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迟枫面上平静,心里却嫌恶不已,尽管没有正对女子,可对方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实在叫人讨厌。

    那种垂涎的、算计的视线,她这一生感受过太多次了。

    迟枫微微闭了闭眼,平息心里的烦躁,她转过身来,面对女人,语气尽量放缓:“时间不早,想必你也累了,先休息一下吧。”

    说完,脚尖一转,正要离开。

    却见女人鬼急慌张地冲过来,伸臂拦住了她的去路:“我……你让我休息,那你呢?”

    女人肯定不希望迟枫离开,她眼巴巴地看着迟枫,心里拼命地呼唤着:留下来。

    她很早之前就认识迟枫,虽然只是单方面的,那个时候,她在和迟家的私生子谈恋爱,私生子言谈之间充满了对迟枫的嫉妒和不满。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她就知道迟枫是多么优秀的一个人。

    而且,对方还有真情。

    女人知道的,迟家之所以这么多年都没一个嫡系的继承人,无非是因为迟枫在等待一个消失不见的爱人。

    如果她能取代那个女人的话,她宁可少活十年。

    迟枫自然瞧出眼前女子的意思,她正要推开她,继续往外面走,可指尖接触到门把手前,不禁思忖片刻,有道是,做戏就要做全套。

    母亲那边不可能不派人过来,如果她现在就离开,定会激起母亲的疑心,对迟晚母女不利。

    想罢,迟枫捏了捏眉心,看向女人,尽量温声说道:“你睡吧,我陪着你。”

    女人那一刻的表情,惊喜不已,她开始去想:难道迟枫真的没认出来?以为我就是他的爱人?

    如果真是如此,那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女人高高扬起的唇角微微收敛,转而露出一抹羞涩的笑来:“那我去洗澡了。”

    “嗯,去吧。”

    迟枫一顿,烦躁之意更甚,但面上依然若无其事。

    “好,我洗澡有点慢。”女人说着,脸颊都红透了,她一边往浴室走,一边不时扭头朝他看。

    把含羞带怯演的淋漓尽致。

    迟枫没有闲心去看这些假戏,便寻了个座位坐下,准备待个一小时再离开。

    女人洗澡的时候,故意将帘子拉了一半,半遮半掩的,磨砂的玻璃透出影影绰绰的曼妙身影。

    她一边洗澡,一边搔首弄姿,任由水流冲刷过白皙的躯体。

    早在决定参加迟家晚宴开始,每一天明总都带她去美容院,做全身护理,瞧,现在不就用上了。

    看着自己紧致的肌肤,女人对今晚拿下迟枫更有信心了。

    另一边,迟晚在安然的安慰下,渐渐的有了睡意,迷迷糊糊的,她梦见了晚宴时的情景,她想到了迟枫望向自己的眼神,似乎一声“女儿”就要脱口而出。

    可很快,迟枫好像瞧见了什么,那一刻脸色变的难看,神情变得隐忍,他选择了默认。

    迟晚不知怎的,觉得很不安,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却触到了一处柔软,瞬间意识回神,人清醒了大半。

    “嗯?做噩梦了?”

    怀中的安然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其实没怎么睡着,因为忧心迟晚的精神状态。

    迟晚对上安然温软的眸子,才意识到此刻二人的姿势有多亲密,她的双臂正环着安然的腰肢,脑袋枕在对方的腿上,而安然的指尖正在她的发丝间穿插、按摩。

    迟晚本来应该脸红的,可大概是此刻的气氛太温馨,她又刚刚睡醒,便忍不住继续沉溺下去。

    “睡吧,我守着你呢。”

    安然的指腹抚过她的耳垂,小声的说着。

    “嗯,你也睡。”

    迟晚打了个哈欠,将怀里的人拥的更紧,意识再度昏沉之时,她似乎听见了门锁开启的声音。

    但不是来自她们的房间。

    所以,有谁出去了吗?

