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对于迟晚的拒绝,安然只觉得难以置信,可是这事,就算她已经活过两世,也是觉得无比羞涩的。

    迟晚瞧见她这副委屈的模样,自然心疼,但对于安然提出的要求,她也实在做不到。

    她很清楚,即便系统说过,她能回归原世界,活着就能有返回的希望,可那终究只是希望而已,她不一定还能回来。

    如果她对安然做了永久性的标记,届时她又回不来的话,难以想象安然在往后的日子里,会如何的忍耐下去。

    毕竟这个世界的医疗算不上发达,能够解除长时标记的手术,还没有诞生出来。

    她不能在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之后,还选择不管不顾地做下去。

    因此,迟晚望着安然,还是摇头:

    “我不能那么做。”

    话音落下的刹那,领口就被一双玉手狠狠攥住,耳畔传来对方几近咬牙切齿的声音:

    “由不得你拒绝,这也是你欠我的。”

    安然双眼都气红了,她以为对方果然不爱她,所以,才不愿意。

    她恼怒而她也不需要主角的愿意,反正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这会委屈你。”

    迟晚还是觉得不合适,可是她虚弱到视线都看不清,就更别说推拒了。

    “难道你想死么?”

    安然语调虽然强硬,可这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也不免心里一痛。

    宁可死,也不愿标记?

    她就这么招人厌么?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紧随而来的是轰隆隆的雷声。

    竟是要下雨了。

    安然惊怔地看着天空,随后又落到迟晚愈发苍白的脸上,心里忍不住一慌。

    “算了,待会儿再与你说,现在我们先找个地方躲雨。”

    她们四处寻找,才就近寻了个避雨处,那是在一块山石的里面。

    她们二人钻了进去,

    迟晚靠在岩壁上,这一路,她的身上沾了不少雨丝,安然赶紧从自己身上扯下尚干的布料,替迟晚擦拭。

    迟晚的意识已经有些迷糊,感受到安然的触碰,还以为她想来强的,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你就这么不情愿我碰你?”

    安然的语调难掩受伤,只要迟晚稍微作出一点反对的动作,她的神情就愈发凄楚,渐渐的,迟晚也开始不忍心了。

    “安然,真的不行……”

    迟晚刚想开口,可嘴唇就被一只纤细的掌心捂住。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你记住,是你先欺骗我的,就当是还我,也不行么。”

    安然再次拥紧了迟晚,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迟晚无声叹息:傻姑娘,可终究还是你吃亏了啊。

    她默默推开安然的肩膀,紧密相依的体温,忽然涌出一股寒气,安然止不住地瑟缩。

    比起生理性的颤动,更让迟晚心疼的是,安然骤然望向她的眼眸,盛满了哀伤和难以置信。

    好像在说“你为什么不愿意”。

    迟晚忍不住伸出手掌,捂住那双让她心神剧颤的眼眸:别看我,至少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与此同时,脑海里,短暂回忆起与安然相处的点点滴滴,其实仔细想来,自己让她高兴的时候,不多,现在即将走到终结,却还是让她难过,自己确实不是一个称职的女友。

    耳边是安然的低泣,约莫是太过难受,只来来回回念着那一句:

    “你骗了我,就得偿还。”

    “你凭什么不同意?”

    别哭,虽然迟晚看不见,可掌心下方湿漉漉的,那不断涌现的泪水,让她心慌意乱。

    “别哭。”她情不自禁地移开手掌,温热的唇珠,吻上安然的眼睫,也吻去源源不断的晶莹泪珠。

    “你若是应了我,我就不哭。”

    安然抽噎着说,等晨光熹微,第一缕光自云端照射下来,映入二人的瞳孔,迟晚瞧见了安然眼里的偏执与痴狂。

    这不是小白花的眼神,而是那个溺亡的前世魂魄。

    迟晚心里一痛,迷迷瞪瞪地想,罢了,便依了她吧。

    心里如此想着,推拒的姿态一缓,手指也禁不住地蜷缩起来,安然感觉到了,不禁一怔。

    “怎么了?”为何这般看我?迟晚移开手指,顺势将稍显湿润的发丝撩至耳后,含笑着问。

    脸色苍白,笑容算不上好看,但在安然的眼里,却美过世间万物。

    安然呆呆地望着她,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约莫是觉得害羞,她微微撇过脸去,眼尾泛起胭脂色。

    “你既然同意,那你还不……”

    总不能让她一个Omega主动吧,那也太羞人了。

    “我没力气了。”

    说完,迟晚就后悔了,因为安然桃红色的脸庞上,忽然就像是笼罩了一大片阴云,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安然从迟晚终于答应她的欣喜,回到了真正的现实里。

    外面的雨愈下愈大,无论安然的心里多么绝望,她也想在这种特殊的时刻,在心上人的眼里,自己能够变得漂亮些。

    只见她指尖一勾,发圈落于掌心,五指插入发丝,稍微一揉,发丝便完全散开,她刻意用手指将发丝弄的凌乱、慵懒。

    她见迟晚望过来,唇角微勾,妩媚一笑,她先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解开,布料摩擦光滑的肌肤,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听上去是那么的羞人,她挺直腰肢,缓缓地靠过来。

