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柳音希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

    笑吧笑吧。

    让她为这枯燥无味的荒野生活增加一抹彩色。

    南槐序只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并不是有意取笑柳音希,她急忙叫柳音希坐到树荫下休息。

    南槐序早上刚到海边熬盐,就发现昨天柳音希把药膏忘在她包里了。

    她打开包找药,问柳音希:“你这怎么弄的?毒虫咬的?”

    比赛半个多月了,柳音希就算手心磨破长水泡都不在意,这一回破相,柳音希很没精神,看起来惨惨的。

    柳音希刚要开口,袁放丢下熬盐的木棍,靠过来凑热闹:“快说说你是怎么做到这么红艳肿大的?”

    柳音希掀了掀眼皮,启动胡侃模式:“说出来你们肯定不信。”

    南槐序张大眼瞳,眼里都是好奇和认真,袁放则是一脸“我听你吹”的表情。

    柳音希的面颊偏向袁放,仿佛对着这个人胡扯不会有负罪感。

    “这片雨林里有精灵。我遇到一个蜜蜂精灵,她有一头金色的大波浪卷发,浑身散发着蜂蜜味的信息素……”

    袁放打断她,举起手指,眉毛上挑:“她还是一位美艳的omega,吻了你的嘴角,留下一根火辣的毒刺。”

    一旁的南槐序垂眸,下意识看了眼自己吹落肩膀的发丝,稍显凌乱。她摘下柳音希给她编的发带,重新绾长发。

    袁放的指尖轻点下颌,眼角微微上扬,妩媚风情:“调情是要付出代价的,尤其像你这种治好了也是流口水的alpha。”

    柳音希总觉得袁放是在骂她,肿着嘴角:“袁老板这么幸灾乐祸,还做生意不做?”

    “哎呀~做做做。”袁放指着她肿胀的嘴巴,笑,“趁你话说不利索,我得逗你两句,不然以后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那你知道了,现在你也没机会。”

    柳音希白了她一眼,就知道这奸商没安好心。

    南槐序不喜欢斗嘴,觉得没有意义,她把药膏递给柳音希,按照她的理解询问:“毒蜂蛰的?”

    柳音希接过药,没力气地嗯一声,她把手环调到防触碰模式,依靠小小的一块镜面查看伤处。

    南槐序看她一个人上药不方便,轻声说:“我帮你。”

    “没关系,这点小包我自己能弄,过两天就消了。”

    “你这样看不清楚,旁边脸还肿了点。”

    “嗯……没事。”柳音希抬起手腕,调整手环屏幕的位置照脸,嘶,这小挂蜂蛰的真狠,是把全部的毒素注入了。

    柳音希放下药膏,起身走向晒盐的芭蕉叶。

    南槐序也跟着她站起:“你要什么?”

    柳音希回答她,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兑点盐水冲伤口。”

    南槐序连忙从包里拿出塑料水瓶,里面是她装的饮用水。

    她走到柳音希身边,捏了一撮盐洒进水瓶:“我来吧,你都受伤了,安分坐一会。”

    柳音希静默地看了她两秒,南槐序注意到她的视线,转向她,柳音希假装无事地移开目光:“哦,好的,谢谢队长。”

    南槐序兑好盐,拧上瓶盖摇晃水瓶,让海盐充分地和水融合。

    柳音希听着水在瓶子里撞击的声响,感觉南槐序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柳音希拿到盐水,先低着头冲洗伤处,然后找了一团柔软的椰壳绒,用火燎过以后浸润盐水,仰头放在嘴角湿敷。

    她靠在椰树上喘气,不知道是太累还是中暑还是蜂毒里的神经毒素扩散了,脑子犯晕。

    石灶那边的烧烟和水蒸气熏得人难受,柳音希打了个哈欠,把背包枕在头下面,挪到凉快的地方吹海风。

    模模糊糊中,柳音希好像听到南槐序问了一句:“盐水敷好以后上药吗?”

