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迟晚转身之后,背对着他们,从兜里拿出手机,开启照相功能,通过手机的镜头,悄悄往那边看去。

    看打扮,他们穿着普通的,甚至有些灰扑扑的衣服,鞋子上还沾了不少泥,一看就是跋山涉水而来。

    如果说是讨债的,确实不像,原主似乎也没欠什么人钱,可为什么这具身体一瞧见他们,会本能的躲避?

    正思索间,就见他们往这边走来。

    迟晚想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站在原地没走,但是也没有大赖赖地直面他们,而是侧面相对。

    “姑娘,找你问个路。”

    一开口,就是一股浓郁的乡土气息,只听说话的感觉,脑中就能勾勒出一个淳朴的印象。

    迟晚恍惚了一瞬,等听清他们的问话后,竟然是问她和安然所在大学的路怎么走,迟晚指了个方向,忍不住问他们:

    “你们从哪里来的?到大学去,是找亲人吗?”

    那些人也没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迟晚没想到这些人的来处,竟然和原主是一个村的,而他们到大学去,找的人就是原主。

    “迟妮子好久没回去,这是她妈给她准备的东西,正好我们几个来城里看病,就顺便一起带来了。”

    家乡人用着家乡的口音,说话间偶尔带上家乡的方言,这无一不让迟晚的心头,感到一阵阵的酸涩。

    “对啦,你叫啥啊,我们几个感觉和你特别有眼缘。”

    一位大娘笑呵呵地问,问完,又眯起双眼,瞅了迟晚两眼,像是有什么发现似的,兴奋地说:

    “我忽然发现,你和迟丫头长的有几分像,不过你比她洋气。”

    其他几个同乡见状,也纷纷上前打量:“嗯,还真是,婶子的眼睛就是尖。”

    “姑娘,你还别不信,我们这儿有迟丫头的照片,给你瞅瞅。”

    说着,那位大娘就从兜里找出一张一寸照片,估计是原主的母亲给的,迟晚探头一看,当即一愣。

    照片里的少女,十分腼腆,梳着两条麻花辫,怯生生地望着镜头,让人心生怜爱。

    而且她的衣着,也十分的淳朴自然,一点也没有大城市的气息。

    难怪这几个老乡,瞧见她竟只是觉得像,而没有怀疑她就是照片上的少女。

    【其实原主成为网红后,但凡回老乡,都会打扮成照片里的模样。】

    系统忽然的开口,叫迟晚再次怔住,为什么呀?

    【原主的母亲不同意她从事那方面的职业,很早以前,原主就因为长相被星探挖掘,但原主母亲坚决反对,还让原主发誓永远不许从事相关职业。】

    好奇怪啊。迟母是不是在隐瞒什么?

    按理说,迟母生了重病,迟家经济状况也不好,正是缺钱的时候,娱乐行业来钱快,不该那么武断地就拒绝,还不惜让女儿发下誓言,就像在躲避什么似的。

    没有看病钱,迟母根本活不了多久,这等于是拿命来逃避了。

    总感觉这里面有事,而且事还不小。

    原主的身世该不会暗藏玄机吧?

    迟晚冷不丁就想到这个,面上又和几个老乡聊了几句后,他们就出发去大学了。

    她满腹心事地回到医院,安然已经醒了,整个人却蜷缩在那里,表现地很不安,听见迟晚的脚步声,整个人才放松了一些。

    她想到不久前,这家医院的医生走过来,询问她:

    “小姑娘,你的家人呢?”

    “没了,他们早就去世了。”安然听见自己颤着声音回答着。

    医生的步伐一顿,忽然问了个颇为奇怪的问题:

    “你的父母是什么血型,你知道吗?”

    安然摇了摇头,脑中忽然想起明玉,心硬了一瞬,正想再说点什么,可一想到迟晚,就不免犹豫了一下,于是,除了摇头再无其他。

    医生的眼睛飞快地眯起,他直觉这小姑娘有所隐瞒,而且她的血型……甚至是她的长相……

    想到这里,他快速走出病房,去到办公室,拨通了院长的电话。

    这家医院每年都受到明老爷的巨额资助,而与现在的明家家主明总无关。

    安然知道这个,她是故意选择这里的,当时被海水包围的恐惧,让她联想到前世的种种屈辱,于是她心一横,就来到了这里,可是真等冷静下来后,她又觉得自己太过焦急。

    这种事,本该从长计议。

    但是她从医生的只言片语和肢体动作里,察觉到对方已经起了疑。

    后悔吗?

    好像是有一点后悔的,太着急了。

    可是一想到前世那个不明不白死去的老人,她在世上仅有的至亲之人,心里就一阵钝痛。

    或许这样冲动一回也好,早晚都有这一遭。

    “安然,饿了吧?吃点东西。”

    迟晚将买来的午餐递给她后,就接到了楚柔打来的电话:“迟晚,如果安然已经没什么事的话,下午三点前,还请返回游船。”

    “知道了。”她将楚柔的话转述。

    安然没有表示反对,因为她估摸着亲子鉴定,再怎么加急,也需要好几个小时,而且她也有些近乡情怯的意思。

    在她前世的记忆里,这个时间点,明老爷恐怕早就对明玉的身世有所怀疑,只是不想打草惊蛇而已。

    因为明老爷有软肋,就是他真正的孙女,前世他到死都在怀疑,孙女是被明总控制着,才让明玉顶替了身份。

    也因为有这么一个软肋,明老爷至死都不敢放手一搏,他本不该输的。

    就因为自己,他最后一败涂地。

    “安然!你的嘴唇流血了,放松,别咬!”