    雨幕里,丝丝缕缕的甜香,直往鼻腔里窜,甜而不俗,夹杂着某种沉重的气息。

    就像是献祭,安然极力地绽放自己。

    除去彼此的衣物,两人无间隙的靠近,迟晚下意识地嗅闻着近在咫尺的气息,嘴唇偶尔碰到光滑的肌肤。

    安然坐在她的腿上,蹭动间,感受到一片水色。

    那是她对迟晚的渴望。

    淅淅沥沥的瓢泼大雨,混杂着电闪雷鸣,却阻隔不了此处的浓浓春意。

    “雨停了?”迟晚茫然地抬起头来,她好像忽然听不见雨声了。

    “不专心?”紧接着,耳尖微微一疼,还有安然亲昵缠绵的调笑声。

    唇瓣上细密的纹路,摩擦耳垂引起的酥麻,唇齿间呵出的气息,一切都在轻轻的拂动着、缓慢的动作着,两个人身上仅存的布料,叠压着、摩擦着。

    “舒服吗?”

    恍惚间,好像听见有人在问,其实,此时此刻,迟晚很多都感觉不到了,她的五感逐渐丧失着。

    凑近了去看,安然的嘴唇张张合合,却听不清什么话,只能靠猜的,迟晚轻轻地嗯了声。

    视角里,对方瞬间笑颜如花,迟晚知道,自己猜对了。

    两股浓郁的香气,渐渐混为一体,就如同她们的关系,变得密不可分,合二为一。

    迟晚四肢瘫软,她靠上安然的肩头,呼吸很弱,隐约能嗅到肌肤的香气,在标记完成之时,她隐约听见了一声叹息,似满足似欢喜。

    即便你我永隔,它也会永远伴着我,让我记得你曾来过。

    在这个无比亲密的过程里,迟晚一直提心吊胆,她告诉自己,绝不能在此刻死去,否则那对于安然来说,真是巨大的心理阴影。

    而且,还有安然的秘密,除了重生之外,还有一个秘密。

    她还没有听安然亲口告诉自己。

    安然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之后,便撑起身体,凑到迟晚的耳畔,轻声说:

    “我才是明家的女儿,你知道么?”

    迟晚的听力一直在衰退,可那一刻,她竟然听清了。

    原来是这样么?

    似乎过往的一切,早就有迹可循,她虽感意外,可也不是那么意外。

    【宿主,你可以回去了。】

    系统忽如其来的话语,让迟晚的身体一震,随即她就不敢动了,因为她害怕惊醒身边的人。

    迟晚默默等了一会儿,没有听见任何动静,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问系统:

    安然她……应该已经睡着了吧?

    【不,她一直在望着你。】

    系统下意识地说完,突然发现了什么:宿主,你!你的眼睛!

    迟晚苦涩一笑:是的,看不见了。

    系统惊诧,这一刻竟然无比同情起宿主来。

    宿主这恋爱谈的是真不容易啊,系统都觉得难受的不行。

    安然已经很累了,可是就这么看着她,仿佛要看到天荒地老。

    她都不累的么?

    迟晚不禁苦笑,她现在等同于废人,刚刚那遭,分明是安然出力较多,但她竟然至今还未安睡。

    可若是换位思考,心爱之人随时有可能死去,她恨不得双眼一直睁着。

    但她还是心疼安然。

    尤其从系统那里知道,安然的双眼都熬出浓重的血丝,还在苦苦的坚持着、凝望着,迟晚心里一阵抽痛的同时,也不敢有任何的异动。

    因为,在爱人面前死去,太过残忍。

    随着时间的流逝,迟晚觉得自己就快撑不住了,她只能拜托系统,想办法让安然昏迷,自己强撑着起身,在安然的肩膀上落下一吻。

    是时候离开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灵魂离开后,这具身体会怎样,究竟会凭空消失,还是像所有死亡的躯壳那样,化成白骨。

    如果是后者,她并不希望那副样子,呈现在安然的面前,她希望安然记忆里的她,是漂亮、鲜活的。

    迟晚走了出去,走到边缘地带,纵身一跃前,她想再看一眼这个世界,可惜她已经看不见了。

    只能通过不断吹拂的微风,去想象黎明的景象。

    该是很美的。

    她缓步走向死地,中途因脱力,无数次地摔倒在地,被雨水浸湿的土地上,印下了她的挣扎和不堪。

    殊不知,百密一疏,她却忽略了一事,那就是一路泥泞,她留下的脚印。

    【宿主,回归原世界通道,已开启】

    【你可以回去了】

    “迟晚!”

    与此同时,沉睡的安然惊呼一声,她眼睑微颤,慢慢地醒转,待她四处眺望,却瞧不见迟晚,心脏就一下子沉入谷底。

    此刻,什么困意都被惊没了!

    她匆忙起身,穿好外衣,到处去寻,直到瞧见那斑驳前行的脚印,眼眸微微一亮,可追寻而去,却是蓦然断绝在深渊之前。

    “迟晚!”

    安然捏紧了双拳,难道你说的话,全是在骗我的么?

    什么原来的世界?你是注定会没命,所以,特意走到这里,让我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么!