    湿敷缓解了蜂毒的灼痛,阵阵海风让柳音希越来越困倦,她含糊地说:“先涂点芦荟镇静,再抹鱼藤膏。”

    “好的……”

    袁放倒出新煮的浓盐水,转头一看,柳音希已经睡着了。

    袁放惊叹:“这么快?”

    南槐序轻手轻脚地坐到柳音希身侧,伸手探一探敷在她嘴角的椰壳绒,盐水已经干了,南槐序把它取下来,然后用刀削开芦荟块的表面,往肿包上挤出芦荟汁液。

    “她睡眠超好,我叫她睡神。但是她还不知道我给她取了个外号。”

    “柳儿肾虚吧?”

    南槐序停住动作,思考地眨了眨眼,回头望袁放:“睡眠不好才是肾虚。”

    袁放疑惑:“是吗?难道我记错了?”

    南槐序点头,轻柔地涂上一层芦荟汁,吹一吹,等芦荟的汁液浸润红包以后,在用无名指挑了一点淡绿色的药膏,打着圈抹在柳音希的嘴角和脸庞。

    熬盐很无聊,袁放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南槐序闲聊。

    她是个很随性的人,什么话题都能唠,荤素不忌。

    袁放顺着刚才的话题继续唠:“柳儿以后的老婆生活就无聊咯。”

    南槐序回到石灶边,往饭盒里添海水,她基本不会接袁放的骚。话。

    袁放:“上床就睡着了,还有什么x生活。”

    “……”南槐序添柴烧火。

    直播间:

    【就算不说睡眠,柳看着也不咋地(嫌弃)】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挺好的,起码柳不会骚扰蛮蛮。】

    【什么样的人会喜欢柳啊(笑哭)】

    【蛮蛮好温柔哦,给柳上药的时候特别轻0w0】

    【不就是小蜜蜂吗,蛰一下这么要死不活?柳真辣鸡(鄙视)】

    【你最厉害你去挨蛰,让大家看看你的包有多小。】

    【歪个楼,野生小挂蜂蜜超好吃!】

    【小挂蜂到底是什么啊?哪里可以买到它的蜜?(馋)】

    【@全炫我嘴里,南瓯地区对小蜜蜂的俗称,不是指小小的蜜蜂,“小蜜蜂”是小型蜜蜂属的简称。】

    柳音希一觉醒来,椰树摇曳,浪花翩跹,清爽的风从广阔的海面吹来。

    梦里冰天雪地,她被埋在数米厚的积雪下,挤出最后一口气,拼命想呼叫登山队友的名字,可是五脏六腑悉数破碎,生生将她撕裂……

    醒来才像一场梦。

    柳音希撑起身,扶住额头皱眉,嘴角还是一阵阵的刺痛,不过烧灼感已经消退了。

    她感到嘴角糊了一层黏黏的东西,抬起手腕用手环的屏幕照脸,看见肿包上涂好的药。

    这是……

    南槐序帮她涂的?

    “醒了?”

    柳音希转身,南槐序熄灭石灶里的火,正在收拾熬盐的工具。

    袁放已经离开了。

    柳音希遥望海上的流云:“嗯,做了一个特别凉快的梦。”

    她揉一揉凌乱的头发,朝南槐序弯起眉眼:“谢谢你帮我上药。”

    南槐序看她一眼,回过头,一脚踩紧捆绑木柴的藤结:“你是我的队员,我对我们组负责,不客气。”

    柳音希仰望海和天,清风吹拂她和南槐序的发丝。

    “哇噢,南槐序你看,今天的云彩好漂亮。”

    咕~

    两人一齐看向柳音希的肚子。

    柳音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南槐序挎上背包,向她伸出手,拉她起身。

    “走吧,回去吃饭。”