    迟晚刚打开饭盒,饭香和菜香就一股脑地窜了出来,只是一回眸,就看见一条鲜红蜿蜒的血迹,从安然的唇瓣流下,汇聚于小巧精致的下巴上。

    她急的,直接上手去分开安然的牙齿和唇瓣,指腹不可避免地也沾了一抹嫣红。

    “你怎么了?想的那么出神?”

    而且,表情还那么的委屈愤懑。

    “谁欺负你了?”

    迟晚拿棉签和纸巾,小心擦掉安然脸上的血迹,表情心疼的不行,等说完话,就瞧见安然的双眼,正一错不错地紧盯着自己。

    “怎么了?”

    这一刻,迟晚竟莫名紧张起来。

    “迟晚,你真的很爱钱吗?”

    安然将脑袋靠在她的肩头,嗡着声音问,没头没尾的,很突兀,可没人知道她心里的不安。

    “还好吧,是挺喜欢的,可没有很爱,别听网上的,我真的没有那么拜金。”

    迟晚小声道,她感觉安然的情绪不太对,说话都有些小心翼翼,不想刺激她。

    “是么,好可惜啊。”

    这句话,安然说的很轻,迟晚离的很近,都没听见,心头难免划过一丝遗憾。

    安然也不想再重复一遍,她也觉得之前的问题有点丢脸,因为她自己内心的不安,让她忽然想要拼命地抓住眼前的人。

    就像在冰冷的海水里,即将淹没的她,紧紧抱着唯一一块浮木,才得以逃生。

    在她心里,她知道迟晚喜欢自己,可就像对钱的态度似的,也没有特别喜欢,所以,她才忍不住问出那个有点“奇怪”的问题。

    你喜欢钱吗?

    甚至于萌生了一个怪诞的想法,如果网上传言迟晚拜金是真的,就好了。

    等她回归真实的身份,她就会变得很有钱,那么,迟晚是不是能更多喜欢她一些?

    迟晚不知道眼前这个面色苍白、脆弱的少女,心里在想什么,她只是觉得病房里的气氛,无端沉寂,有些压抑。

    她急于想要转移注意力,甩掉这种莫名其妙的焦虑感,于是,她将目光落在安然赤裸的玉足上。

    下意识地触碰了一下,微凉、细腻,就像上好的瓷器。

    脚趾忽然被一抹温润触碰,安然止不住地瑟缩了一下,眸中带着被惊扰的意味,不明所以地望向迟晚。

    “你脚凉吗?要不要穿袜子?”

    迟晚也觉得自己唐突,张嘴解释了一句,指尖拨弄了一下对方的脚趾缝。

    安然闷哼一声,瑟缩地更厉害了。

    “你好敏感。”

    她忍不住说,指尖更深地探索下去,沿着玉足的肌理,还有脚背的曲线。

    指尖划过的地方,如同燃起火焰,安然被烫的很不自在,脚背绷地很直,青色的血管隐现出来。

    “你……别……”

    “说着别,可你为什么不躲呢?”

    迟晚的指尖已经触到了脚踝,沿着踝骨,不停地打转,嗓子里满是揶揄的意味。

    安然的眼睫羞涩的流下一片晶莹,她膝盖弯曲,将脚抽回了些许。

    下一刻,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

    “乖,还是别动了。”迟晚的掌心完全覆盖在绷起的脚背上,扬起脖子,在她的耳边说:“我来替你暖脚。”

    就不用袜子了!

    唔!

    安然强忍斑驳的泪意,她觉得自己好羞涩,为什么只是被人碰个脚,就这么大反应,还是说,因为那人是迟晚的关系?

    安然不得而知,她只知道她的意识,在浮沉着。

    迟晚念着安然还要吃饭,只等双脚变的温暖后,就停止了动作,撑着下颚,好整以暇地瞧着某人进食的动作。

    安然的脸颊还残留着没有完全褪去的红晕,在迟晚如有实质的视线里,颇为羞恼地背过身去。

    哼!太过分了!

    暂时不想看见她。

    可很快肩胛骨,就被指尖的力道,轻柔地点了点,不重,但是难以忽略,还有些酥痒。

    “你干嘛!还让不让我吃饭了?”

    安然有点生气,她扭转脖子,眼睛一瞪地望过来,就像只炸毛的猫咪。

    当然最漂亮的,还是她眸子泛着朦胧水汽,却十分倔强的神态。

    “好,我不闹你了。”

    迟晚见好就收,安然静静地盯了她一会儿,好像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见她有所收敛,不再动作,这才扭过头去,继续和盒饭作战。

    下午三点,她们再次登上了游船。

    刚走上甲板,就被告知,嘉宾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恰在此时,有人逆光走了过来,靠近迟晚的耳畔,挑逗似的吹了口气,发出了口头邀请:

    迟晚,做我女朋友好吗?我也需要一个替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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