    你怎么能骗我!

    此处,只剩女子的嚎啕大哭声。

    体内还温热,皮肤上还残存着湿漉漉的汗迹,可是心早就凉透了。

    迟晚,你不会得逞的,你这样做,无非是希望我好好活着,别做傻事。

    可我偏不如你的意。

    就在安然唇角绽放出一抹悲哀的笑意,准备纵身跳下,随她而去之时,忽然被一张看不见的空气墙挡住,致使她安然无恙。

    安然怔怔地拍打着眼前看不见的屏障,忽然泪流满面,心里升腾起一丝小小的希望,莫非迟晚说的是真的,她确实没有死,只是回到原本的世界去了……

    若是如此,迟晚还会回来么?

    安然乍喜乍悲之下,只觉得心神剧震,她再也控制不住周身的疲惫,身体一软,昏迷了过去。

    另一边,路欣等人经过难以想象的一夜后,终于躲过了那群人的追踪。

    “擦!本来以为后面那些人是来救我们的,结果居然也是抱着绑架的心思!”

    路欣脱险以后,看着赶来救她们的莫微,气的要死,疯狂吐槽着。

    “幸好你及时赶到了,莫大小姐。”

    救她们的人里,除了莫微的手下,还有她们家里派来的帮手。

    “迟晚呢?”

    莫微下意识地寻找迟晚的身影。

    “和安然一起,往另一个方向跑了,但愿她们能逃过这一劫吧。”

    路欣随手往某个地方一指,心里其实虚的不得了,她觉得安然也许还好,可迟晚肯定是在劫难逃了,毕竟那人伤的那么重,血又流的那么多。

    “孟兰又是怎么回事?”

    她也发现孟兰的不对劲了,这个女人看上去呆呆傻傻的,好像受了什么刺激。

    “不知道啊。”几人里,就属楚柔和孟兰最亲近,由于工作的关系,二人常常一起工作。

    楚柔走到孟兰的面前,试着唤她的名字。

    “好了,别念了,带她到医院看看就是。”

    路欣心里挺烦,忽然在意起迟晚的安危来,或许是良心发作了。

    “也不知道迟晚究竟跑去了哪里,如果她在这里,倒是可以把她和孟兰一起送进医院。”

    她烦躁地说完,余光一瞥,瞧见孟兰的眼珠子动了一下,跟之前的死板不一样,瞧上去可有生气了。

    “孟兰?”

    孟兰只觉得浑身一颤,这一刻好像终于重新找回了自我,摆脱控制,并未让她感到惊喜,她满脑子都是迟晚的安危。

    “迟晚呢?迟晚她有没有事?”

    那晚所有的记忆涌进头脑,她就跟疯了似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嘴里只念叨着迟晚、迟晚。

    路欣几人觉得她不正常,不自觉地离她远了点。

    “你们说啊!迟晚呢?”

    “她……和我们走散了。”看她神色癫狂,路欣害怕的吞了吞口水。

    “孟兰,你到底怎么了?”楚柔眉心微蹙,她关心地主动走上前去。

    “总觉得孟兰有些不对劲,之前呆呆傻傻的,怎么忽然……”

    路欣靠近苏遥,咬耳朵说着,苏遥一向讨厌与人这般亲近,嫌恶地蹙了蹙眉头。

    但不可否认,路欣说的是对的。

    想起被绑架时,孟兰就跟傀儡似的,男人让她抽打迟晚,她不也照做了么,怎么现在一副后悔莫及的情态?

    孟兰每每回忆那人受伤流血的画面,只觉得心如刀割。

    “是你们,都怨你们!也怨我!不然她怎么会变成那样!”

    孟兰就跟疯了似的,心里剧烈的痛楚,让她做出了攻击性行为。

    尤其是对明玉,看向明玉的眼神,好似要生吞活剥了她。

    “都是你!一切都是因为你!贱人!” :=

    明玉几乎被吓的肝胆欲裂,一直往外奔逃。

    她不明白,一向对自己最为衷心的孟兰,居然会这么贬斥自己!

    就像是做了场可怕的噩梦一样。

    楚柔根本就摁不住她,几人只能被动逃窜,一边劝她冷静。

    可孟兰真的就像得了失心疯似的,或者是癔症,嘴里呢喃着诅咒的话语,还是诅咒路欣她们。

    久而久之,路欣几人也烦了,干脆一拥而上,借着人多,把孟兰给捆住。

    谁知孟兰又开始尖叫、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听着可渗人了。

    “咱们是不是该把她送去精神病院啊?”

    路欣几人面面相觑,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只觉得心有戚戚然。

    明玉则是被吓傻了,但她逼迫自己冷静,因为她可是迟家的千金,她不久前才认了亲生父亲。

    失去了一直以来的追求者,也没什么要紧,最重要的是不能失去迟家的地位。

    她赶紧去往迟家,路欣几人跟在她的身后。

    明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嫌恶地瞥了她们一眼,但明面上却没阻止,因为她需要证人。

    她受了这么大的伤害,不止需要迟家的心疼,更需要迟家替她做主。

    在明玉的想象里,迟枫听见她的事后,一定会雷霆大怒,然后着手处理此事。

    可真等她抵达迟宅后,却惊愕的发现,迟枫一脸的怒容,不顾一切地指责着迟家老夫人,还让仆人将老夫人的行李,一股脑地整理好,并扔到外面。

    看架势,像是决裂。

    豪门最在意脸面,能让他如此不顾脸面,将母亲扫地出门的事,怎么可能是小事。

    这一刻,明玉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她想起曾听过的传闻,说迟家老夫人最是重男轻女,所以,难不成绑架自己的人,竟是她?

