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路欣气呼呼了一会儿,跺了跺脚,她要去找苏遥问一问,药给她的时候是不是也用扔的!

    路欣三步并作两步冲出了洗手间,却没曾想碰到了孟兰和楚柔。

    彼时,楚柔正语气不太好地和孟兰说:“这和当初说好的不一样,你给迟晚的镜头也太多了。”

    孟兰的面色稍沉,闻言语气一冷:“我已经尽力削减镜头,明明是你设置的环节,给了她太多的表现机会,况且削减的太明显,现在的网友都不是傻子,一定会说节目组针对迟晚。”

    楚柔睨了她一眼,心里也烦的不行:“够了,我们现在这样互相指责,没有任何意义。”

    都在气头上的两人,前脚刚踏进洗手间,后脚就险些与一人撞个满怀,楚柔当时脑袋就一懵,因为她发现自己又犯了一个错误,就算和孟兰说这些,也该在私下,不该心情不好,就随便挑个地,若是让其他嘉宾听见,起了疑心,那麻烦也大。

    幸好撞到的是路欣。

    “你走这么急做什么?”孟兰向后退了一步,整理被蹭到的衣服。

    “我……”路欣原本想说我找苏遥,但脱口而出的瞬间,眼珠子一转,心想苏遥能说话让我心生嫉妒,我为何不能如此,便拿出那支唇膏,在二人面前晃了晃,语气苦恼却隐含得意地说:

    “哎呀,还不是那个迟晚,就看到我的嘴唇裂了点皮,就巴巴地追来洗手间,给我送了一支全新未拆封的唇膏,你们也知道,我柜子里好多的唇膏,不缺这一支,便想还她,咦,说到这里,你们瞧见她了吗?”

    楚柔和孟兰不是没听出她语气里的浮夸,但还是忍不住为她话语里的内容而走神。

    “哎呀,一看你们这幅模样,就知道没遇到啦,对了,迟晚送给你们东西没有?”

    路欣一边说,一边暗暗观察着两人的双手和衣兜,嗯……双手空空,衣兜也空空,所以应该没收到吧,果然,楚柔孟兰回神后,都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路欣咂巴咂巴嘴,顿时露出同情的表情:“哎,事到如今,也不瞒你们了,其实我刚刚还遇到苏遥,她说迟晚给她送了瓶胃药,还给阮晓送了支口红,就因为苏遥今晚胃病发作,阮晓的唇线歪掉,这说明什么啊。”

    她装模作样地叹息两声。

    “说明什么?”楚柔和孟兰果然沉不住气了,自古以来,从来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说明……”路欣刻意扬长了声音:“说明迟晚她一直在注视着我们三个,对我们贼心不死,哦,不对,应该说是念念不忘,你们说她是不是想和我们三人里的谁复合啊。”

    此话一出,楚柔的呼吸沉了一瞬,脸色阴郁的遮都遮不住,孟兰亦然。

    路欣还想再拉着二人刺激刺激,谁知楚柔竟然直接迈开了脚步,只留下匆匆的一句:“抱歉,内急。”

    孟兰紧随其后。

    没想到,一贯沉着冷静的楚柔,也有这般慌神到尿遁的时候。

    路欣暗暗比了个耶!她觉得自己胜了,就乐滋滋地往房间走,走到房间门口,又与苏遥不期而遇了。

    苏遥瞄了眼路欣,觉得她的神情不太对劲,不过也没多想,而是准备推门进屋,未料路欣却一把握住了门把手,不让自己转动。

    “你什么意思?”苏遥不禁挑眉看去。

    “是你什么意思才对!”路欣气死了:“刚刚在洗手间,你为什么扔了厕纸就走,居然没等我,怎么,是不是收到迟晚送的胃药,就得意到翘尾巴了?我告诉你我也收到迟晚给的唇膏了!”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苏遥原本收到胃药的喜悦,被路欣的一顿乱说,冲散了不少,关键是路欣胡搅蛮缠,就不让她进房。

    “哼!某人自己说过的话,现在居然不认账了!”路欣双眼一眯,手里握着门把手的力道更大了。

    “我说什么了!我根本就没去过洗手间!而且你怎么知道迟晚给我送了胃药?”苏遥是云里雾里。

    “呵,装傻了是吗?我怎么知道?当然是你说的!我不仅知道迟晚给你送了胃药,我还知道她给阮晓送了口红!”路欣情绪激动,斩钉截铁地说着,最后道了句:“你就是故意拿这事来刺激我,但你没想到你走后没多久,迟晚也给我送了唇膏!”

