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虫尾
两队一队五十人，一队五十一人，多出来那个人很明显就是乐绮音。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乐商林，你们可以叫我乐教官。”乐教官严厉的瞳眸一瞪，“乐绮音，出队！”
“到！”乐绮音从另一队中走出来。
“乐绮音今年没有资格参加冬令营，过来做我的助手。”
“是！”乐绮音跑到乐教官身后站好。
这下两只队伍都是五十人了。
乐教官道：“你们现在已经随机分为两队，不仅情侣要分开，同校的人也要两个队伍都有。”
“下面我来讲一讲这次冬令营的规则。”
乐教官转身指向身后两块写满名字的板子，“这两块板子，一块书写胜利者，一块书写失败者，你们的名字能留在哪一块板子上，取决于你们队伍的配合和单人的实力。”
“两只队伍扎营对抗，为期一个月，最后哪支队伍活下来的人数多，哪支队伍获得胜利。若是中途有队伍全员‘死亡’，另一支队伍剩下的人依旧要存活到一个月结束才算胜利。”
“如果一队被二队全灭，二队在对抗赛结束前剩余人因为意外‘全部死亡’，这种情况算哪一队赢？”乐绮音忍不住问。
乐教官道：“问得好，无论哪支队伍先淘汰，只要是在一月之期之内，另一支队伍也全部死亡，算双输。”
她拿着教鞭随手指着后面的战败板，勾唇道：“你们以为战败板上面的名字为什么比战胜板上多？”
乐绮音立刻道：“同理是不是如果最后两支队伍活下来的人数一样，代表两支队伍都获得胜利？”
乐教官冷笑：“想的美！人数一样就集合起来直接混战，在混战中活下来的人才能获胜。”
“对抗赛只有一方输或者双输，不可能双赢。你们觉得战争有可能双赢吗？没有一点可能！”
“乐绮音，去，带几个人去临时仓库拿装备，所有人换好装备，到己方队伍根据地扎营，明天一早对抗赛开始。”
乐绮音听话地在两个队伍中各叫了几个人去取装备。
宁藻和席菱都在取装备的人之中，两人走在一起却没有说话，从刚才分队的那一刻，两人就是对手，是死敌，无论说什么都有暗通款曲的嫌疑，这在战争中是大忌。
沉默地取完装备回去，所有人各自穿上，乐教官也拿过一件给他们展示装备的作用。
“每件装备心脏位置都有一个血条，血条掉光，代表你已死亡，必须立刻停止行动，站在原地等人带你立刻战场。如果你坚持不住，或是遇到野兽想要求救，也可以击破血条，我们的人会立刻过去救你，同时你也会被淘汰。”
“冬季山上有灰熊，山豹等猛兽，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进食，遇到后如果不想真的死在这里，死在你还没有为联盟战斗过的现在，就立刻击破血条，一个优秀的军人应该懂得怎样的牺牲最有价值，各位都是各个高校的精英，应该没有脑残到真想为了对抗赛胜利死在这里的人，对吧？”
“……”刚刚暗自燃起热血的人听到乐教官的话眼中闪过尴尬，差点他们就真的想拼了。
“最后一点，”乐教官微微一笑，“战胜板和战败板，在对抗赛结束后会被送到军部供所有人观赏。”
乐绮音咳了一声，紧接着解释：“也就是说，你在以后进军团后，所有长官看见你的名字就会立刻知道你在哪块板子上，这两块板子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你们的整体实力，关乎着你们的未来。所以为了给军部的人留下好印象，请尽全力战斗吧！”
原本因为乐教官的话变得没那么兴奋的学生们立刻重新紧张起来。
他们现在总算明白了乐教官的意思——对抗赛必须拼命，但绝对不能真的拼命。
乐绮音和乐教官的另一位助理教官同时带领两队去往各自的驻扎地。
驻扎地里摆放着帐篷等物资，但帐篷需要自己搭，食物需要就地生火自己做。
宁藻队伍的队长是白夏槐同校的大三学姐郑韶，她不是第一次参加军部冬令营，到了驻扎地后立刻将队伍分成几组，有的搭帐篷，有的捡枯枝，有的生火，有的处理食材，一切都井井有条。
“明天对抗赛才开始，但我们不能真的明天再开始行动。吃完饭留下几个人守营地，其他人去探索周围环境，回来画出简单的地图。如果能摸到对方驻扎地就更好了。”