    明玉为了这个猜想,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亲奶奶要绑架自己,如此事实,实在让她难以接受。

    不过,迟枫这么做,也恰恰证明了她的重要性。

    因此,明玉心里五味杂陈的同时,也夹杂着丝丝暗喜。

    她深吸一口气,竭力挤出一点微笑,态度温和地迎上去:“父亲,你这是在做什么?奶奶她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家人……”

    我希望你们能摒弃前嫌,和好如初。

    只可惜,这话还未说出口,就见迟枫黑沉的眼眸望了过来,里面深藏的压抑情绪,让明玉几人的心脏重重一跳。

    “晚儿呢?她在哪里?”

    见几个女子愣住,迟枫压抑着满心的焦躁,再次问了一遍:“迟晚和安然呢?怎么没有看见她们?”

    明玉张了张嘴,有点惊异,心想:不对啊,父亲,你为何要关心那两人,而不是关心我这个亲生女儿呢。

    她走近了些,想让迟枫好好看看自己,可迟枫却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似的,颤栗着呢喃:

    所以,我的晚儿,还没有平安?

    说到最后,语气哽咽,仿佛在哭泣。

    几人何曾见过迟董如此狼狈、如此心碎的模样,一时间都看呆了。

    “我得去找晚儿。”

    迟枫呢喃着,大步往前走,十几个保镖追随在他身后。

    明玉怔怔地站在那里,目光一直跟随着迟枫,但他看都没看她一眼,好像她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为什么呢?明玉有种不妙的预感,自己不是他的女儿么?为什么要这般无视她?

    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哈哈哈……”压抑的气氛里,忽然传来一阵狂笑声,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但明玉她们发现是精神疑似出问题的孟兰,又纷纷移开了视线。

    明玉看向迟宅门口,正破口大骂儿子不孝的迟老夫人,想要问一问她,为何要绑架自己。

    但她步子刚迈出一步,耳畔就传来讽刺满满的话语:

    “明玉,你想不明白吧,算计了这么久,到头来只是一场空!我告诉你,原因很简单,你根本就不是迟枫的女儿!”

    孟兰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惊愕不已:“明玉不是?那谁才是?”

    “哈哈哈,你们猜啊!”

    孟兰笑出了泪,但所有人都感受不到她的喜,只觉得悲哀莫名。

    瞧她这副模样,再联系种种细节,路欣她们的心不免沉了下去,一个念头忽然闪现出来:

    “莫非迟晚才是……”

    除了迟晚,不做他想。

    “是啊,就是迟晚啊,你们又对她做了什么啊?哈哈哈,你们心里最清楚!”

    一番话说的她们只觉得心惊肉跳!

    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她们对迟晚的种种伤害,若是曝光了,迟董会怎么对付她们?

    这一刻,路欣她们开始希望迟晚和安然永远失踪,或者是永远失忆。

    因为对于她们来说,比起其他所有的,自己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不!这不是事实!我不信!”

    明玉拼命地摇着头,拒绝听这些。

    她赶紧追了上去,她一定要问个清楚才行。

    路欣几人见明玉跑远,忽然一拍脑袋,后知后觉地也跟了上去。

    既然伤害已经造成,那么及时认错,总比死犟强吧。

    明玉她们一行人抵达不久后,就听一人走上前去,跟迟枫说:“找到安小姐了。”

    “但安小姐此刻的情况,也不太好。”

    迟枫闻言,心里一沉,默然捏紧双拳,他快步来到安然身旁,此刻安然已经身处救护车上。

    雪白的床单,更衬托出她的狼狈,只见安然满脸泪痕,脸上是遮掩不住的脆弱和心碎。

    她微张小口,呢喃低语,反反复复都是迟晚两字。

    “安小姐昏迷多时,还未苏醒,我们是在……”发现她的。

    属下倒是想对迟枫如实汇报,还有另一人的凌乱脚印,可这么说,就等同于暗示迟董,迟晚小姐凶多吉少了。

    但尽管他没说,迟枫只看见他的脸色,也不禁心里一紧,再三追问下,得知实情后。

    迟枫身体一软,竟然当场昏厥,眼角渗出许多泪。

    晚儿,我的晚儿啊……

    路欣几人见状,只觉得眼前一黑,她们完全可以预想到将来的晦暗。

    “迟晚!迟晚!瞧你这么困,昨晚肯定通宵了吧。”

    迷迷瞪瞪间,似乎有人在唤她的名,声音有点熟悉,可她怎么也记不起。

    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瞧见了一张妆容精致的脸。

    “你谁啊?”

    迟晚下意识地问。

    “什么?你竟然不认识我了?”那人立马咋咋唬唬的问,仿佛不记得她,是一件多么奇葩的事。

    “迟晚,你是不是睡懵了?还是高兴坏了?昨晚喝酒喝断片了吧?”

