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年予竹娓娓道来,司少棠这才知道原来她竟然还给自己洗过澡,记起密林深处自己为她吸毒的事。

    “你…你怎么可以趁我昏迷就…”司少棠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年予竹微微低头略微有些心虚:“当时你身上实在是太脏了,我对你也还没有别的心思……”

    司少棠推着她的肩膀,往后挪蹭了一些,试图跟她拉开距离。

    却没想到年予竹瞬间红了眼眶。

    司少棠一怔,竟不知道年予竹这么容易哭,一时慌了手脚,忙制止道:“你先别哭。”

    年予竹红着眼眶,泪水似乎马上就要滴落下来:“那你有一点喜欢我吗?”

    看着年予竹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自己,司少棠嘴里的“不喜欢”怎么也狠不下心,她转过身平躺着看向天花板:“你还有婚约在身,现在还不适合谈论这个。”

    年予竹见她没说不喜欢,翻身撑在司少棠的上方,凝视着她的双眼,司少棠伸手撩开她的一缕扰人的墨发,看着窗外月亮,有些不敢直视年予竹。

    “你知道我是假意答应姚英的,我不想乱了前世的因果,万一生了变故,我怕我会再次失去你……”年予竹柔声说道。

    司少棠听她说的热切,想要躲开,却又因整个人被围了起来怕碰到对方不敢动作。“我知道了,那你也是有婚约的人,我不喜欢。等事了之后再说吧。”

    年予竹的表情瞬间失落起来,泪水如雨点般啪嗒啪嗒落在司少棠脸上,抽噎着道:“你骗我,入白玉京之前那晚,你还对我……唔。”

    司少棠猛地伸手捂住年予竹的嘴,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对我做了手脚,我才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啪嗒啪嗒……

    虽然年予竹住了嘴,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往她的脸上掉,甚至有一滴泪水还落在了她的眼睛里,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被年予竹哭得心慌意乱。

    “别…别哭了,那你说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我出去后就会跟姚英退亲,但是我现在就想知道你的心意。”正说着又有两滴泪水落在司少棠的眉心。

    司少棠被她逼得退无可退,忙道:“好好好,我现在确实是有一点喜欢你的,可以了吧。”

    话音刚落,眼前阴影倏然压近,一抹温热毫无预兆地覆上司少棠的唇。

    触感柔软,却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唇齿间漫开一丝咸湿。司少棠瞳孔微缩,尚未回神,年予竹已抽身退开。

    明明该生气的,可看着她睫毛上未干的泪痕,心又软了下来。

    司少棠睁大眼睛,本想质问,却又怕惹她再哭,终是低叹一声:“你……好好休息吧。”

    而阴影遮掩处,那人唇角悄然勾起。果然司少棠还是心软的,见不得自己伤心。

    司少棠侧身看向年予竹,牵动伤口,泛起细密的疼。身侧传来绵长平稳的呼吸声,始作俑者竟已经睡了过去。

    年予竹似乎已经累极,嘴唇微张额头靠在司少棠的肩膀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司少棠用拇指拭去她的泪痕,温热的触感残留在指尖,她顿了顿背过身去,呼吸渐渐弱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相处得十分和谐,白日里年予竹为她换药、疗伤,无微不至,也再没做过逾矩的事,还把小雪豹也带上了灵舟。就连白玉京内的胜负,也不再管了。偶尔来了兴致还会做上一顿饭给司少棠吃,就是色香味俱缺,让人难以下咽。

    这日,年予竹为她解开伤口处的纱带,看着小腹上一道有些狰狞的伤疤,眼眶瞬间酸了起来,变得有些温润。

    “还痛吗?”年予竹跪在床边,指尖轻轻抚过伤处,抬眸望向司少棠。

    司少棠只觉得这姿势暧昧至极,侧过脸不敢直视,声音微颤:“早不痛了……你别自责,你又不是有意的。快……快起来。”

    小腹处忽然一凉,司少棠低头看去,脸色涨得绯红,伸手就要去推,又恐伤了对方,最终只是轻轻搭在她肩上,象征性地推了推:“师姐,我真的不疼了,你快起来。”

    年予竹的手离开她的伤疤后,她手忙脚乱躲了出去,站在一旁双手抓着衣襟给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

    “我会想办法给你把疤痕去掉的。”身后的年予竹郑重说道。

    司少棠羞得不敢回头,摆了摆手道:“没关系,又没人看得到。”

    就在此时,一道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际。两人走到窗边,只见一道泛着白芒的巨门出现在天边。

    “是时候该出去了。”司少棠轻声道。

    灵舟穿过白色巨门的一瞬,司少棠抱着小雪豹站在船头回头望去,只觉得恍如隔世。这一趟似乎什么都没做,但又好像什么都通透了。

    “师姐,不如就给它取名叫做团子如何?”

