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司少棠眉头微蹙,手臂却稳稳环住年予竹的腰肢,将人带到垂穹印下方。

    年予竹知她对自己有了偏见,心中不免有些闷痛。倚靠在司少棠怀中看着悬于空中隐隐有流霞环绕的垂穹印。

    “把它取下吧,你有灵骨垂穹印应该不会抗拒你。”年予竹轻声说道。

    司少棠一怔,但随后便想到年予竹身为魔族,虽然现在魔气已经被其压制住,但应该还是不能碰垂穹印,让自己去取,能防止出现意外伤了她。

    她冷笑一声,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印玺的刹那,一道寒芒乍现,凌厉剑气直取她手腕命门。

    “当心!”

    年予竹失声惊呼,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往回一带。

    司少棠反应极快,顺势撤回手臂的同时,揽过年予竹的腰身旋身错步。青丝飞扬间,她已将人护在怀中,另一手凛狱已然出鞘,剑锋直指来人。

    只见来人身材修长一身白色素衣,脸上包着纱巾,虽然只露出一双碧蓝色的眼睛,不见全貌,却已能想见纱巾下定是张倾城容颜。

    可司少棠却在看清那双眼睛的刹那,周身气息骤然一沉。扣在年予竹腰间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冷声道:“就是你伤了我大师姐?”

    冰璃月没料到被她伤了的年予竹会出现在这里,还倚靠在一个没见过的渡仙门女弟子怀里。不过想来受了伤也奈何不了自己,自觉垂穹印为自己囊中之物。

    冰璃月冷笑一声,足尖轻点,凌厉剑气直逼司少棠面门。“是又如何?”她话音未落,剑锋已至。

    司少棠揽着年予竹急退三步,却在此时感到怀中人猛然挣脱。年予竹眸中闪过一丝决然:“不用管我,先夺印!”话音未落,她已如离弦之箭朝垂穹印扑去。

    “找死!”冰璃月剑势骤转,碧蓝眼眸寒光乍现,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直取年予竹后心。司少棠瞳孔骤缩轻点地板飞身去拦,凛狱发出一声清吟,硬生生截住那道致命剑气。刀剑相击,火花迸溅,映照出她眼中怒意。

    “你的对手是我。”司少棠刀锋斜挑,将冰璃月逼退数步,声音冷得骇人。

    不用回头司少棠也知道身后人必然已经取下垂穹印,司少棠握紧凛狱朝着冰璃月疾驰而去,裹挟着积压的怒火直逼冰璃月咽喉。

    “铮——”

    冰璃月仓促横剑格挡,碧蓝瞳孔骤然收缩。她原以为这不过是寻常宗门弟子,却不料对方刀势如怒涛拍岸,每一刀都带着摧山断岳之势。更可怕的是,那看似大开大合的招式里,剑尖却总能精准刺向她周身要穴,逼得她不得不连连后退。

    司少棠的刀法看似粗犷,实则暗藏玄机。凛狱每次劈斩都带着破空声,刀锋过处,地面青砖竟被剑气割出蛛网般的裂痕。冰璃月素白衣袖已被削去三寸,露出一截凝霜皓腕。

    她站在门边,看着年予竹倚靠在柱旁面色惨白眉头紧皱,显然是受伤了。她此时确实还未尽全力,但这忽然出现的渡仙门女弟子亦不容小觑,正盘算着是去是留。

    “咻!”

    一道凌厉剑气突然自背后袭来,直取她丹田要穴。冰璃月反手掷出枚青玉符箓,玉符在剑气下碎成齑粉,堪堪化去这致命一击。转身时正见姚英执剑踏风而来,剑刃上沾着的血珠还在簌簌滴落。

    “冰璃月,你拿命来!”姚英怒喝一声。

    司少棠眼中寒芒暴涨,趁着姚英分散她注意力的时候,凛狱一扫而过,冰璃月肩头顿时绽开一朵血莲。白衣女子咬牙捏碎瞬移符,在漫天飘散的符纸灰烬中留下一声冷笑:“渡仙门门人形式作风竟这般坦荡,让我冰璃月自愧不如!”