    女子飞快地说着这些,还拿手在迟晚面前来回挥了挥,迟晚觉得怪烦的,支起身体,拍开她的手。

    除此之外,心里始终存着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就好像遗忘了什么重要之事。

    “干嘛呀?朝我发起床气?虽然我们认识了许多年,你也不能这样吧!”女子捂着被拍红的手背,嘴巴不高兴地嘟起。

    迟晚也瞧见了她手背上的红印,自己其实没使多大的力,兴许是因为对方皮肤太白,又比较敏感的关系。

    女子见迟晚不理自己,慢慢地也觉得不对了:“姐妹,你该不会真失忆了吧?”

    “没……”迟晚没好气地说,经过刚刚那番功夫,她已经想起这人是谁了,姓秦,是自己的发小,也是多年的同学。

    除了大学时期,其他时期她们都是同校。

    “哎,我就说呢!不过,你装的也太像了吧,我还真以为……”秦同学挤眉弄眼了一阵,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对了,你是要留在本校任教吧,还没恭喜你呢。”

    听她这么一说,迟晚才慢半拍地想起这事来,她已经把医学博士读完了,马上就要留校任教,年薪几十万。

    真可谓是前途无限了。

    但她怎么感觉这么空虚呢,好像把最重要的……给弄丢了。

    她情不自禁地捂住胸口,眉心微蹙。

    “怎么看你不太高兴的样子?难道觉得咱们学校给的薪水少?你要真想跳槽,不如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啊。”

    秦同学开玩笑地说着,她也就是打趣迟晚,事实上她知道迟晚很看重这个工作机会。

    她等着迟晚拒绝自己,急的跳脚。

    谁料,下一刻却听见她说:

    “行啊,只要能让我再见她一次。”

    此言一出,两个人都懵了,秦同学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她斟酌半天才试探着问:“他是谁啊?你谈男朋友了?”

    “男朋友?不,是女朋友才对吧。”

    迟晚下意识地说完,再次陷入惊怔,她惊异地捂住自己的嘴唇,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说出这一番话来。

    眼皮一掀,看见同学诧异的眼神,此刻迟晚脑子里闪过两个大字:完了!

    “你在说什么啊?你这是在对我公开性取向么?”

    秦同学都快傻了,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双手环于胸前,默默地抱紧自己:“你……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怎么可能!”迟晚极力风淡云轻地摆了摆手:“我开玩笑的。”

    “我就说呢!我和你都好多年的同学了,也没看出你有那种苗头啊!”

    秦同学确实被那一句“女朋友”给吓到了,此刻说话的语调都有些哆嗦,她一向是最能开得起玩笑的,但心里也不免惴惴。

    迟晚附和着笑了笑,可心里却悄然划过一丝沉重。

    她总觉得今天的自己,太不对劲了些。

    似乎和那场梦有关,在梦里,她好像梦见了一个人,只是想不起来对方的样子了,却牵肠挂肚的厉害,她都在考虑要不要再睡一觉,看看能不能再次梦到。

    可是,要是她没记错,现在,手边还有很重要的研究要做,她不能如此不顾大局。

    好不容易忙完一切,回到家后,看见自己的爸妈,忽然眼泪就落了下来。

    这种情绪也来的奇妙。

    “晚儿,怎么突然哭了?受委屈了?”

    “没有,就是想你们了。”

    迟晚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别别扭扭地说完。

    难得见女儿如此情绪外泄的模样,迟父迟母相视一眼,都笑了。

    “晚儿啊,妈妈和你商量个事,你都老大不小了,连恋爱都没谈过,这样可不行啊。”

    迟晚在母亲微笑的凝视下,微微一愣,她也不明白话题怎么就突然转到了恋爱上,不过,她开始下意识地抗拒。

    “别急着拒绝,先看看照片。”

    迟母对付自家女儿,明显有一套,先不由分说地掏出一叠照片,递了过去。

    迟晚都被这番操作弄傻了,她怔怔地接过照片,无意识地翻了起来,结果居然发现,在几个男性照片里,寻到了一张女性照片!

    “这是不小心放错了吧!”她是真的太过惊讶,当场惊呼出声。

    “很意外吗?”迟母友善地笑了笑,继而很肯定地说:“没有放错,今天我听你同学说起的时候,倒是没怎么意外,不就是女朋友么?妈妈很开明,能接受。”

    “什么?”迟晚抬起双眸,吃惊地望着长辈。

    她真是没想到,同学竟然那么大嘴巴,竟然把这事,作为玩笑话跟她爸妈说了,关键是她爸妈居然还信了。

    “我可是你妈,对你再了解不过,我啊,觉得那不是玩笑话,而是真的有可能。所以,想找女朋友,就放心大胆地找吧。”

    家人的支持,让迟晚的心,忽然砰砰乱跳起来,有一个念头情不自禁地涌入脑海:

    太好了,如果是这样,自己就可以把她带回家,介绍给爸妈了!

    只是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她就止不住的一顿,等等,这个“她”是谁?

    自己究竟想要带谁回家?

