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顾清愤怒地翻身闭眼,不再多看一眼沈明旎。

    沈明旎是真疯了,不然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想法?

    难道沈明旎这两个月来对她的欺骗,都是为了跟她怀上和油画上那个女人长得像的宝宝吗?

    顾清气得呼吸发急,气得呼吸发痛,从心口到喉咙都很痛。

    是了,一定是。

    洗手间里的验孕棒,她都看到了。

    万幸验孕棒显示一条杠,沈明旎没有怀孕。

    不然她这个让沈明旎怀孕的工具人,以后该如何自处?

    如果沈明旎真的怀孕了,沈明旎是不是已经做好了不让她再见到宝宝的打算?

    那她真的会恨沈明旎。

    不,她现在已经恨了,恨沈明旎两个月来的欺骗,恨沈明旎所有演出来的温柔、撩拨与谎言,恨她被沈明旎骗去的那些吻与那些个夜晚。

    沈明旎真不愧是影后。

    两个月,她不曾有哪怕片刻的怀疑,她全心全意地信任着沈明旎。

    顾清恨得双眼酸疼胀痛,用力抓紧床单。

    沈明旎怎么可以这样欺辱她,怎么可以将她当作一个用完就扔掉、只帮其怀孕的工具?

    她是人,是活生生的人,沈明旎想不到她会痛吗?

    不,沈明旎是那么厉害的演员,最会揣摩人心的人,沈明旎一定能想到得知真相的她会有多痛。

    只是沈明旎不在意。

    她在沈明旎心里什么都不是,连人都不是。

    顾清狠狠地咬着牙:“我说让你出去!”

    身后很静,静得好像沈明旎已经走了一样,但她能听得到沈明旎强忍的呼吸声和加快的心跳声。

    良久,她听到沈明旎加快的心跳声慢了下去,恢复如常了。

    真厉害啊,顾清想,情绪控制能力这样强的沈明旎,真厉害。

    身后有了声响,沈明旎捡起那本书,轻轻合上:“清清,这是你第一次对我摔东西。”

    顾清抿唇不语,否则她再开口,会忍不住又抓起什么东西朝沈明旎扔过去。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在吵架时会扔东西,真的忍不住,真的想发泄。

    十几秒后,响起了脚步声,脚步声走到了茶几前。

    “过来吃饭吧,顾清,今天你怎么样,我都不会生气,毕竟今天是小年,”沈明旎俯身将书放到茶几上,声音平静温和,“再者,既然你已经恢复记忆了,那你应该也想起我的家庭情况了,是你亲自帮我找到她们的,所以你应该也比谁都清楚……如果我想毁掉谁,只是打一个电话的事吧?”

    顾清倏地睁开眼。

    沈明旎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沈明旎要毁掉谁?

    要拿谁威胁她?

    “胡彩,你也不想她再也不能直播卖货吧?”沈明旎坐下说。

    顾清不可置信回头:“沈明旎!”

    沈明旎没看她,只是极轻地勾了一下唇,垂眼拿起筷子说:“我数到十,顾清,你过来吃饭,我就不动她。一,二,三……”

    沈明旎数到“八”时,顾清已经咬牙切齿地坐到桌前。

    “吃饭吧,”沈明旎笑着递出筷子,“说我无情也好,说我恶心也罢,清清,从今天起,你一日三餐每一餐都要给我好好吃,一斤都不许瘦。”

    顾清面无表情地挥开沈明旎的手,自己从筷盒里拿出一双筷子:“我不明白,我瘦不瘦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瘦不瘦都不会影响你想要的受孕信息素。”

    沈明旎拿筷子的手僵硬地停在空中,数秒后,她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因为我爱你啊,清清宝贝,我这么爱你,当然不舍得你瘦。”

    顾清拧眉,觉得“爱”这个字刺耳:“你要是爱我,就放了我,不然就不要再装出你舍不得我瘦的表情。”

    沈明旎笑着拿起筷子:“怎么这么说呢,我关着你,怎么就不是爱你了?我想一辈子都和你朝夕相处才关着你呢,清清,你感受不到我多爱你吗?”