宁藻道：“还是不要走太远，摸到对方驻扎地很可能有去无回。乐教官只说对抗赛明天开始，没说今天不能淘汰人。我们装备都穿上了，要是血条掉光，提前被淘汰，就真成冬令营一日游了。”
宁藻之所以这样说，并不是毫无根据，不相信队友，而是因为她知道对面的队长是席菱，席菱的指挥能力天赋异禀，就算是她过去都有可能被直接淘汰。
好在郑韶不是刚愎自用的人，听到宁藻的话沉吟片刻，道：“你说得有道理。我是郑韶，你叫什么名字？”
“宁藻，联盟军事学院的。”宁藻和郑韶握了下手，郑韶手心都是茧子，这种茧子宁藻只在学校单兵作战系的学生手上见过。
“我听过你的名字，你是那个超S级alpha。”郑韶看向宁藻的眼中光芒闪烁，可惜道，“如果我们不在一队就好了，我很想和你打一架。”
宁藻失笑：“不急，对抗赛结束有的是机会。”
“对了，联盟政商学院也有军事类的专业吗？”宁藻好奇地问。
郑韶道：“只有一个单兵作战系，其中几个专业都偏向安保类，你知道的，政商学院里都是未来的联盟高官和富商，非常需要保镖保护。”
郑韶后一句明显是在开玩笑。
宁藻几乎没见过不需要被她打服就能和她正常聊天的alpha，“郑韶学姐，你不觉得我名不副实吗？”
郑韶笑道：“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你如果名不副实，绝对不可能来参加军部冬令营，军部可没有傻子。况且我们安保类的专业最不怕的就是没有战斗力的人，如果你有实力，我服你，如果你没有实力，未来我也有可能赚你的钱。”
郑韶真不是一般的幽默。
郑韶服不服她宁藻不知道，反正宁藻服了。
郑韶迅速了解队伍内所有人的实力，留下一半人守着营地，防止对方突袭，或是有猛兽上门，她则跟着宁藻和另外几个人去周围捡干柴。
路上宁藻将自己了解的关于席菱和闵涟的情况说了，郑韶听完立刻举一反三，“待会也让其他人说一说对面队伍他们认识的人的情况。”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和聪明又不自大的人交流就是简单。
宁藻只是大一新生，将自己定位成一个很会打的谋士，许多话都是私下里和郑韶说，并不想出风头。
军部部长聂雁当初和她说的是，让她来参加冬令营，然后接受秘密训练。也不知道在这一触即发的战场上怎么秘密训练，所以她只能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争取在秘密训练开始时能神不知鬼不觉离开一段时间。
这样想着，宁藻忽然反应过来，乐绮音可能并不是多余的存在，在她离开时，必须有人补位这场对抗赛才公平，乐绮音正好可以替代她。
因为宁藻的提议，大家很快对敌对方的人有了初步了解，向外探索时也没有太过深入。
队伍里会做饭的人不多，大家凑活着吃了两顿，夜幕降临后，回到安排好的帐篷中休息。
宁藻刚进帐篷没一会儿，忽然收到了乐绮音的消息。
乐绮音：我在你们营地右面三十米左右的位置等你。
宁藻：好，我马上到。
和她预想的一样，宁藻来到乐绮音的位置，看见乐绮音在黑暗中一张模模糊糊几乎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宁藻：“……就是有点黑。”
乐绮音道：“太阳落山了能不黑……你说我黑？！”
宁藻看乐绮音戴了美瞳的眼睛，笑道：“我是说扮演我还要你涂很多化妆品，辛苦了。”
毕竟乐绮音和宁藻长得两模两样，一头火红长发都要委屈染成黑色。
乐绮音摆摆手：“这算什么辛苦，我有机会参与进来求之不得。你不知道，我每年都想参加冬令营，我母亲每次都不允许，这次还是托了你的福，我一点都不嫌麻烦。”
“这个给你。”乐绮音眉飞色舞说完，把一张黑卡交给宁藻，“把它插进光脑，就能和对方联系。”
宁藻把商量好的作战计划发给乐绮音，看着乐绮音走远，才将卡插进光脑联系军部的人。
“你好，宁藻。”对面是一道清亮的女声，“我是你的训练员聂曈。”
“你和聂部长是？”宁藻问。