    苏遥张了张嘴,已经愣在当场:“什么我说的?我之前都没遇到你,我怎么说?”

    “还在装,是吧!”路欣认定苏遥装傻充愣,不说实话。

    苏遥也被激起了火气:“我装什么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甚至都不知道阮晓收到口红的事!你纵然要冤枉我,拜托也请讲点逻辑,好不好!”

    “你竟然说我没脑子,没逻辑!”路欣那叫一个气啊!

    “本来就是。”苏遥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让开,好狗不挡道。”

    路欣气息猛的一沉,都想动手了,可冷不丁地想起明玉,道了句:“那么,明玉呢,你在洗手间遇到明玉,后来又故意不等我,应该是和她在一起吧?”

    “这又关明玉什么事!”在苏遥眼中,路欣现在就跟个疯子差不多,逮到谁都拿来说。

    “我看你就是打算否认到底了,对吧,你敢说你没遇到明玉?你敢发誓吗?”路欣被气的浑身发抖:“就发誓说,如果你说的是假话,那么就永远都追不到明玉。”

    “路、欣!你过分了!”苏遥面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你要这么不正常到什么时候!我很忙,没空陪你掰扯这些子虚乌有的事!”

    “所以,你是心虚了吧!你就是心虚了!”路欣唇角一勾,野性的眸子闪烁的都是戾气。

    她走近一步,状似好意的提醒:“其实,你可以发誓的,毕竟你对明玉也不见得那么真心,你是个什么人,我能不清楚吗?你恐怕是有情感回避类的障碍吧,就是只喜欢那些瞧不上你的人,一旦对方喜欢你,顷刻间就会被你弃之如敝履,曾经的迟晚,不就是这样吗?”

    苏遥见路欣在走廊上就敢口不择言地说这些,觉得她真是疯的彻底,便强硬地扭开房门,将这个“疯子”一把推了进去,大门在二人扭曲的背影后方,闭合!

    她以为无人看见,实际全被拐角另一侧的迟晚、安然收入了眼底。

    原来苏遥有情感障碍?迟晚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来。

    “你是不是有些同情她了?或许,应该说是她们?”安然垂着眸子,踢了踢脚尖,她穿着一双小白鞋,踢动脚尖的时候,配上那双完美的玉腿,迟晚只感受到了纯真无邪。

    “你在说苏遥吗?我确实不知道她有这个问题,不过当初她对我,可一点都不客气呢,控制欲强的可怕,和她交往期间,一旦和别人说话,就会被各种无理由的指责,这么说来,倒像是苏遥刚刚面对路欣的情景。”

    迟晚回忆着原主和苏遥交往时的点点滴滴,忍不住道:“我猜苏遥刚刚面对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的路欣时的心情,肯定与我当时差不多,只是我没苏遥那么强硬,受到的伤害只会更大。”

    安然静静地听着,却敏锐的发现迟晚说起过往时的语气,倒像是说别人的一样,这点异样,不由得存进了安然的心里。

    “你同情路欣吗?”毕竟路欣在苏遥看来,是无理取闹,但变相造成眼前这幕的迟晚,应该最清楚其中的内情。

    “路欣?如果是为刚刚,我或许是有点抱歉,但曾经交往时期,路欣天真的近乎残忍,她既无心又在情感上对我造成很大的伤害,恶劣而不自知吧?”

    在迟晚看来,这几个前任都没什么好同情的,原文里,她们可是联手逼死了原主,谁会对自己的仇人心生同情?

