第49章

    “你…这是在练什么功?”年予竹看着冰桶中的司少棠冻得瑟瑟发抖,还不从桶中出来,一时愣了神。

    司少棠弯腰把头浸在冰桶中,感受到脑子变得清醒后,又猛地抬头。水珠顺着睫毛和发丝如珍珠般簌簌落下。

    “师姐?你怎么还在?”司少棠先是疑惑,然后就要沉进水中,被年予竹一把从冰桶中捞起,圈在怀里。怀中的司少棠跟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年予竹不住地摩挲着她的肩膀,试图帮她取暖。

    “当然是来谢你送我的丹药。”因担心司少棠,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急躁。

    司少棠靠在她的身上,终于感受到一丝暖意,不由用力将人抱紧,用脸颊摩挲着她的侧颈,汲取着来之不易的暖。瑟瑟发抖地道:“我…我在试药。”

    年予竹眉头紧蹙,话语中带着不悦:“我还没见过这样试药的,你是疯了不成?”

    说完也管不了司少棠会不会生气,三两下将她扒了个精光,打横抱起放在床上,又取了床干爽的被子,把人裹了个严严实实。

    司少棠躺在床上,睫毛还挂着霜,就算已经蜷在厚被子里,仍然抖个不停:“冷…冷…好冷…”

    “像你这个样子,非把自己折腾出毛病来不可,冷死你也是活该!”年予竹嘴上怪她,手上不停,又去柜子里翻找被子

    柜门一开,里面空空荡荡,仅有的两床被子,一床早被司少棠浸得湿透,另一床正严严实实裹在她自己身上。

    年予竹翻遍了整个屋子,连条多余的毯子都没找到。她站在床边,看着被子里瑟瑟发抖的司少棠,无奈地叹了口气。

    月白色的腰带从指间滑落,轻飘飘地坠在地上。外袍随之褪下,叠在脚边。年予竹只穿着一身单薄的中衣,掀开被角,钻了进去。

    被子掀开的瞬间,司少棠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温暖包围。年予竹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声道:“别乱动!”

    司少棠浑身冰凉,肌肤相贴时,冻得年予竹生疼。把年予竹心中那点旖旎冻得干干净净,只得运转灵力,使自己身体变暖,再温暖司少棠。

    年予竹抱着司少棠闭眼运转周天,忽觉腰间一凉,整个人瞬间僵住,浑身绷紧,无暇继续运转体内灵力。

    她抓住司少棠作乱的手,从中衣下摆处拽了出来。嗔了司少棠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占我便宜。不冷了是不是?”

    司少棠涨红了脸,委屈地摇了摇头,她不想的,只是一感受到年予竹贴在自己身边,就忍不住想要离她近些,再近些……

    鬼使神差就揽住了年予竹的细腰,见年予竹闭目不语,当她是默认了,就悄悄的摸了进去。可她的手早就冻得发僵,还没来得及感受肌肤的触感,就被年予竹拉了出来挨了一顿骂。

    司少棠不敢再乱动,在年予竹的怀里转了个身,在被子里悄悄用冰魄发带把自己的手捆了起来。

    司少棠强忍着身体上的寒意和内里的燥意,被这两股冰火相冲的力量折磨得几乎发疯,意乱情迷下她实在有些忍受不住了:“师姐…你…你能帮帮我吗?”她闭着眼睛面色潮红,嘴唇都被她咬出血来。

    年予竹将她圈在怀里,感受到两人身上的温度渐渐回暖,却不明白她想要自己做什么。疑惑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我不是已经在帮你了吗?”