    迟晚下意识地深想,却觉得记忆就像是隔了层雾气似的。

    “妈妈看照片里的女生就不错,好像和你还是同专业,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你就去见见吧。”

    在迟母的再三鼓动下,迟晚只好答应和女子见一面。

    两人约在一个咖啡厅,见面没多久,对方就直言不讳地说:对迟晚的印象很好,想要进一步发展。

    但是迟晚却觉得兴致缺缺:“抱歉啊,我暂时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女子听懂了她的拒绝,多少有些不甘地问:“你觉得我有哪边不好?”

    迟晚想说,你没有哪不好,是她还没这方面的计划,可是见女子非要她说个所以然的模样,不禁踌蹰片刻,转而问了对方一个问题,就像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我要是某天消失了,你会等我吗?”

    也不知道怎么的,她的脑子里突然出现这个问题。

    于是,就这么问出了口。

    多少有些莫名其妙了。

    女子一愣,忽然就笑了,还朝迟晚眨了眨眼:“一上来,就问这种问题,真的好么?如果我说我会一直等你,你也不信吧。”

    她觉得迟晚这个问题,有点考验人性,根本就是在刁难。

    迟晚自知失言,歉意地笑了笑。

    女子见状,大概也知道是真没戏了,临走前,突然说:“如果是几年,那没问题,可若是……”

    话未尽,但彼此都懂了。

    两人一起出了咖啡厅,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算是不欢而散。

    迟晚走在路上,还在想着女子的回答,其实对方的回答,没有问题,而她也不知道自己问出这个问题,究竟是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日子就这么平淡如水的过着。

    不知不觉,迟晚已经留校任教一年了。

    这一年,不是没人和她告白,男的女的都有,其中也不乏很优秀的人,但她就是觉得差点意思。

    拒绝的次数多了,久而久之,连学生都知道医学院的迟讲师,择偶标准高的不得了。

    这话自然也传入迟晚的耳朵里,她有心解释,可是无从解释。

    听说学校论坛里,都有好事者专门开了一个帖,就看她这朵高岭之花,何时才能脱单。

    只有迟晚知道,她不是不想脱单,而是心里不知何时住了一个影子,再容纳不下旁人了。

    但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她还是不知道那道身影,是属于谁的。

    这一天,迟晚正常下班回家,在十字路口,正要过马路时,余光忽然瞧见了一个曼妙的背影。

    往常就是看见再漂亮的人,她的视线只是短暂停留,可这次她驻足凝望了很久很久。

    直到那道背影,走向某栋大厦,即将消失不见后,她才如梦初醒,赶紧拔足狂追过去。

    过了马路,瞧见那道人影,侧身站立于玻璃大门前,她的脸被垂落的发丝,半遮住。

    瞧不真切,可是迟晚知道,就是她!她梦里梦见的,就是这人!

    等她追到近前,相距不过十米之际,那人进入楼里,彻底望不见了。

    迟晚心里一慌,可是她随即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那人还在楼里,那么自己守株待兔便是。

    可是一问前台,前台非说没有见过这样一位小姐,就算调取监控,也是找不到对方的踪迹。

    直到此刻,迟晚傻眼了,暗想:莫非自己遇到了灵异事件?

    前台看迟晚的眼神,已经很不对劲了,但她面上却道:“兴许是您看错了。”

    迟晚只能失魂落魄地离开那栋大厦,默默地往家里走去。

    一连几天,她都提不起劲,秦同学看的着急不已:“你到底怎么了?一副白日撞鬼的模样。”

    “没有撞鬼,我只是看见真爱了。”

    迟晚抹了把脸,全然不知自己这话,给好友带来多么大的冲击。

    “啊?搞没搞错哇!”现在,秦同学也是一副撞了鬼的表情。

    她觉得迟晚是真的不对劲,明明就是一个母胎solo,她一直以为像迟晚这种人,爱人就只会是事业,可前段时间聊天,迟晚忽然蹦出个女朋友,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又说遇见了真爱。

    太奇怪,太匪夷所思了!

    “姐们,你该不会是中邪了吧!”好友瞬间倒抽一口凉气。

    “何方妖孽,竟敢上我姐妹的身,看我做法,灭了你。”

    就见好友原地摆了个古怪的姿势,掌心朝上,像是捧着什么法器。

    约莫是秦同学的姿势太过搞笑,迟晚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

    “好哇,竟敢笑话我!瞧我的厉害!“好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瞬间扑了上去,与迟晚闹做一团。

    “挠你咔吱窝,看你还敢笑话我!我这都是为了谁啊!”

    迟晚被她压着,那般一笑,眼尾狭长,像一把小钩子。

    乖乖,迟晚什么时候变得这般魅惑了?

    好友不禁脸红的想:幸好我铁直,不然还不得被掰弯了。

    她揉了揉脸颊,又默念了几遍兔子不吃窝边草,这才把某种悸动压了下去。

    那句中邪,虽是随口一说,可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本来只是开玩笑,现在她真要拉着迟晚去道观,求驱邪符了!”