聂曈一顿，道：“聂部长是我的小姨。”
宁藻刚才只是听到两人同性下意识问了一句，没想到聂曈真的回答了，“不好意思，训练员，我没有窥探你隐私的意思。”
“没关系。”聂曈将自己目前的位置告诉宁藻，“时间珍贵，请尽快赶过来。”
宁藻作为参赛者，光脑无法定位，只能按照聂曈的描述估算距离行动。
好在半个小时后，她终于看见了秘密训练基地。
在光秃枝杈掩映下，一座灰色的圆顶建筑静静矗立在不远处，麻雀叽喳声，风声一同从宁藻耳边流过，宁藻看见建筑门口走出一道修长的人影，拿起光脑联系自己的训练员。
随着通话申请铃声响起，那道人影抬起手，下一秒，宁藻的光脑着传出聂曈的声音：“宁藻，你应该到了。”
聂曈说着身体转向宁藻的方向看过来。
“我到了。”宁藻向前走了两步，扬手挥了挥，对方也挥了一下，宁藻这才大步走过去。
聂曈一头银灰长发扎成高马尾，看见宁藻后先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一番，然后道：“跟我来，今天不用动手，动脑就够了，先学习虫族的知识。”
从外表看不出任何灯光，建筑内部却是灯火通明。
宁藻一进来看见昆虫巢穴似的布置有些惊讶，再看见有人头上长触角，身后摇晃着各式各样的虫尾虫翅，反应过来，问：“他们都穿戴了虫族模拟器？”
聂曈讶异地看了宁藻一眼，道：“看来我小姨很信任你，提前和你说了很多。”
“只是大概。”宁藻道，“具体还得听你的。”
宁藻适时表现出谦虚的品格，间接表明了自己和聂曈的小姨关系亲近，聂曈的表情果然也很快变得更加亲近，不像一开始充满陌生感。
她们必须快速熟悉起来，才能用最简洁的语言学习最多的虫族知识。
聂曈边带着宁藻往里面走边介绍路过“虫族”的品种，等到达最深处，聂曈引着宁藻进入一个房间，开始了今晚的教学。
聂曈给宁藻一本三指厚的彩色插画图书，“看完它，背下来，查问必须达到满分。”
宁藻不介意自学，但她有一个问题：“虫蛋不是一直流落在外吗？按理来说我不了解虫族才是正常的。”
聂曈摇头：“不，虫族的记忆与生俱来，通过基因传承，所以你必须熟记这些知识，不然但凡你有一点不熟悉都会立刻被虫族发现。”
“原来是这样。训练员放心，我会好好记下来的。”宁藻笑着说。
“嗯。”聂曈不怀疑alpha的记忆力。
宁藻坐下后翻开第一页，聂曈坐在对面盯着她，和头发一样颜色的灰瞳像是阴雨连绵的天空，不知道为什么，宁藻感觉聂曈此刻很悲伤。
开始学习之后，宁藻的专注力达到了顶峰。
一页，两页，三页……
一开始是三秒翻一页，后来变成两秒，一秒，半秒，最后和在学校中学习一般，宁藻面前的书翻的都看见了残影。
宁藻将书扣上，抬起头看向惊讶的聂曈，道：“训练员，我背完了。”
聂曈看了眼光脑上的时间，不到五分钟，近白页的书，上面甚至不仅仅有文字，还有详尽的写实派插画。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聂曈自然不相信宁藻是真的背完了，但她依旧好脾气地问。
宁藻微笑：“我当然没有开玩笑，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我自然也认真对待。训练员可以考我之后再下定论。”
聂曈沉默两秒，站起来，将面前的一套试卷给宁藻：“写完它。”
宁藻拿起笔直接开始书写。
五分钟后，宁藻放下笔，聂曈走过来收走她的试卷。
聂曈应该对这些题十分熟悉，没有参考答案，很快判完，宁藻竟然全部答对，甚至没有大概的答案，全是一字不差的精准回答。
“我不确定你的记忆力能在脑海中储存多久，所以接下来每三天我都会考你一次基础知识。”
“可以。训练员，接下来我们学什么？”宁藻毫不介意聂曈对她学习效率的怀疑，迫不及待想要继续学习新知识。
“理论知识都包含在书中，今天的教学内容只有这么多，没有其他的了。”聂曈道。这些知识本来是三天的学习量，结果宁藻来了十分钟不到就解决了。
“所以接下来要做什么？难道训练员没有丝毫准备吗？”宁藻疑惑。
聂曈：“……”她想说切忌好高骛远，但对宁藻来说可能这句话并不适用。