    司少棠“唔”了一声,挪动身子往后蹭了蹭,声音细碎带着一丝泣音,让人觉得可怜:“还不够……”

    年予竹摸了摸她的手臂,入手还是一片冰冷,耳尖微红,低声道:“我知道了。”

    随即,被子里又飞出两件衣物。

    “这样有没有更暖和些?”年予竹紧了紧怀里的人,贴在她的耳旁轻声问道。

    师姐不知道自己中了催情的毒,司少棠尴尬地说不出话。方才求她帮忙纾解,已耗尽了她全部勇气,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口了。

    “好些了……谢谢师姐……”司少棠说完死死咬住自己的手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些奇怪的声音,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在枕上洇湿一小片布料。

    好在服下清心丸的她脑子里还是很清醒的。感受到身后师姐的肌肤好似绸缎一样滑润还带着一丝暖意,司少棠舒服的险些呻吟出声,向前稍微挪了挪,才觉得压下了心中对身后的幻想。

    “你不冷了吗?”年予竹见中间有了缝隙,又把人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刚刚松了口气的司少棠,额间都冒出了一丝细汗,身体瞬间又紧绷起来:“我…我好些了,师姐你其实可以回去了。”

    年予竹却不肯,数月里两人只见了两面,其中一次司少棠还醉的不省人事,略带怨怼地说道:“我才刚刚帮了你,就要撵我走?”

    司少棠低喃:“改…改日好不好,改日师姐不管想要什么,我都应你。”

    年予竹贴着她的后颈靠着,指腹轻轻抚过她紧实的腹部,轻声问道:“疤痕可好些了?”

    司少棠身子一颤,手指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声音细若蚊呐:“不、不知道……没留神……大概……好不了了吧……”

    年予竹眉头一蹙,手上用力想扳过她的肩:“让我看看!”

    “不要!”司少棠猛地咬住冰魄发带的一端,发带倏然散开。她趁机拽过被子往年予竹脸上一蒙,赤着身子从她身上翻过,慌乱间随手捞起一件衣衫裹住自己,踉跄退到屏风旁。

    年予竹半支起身子,手背懒懒托着下颌,露出一截瓷白的肌肤。她望着仓皇无措的司少棠,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啧,真无情。方才还贴着我不放,转眼就把人丢在榻上,这算哪门子的报恩?”

    司少棠刚咽下两枚清心丸,被她这话激得喉头一哽,顿时剧烈咳嗽起来。她扶着屏风边缘,白玉似的耳尖染上薄红,好一会儿才平复呼吸:“……丹房还有一炉药没炼完……”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却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声响。年予竹慢悠悠地支起身子,锦被滑落腰间,露出大片雪色肌肤。散落的墨发半掩着胸前风光,指尖缠绕着一缕散落的青丝,目光落在司少棠身上。

    “我就知道小司心里终究是记挂我的。否则怎么偏偏要穿我的衣裳走?倒叫我这般衣衫不整地晾在这里,莫不是在暗示我在此等你炼丹归来?”年予竹忽然轻笑出声,她故意将“我的”二字咬得极重。

    司少棠闻言脚步一顿,低头看见自己身上松垮的衣袍,顿时连脖颈都红透了。那衣襟间还残留着年予竹身上特有的雪松香,此刻正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

    自己已经穿过了,生怕年予竹嫌弃这件被穿过的衣裳,手忙脚乱地从柜底翻出一套崭新的素白道袍:“师姐,我刚刚没看清楚,你先穿这身衣服吧,我回头洗过给你送回去。”

    她垂着眼帘不敢抬头,将叠得齐整的衣物小心放在床沿:“方才没看清…你先穿这个…等我洗干净了…再还你…”声音越说越小,耳尖红得几乎滴血。

    她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余光却怎么也避不开床榻上那抹雪色,年予竹慵懒地支着身子,墨发如瀑垂落腰间,未着寸缕的模样,活像话本里勾人心魄的妖精。司少棠只觉得喉咙发紧,刚刚压下去的浴火又隐隐有往上冒的趋势。

    “那就听小司的吧,衣服倒也不必还我了。你若喜欢拿去穿就是。”年予竹柔声说道。

    年予竹忽然掀开锦被,赤足踩在青玉地砖上毫不顾忌司少棠还在一旁,旁若无人地穿起司少棠的道袍。

    司少棠猝不及防看见她起身,慌忙别过脸去,却听得衣料摩挲的簌簌声响近在耳畔。

    年予竹慢条斯理地系着衣带,素白道袍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大半夜的炼什么丹?是墨明尘回来了压榨你?”