    “我不想去。”迟晚觉得她在瞎折腾,自然不想去。

    “乖啊,去吧,图个心安。”

    在好友洗脑似的碎碎念下,迟晚烦不胜烦,只好勉为其难地同意下来。

    “咱们道观啊,旁的不说,有一棵存在上千年的姻缘树。”

    “灵验着呢!只要你站在树下,虔诚许愿,但凡跟姻缘有关,必将得尝所愿!”

    是么?迟晚听着那些神乎其神的介绍,心里不禁一动。

    那么,我真心的祈祷,请让我再次看见她吧。

    迟晚闭上双眼,这一刻,也不知是否心念所致,她仿佛进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境界。

    好友远远地望见此幕,不由得暗暗吐槽迟晚的口是心非,当初是谁口口声声说不想来的,现在却比谁都虔诚。

    嘿!若是真有神灵,便保佑她得尝所愿吧!

    待迟晚祷告完,再次睁开眼,只见枝繁叶茂、满树繁花的姻缘树下,正迎面站着一个俏生生的人影。

    那女子正朝她笑啊!

    天朗气清,情人的笑容明媚。

    这一刻,迟晚的眼眶骤然湿透了,她伸出指尖,虚虚地描摹所爱之人的容颜,指尖滑过的瞬间,她又笑了。

    “安然,真是好久不见。”

    【哇!宿主,你可算是想起来了啊。】

    安然两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就像打破了某种禁桎,使系统得以出现。

    系统觉得好感动,宿主终于想起来了,也不枉它想方设法地在人间,投下安然的幻影。

    虽然经过了一年,可迟晚到底是想起来了!

    “系统!”迟晚惊呼出声,心情那叫一个激动,系统出现,就意味着她可以回去了。

    毕竟她已经食言了太久太久,在这个世界都过了一年,也不知那个世界过去了多久。

    她不敢去想,那个世界的安然,在苦等不到她后,心情会如何。

    她只想,现在就回去,给安然一个大大的拥抱,用一生的陪伴,来抚慰对方受伤的心。

    【请宿主做好准备,我这就将你送过去。】

    【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鉴于宿主成功完成了任务,因此奖励你,往返两个世界的权限】

    你可以带安然回家看爸妈啦!

    系统真是带给迟晚莫大的惊喜,等她还没从喜悦的冲击里回神,双脚已经再次踩在了地面上。

    犹记得,她离开时,是在热烈的夏天。

    而此刻,草木繁盛,亦是盛夏无疑。

    但就是不知道已经过去几年了。

    迟晚瞧着遍地杂草的环境,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安然呢,怎么传送到荒郊野外了?”

    系统却说,这是离安然最近的地方,请宿主耐心寻找。

    迟晚蹙了蹙眉,心想:这里离安然很近?安然不是明家的千金么?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不过,多想无益,还是得先找到人才行,她一边试探着往前走去,一边观察起自己这具身体。

    好像不是她在原本世界的身体?

    系统感知到她的疑问,主动解惑说:对啊,这是你在书中世界的躯体,我替你保存在系统空间,长时间的滋养下,那些伤口已经恢复如初了。

    系统这么说,没想邀功。但还是得到了迟晚的万分感谢。

    她想,若是没有系统,她一定无法和安然重逢。

    她一定要尽快找到安然才行。

    可是,荒郊野外,又要往何处去寻呢,她刚想问问系统,有没有定位的功能。

    便听见系统惊叫一声:

    坏了!检测到安然心里负面情绪过重,看来有很糟的事要发生了!

    很糟的事!迟晚吓的心惊肉跳,在她一再询问下,才知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五年了。

    五年的时间,绝望的等待,安然又偏偏来到荒芜的这里,该不会想不开吧!

    她顾不得其他,赶紧飞奔出去,若是慢上一慢,那后果是她无法接受的。

    与此同时,另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昏暗的房间里,路欣几人醒来,恍然间还以为绑架之事再次重演。

    当年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重,她们一时间难以自控地发抖,靠近彼此,好为自己壮胆。

    这几年,她们的事业都遭到安然那个疯女人的打击,被毁的差不多了。

    她们恨,可是却无可奈何,谁让安然背后站着一整个明家还有半个迟家呢。

    听说迟晚失踪前曾留下一封书信给迟枫,希望对方能多多照拂安然,迟枫就那么一个宝贝女儿,自然无不应允。

    但在路欣她们看来,怎么会这么凑巧?迟晚失踪之时,应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吧,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会给迟枫留信,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那个时候,迟枫明面上承认的女儿,明明是明玉才对。

    因此,路欣她们越想越觉得,那封书信根本就是安然伪造的!

    更加骇人的是,迟晚失踪前,最后见到的人就是安然,所以,迟晚真的失踪了么?怕不是给安然害了吧。

    也不知安然给迟董灌了什么迷魂汤,无论她们说什么,迟枫都一概不信,只一个劲地选择信任安然。

    搞的路欣她们只能继续狼狈下去,直到多年打拼的事业,全部化为乌有。

    过去几年,她们多次给安然送去替身,可无论那些替身再怎么和迟晚相像,安然也总能在第一眼就认出来。

    路欣她们真的不懂,明明迟晚的离开,给安然带去了那么大的痛苦,可对方还是不愿沉溺在虚幻之中,反而选择活在痛苦的现实里。

    最可气的是,安然自己选择痛苦,还要将那份痛苦施加在她们的身上。

    现在她们一个个都成了loser。

    但为什么还有人不放过她们!