“有备用计划，稍等。”聂曈出去一趟，几分钟后拿着一个长棍形状的黑包进来，当着宁藻的面打开了它。
一条如同钻石般透明的细长九节鞭一般的虫尾，还没有拿出来，已经开始反射灯光，虫尾变得五彩斑斓，绚丽夺目。
“这条虫尾是由虫蛋的原生虫尾制成，只此一条，十分珍贵。”聂曈道，“我会帮你安装在身体上，生物技术可以帮你感觉到虫尾的存在，让你能够控制这条虫尾。你需要小心一点。”
“小心不要损坏这条虫尾吗？”只有一条的珍贵物品，宁藻很担心自己会弄坏。
哪知聂曈摇头道：“不，我是让你小心不要被它划伤，虫尾非常的结实锋利，看起来像九节鞭，直接用它来抽打地面，地面会直接开裂，所以你必须小心再小心，千万控制好它，不要被它划伤。”
“我知道了。”宁藻面色严肃地站着，等聂曈帮她安装虫尾。
她以为这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没想到聂曈只是将虫尾在她尾椎位置一碰，冰凉的感觉迅速从尾椎向上蔓延，在原地僵立五分钟，身体才恢复，可以自由行动。
“这就好了吗？”宁藻惊讶地问。
“好了。”聂曈肯定点头。
“现在听我指挥，虫尾已经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你可以随意控制它，只需要用你的大脑发出指令……”
聂曈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宁藻已经开始控制虫尾在身后翘起落下。
而她就站在宁藻身后，虫尾竟然没有碰到她身体分毫。
这是多么恐怖的领悟力和控制力。
就算是外面那些穿戴着普通虫族模拟器的人，也没有人能在第一次就将虫尾的控制细节处理的这么好。
“你……你还真是不需要过渡期啊。”聂曈哑然过后惊叹。
宁藻抬起虫尾，光芒最璀璨的尾尖和聂曈眼睛同一高度，风扇似的转了几圈，然后对聂曈点点头。
宁藻转身，尾尖趴在宁藻肩膀，依旧冲着聂曈。
聂曈问：“这是什么意思？”
“它在谢谢你夸它。训练员请回应一下，不然它要变得不听话了。”宁藻说。
聂曈感觉宁藻在开玩笑，可是她看过去，宁藻的表情却很正经。
至今只有两个人穿戴过这条虫尾，上一任穿戴者已经离世，死前没有说过虫尾是不是拥有自己的意识，那么宁藻就是唯一了解这件事的人。
所以她说虫尾有意识，说不定虫尾真的有意识。
聂曈看向对着她摇晃的尾尖，紧绷的唇角微微放松，对它道：“你刚才做得很好，谢谢你配合。”
尾尖左右摆动，开始疯狂转圈。
“它怎么了？”聂曈忍不住后退一步。
宁藻侧过头对尾尖道：“过度兴奋会让训练员害怕。”
尾尖立刻安静了下来。
聂曈还是摸不准宁藻是不是在逗她，这很奇怪，一条虫尾怎么会自己动？
之前放在包中，虫尾从未动过。
“宁藻，刚才是你控制的吧，以后不要浪费时间做这种事。”聂曈是来教学的，这是一件严肃的事情，聂曈不希望宁藻因为学得快就开始不好好对待。
宁藻很冤，“训练员，我又不喜欢你，对你做这么暧昧的事做什么，况且我有女朋友，也没有出轨alpha的打算，你的无端猜测如果被我女朋友知道，她一定会生气的……”
宁藻停下，席菱应该不会和她分手，她只会因为聂曈冤枉她暴打聂曈一顿帮她出气。
还是学姐好，好想学姐。
聂曈看出宁藻没有说谎，疑惑地看向虫尾。虫尾可能也听懂了她刚才的话，蔫蔫地转了一个小圈，不动了。
好像心里受伤，生她的气，却又舍不得不理她一样。
聂曈心头一跳，想起了什么，看着尾尖，瞳孔微缩，叫了一声，“黎思。”
尾尖瞬间绷紧，不再趴在宁藻肩上，直直冲着屋顶。
“黎思，是你吗？”聂曈又问了一遍，尾尖轻轻转了一圈，终于冲着聂曈的方向点了两下。
聂曈眼眶微微泛红，一眨不眨地盯着尾尖。
尾尖害羞似的扭捏低下头。
宁藻看见一滴泪从聂曈灰色的眸中落下，看见从见面起就周身萦绕着莫名忧伤的alpha露出微笑，又叫了一遍刚才的名字：“黎思。”
“原来你一直都在。”
“太好了。”
宁藻感觉虫尾很着急，转过身，方便虫尾靠近聂曈。
锋利的虫尾轻轻触碰聂曈的脸颊，小心地没有在上面制造出丝毫伤痕。
聂曈感受到冰凉的触感，想伸手去碰虫尾，虫尾却快速收回，对她摇摇尾尖。