    年予竹眉梢微跳:“甚好……小司觉得可以就好。”

    白玉京外围了一大片的人,司少棠把团子的头往怀中按了回去:“师姐,那我就先回去了,这灵舟就拜托你还给花少主了。”

    年予竹点头后,司少棠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回了丹霞峰的司少棠,一连几月都没有见过墨明尘的身影,问了几名弟子,也没有她的消息。

    便埋头闭关起来,此次白玉京一行,对她来说有着不小的收获。从与人交手实战到得垂琼印这个宝物来说,都十分难得。

    期间年予竹也曾来过几次,但得知她并未向姚英提退亲的事,便再也没让她进过门。

    司少棠一手执《万毒真经》,另一手轻抚团子毛茸茸的脑袋,不时拿起桌上的酒壶仰头饮下。

    手指翻动,司少棠看着纸张上的蚀骨散三字若有所思。

    蚀骨散为慢性毒药,凡服用三次以上便会产生依赖,不食则心如火烧,痛不欲生。服用过后会陷入幻境之中,飘飘欲仙。

    只是丹霞峰的丹药,只有经墨明尘看过才能送往各峰,平常弟子的丹药根本入不得那些长老的眼中,司少棠拎起酒壶仰头痛饮,没过一会儿,便倒在桌上睡了过去。

    翌日,司少棠醒来时盯着蚀骨散那一页看了许久,出了房门直奔墨明尘的居所。

    墨明尘未归是很正常的事情,时有出去寻炼丹所需的材料,丹霞峰上除了她就是几名药童,再无别人。

    司少棠作为墨明尘唯一的弟子,屏退左右药童之后,便一头栽进丹房中几天几夜。

    再出来的时候司少棠唤来一名新来的药童道:“你叫什么名字?掌门近日可有催促师尊的丹药?”

    药童:“司师姐,小的姓徐名鱼,唤我小鱼就可。掌门那边前几月还有催促询问,后来过来打探的消息也就少了。”

    司少棠顿了顿,目光深晦道:“去把丹房里我新炼制的丹药,给掌门送过去吧。”

    “这……可掌门那边只要墨长老的丹药啊。”叫徐鱼药童有些为难地道。

    司少棠看她一眼忽然笑道:“叫你去,去就是了,师尊不在,我们都有责任撑起丹霞峰不是吗?”

    司少棠说话的样子很温柔,但徐鱼就是觉得脊骨发凉,低着头应了下来,便进到丹房内。

    徐鱼一入丹房,一股精纯灵力的药香味儿扑面而来,摆在盘中的乳白色丹药个个颗粒饱满,甚至其中有六枚上面刻有象征着上品丹药的细小银色丹纹。

    “噔噔噔——”徐鱼快速跑到门外对着司少棠激动得手舞足蹈,半晌才挤出话来。

    最后抓着司少棠的肩膀磕磕巴巴道:“这…这些聚灵丹真的都是你炼出来的?墨长老真没回来吗?”

    司少棠盯着她抓住自己肩膀的手,冷冷地看着她,直到徐鱼发现自己此时动作有些不合礼数,才倏地收回双手,对着司少棠施了一礼。

    “司师姐,多有冒犯,”

    “快送去吧,别误了掌门要事。”说罢,司少棠转身离去。

    回到屋子里的司少棠,抱着团子坐在窗边,等了一天,也没收到徐鱼的回报,不由感到一丝失望。

    夜色渐深,司少棠手中酒壶勾在指节上,慢慢滑落摔了下去,靠在墙边的她呼吸渐渐变得平缓。

    窗户发出“吱呀”一声,一道身影从窗边跳了进来,径直走到她的旁边盯着看了一会,然后托起她的膝弯,将人打横抱起,轻轻置于榻上。

    年予竹并非不想去和姚英退亲,只是一直被翠姨阻拦,只好先搁置下来,待翠姨离开时再做打算。没想到翠姨一连几月都没有再离开,也就再没能见到司少棠。

    今日实在难忍相思之苦,只好顺着窗缝爬了进来。

    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因醉酒双颊透着淡粉色,年予竹趴在在她身边,指尖在她鼻梁上轻轻一刮:“小小年纪就学会借酒消愁了。”

    指腹描摹着司少棠的眉眼,年予竹贴得越来越近,最终蜻蜓点水在司少棠的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随后掀开被子,纤指轻挑,悄然拨开司少棠的衣襟,直到露出小腹处狰狞的疤痕。

    年予竹盯了半晌,神色变得黯然起来,才缓缓从怀中取出玉瓶,抠出一块白玉膏轻轻涂抹在上面。

    “别闹…凉…”睡梦中的司少棠被这凉意激得一颤,含糊咕哝着,抬手胡乱一挥,重新拉起被子给自己盖的严严实实。

    “啪——”

    年予竹捂着被司少棠拍红的手,朝熟睡的人儿嗔了一眼。抓着她作乱的手按住,又把被子掀开,轻轻涂摸。

    “大师姐,你怎么又来了?我都说过了,我才不要和有婚约的人牵扯不清。”

    床上的人忽然梦呓出声,年予竹身体一僵,看着司少棠微微起身盯着她看,眼神并不清明,胆子又大了起来。

    “我想你了…就想过来看看你,小司你不会那么狠心撵我走吧。”年予竹快速帮她上好药,指尖翻飞,轻巧系好衣带,还不忘在她因练刀而变得有些紧实的腰间轻轻抚摸一下。

    司少棠不语,只是直愣愣地盯着她,就在年予竹以为她睡醒了的时候,司少棠向后一倒又睡了过去。

    年予竹一怔,刚刚帮她掖好被子的手,顺着被褥的缝隙又伸了进去……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