    姚英听了脸也不红,收剑入鞘,蹙眉望向殿外渐散的烟尘:“竟让她逃了,也算是为师姐出气了。”话音未落,身后传来重物坠地之声,年予竹终于支撑不住,昏倒在地。

    姚英没想到年予竹会在这里,急忙上前想要将人搀扶起来,却没想到司少棠更快她一步将人揽在怀里。

    姚英眼皮抽搐:“你…你快给我放开大师姐!”

    司少棠扫了她一眼,自顾自地把垂穹印从年予竹被灼伤的手中拿起放入怀中,取出药粉为其上药包扎好。

    姚英见她不听,还敢抱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师姐,当即就要拔剑。

    “大师姐受了伤,外面还有各派的人眼红着垂穹阙里的宝物,你要是想窝里斗就尽管来吧。”司少棠用拇指为怀里的人拭去嘴角血迹,却不小心让年予竹的唇瓣更加樱红。

    姚英恨恨道:“你起来开路,让我保护大师姐。”说完就要把年予竹从她怀中抢走。

    “啪!”

    司少棠朝着她的手背狠狠拍去,瞬间打红了姚英的手背。

    姚英怒道:“你又干什么!”

    司少棠抱着年予竹悠悠道:“姚师姐修为精湛,我认为为了大师姐的安危,由你来开路最好不过。”

    姚英虽有些不忿,但一想到司少棠入门没多久,权衡之下自己也认为由她保护大师姐较好,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

    出门一刻还不忘警告司少棠:“好好保护大师姐,要是伤到她分毫,我唯你是问!”

    “有姚师姐前车之鉴,我会好好保护师姐不让她受伤的。”司少棠说得真诚。

    姚英知道她是暗讽自己之前没有护好年予竹,有些愧疚道:“不会再有下次的。”

    出了偏殿,见姚英朝着垂穹阙里面走去,司少棠不由蹙眉,声音中带了些许怒气:“年予竹都这个样子了,还进去凑什么热闹?”

    姚英身形一顿,她望着年予竹苍白的面容沉声道:“可玉牌都被冰璃月夺了,若就此离去,大师姐要的太虚凝心诀……”

    “我先送她出去,玉牌你自己想办法。”司少棠将年予竹打横抱起。

    话音未落,怀中人忽然睁开双眼。年予竹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指尖攥住司少棠的衣襟:“不必管我,去追玉牌……”虽已取得垂穹印,但死物毕竟还是不如功法稳定,若是丢了就不能帮司少棠控制魔气了。

    司少棠低头凝视她片刻,轻叹口气,知道年予竹受伤不重,只是被此处精纯之气所扰,再加上出手去夺垂穹印的缘故晕了过去。

    便把自己怀中的七枚玉牌对着姚英扔了过去:“那就快些吧,冰璃月受了伤,抢回玉牌应该没什么问题。”

    三人朝着后殿追去。

    年予竹在司少棠怀中挣动想要下去,却被她的手臂箍得更紧。

    “安分些。”司少棠低头呵斥,吐息扫过年予竹耳尖,“你经脉里的魔气方才已经躁动过一次,若再发作,是想让整个白玉京里的修士都知道,渡仙门最得意的弟子身怀魔气?”

    年予竹身子一僵,她感觉到对方掌心渡来一缕源于她体内的魔气,正缓缓梳理着她紊乱的灵脉,帮她平衡体内两种对立的灵力。

    她揽着司少棠的脖颈凑到耳边小声道:“我就知道还是小司最关心我了。”年予竹温热的气息拂过司少棠的耳后,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司少棠偏头避开这过分的亲昵,冷声道:“还不是你下了禁制的缘故,不然我才不会管你。”

    年予竹轻笑:“是吗?”