不可以，会受伤。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乐商林，你们可以叫我乐教官。”乐教官严厉的瞳眸一瞪，“乐绮音，出队！”
“到！”乐绮音从另一队中走出来。
“乐绮音今年没有资格参加冬令营，过来做我的助手。”
“是！”乐绮音跑到乐教官身后站好。
这下两只队伍都是五十人了。
乐教官道：“你们现在已经随机分为两队，不仅情侣要分开，同校的人也要两个队伍都有。”
“下面我来讲一讲这次冬令营的规则。”
乐教官转身指向身后两块写满名字的板子，“这两块板子，一块书写胜利者，一块书写失败者，你们的名字能留在哪一块板子上，取决于你们队伍的配合和单人的实力。”
“两只队伍扎营对抗，为期一个月，最后哪支队伍活下来的人数多，哪支队伍获得胜利。若是中途有队伍全员‘死亡’，另一支队伍剩下的人依旧要存活到一个月结束才算胜利。”
“如果一队被二队全灭，二队在对抗赛结束前剩余人因为意外‘全部死亡’，这种情况算哪一队赢？”乐绮音忍不住问。
乐教官道：“问得好，无论哪支队伍先淘汰，只要是在一月之期之内，另一支队伍也全部死亡，算双输。”
她拿着教鞭随手指着后面的战败板，勾唇道：“你们以为战败板上面的名字为什么比战胜板上多？”
乐绮音立刻道：“同理是不是如果最后两支队伍活下来的人数一样，代表两支队伍都获得胜利？”
乐教官冷笑：“想的美！人数一样就集合起来直接混战，在混战中活下来的人才能获胜。”
“对抗赛只有一方输或者双输，不可能双赢。你们觉得战争有可能双赢吗？没有一点可能！”
“乐绮音，去，带几个人去临时仓库拿装备，所有人换好装备，到己方队伍根据地扎营，明天一早对抗赛开始。”
乐绮音听话地在两个队伍中各叫了几个人去取装备。
宁藻和席菱都在取装备的人之中，两人走在一起却没有说话，从刚才分队的那一刻，两人就是对手，是死敌，无论说什么都有暗通款曲的嫌疑，这在战争中是大忌。
沉默地取完装备回去，所有人各自穿上，乐教官也拿过一件给他们展示装备的作用。
“每件装备心脏位置都有一个血条，血条掉光，代表你已死亡，必须立刻停止行动，站在原地等人带你立刻战场。如果你坚持不住，或是遇到野兽想要求救，也可以击破血条，我们的人会立刻过去救你，同时你也会被淘汰。”
“冬季山上有灰熊，山豹等猛兽，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进食，遇到后如果不想真的死在这里，死在你还没有为联盟战斗过的现在，就立刻击破血条，一个优秀的军人应该懂得怎样的牺牲最有价值，各位都是各个高校的精英，应该没有脑残到真想为了对抗赛胜利死在这里的人，对吧？”
“……”刚刚暗自燃起热血的人听到乐教官的话眼中闪过尴尬，差点他们就真的想拼了。
“最后一点，”乐教官微微一笑，“战胜板和战败板，在对抗赛结束后会被送到军部供所有人观赏。”
乐绮音咳了一声，紧接着解释：“也就是说，你在以后进军团后，所有长官看见你的名字就会立刻知道你在哪块板子上，这两块板子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你们的整体实力，关乎着你们的未来。所以为了给军部的人留下好印象，请尽全力战斗吧！”
原本因为乐教官的话变得没那么兴奋的学生们立刻重新紧张起来。
他们现在总算明白了乐教官的意思——对抗赛必须拼命，但绝对不能真的拼命。
乐绮音和乐教官的另一位助理教官同时带领两队去往各自的驻扎地。
驻扎地里摆放着帐篷等物资，但帐篷需要自己搭，食物需要就地生火自己做。
宁藻队伍的队长是白夏槐同校的大三学姐郑韶，她不是第一次参加军部冬令营，到了驻扎地后立刻将队伍分成几组，有的搭帐篷，有的捡枯枝，有的生火，有的处理食材，一切都井井有条。
“明天对抗赛才开始，但我们不能真的明天再开始行动。吃完饭留下几个人守营地，其他人去探索周围环境，回来画出简单的地图。如果能摸到对方驻扎地就更好了。”
