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柳音希单膝跪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只鞋。

    她结合南泽的语言和动作,只能推测出南泽是想要她给她穿上鞋。

    柳音希低着头皱眉,心中那股不适的怪异越发浓厚,加上手里软鞋的触感,甚至让她感到一丝恶心。

    穿鞋这种事在柳音希的认知中是亲密行为,它发生的合理场景是伴侣之间或者亲子之间,绝不是在两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之间,尤其在柳音希已经向南泽表明她是她女儿女朋友的情况下。

    强烈的排斥感让柳音希的动作变得犹豫,当她陷在理智和本能的挣扎之中,她的脑海突然浮现起南槐序面对曾沐霖的歇斯底里,和在她怀里撒娇欢笑的不同画面。

    柳音希的心脏猛地痉挛一下,不论如何她也要争取到一点南泽的青睐,她不想再看到南槐序为所谓的亲人忍受折磨。

    柳音希狠下心,伸手去托南泽的脚,快要碰到她的足跟时,南泽倏然挪开,落下一只手用力地按在柳音希的头顶。

    柳音希保持着屈膝的姿势,脑袋被南泽越压越低,她不禁咬紧槽牙,不明白南泽故意这般折辱她是为了什么。

    是精神病吗?

    自产后抑郁后就一直没有好,这样疯疯癫癫?

    所以才在这个康复中心里。

    若比体格和力量,柳音希是碾压南泽的。

    柳音希本着对南槐序生母的尊敬,最后一次尝试和南泽沟通:“南阿姨,前几天曾阿姨带人闯进南槐序的公司,阻碍她的事业,要挟她,还多次使绊子干扰公司的资质审核,你身为南槐序的妈妈和南氏家主,你就对受到伤害的亲生女儿不闻不问吗?”

    南泽轻巧的声音自柳音希头顶响起:“曾沐霖做的事,你去找她啊。”

    柳音希:“?”

    南泽这句话的意思是,她根本不会管南槐序,对吗?

    南泽不仅不管女儿,连现任妻子也不管。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薄情寡义的人,不关心妻女,竟然还置身事外,把亲人的苦难看作笑话。

    柳音希攥紧手里的鞋,另一只手撑在膝盖上,逆着南泽的力量慢慢站起:“我问你,在你心中,就对南槐序这个女儿一点感情都没有吗?那你为什么要给她生命?好,就算你不在乎女儿,难道你也不在乎南氏的家业吗?曾沐霖这些年来利用集团高管的身份非法敛财,处处打压不服从她的企业栋梁,给集团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你也不闻不问,放任她胡作非为吗?”

    南泽的语气云淡风轻:“一点小钱罢了,不是正好送曾沐霖进去?南槐序不是早就过了十八岁么,成年人不管求谁帮忙,都得让人看到她的筹码和诚——”

    话没说完,南泽就被身前巨大的冲力逼得往后倒,站在她后面的alpha迅速扶住她,南泽诧异地看着柳音希从地上站直身,凶悍地把软鞋摔在地上。

    柳音希昂起下巴,桀骜地亮出锐利的尖牙:“叫你声阿姨是看在蛮蛮的面子上给你脸面,我这青春靓丽的年纪叫你一声奶奶都够意思了,你还拽上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眼珠子多浑,老辈子。”

    老虎不发威,当她是hellokitty,真以为她柳音希是怂包?

    亏得系统提示她帮助南槐序修复亲情,把话说得那么感天动地,欺骗柳音希,还以为南泽是个不善表达,刀子嘴豆腐心的妈妈,哪晓得这精神病比曾沐霖还不靠谱。

    那就都滚蛋。

    反正不能指望南泽关心蛮蛮,那她们就不用受老妖婆这口恶气,受气不反抗就不是柳音希了,就算回去可能被南槐序怪罪她也要把话讲清楚。

    柳音希不顾南绫瑄和另一个alpha的劝阻,面朝南泽怼脸输出,不过老实说,柳音希是个练家子,那两个alpha一个常年坐办公室体虚,一个瘦得轻飘飘,也拦她不住。

    她指着南泽唾骂,像个冲锋枪似的暴力扫射,对面的南泽直皱眉,拿起扇子挡在脸前,没有半点还击之力。

    “一把岁数梨花压海棠,为老不尊。”

    “臭鞋脏的要死,有钱包n奶,没钱买除臭剂啊。”

    “还有你这身寿衣一样的打扮,我都不想说,装死了。”

    柳音希足足骂了她十来分钟,最后觉得没必要跟这精神病浪费口舌,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嗓音低沉:“是我错看你了。”

    “你也不配当蛮蛮的母亲。”

    骂完,柳音希怒气冲冲地走出凉亭,穿过白花藤长廊,扬长而去。

    南绫瑄目瞪口呆地看完全程,从她夸张的表情来看,她的心灵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妈,妈……”南绫瑄话都有点说不利索,紧张地矮下身,“妈妈,我错了,我不该带她来。我之前跟她接触她都很有礼貌,没想到她居然对你这么无礼,我会教训她的。”

    南泽缓缓放下刺绣团扇,眼眸深邃,嘴角居然有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她抬起手腕,一旁的alpha给她一颗剥好的荔枝。

    南泽慢条斯理地咀嚼甘甜多汁的果肉,对大女儿扬起眉梢:“这是你妹妹新找的乐子?”