    如果她们还是之前的成功人士,那么有人绑架她们,还能理解,可是她们现在一个个的,只比穷困潦倒好一些,怎么还有人费尽心机做这事,这就很匪夷所思了。

    就在路欣苏遥她们暗暗猜测究竟谁是幕后黑手之时,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哒、哒、哒,一道颇有节奏的脚步声响起,她们不约而同地往门口看,很快来人便出现在眼前,

    那个身影,真是化成灰,都认得。

    安然?!

    “你疯了?!”

    路欣几人纷纷大叫起来,那声音真是歇斯底里,她们终于遇到比当初绑架更可怕的事,眼前这个女人根本就是疯了!

    “她不会回来了!她已经死了!”

    路欣她们一遍遍的重复,希望能唤回安然的理智,可是一切都是那么的徒劳。

    “闭嘴,她会回来。”

    “你们又在害怕些什么?”

    安然的唇角微扬,可是笑意不达眼底,目光深处反而掩藏着极致的悲哀,和隐隐的癫狂。

    她就像只快要冲破牢笼的困兽一样,她多希望彻底的疯一把,然后就去找她。

    路欣她们暗暗心惊,她们看明白了,安然不是不懂迟晚的死亡,而是根本就在欺骗着自己,所以,什么都不用说了,就像是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所以,一时间,只剩哀求。

    “安然,你已经把我们弄的倾家荡产还不够么?”

    “我们都已经名誉扫地,再也不可能有什么作为了。”

    “即便是这样,你也不肯放过我们,非要斩尽杀绝么?”

    安然听着这些哀求,蓦然凄惨一笑:“那你们当初放过她了么?”

    想起过往,如果彼时迟晚身上的伤口能少那么几道,血流的少些,或许就不会落到那样一个结局。

    没人能懂她的哀戚和绝望,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开始频繁的怀疑自己的记忆,那个时候迟晚表现的一切,都开始模糊不清了。

    迟晚她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

    如果迟晚没死,只是去到她原来的世界,那为什么还没有回来,难道是不想回来么?

    已经太久太久,久到沧海桑田。

    可不管怎样,不管什么理由,迟晚没有回来是事实,要么是真的彻底死去,要么就是不想回来,无论哪种可能性,都会把她逼疯。

    所以,她每次忍不住去想: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死了算了。

    但每次就在她打算自绝,又在最后一刻,紧急叫停。

    她还不能疯魔,万一对方回来了呢,她答应过,要乖乖的等迟晚回来。

    又怎能食言?

    这么久的等待,全靠着一个执念,那就是她会回来。

    可等待消磨着时间,也消磨着她的理智,她快要撑不住了。

    安然转移注意力的方式,便是将枪口对准迟晚的前任们,那几个害的迟晚流血受伤的前任身上。

    她不可能放过她们,就在今日,她要和她们做个了断,也算上前世的账。

    如果说,路欣她们先前还存着侥幸心理的话,那么现在,她们明白,安然是动真格的,她是真打算要她们的命。

    即便是不要命,那也绝对是生不如死。

    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听声音,就只有一人。

    安然蹙眉,暗想:是谁竟然找到了这里?

    尽管来人形单影只,但这脚步声对于路欣她们来说,却是不亚于天籁之音。

    不管怎么说,有人来了!她们就有获救的希望!

    等那脚步声跑到近前,一把拉开房间的大门,屋外的阳光透过来人的身影,照射进来,竟然险些晃花了安然的眼。

    她的心脏开始砰砰狂跳起来,尽管看不清脸,可是那身影,熟悉到每夜都会入梦来。

    她想念对方太久太久,久到乍然相逢,竟心生近乡情怯之意。

    “安然,怎么傻站在那里,我回来了啊。”

    迟晚一扫室内的景象,心里对于安然所做的事,多少就有了数。

    幸好她来的及时,还来得及阻止。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好好抱一抱久别重逢的爱人。

    这就像是一场幻梦一样,心心念念的迟晚,忽然就携带一身阳光,如神祇一般,出现在她的面前。

    安然觉得自己心跳加速,隐隐头晕目眩,她听见自己喃喃地问:“这不是梦么?”

    “不是梦。”

    迟晚朗声回答,主动张开双臂,迎了过来,还半开玩笑的说:“既然你不肯过来,那就只有我去找你了。”

    安然看见她一步又一步地朝自己走来,恍然间泪如泉涌,待再次回神,自己早已飞奔过去。

    投入迟晚的怀里,又哭又笑,尽撒多年来的郁气和委屈。

    “我回来了,你不要做傻事,我会看着你的。”

    迟晚意有所指地瞧了路欣几人一眼,悄声在她耳边说道。

    安然哭泣的脸庞一顿,仰起下巴,鼻尖红红地凝望着她,忽然展颜一笑:

    “好,那你一定要陪我一辈子,只要你还在,我什么都听你的。”

    “摁,分开这些年,我很想你。”

    “我也是,好想好想你。”

    “我爱你。”

    “永远的爱你。”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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