    当走廊外脚步声响起的时候,迟晚觉得自己的耳朵,被轻柔地捂住了。

    孟兰走出房间,她知道夜深人静,应该轻手轻脚,可她实在控制不住心里的兴奋,她等不到早晨,她想现在就去探寻记忆里的地方,拍出照片,帮助明玉回忆。

    就在她走出小楼,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人影,那身影看上去,有些像迟家的家主?

    她没有多想,继续往前走,又发现主楼的某间屋子灯火通明。

    从玻璃上投出的影子,似乎屋里不止一人。

    她蹙了蹙眉,脚步未停,直到走过一个状似办公地点的屋子,里面有对话声传来。

    “老夫人,您找我?”

    听声音有些耳熟,似乎不久前才听到过。

    男声听上去战战兢兢,好像有着克制不住的恐惧。

    “你跟在枫儿身边多久了?”

    缓慢而不失威严的女声响起,听语气,似乎有些怒气。

    “很久了……”

    男人的声音抖的愈发明显。

    “是啊,很久了……那你对他的事,尤其是近期发生的事,应该知道不少吧?”

    说到这里,女声虽然没有直说来意,但已经十分明显。

    她想知道的是,迟枫近期之事。

    男人不禁冷汗涔涔,家主近期唯一能让老夫人关注的事,大概也就只有认女儿这事了吧。

    “嗯……”想到这里,他几乎是嗓子眼里挤出了这一个字。

    “那我问你,今天宴会上的那个明玉,是枫儿的孩子吗?”

    此话一出,屋里一时沉寂。

    “嗯,是她。”

    男人努力让自己镇静,事实上,他早就猜到老夫人会来逼问他,毕竟他是家主的心腹。

    可是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老夫人的气场实在太强,他还是有些胆战心惊。

    他曾问过家主,为什么不让别人来做心腹,毕竟他一直觉得他很难掩藏情绪。

    家主告诉他,正是因为他有如此明显的缺点,老夫人才会信任他,不然他连做心腹的资格都没有。

    从这番对话起,他就意识到老夫人对家主的控制欲究竟有多强。

    而且,老夫人的疑心病很重。

    “真的是她?”老夫人明显不太相信:“你可别糊弄我,明玉的妈看着就不像当年那个女人。”

    男人咬了下后槽牙:“都过去了这么久,对方不可能没变化。”

    “你是想说,她还有可能整容了?”

    老夫人冷嘲一声,手掌一挥,瞬间将一个杯子打翻在地,砰的一声,好像在宣布她的耐心告罄。

    男人的心脏也跟着抖动两下,他尽量稳住自己:“确实有这个可能啊……”

    “你看看这个。”

    老夫人的声音变得忽然高亢起来,她将手机递了过来:“我知道你对家主忠心,可今日你要是不说实话,怕是会连累家人啊。”

    说完,悠长的一声叹息,几乎将男人的心脏溺毙了。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手机,屏幕里是他昏迷的家人们:“你……你到底想怎样!”

    “别紧张,我只是想让你做一道选择题。”

    老夫人志得意满的笑了,她很确定对方最终的选择。

    男人沉默半晌,最终轻声地改了口。

    “哦?竟然是她?”

    女人想起晚宴上瞧见的那张明艳脸庞,心里顿时信了一半。

    她拿起手机,给某个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男人见状,顿时心里发凉:“您……都不确认的吗?”

    “确认?”谁知老夫人却讥讽的笑了:“这种事,都是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什么?!

    “你不能这样,她可是家主唯一的孩子!”

    男人目眦欲裂,不禁冲对方吼道!

    正是因为他的大吼,于不经意间掩盖住了门外的一点声响。

    孟兰实在太震惊了!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弯下腰,将整个人藏进阴影里。

    万万没想到,幼时的小女孩,竟然是迟晚?!

    她放在心里那么多年的白月光,根本就不是明玉!

    怎么会这样!

    最关键的是,听女人的意思,似乎很快就要对迟晚下手了!