    顾清已经开始讨厌“爱”这个字眼,并且已经觉得浑身发冷。

    沈明旎是真的疯了。

    “那可真是沉重的爱,”顾清讽刺,“我若真瘦了,你打算做什么?你要切掉胡彩的一根手指扔给我吗?想看我跪在地上捧着手指痛哭流涕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吗?这是你们这类人的做派吗?”

    沈明旎脸上的笑意褪去了。

    没了血色,就好像顾清朝她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一样。

    脸很疼,心更疼。

    “我们这类人,是指哪里人?”沈明旎低头看着筷子,轻声问。

    “疯子一类的?”顾清抬眸,轻描淡写地反问她。

    沈明旎闭上了双眼。

    用力到眼睑眼睫都颤抖。

    疯子。

    顾清骂她是疯子。

    很好,她等了两个月,怕了两个月,终究等来了顾清亲口骂她疯子的这句话。

    等来了顾清对她的憎恨与厌恶。

    一滴泪从沈明旎眼里滑落出来。

    即便是紧紧闭着眼,这滴泪还是流了出来。

    顾清低头吃饭,蒸得软硬刚好的白米饭,很好吃,她却觉得胃里在反酸。

    良久,她碗里多了一只剥好的虾,听到沈明旎又恢复了温柔的声音说:“清清慢慢吃,我已经给顾阿姨打过电话了,说我带你进组一个月,春节和十五都不能回去陪她过去,也不能及时接听她电话了,所以你放心吧,你不回家,她不会着急的。”

    顾清深深地闭上眼。

    顾清被迫吃了一个第211章

    吃完吐了,来不及去洗手间,就吐在了茶几旁边的桶里。

    “顾清!”

    沈明旎急急地要给顾清拍背,顾清一把将沈明旎推开,哑声说:“走开,不用你假好心惺惺作态。”

    饭里确实没有被下药,就算她吐了一场,仍有力气把沈明旎推开,推得沈明旎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

    推完以后,她没看沈明旎的表情,但感觉到了沈明旎怔怔站在原地的身影。

    是演的,她想,她确定,一定是演的。

    好似被她推得受了伤一样。

    沈明旎最会演了。

    之后顾清自己去了浴室。

    浴室比楼上的小,但也比病房里的浴室大,用品也齐全。

    顾清接着水龙头里的水,漱去了口中的酸苦,又刷了牙洗了脸,拿起毛巾闻了闻,没有发霉味道,气味清新,不知道沈明旎是什么时候放到这里的。

    沈明旎早有预谋要锁她吗?

    还是在她下午睡觉的时候放进来的?

    不知道,她已经被沈明旎关起来了,已经成了沈明旎想生孩子的工具,她不想再把沈明旎往好里想了。

    她听声音,沈明旎还在外面,有呼吸声,沈明旎还站在原地,她不想出去,不想再看到沈明旎装出来的关心她的样子。

    顾清留在里面洗澡。

    她左手腕有手铐铁链,不能完全脱下衣服,就脱了上衣把左袖挂在链子上,再脱其它衣服洗澡。

    讨厌她每动一下、链条就响一声的噪杂声。

    顾清尽力忽视这些声响,闭眼感受水流冲刷身体的感受,至少是热水,至少这十分钟是舒服的。

    她洗完澡穿好衣服出来时,沈明旎已经不见了,桌边垃圾桶里的呕吐物也不见了,床上多了一套干净衣物。

    顾清没动,上床睡觉。

    梦里都是沈明旎,温柔的、明媚的、娇艳的、哭泣的、发狠的。

    每一张脸都是沈明旎,让她无法摆脱。

    她竟然还梦到沈明旎顺利怀上宝宝之后杀了她,在房间里放了几十只猫,让这些猫吃她的肉。

    顾清急喘一声,浑身是汗地醒来,不停地大口喘气,手上的链子都在安静里哗啦啦地作响。

    很真实的梦,真实到她醒来后仍挥不开梦中的恐惧。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顾清猛地回头。