    “那你上节目的目的,到底是报复,还是真的想找到一段感情呢?”安然发现,自己自始至终介意的就是这个。

    当时在洗手间,迟晚拉着她离开不久,她就挣脱对方的手,有些生气往房间走,却被急速追来的迟晚挡在了拐角处。

    “安然,你听我解释!”这是迟晚拦住她后,说的第一句话。

    但安然一点也不想听这人解释,她觉得迟晚的口中就没一句真话,之前说的笃定,说内口袋里装的是她最最重要的宝贝,当时放的是她的挂坠,惹的她心跳都不正常了。

    可随后又替换成了别的,甚至连送给前任的口红也放到了那里。

    这说明什么,说明从一开始起,那就是迟晚的谎言,根本就没什么对于迟晚来说,是重要的。

    安然意识到,或许迟晚同意上这个节目的目的,比起前世的复合,今生更像是报复。

    她不明白,是什么促使了前世今生,迟晚目的的不同,难道真是因为自己重生的蝴蝶效应?迟晚认识了自己,然后在某种机缘下发现了前任们的真面目,才决心报复?

    可若是报复,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迟晚还要做出近乎于引诱前任的事来?

    难道是又爱又恨,爱恨交加吗?

    无论是什么,安然都明白在这一场爱恨修罗场里,从一开始就没自己的位置,是她一厢情愿了,幸好现在还来的及,还来得及把一些多余的情感收回来,从根上掐灭。

    那一边的迟晚,也陷入了沉默,上节目的目的,究竟是为了报复,还是谈一场恋爱?

    如果是最初,那肯定是前者,但现在她觉得后者也不错,可是她同时也知晓,没人愿意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谈一场恋爱。

    就像现在,安然无意间发现路欣她们是她的前任后,就不再像之前那样了。

    而且最最开始,迟晚上节目的目的,只是为了逆袭。

    逆袭,改变原主死亡的命运,而且也要拯救反派,其实迟晚最开始根本就没打算和安然发展感情,毕竟她是要回家的人,投入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是没有意义的。

    但系统发布的一连串的任务,好像在无形之中,拉近了她和反派的距离,也让她开始动了和安然谈感情的念头。

    可没想到这一切就因为洗手间的一场对话,戛然而止了。

    迟晚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复杂的心情,到底参杂了哪些情绪。

    “抱、抱歉。我没法回答,也许是因为我自己都没想好吧。”迟晚垂下头,沮丧地往自己房间走,她觉得她暂时没法面对安然了。

    安然一怔,没想到对方竟然说走就走,心里也有点气。

    心想:你走就是了!大不了就当今天我和你之间发生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迟晚扶着墙壁,一点一点地往外移动着,她明明手脚健全,却比残疾老人行动的更加缓慢,不知怎的,心脏一阵阵的钝痛,好难受。

    大概她也知道一旦这么离开,她和安然的一切就要化为泡影。

    想到安然的种种表情,微笑的、低落的、喜悦的、失神的、害羞的、无力的,她就觉得心揪的越来越紧。

    楼道天花板上的灯,照在迟晚的头顶,将她的身影拉的很长,长到完全能把安然遮蔽,长到安然能在其中完全隐藏自己。

    路欣和苏遥的房间内,在极静的环境下,隐隐传出激烈的争执声。

    脚尖落在地板上的回响,是如此的刺耳,每走一步,都代表她离安然越远,慌乱的心跳,如同即将远去的汽笛呜鸣,真就这么离开吗?

    “那个……我想了想。”慢吞吞的脚步一顿,脚尖止住的力道,让地板不堪重负地发出一声闷响,行走的人儿,终于回过了头,以商量的、颇为不好意思的语气说着:“关于你说的目的,我能两个都要吗”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嗯?”安然微微讶异的抬眸,不明白她所言为何。

    “就是……”迟晚挠了挠脑袋,飞快地组织着语言:“我能一边报复她们,一边和你谈感情吗?”

    “啊?”安然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不禁涨红了脸,连耳尖的温度也开始不断攀升。

    “你放心,我对感情很认真的,不说一生一世一双人,也绝对努力到实在无能为力的一刻,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还不喜欢我,但你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我只要一个姬会#

    “可以吗?可以吗?”迟晚察觉到安然的羞涩,忙不迭卖萌撒娇般的眨眼。

    “我……”安然心脏狂跳,逐渐淡去的情感,好像一瞬间疯狂涌来。

    “求你,说yes,好吗?”迟晚见她态度动摇,赶紧往回走了几步,一瞬间二人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的地步。

    哼哼,得寸进尺,她最在行了。

    可怜巴巴的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她,迟晚悄悄勾上了她的指尖,左右轻轻的晃了晃。

    “说yes嘛?”