    司少棠背对着她摆了摆手:“不是的,是我新研制的丹方突然有了眉目,若等到明日,怕这灵光一现的感悟就散了。”

    年予竹冷笑一声:“三更半夜的,你倒是勤勉。我陪你一起去,看看你炼的什么丹!”想她年予竹好歹是北洲数一数二的美人,好不容易豁出去了,她却要去炼什么鬼丹药。

    司少棠闻言猛地转身,却在对上年予竹眼神的瞬间僵住。她喉头动了动,终究没敢说出拒绝的话。

    司少棠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师姐若是同去,自然更好。”

    年予竹冷哼一声:“带路。”

    夜风穿过回廊,司少棠心急如焚,势必要在今夜把蚀骨散和聚灵丹结合到一起。年予竹始终不紧不慢地跟着,月光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处,分不清彼此。

    丹炉熄火的刹那,司少棠整个人都扑了上去。她指尖发颤地掀开炉盖,浓郁的丹香扑面而来。待看清炉底那枚莹润如玉的丹药时,她眼底骤然迸发出璀璨的光芒,连呼吸都停滞了。丹纹清晰,灵韵流转,竟是上品灵丹!

    “成了!”她捧着丹药的手都在发抖,险些就要欢呼出声。莹白的丹丸在她掌心滚来滚去,映得她双眸亮若星辰。

    年予竹斜倚在案几旁,支着下巴看她这副模样,唇边不自觉漾开一丝笑意。可这笑意还未达眼底,就见司少棠捧着那枚丹药爱不释手地摩挲,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欢喜,比方才见到她赤身时还要情动三分!

    “啪”的一声,年予竹手中的茶盏突然裂开一道细纹。她缓步上前,冷不丁从司少棠手中夺过那枚丹药,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不就是普通的聚灵丹吗?至于你大半夜还要过来炼制?”语气酸涩,就差明说:难道她年予竹还不如这枚聚灵丹重要?

    药在她指间转来转去,仿佛随时会被捏碎。司少棠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危险。急忙道:“可不是普通的聚灵丹,这是混合了蚀骨散的聚灵丹,服用后可提升修为,令人陷入最渴望的幻境,若遇瓶颈时服下,甚至可能助其突破。”

    年予竹的指尖骤然收紧,丹药在她掌心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她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突破瓶颈?听着就透着邪气。司少棠,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碰这种歪门邪道了?今日试药,是不是也跟这玩意儿有关?”

    司少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仰起的脸上满是慌乱,这次炼制成功若不好好钻研,以后未必炼制的出来。她忙道:“师姐!这丹药…这丹药确实不是正道。可我炼制它也不是为了自己!你知不知道上一世我最后落得什么下场……”

    话到此处突然哽住:“若按部就班修炼,我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报仇雪恨?”

    年予竹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报仇的事有我,但这药留不得。今日你能忍住,来日遇到瓶颈时呢?修仙之路漫长,最怕的就是这种饮鸩止渴的诱惑。”

    “不!”司少棠突然崩溃般摇头,泪水砸在年予竹手背:“师姐…三次!只要不超过三次就无碍的!”

    她语无伦次地哀求:“为了这丹药,我连炼制失败的劣质都敢试,求你,我发誓绝不自己服用…只用在仇人身上…”

    她整个人几乎伏在年予竹脚边,素来冷静的声音染上哭腔:“师姐…求求你…”

    司少棠头顶传来一声叹息:“你若不会服用,为什么还跟我强调不超过三次就无碍呢。小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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