宁藻道：“还是不要走太远，摸到对方驻扎地很可能有去无回。乐教官只说对抗赛明天开始，没说今天不能淘汰人。我们装备都穿上了，要是血条掉光，提前被淘汰，就真成冬令营一日游了。”
宁藻之所以这样说，并不是毫无根据，不相信队友，而是因为她知道对面的队长是席菱，席菱的指挥能力天赋异禀，就算是她过去都有可能被直接淘汰。
好在郑韶不是刚愎自用的人，听到宁藻的话沉吟片刻，道：“你说得有道理。我是郑韶，你叫什么名字？”
“宁藻，联盟军事学院的。”宁藻和郑韶握了下手，郑韶手心都是茧子，这种茧子宁藻只在学校单兵作战系的学生手上见过。
“我听过你的名字，你是那个超S级alpha。”郑韶看向宁藻的眼中光芒闪烁，可惜道，“如果我们不在一队就好了，我很想和你打一架。”
宁藻失笑：“不急，对抗赛结束有的是机会。”
“对了，联盟政商学院也有军事类的专业吗？”宁藻好奇地问。
郑韶道：“只有一个单兵作战系，其中几个专业都偏向安保类，你知道的，政商学院里都是未来的联盟高官和富商，非常需要保镖保护。”
郑韶后一句明显是在开玩笑。
宁藻几乎没见过不需要被她打服就能和她正常聊天的alpha，“郑韶学姐，你不觉得我名不副实吗？”
郑韶笑道：“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你如果名不副实，绝对不可能来参加军部冬令营，军部可没有傻子。况且我们安保类的专业最不怕的就是没有战斗力的人，如果你有实力，我服你，如果你没有实力，未来我也有可能赚你的钱。”
郑韶真不是一般的幽默。
郑韶服不服她宁藻不知道，反正宁藻服了。
郑韶迅速了解队伍内所有人的实力，留下一半人守着营地，防止对方突袭，或是有猛兽上门，她则跟着宁藻和另外几个人去周围捡干柴。
路上宁藻将自己了解的关于席菱和闵涟的情况说了，郑韶听完立刻举一反三，“待会也让其他人说一说对面队伍他们认识的人的情况。”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和聪明又不自大的人交流就是简单。
宁藻只是大一新生，将自己定位成一个很会打的谋士，许多话都是私下里和郑韶说，并不想出风头。
军部部长聂雁当初和她说的是，让她来参加冬令营，然后接受秘密训练。也不知道在这一触即发的战场上怎么秘密训练，所以她只能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争取在秘密训练开始时能神不知鬼不觉离开一段时间。
这样想着，宁藻忽然反应过来，乐绮音可能并不是多余的存在，在她离开时，必须有人补位这场对抗赛才公平，乐绮音正好可以替代她。
因为宁藻的提议，大家很快对敌对方的人有了初步了解，向外探索时也没有太过深入。
队伍里会做饭的人不多，大家凑活着吃了两顿，夜幕降临后，回到安排好的帐篷中休息。
宁藻刚进帐篷没一会儿，忽然收到了乐绮音的消息。
乐绮音：我在你们营地右面三十米左右的位置等你。
宁藻：好，我马上到。
和她预想的一样，宁藻来到乐绮音的位置，看见乐绮音在黑暗中一张模模糊糊几乎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宁藻：“……就是有点黑。”
乐绮音道：“太阳落山了能不黑……你说我黑？！”
宁藻看乐绮音戴了美瞳的眼睛，笑道：“我是说扮演我还要你涂很多化妆品，辛苦了。”
毕竟乐绮音和宁藻长得两模两样，一头火红长发都要委屈染成黑色。
乐绮音摆摆手：“这算什么辛苦，我有机会参与进来求之不得。你不知道，我每年都想参加冬令营，我母亲每次都不允许，这次还是托了你的福，我一点都不嫌麻烦。”
“这个给你。”乐绮音眉飞色舞说完，把一张黑卡交给宁藻，“把它插进光脑，就能和对方联系。”
宁藻把商量好的作战计划发给乐绮音，看着乐绮音走远，才将卡插进光脑联系军部的人。
“你好，宁藻。”对面是一道清亮的女声，“我是你的训练员聂曈。”
“你和聂部长是？”宁藻问。
聂曈一顿，道：“聂部长是我的小姨。”
宁藻刚才只是听到两人同性下意识问了一句，没想到聂曈真的回答了，“不好意思，训练员，我没有窥探你隐私的意思。”