    语气又娇又俏,不像个大人,倒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她是故意的。

    对一切心知肚明的安然,却不禁红透了脸颊,败在了迟晚刻意而为的魅力下:“好、好吧。”

    “太好啦!你答应给我机会了!”迟晚瞬间笑弯了一双眼,她眉眼弯弯的模样,真的很漂亮。

    安然原本暗恼自己没原则,可一时被美色所惑,心里的恼意,不知不觉就散了。

    反正,我只答应给她机会而已,她如此安慰着自己。

    迟晚心里堵着的大石头,也随着安然的话音,跟着一起落下,但她明白,追求的时候,不能存在情感上的隐瞒,有些话,纵使很难,也是必须要说清的。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吐出一口气,缓缓地说:

    “安然,你要记得,无论我对她们做些什么,都只是报复的一种方式。”

    “真的?”安然的眼神里明显闪过不信任的情绪。

    迟晚说要追求自己,她信,可对前任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报复,她就没那么信了。

    “真的,请你相信我,我是绝对不可能和她们破镜重圆的。”或许只裂个一两道缝隙的镜子,有机会重圆,可原主和五个前任之间的镜子,早就碎成了齑粉,已经绝不可能重圆了。

    安然想了想,勉强点了点头,可是也明说了:“我没法只听你的一面之词,我要看你的表现。”

    “嗯,事实胜过一切。”迟晚表示理解。

    于是,几乎一拍两散的二人,暂时获得了和解。

    再说回路欣和苏遥那边,她们气愤难当的指责着彼此的过往,言语之间完全把对方的脸面撕下来,踩在地上!

    “你路欣只知道说我,难道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吗!你当初可是恶劣的捉弄过迟晚很多次,故意和她说在哪边醉酒了,让她过来接,当她顶着寒风奔跑而来,却被侍者拒之门外的时候,你就和一群同伴,站在纸醉金迷的房间里,透过落地窗欣赏她狼狈的模样吧!”

    路欣一僵,大概也想起那些过往,但她那个时候认为,她和迟晚之间没有感情,迟晚反而因为她接触到了一些平时根本接触不到的人,所以迟晚赚了,供自己取乐又怎么。

    “你说我有情感障碍,你却是一个根本就不知道感情是何物,只知道玩弄对方感情的渣滓!”

    苏遥趁她愣神之时,一拳将她打倒在沙发上,总算恶狠狠地出了口心中郁气,但自己的嘴角一阵抽痛,原来已经破皮。

    这是刚刚二人扭打中,苏遥挨了路欣一巴掌所致。

    打倒路欣后,还不过瘾,她忍不住居高临下地嘲讽对方:“所以,你真的喜欢明玉吗?明玉被你这样的人喜欢,才是一种悲哀!”

    “你闭嘴!”这句话戳到了路欣的痛处,她立即站起来,重新与苏遥扭打起来。

    路欣确实一直知道自己不懂喜欢,但她坚信对于明玉的感情,会成为她的“救赎”,可是那在苏遥看来,只是某种自我安慰的挡箭牌而已。

    二人打的筋疲力尽,忽然,一道颇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苏遥、路欣,你们在搞什么,晚餐时间到了,就差你们!”阮晓不情不愿地敲着门,她本想和明玉说一会儿话,都怪那个讨厌的莫微。

    竟然指使她:“阮晓,你和苏遥她们不是好朋友吗?她们到现在还没下来,难道你不应该喊喊她们?”

    阮晓面对明玉的目光,也没法说个不字,只好赶鸭子上架似的来了,只是刚到门前,就听到一阵咔咔的响声,要不是两位好友一向在意脸面,她都怀疑二人是不是在拆家!

    但任她说出那番话后,房屋里的动静停了,却久久没有回音,她不由得蹙紧眉头:“真是的!苏遥、路欣,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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