    “当然了。”司少棠蹙眉。

    “那我倒要看看这禁制到底有多大效果。”年予竹轻笑,忽然感到体内魔气一滞,竟是司少棠撤回了疏导真气的掌心。她猝不及防闷哼出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不得不将发烫的脸颊贴上对方微凉的颈窝,借着那缕冷香勉强压制翻涌的魔气。

    司少棠垂眸看着怀中人微微颤动的睫毛,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她不动声色地将人往上托了托,让年予竹能更舒适地倚靠在自己肩头。

    前方姚英的脚步声忽然停住,两人同时抬眼,只见藏经阁朱漆大门上,正缓缓淌下一道刺目的血痕,地上躺着的正是一位合欢宗的女弟子。

    姚英踹门走了进去,殿中间站着的人正是冰璃月。此刻冰璃月的手中拿着司少棠初进垂穹阙时见过的那把剑,一人一剑在这冰天雪地里冒着寒气,气势竟比刚刚与司少棠对上时还强上几分。

    “姚师姐,大师姐好像严重了些,我护着她,冰璃月就交给你了。”说罢司少棠抱着年予竹默默走到角落坐下,静静观察场上动静。

    姚英自觉她在与不在都没什么区别,冷哼一声算是应了。

    年予竹虚软地靠在司少棠颈窝,气息紊乱地正要开口催促,却察觉到那支撑着她的魔气骤然消散。

    司少棠竟在这紧要关头撤了力,任由她独自调息。年予竹又恼又急,偏生此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得泄愤似地一口咬上司少棠的侧颈。贝齿陷入肌肤的瞬间,她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闷哼。

    司少棠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颈侧传来尖锐的刺痛,她下意识抬手想将人推开,却被年予竹缠得更紧。那双柔软的手臂死死环住她的脖颈,贝齿深深嵌入肌肤。

    温热的鲜血顺着颈线蜿蜒而下,浸湿了衣襟,也染红了年予竹的唇。铁锈味在舌尖漫开,她非但不松口,反而报复般地加重力道,舌尖不经意间舔过伤口,激得司少棠浑身一颤。

    司少棠怕被她咬死,只得老老实实重新给年予竹灌输魔气。

    “你属狗的吗,大师姐?”司少棠暗沉的眸子凝视着怀里作乱的人问道。

    年予竹灵巧的舌尖扫过唇角,将那一抹殷红卷入口中,瞪着她道:“是谁先招惹我的?一会儿用魔气吊着我,一会儿又撒手不管,只能让我更加难受好吗?”她气息不稳地揪住司少棠的衣领,“你快点帮姚英取回玉牌离开这里不好吗?在这坐着看什么热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这里呆得难受。”

    司少棠瞥了年予竹一眼,淡淡道:“难受你还要进来,我受了伤,现在帮不了她,而且我还要照顾你,要是你死了我会跟你一起死,岂不是得不偿失。”

    年予竹一时语塞,明知她在套话,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若自己答“会”那司少棠肯定更不能去帮忙了,若自己说“不会”,难保她现在的混账样不会立刻取了自己的性命。

    她转头看场上打的有来有回,因冰璃月受伤,姚英也没有落入下风,就又问道:“你哪里受伤了?”

    司少棠随意指了指自己脖颈处血红的牙印:“诺,就这!都流血了,痛得我要命。”

    司少棠正全神贯注地观察战局,盘算着坐收渔利之策,忽然颈间传来一阵温软触感。她浑身一僵,头皮发麻,猛地将年予竹从怀中推了出去。

    “你疯了…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司少棠脸色涨得通红,指着年予竹质问道。

    年予竹跌坐在地,唇边还沾着一点殷红。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我…我不是…”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成了气音。

    方才那一口司少棠的血入喉,竟意外缓解了垂穹阙对她的压制。此刻见那伤口又渗出血珠,她鬼使神差地就……

    司少棠眼底闪过一丝警觉,却又没有办法,只得冷笑一声,离年予竹远些,捂着伤口又朝场上看去。

    场上打斗瞬息万变,此时殿内一片狼藉,屋顶的瓦片掉落,柱子倒塌断成两节,两股灵力相撞的余波将整座大殿震得摇摇欲坠。

    让司少棠没想到的是,姚英身上法宝比冰璃月的还要多,数十招过去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但最终竟让姚英占了上风,眼看冰璃月扔给姚英一个储物袋后捂着受伤的小腹夺门而出。

    司少棠暗自可惜的同时不由咋舌,这两人的法宝竟如此多。

    就在冰璃月消失的一瞬,司少棠快步朝着背对着自己的姚英走了几步,手中凛狱猛地拔出,对着其心口处刺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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