“没关系。”聂曈将自己目前的位置告诉宁藻，“时间珍贵，请尽快赶过来。”
宁藻作为参赛者，光脑无法定位，只能按照聂曈的描述估算距离行动。
好在半个小时后，她终于看见了秘密训练基地。
在光秃枝杈掩映下，一座灰色的圆顶建筑静静矗立在不远处，麻雀叽喳声，风声一同从宁藻耳边流过，宁藻看见建筑门口走出一道修长的人影，拿起光脑联系自己的训练员。
随着通话申请铃声响起，那道人影抬起手，下一秒，宁藻的光脑着传出聂曈的声音：“宁藻，你应该到了。”
聂曈说着身体转向宁藻的方向看过来。
“我到了。”宁藻向前走了两步，扬手挥了挥，对方也挥了一下，宁藻这才大步走过去。
聂曈一头银灰长发扎成高马尾，看见宁藻后先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一番，然后道：“跟我来，今天不用动手，动脑就够了，先学习虫族的知识。”
从外表看不出任何灯光，建筑内部却是灯火通明。
宁藻一进来看见昆虫巢穴似的布置有些惊讶，再看见有人头上长触角，身后摇晃着各式各样的虫尾虫翅，反应过来，问：“他们都穿戴了虫族模拟器？”
聂曈讶异地看了宁藻一眼，道：“看来我小姨很信任你，提前和你说了很多。”
“只是大概。”宁藻道，“具体还得听你的。”
宁藻适时表现出谦虚的品格，间接表明了自己和聂曈的小姨关系亲近，聂曈的表情果然也很快变得更加亲近，不像一开始充满陌生感。
她们必须快速熟悉起来，才能用最简洁的语言学习最多的虫族知识。
聂曈边带着宁藻往里面走边介绍路过“虫族”的品种，等到达最深处，聂曈引着宁藻进入一个房间，开始了今晚的教学。
聂曈给宁藻一本三指厚的彩色插画图书，“看完它，背下来，查问必须达到满分。”
宁藻不介意自学，但她有一个问题：“虫蛋不是一直流落在外吗？按理来说我不了解虫族才是正常的。”
聂曈摇头：“不，虫族的记忆与生俱来，通过基因传承，所以你必须熟记这些知识，不然但凡你有一点不熟悉都会立刻被虫族发现。”
“原来是这样。训练员放心，我会好好记下来的。”宁藻笑着说。
“嗯。”聂曈不怀疑alpha的记忆力。
宁藻坐下后翻开第一页，聂曈坐在对面盯着她，和头发一样颜色的灰瞳像是阴雨连绵的天空，不知道为什么，宁藻感觉聂曈此刻很悲伤。
开始学习之后，宁藻的专注力达到了顶峰。
一页，两页，三页……
一开始是三秒翻一页，后来变成两秒，一秒，半秒，最后和在学校中学习一般，宁藻面前的书翻的都看见了残影。
宁藻将书扣上，抬起头看向惊讶的聂曈，道：“训练员，我背完了。”
聂曈看了眼光脑上的时间，不到五分钟，近白页的书，上面甚至不仅仅有文字，还有详尽的写实派插画。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聂曈自然不相信宁藻是真的背完了，但她依旧好脾气地问。
宁藻微笑：“我当然没有开玩笑，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我自然也认真对待。训练员可以考我之后再下定论。”
聂曈沉默两秒，站起来，将面前的一套试卷给宁藻：“写完它。”
宁藻拿起笔直接开始书写。
五分钟后，宁藻放下笔，聂曈走过来收走她的试卷。
聂曈应该对这些题十分熟悉，没有参考答案，很快判完，宁藻竟然全部答对，甚至没有大概的答案，全是一字不差的精准回答。
“我不确定你的记忆力能在脑海中储存多久，所以接下来每三天我都会考你一次基础知识。”
“可以。训练员，接下来我们学什么？”宁藻毫不介意聂曈对她学习效率的怀疑，迫不及待想要继续学习新知识。
“理论知识都包含在书中，今天的教学内容只有这么多，没有其他的了。”聂曈道。这些知识本来是三天的学习量，结果宁藻来了十分钟不到就解决了。
“所以接下来要做什么？难道训练员没有丝毫准备吗？”宁藻疑惑。
聂曈：“……”她想说切忌好高骛远，但对宁藻来说可能这句话并不适用。
“有备用计划，稍等。”聂曈出去一趟，几分钟后拿着一个长棍形状的黑包进来，当着宁藻的面打开了它。
一条如同钻石般透明的细长九节鞭一般的虫尾，还没有拿出来，已经开始反射灯光，虫尾变得五彩斑斓，绚丽夺目。