    必须、必须立刻通知迟晚,让她离开!

    孟兰哆哆嗦嗦地站直身体,正要往来处跑去,就被黑暗里伸出的一双手击倒在地。

    门外……竟然还有一个人在!

    “老夫人,发现了一只小老鼠。”

    “我就知道定然有人不老实。”

    女人一点都不意外。

    她看向不远处某间灯火通明的屋子。

    那里正聚集着从旁系选出的候选人,他们肯定不甘心几年的努力,就此付诸东流。

    “怎么办!我睡不着了!只要一想到明玉,我就如鲠在喉!”

    “我也是!努力了这么久,却是竹篮打水!”

    “谁不是呢!我们都成了笑话!”

    “不行!我们得不到,也不能叫她得到!”

    “对!必须除掉她!”

    就在这些候选人蠢蠢欲动,商量着如何铲除对手之时,其中一人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他打开手机一看,眼珠子瞬间就瞪大了,紧接着危险地眯起,他的性别是男Alpha,一向被许多董事看好,因此获得的内部消息也多些。

    旁人一看他的脸色不对,纷纷噤声,过了一会儿,才试探着问:“怎么了?”

    “喏,你们看吧。”那人倒也大方,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将手机转了个面,一时间,候选人们瞧见了屏幕上的内容。

    立即就有人叫出声来:“什么啊!明玉可能不是家主的女儿,迟晚才是。”

    “可……迟晚又是谁啊?”

    大家对这个忽然出现的陌生名字,都感到一阵的无所适从。

    “消息准确吗?”

    不禁有人呢喃:“该不会把这两人干掉之后,又窜出个第三人吧?”

    “管他呢!来一个除一个,来两个除一双!”

    心性狠戾的,当场就拍板,他也不管了,反正疑似是亲生子的,全都要除去!

    只有把她们除掉之后,他们这些候选人们,才能有机会。

    很快就开始行动,他们派心腹查清迟晚的情况,就分别派人潜入明玉和迟晚的住所。

    由于老夫人的保驾护航,他们只感觉计划的实施,如有神助。

    一切都太过顺遂。

    明玉被悄无声息地绑到了一个没人知晓的地方,倒是迟晚那边,开门声尽管很轻,还是惊扰到了安然。

    因为担心迟晚,安然压根儿就没进入深眠,一有风吹草动,她就疲惫地睁开了眼。

    恰好与来人对上了视线,来人悚然一惊!他本以为这么晚了,房内之人都该睡熟了!

    “谁!你是什么人!”

    安然立刻就要大叫,却被来人捂住了口鼻,挣扎间,迟晚醒了,她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危险,摁亮了台灯!

    灯光刺眼,让抓住安然之人,生理性的闭上了眼。

    安然趁机踢了对方一脚,挣脱了钳制,好不容易短暂摆脱后,顾不上穿鞋,迟晚赶紧握住她的手,二人一边大喊一边往外跑去。

    眼看指尖就要触到门把手,忽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入。

    居然还有人?

    迟晚暗自心惊,直觉告诉她,这些人是冲她来的,安然很是无辜,至少要让安然逃走!

    可安然似乎察觉了她的想法,紧紧握住她的手,好像在说:“你休想甩开我。”

    一切发生在瞬间,迟晚没了法子,只能率先攻击进入房间的人,可没想到对方的身手很是凌厉,绝对是练家子!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

    而且,来者并非一人,最终迟晚不敌,被他们捂住了口鼻,很快就昏了过去。

    朦胧间,似乎听见他们粗声粗气地问:“那个妞怎么办?”

    “咱们的脸,被她瞧见了!”

    那几人骂骂咧咧,因为必须要多带上一个人,这也意味着多一个麻烦。

    迟晚意识到,自己好像连累了安然。

    等她再次苏醒,鼻尖先嗅到了一股难闻的气味,她难受地蹙了蹙眉头,很快回忆起了一切!

    安然!安然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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