    黑暗里,沈明旎正站在电视柜旁看她,目光平静,看不出沈明旎在这里站了多久、看了她多久。

    一身白色长裙,长发披肩,如鬼魅一样静静地立在那。

    电视电源透出了红光,她白裙和脸上也被照出了红光。

    顾清有一点分不清现在是不是还在梦中。

    “梦到我,还是梦到魏如音了?”

    “……”

    看来不是梦。

    顾清背对沈明旎躺了回去,摸了摸脖颈,一层冷汗。

    “你和魏如音什么时候分手的?你还爱她吗?”

    “……”

    顾清听出沈明旎很在意她和魏如音的关系了,不然沈明旎不可能数次提到魏如音,还大半夜地过来问她。

    但她不明白沈明旎有什么好在意的,难道是在意她身体干不干净吗?

    大概是太气太恨了,从不故意说气话谎话的顾清,故意说了气话谎话。

    她回答:“在我心里,我们一直没分手,我还爱她。”

    身后没了动静。

    沈明旎的呼吸声不见了,好似心跳声都没了。

    过了一会儿,顾清才听到沈明旎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顾清,你爱她什么呢?爱你和她有共同语言吗?爱她懂你的音乐?”沈明旎喃喃:“我也可以和你有共同语言,我也懂你的音乐。”

    “不只是音乐,我爱她的全部。”顾清一字一顿地说。

    身后又没了声音。

    很久都没有声音。

    突然,沈明旎发出笑声,笑声轻盈,却又阴森:“顾清,如果哪天我被你逼死了,记得给我烧纸。不然我这么爱你,怕是死了也要纠缠你。”

    顾清闭上双眼,后脊发寒。

    “顾清,既然你那么爱她,为什么还要撩拨我呢?”沈明旎呢喃:“既然你不喜欢我,顾清,你为什么还要撩拨我,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为什么安慰我、陪伴我、心疼我?为什么让我对你心动?”

    顾清在黑暗里睁开眼。

    “回答我,顾清,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伤害我?”沈明旎大概流了泪,声音里有哭腔。

    顾清嘴唇微微颤抖。

    过几秒,顾清嘴唇一开一合,轻道:“抱歉,沈明旎,你会错意了。”

    身后又一次没了声音。

    夜里很静,静得像座坟墓。

    终于又响起了声音,是轻轻的抽泣声:“你不喜欢我,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是。”顾清说。

    沈明旎站起身走了,脚步很轻,还有些乱。

    仿佛她说的那两句“我爱她的全部”“你会错意了”“我从来没喜欢过你”伤了沈明旎一样。

    顾清疲惫地闭上眼,同时隐约明白了一件事。

    她记得母亲在电话里说过那段时间她经常给沈明旎送饭,还会录好每一句歌发给沈明旎教沈明旎唱。

    所以沈明旎不是一开始就找她做替身的,是在她们那次合作的时候,她对沈明旎很好,让沈明旎以为她喜欢沈明旎,沈明旎才决定找她做替身的。

    就是因为这样吗?

    只因为她的善意,就换来她如今的被骗、被锁?

    顾清用袖子擦去脖颈湿汗,又擦了两下脸,擦得袖子湿湿的,挽起袖子继续睡觉。

    接下来的两天,沈明旎都是陪她吃了饭就走,偶尔和她说两句话,她不理,沈明旎就不再说什么了。

    顾清也看完了《绝叫》这本书。

    看完后明白沈明旎为何会说出那句她看过这本书的话了,因为她做的沈明旎杀了她和找一堆猫吃她肉的噩梦就是出自这本书。

    她真的看过这本书,不然不会梦到。

    所以沈明旎在被她误导以为她真的恢复记忆后,沈明旎说的都是真话。

    那么沈明旎说的“家庭情况”和“是你亲自帮我找到她们的”是什么意思?