“这条虫尾是由虫蛋的原生虫尾制成，只此一条，十分珍贵。”聂曈道，“我会帮你安装在身体上，生物技术可以帮你感觉到虫尾的存在，让你能够控制这条虫尾。你需要小心一点。”
“小心不要损坏这条虫尾吗？”只有一条的珍贵物品，宁藻很担心自己会弄坏。
哪知聂曈摇头道：“不，我是让你小心不要被它划伤，虫尾非常的结实锋利，看起来像九节鞭，直接用它来抽打地面，地面会直接开裂，所以你必须小心再小心，千万控制好它，不要被它划伤。”
“我知道了。”宁藻面色严肃地站着，等聂曈帮她安装虫尾。
她以为这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没想到聂曈只是将虫尾在她尾椎位置一碰，冰凉的感觉迅速从尾椎向上蔓延，在原地僵立五分钟，身体才恢复，可以自由行动。
“这就好了吗？”宁藻惊讶地问。
“好了。”聂曈肯定点头。
“现在听我指挥，虫尾已经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你可以随意控制它，只需要用你的大脑发出指令……”
聂曈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宁藻已经开始控制虫尾在身后翘起落下。
而她就站在宁藻身后，虫尾竟然没有碰到她身体分毫。
这是多么恐怖的领悟力和控制力。
就算是外面那些穿戴着普通虫族模拟器的人，也没有人能在第一次就将虫尾的控制细节处理的这么好。
“你……你还真是不需要过渡期啊。”聂曈哑然过后惊叹。
宁藻抬起虫尾，光芒最璀璨的尾尖和聂曈眼睛同一高度，风扇似的转了几圈，然后对聂曈点点头。
宁藻转身，尾尖趴在宁藻肩膀，依旧冲着聂曈。
聂曈问：“这是什么意思？”
“它在谢谢你夸它。训练员请回应一下，不然它要变得不听话了。”宁藻说。
聂曈感觉宁藻在开玩笑，可是她看过去，宁藻的表情却很正经。
至今只有两个人穿戴过这条虫尾，上一任穿戴者已经离世，死前没有说过虫尾是不是拥有自己的意识，那么宁藻就是唯一了解这件事的人。
所以她说虫尾有意识，说不定虫尾真的有意识。
聂曈看向对着她摇晃的尾尖，紧绷的唇角微微放松，对它道：“你刚才做得很好，谢谢你配合。”
尾尖左右摆动，开始疯狂转圈。
“它怎么了？”聂曈忍不住后退一步。
宁藻侧过头对尾尖道：“过度兴奋会让训练员害怕。”
尾尖立刻安静了下来。
聂曈还是摸不准宁藻是不是在逗她，这很奇怪，一条虫尾怎么会自己动？
之前放在包中，虫尾从未动过。
“宁藻，刚才是你控制的吧，以后不要浪费时间做这种事。”聂曈是来教学的，这是一件严肃的事情，聂曈不希望宁藻因为学得快就开始不好好对待。
宁藻很冤，“训练员，我又不喜欢你，对你做这么暧昧的事做什么，况且我有女朋友，也没有出轨alpha的打算，你的无端猜测如果被我女朋友知道，她一定会生气的……”
宁藻停下，席菱应该不会和她分手，她只会因为聂曈冤枉她暴打聂曈一顿帮她出气。
还是学姐好，好想学姐。
聂曈看出宁藻没有说谎，疑惑地看向虫尾。虫尾可能也听懂了她刚才的话，蔫蔫地转了一个小圈，不动了。
好像心里受伤，生她的气，却又舍不得不理她一样。
聂曈心头一跳，想起了什么，看着尾尖，瞳孔微缩，叫了一声，“黎思。”
尾尖瞬间绷紧，不再趴在宁藻肩上，直直冲着屋顶。
“黎思，是你吗？”聂曈又问了一遍，尾尖轻轻转了一圈，终于冲着聂曈的方向点了两下。
聂曈眼眶微微泛红，一眨不眨地盯着尾尖。
尾尖害羞似的扭捏低下头。
宁藻看见一滴泪从聂曈灰色的眸中落下，看见从见面起就周身萦绕着莫名忧伤的alpha露出微笑，又叫了一遍刚才的名字：“黎思。”
“原来你一直都在。”
“太好了。”
宁藻感觉虫尾很着急，转过身，方便虫尾靠近聂曈。
锋利的虫尾轻轻触碰聂曈的脸颊，小心地没有在上面制造出丝毫伤痕。
聂曈感受到冰凉的触感，想伸手去碰虫尾，虫尾却快速收回，对她摇摇尾尖。
不可以，会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