    南绫瑄最头痛经常和老妈谈话牛头不对马嘴:“我觉着不是乐子,蛮蛮她性子较真,我看是来真的。”

    南泽弯起嘴角点点头:“来真的好呀,好玩。”

    南绫瑄有时候怀疑老妈的脑子是不是真的坏了:“妈?”

    南泽吐出荔枝核扔掉:“能屈能伸,不畏强权,体格壮实,敢为人出头,嘴皮子还灵光,小朋友可爱。”

    “你妹妹终于舍得举报她那个亲爱的妈咪了?”南泽忽然敛去了笑容,眼里没有任何表情,“曾沐霖判下来没有。”

    妻妻一场,终究是要讲点体面。

    当年曾沐霖美是真的美,辣是真的辣,听话又聪颖,天天把她奉成王母娘娘,逗她开心,无时无刻不哄着她。

    不过呢,真情都难抵挡七年之痒,更不用说一开始就诞生于算计的婚姻。

    这么多年来面对妻子的胡作非为,她不是不知道,而是欲使其灭亡,先使其膨胀。

    再者,怕是单纯的小女儿受不了妈咪判罪。

    毕竟她从小那样黏她的妈咪,宁愿忍着从妈咪那受的委屈,也不愿意跟她这个妈妈分享一点心事……

    南绫瑄微怔,很快反应过来:“判的话还差些,而且那上头不也得看您几分面子吗。”

    南泽又吃了一颗alpha喂的荔枝,旋即挂上笑容:“那我哪有面子。”

    南泽转身,朝着莲池抛出一把鱼食:“刚才你妹媳不是说了,我个老辈子,没面子。”

    什么垃圾老登。

    精神病。

    柳音希坐在回家的车里,憋了满肚子气。

    她先到运动中心打沙包,射箭,发泄完怒气再去逛超市,买了五彩饺子皮和猪肉虾仁回家,哐哐哐剁了一下午肉馅。

    没关系,两个只会伤害女儿的渣娘,不要更好,她会保护好蛮蛮,把蛮蛮这些年缺失的关爱都补上。

    至于主线任务,不完成也对现在的生活没有影响,完成不了就算了,管它什么系统奖励,不需要。

    柳音希只要她的蛮蛮健康快乐,从今往后再也不用忍受家里的伤害,可以自由舒坦地做自己。

    晚饭用火腿和虾皮吊汤,饺子包好了,有虾仁瑶柱馅和猪肉马蹄馅,做了蒸,煮,煎,三吃。

    南槐序发消息说她得加班,不能回家吃饭了,柳音希就把两种口味的三吃饺子装进便当盒,加上配菜,高汤和水果,开车到公司给南槐序送饭。

    进了公司,一路都有人跟她打招呼,所有人都笑呵呵的,感觉对她特别热情,笑意里还带着点看乐子的味道。

    直到上电梯遇见了小竹,聊了两句,柳音希才明白原因。

    柳音希忘记脱围裙了。

    小竹对她竖起大拇指:“音希,你真是模范女友。”

    柳音希有点窘地低头看围裙:“我脱了吧。”

    “别脱啊,你这样好看,南总看了铁定高兴。”

    “楼上还有那么多人呢,我不脱不好。”

    “没事儿,南总肯定喜欢你不脱的样子。”

    叮,电梯门滑开,南槐序早早地就在电梯口等着:“脱什么?”

    小竹笑着跑开了,剩下柳音希一个人拎着两只保温袋在电梯里凌乱:“我,那个,蛮蛮,就是我忘记脱围裙了。”

    南槐序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的围裙小a,满意地点头:“嗯,小竹说得对,不脱好看。”

    柳音希将信将疑:“真的?”

    南槐序扣住她的手把她牵出电梯:“你这样特别下饭。”

    评价一个人下饭是什么意思?

    柳音希不敢多想。

    她寻思她的蛮蛮宝贝是饿了,连忙把饺子拿出来:“虾仁馅和猪肉馅,这又酱汁。”

    南槐序拿起筷子去夹:“哇,太香了。”

    她刚刚夹起一个饺子,外面过道里就响起混乱的人声。

    保安慌张地阻拦:“曾总,你不能进去,南总有过命令你不能进公司!”

    “翻了天了!老娘是来看女儿的,你们管得着吗?”曾沐霖一把推开保安,趁着脖子向过道里张望,“蛮蛮!妈咪来了,你出来,我打你电话你总不接,你家里我都去过了你不在,妈咪有事找你。”

    南槐序紧锁眉头,放下筷子,走到办公室门口,还没来得及锁门,曾沐霖一只手按在门上。

    曾沐霖见到南槐序,立马换了张暴怒的面孔:“好啊南槐序,你翅膀硬了是吧,连你妈咪都敢诬告!你不是证据齐全要举报我吗?你看,我不是还好好的在这?我倒要问问你,上哪找的那些个伪证!又是谁在你面前挑拨我们母子感情!”

    她凶神恶煞地指向南槐序:“你不孝顺,就不要怪妈咪不仁慈,我就把话放在这,你这公司就不要想开下去!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南家的体系!我要让你看清楚现实,离了我,你赚不到一个子儿!”

    南槐序气得双手发抖,她正要辩驳,忽然听到电梯那头传来轻慢的人声:“哟,亲爱的,我南家的事业,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