    一只塑料瓶放在空投箱上。

    里面盛了两指宽一层白色的粗海盐,是这些天辛勤熬盐的成果。

    关在另一只空投箱里的蜥蜴已经被处理干净,串在一根长木棍,架在篝火上炙烤。

    南槐序坐在柳音希对面,看着火光在她专注的脸上跳跃。

    视线落到柳音希的嘴角,肿包消了一点下去,下颌附近也没那么红了。

    但是嘴唇还是圆圆的,鼓鼓的,像火锅里面能煮成小章鱼的脆皮肠。

    高温会让肿胀的毒蜂包难受,南槐序说:“我来烤,你坐后面一点,离火太近了你伤口不舒服。”

    柳音希抬眸:“这点小包真的没关系。”

    南槐序不说话,就静静凝视她。

    柳音希知道这是南槐序无声的命令,她抿一下唇,乖乖照做:“好的,感谢队长的关怀。”

    柳音希坐进棚屋,拿出背包里的三条葛根,上边挂着很多泥土,用塑料袋包着。

    南槐序学着柳音希烤肉的姿势,把蜥蜴肉送进火舌里翻烤。

    她看到柳音希手里的长条形根茎,随口道:“又挖木薯了?”

    “这是葛根。”

    南槐序新奇地转过来:“葛根?是药膳的那个吗?磨成粉兑糊吃的。”

    柳音希点一下头,拿起一根稍短的给她看:“我最早找溪流的时候和木薯一起发现的,后来忘了,今天突然想起来。”

    南槐序手里控着火候,注意力被吸引到柳音希这里来:“这要怎么吃?”

    柳音希用刀刮葛根上面的泥土和增生节,说话的时候帮南槐序盯着火:“洗干净以后煮熟吃,也可以切片晒干,泡水喝。”

    “我们可以晒一点泡水,其它的煮着吃,当换个口味。等会我来洗,明天我带去沙滩晒。”

    整顿饭南槐序都很忙,给蜥蜴翻面,撒海盐和野胡椒。

    蜥蜴烤出来皮酥肉嫩。

    南槐序依照柳音希说的,从蜥蜴的两肋割肉,像扯鱿鱼丝一样,很轻松地拉下一条烤肉。

    炙烤蜥蜴的肉质鲜美多汁,口感有点像鸡肉,但比鸡肉更富有弹性,配上粗颗粒感的海盐,每一口咀嚼都让咸鲜的滋味触发味蕾的愉悦。

    “我第一次吃蜥蜴,它长得丑丑的,吃起来很美味。”南槐序给予了小蜥蜴很高的死后评价。

    柳音希开合她那圆滚滚的嘴唇:“因为它爱运动,浑身都是活肉,好比人们爱吃鸡腿鸡翅,那也是活肉。”

    南槐序不赞同她的观点:“马爱奔跑,它的肉就不容易做好吃,有的肉天生更适合人类的口味。”

    柳音希:“你说的是物种的肉质不同,我说的是运动对肉质的影响,你就想运动多的土鸡和一辈子关在笼子里的饲料鸡谁更好吃吧。”

    南槐序没了回音,柳音希以为自己的语气太强硬惹她不高兴了,放柔嗓音想要安慰,南槐序突然背过身走开,打了一个超大的喷嚏。

    “阿嚏!”

    柳音希弹起身。

    这个喷嚏像道雷。

    南槐序今天打喷嚏过于频繁了。

    “南槐序?你怎么样?”

    她们没有卫生纸,柳音希只能从攒好备用的嫩芭蕉叶里抽了两张递给她。

    南槐序接过柔软的叶子,背对着她摇头。

    柳音希紧张地问:“是不是感冒了?除了打喷嚏还有哪里不舒服?”

    南槐序瓮声瓮气:“不是感冒,我有点鼻炎,平时没什么症状,可能这两天熬盐烟太大了。”

    “呃……”柳音希心脏一紧,胸腔被自责的洪水淹没,“你不去了,以后都我熬。”

    南槐序红着鼻子转过来:“你顶着小开花肠熬盐呐?”

    柳音希双瞳黑亮:“我哪来的开花肠吃?”

    南槐序忍俊不禁,伸出纤长的食指,慢慢抬高,柳音希垂落眼帘,注视着南槐序的指尖一点点靠近她发热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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