    找到她们……她是帮沈明旎找到失去的姐妹了吗?

    她想问,又不能问。

    她不想让沈明旎知道她还没有恢复记忆,不然沈明旎会仗着她失忆继续骗她,她就更分不清真假了。

    还有,她失忆前到底有没有和沈明旎谈过恋爱?

    别墅里那些情侣用品和她的衣物用品都是怎么回事?

    她失忆前又是否和魏如音恋爱过?

    如果真的恋爱过,为什么她对魏如音这个名字没有半点喜欢,反而还觉得抗拒?

    第三天晚餐后,顾清的眼睛已经恢复了九成,正在看下载下来的声乐网课时,听到门开声音,眼皮未抬一下。

    接着她闻到了浓郁的信息素味道,水蜜桃和威士忌的混合果酒香,她眼皮突地一跳。

    沈明旎发热期到了?

    不是刚结束不久吗?

    脚步声慢条斯理地从楼梯上下来了,顾清没有抬头,继续看着网课,但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宝贝儿,你易感期到啦,空气里都是你香甜的信息素味道。”娇笑的声音从楼梯口那边传来。

    顾清怔住。

    不是沈明旎发热期,是她易感期?

    她立即仔细感受腺体,腺体确实发热。

    她自己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她不太能闻得出来,现在仔细闻,闻到了,新烤出来的面包味。

    她易感期真的到了。

    顾清嘴硬:“没有。”

    沈明旎又娇笑了起来:“真是骗人也可爱的清清,是我给你下了能让你易感期提前来的药,今天终于发挥作用,你易感期才来的。怎么样,宝贝儿开不开心?”

    顾清全身发僵。

    顾清抬眼,冷冷地看过去:“沈明旎,你疯了。”

    沈明旎挑了挑眉,没说话。

    她修长白皙的双腿迈下最后一级台阶,边抬起双手,一粒粒解开白色衬衫上玫瑰金色的纽扣,全部解开、脱掉、扔到地上,上面只留一件白色胸衣。

    长发柔顺,腺体泛红,身上香味优雅迷人。

    下面只着一件白色内裤,踮着脚尖儿向她走来。

    顾清偏头避开视线不再看。

    “疯吗?还好吧,”脚步声走向她,娇声柔柔,“其实你出院后我第一次发热期,就是我带你去陆号湾的那次,我也是吃了让我发热期提前的药。”

    顾清脸色变得苍白、阴沉。

    谎言、算计。

    处处都是谎言、算计。

    沈明旎坐到了她床上,她曲着膝盖,双手抱膝:“宝贝儿,你没有抑制剂,没有抑制贴,而我们终生标记过,我的信息素对你有强烈的吸引力,我又在故意释放对你有吸引力的信息素,所以今晚你忍不过去。顾清,我等你主动扑我身上来……”

    她话未说完,顾清就猛地起身扑倒了她。

    顾清一手抓住她两只细腕举高到头顶,另一只手放在她颈上作势要掐她。

    顾清呼吸急促地问:“沈明旎,手铐的钥匙在哪?把钥匙给我。”

    沈明旎好整以暇地看她,脸上不见分毫被掐颈的紧张:“钥匙在哪?你看我这一身穿着,我能把它放哪?”

    顾清磨牙,深呼吸,握沈明旎脖颈的手稍稍用力:“你会留后路,如果我按住你了,把你也捆上,我们俩就谁也别想出去了,会饿死在这里。”

    “也是,”沈明旎掐得被迫仰头,却还在笑着,“宝宝真聪明。”

    顾清皱眉:“沈明旎,别以为我不会伤害你,你锁了我,我做什么都是正当防卫,所以你告诉我,钥匙在哪?”

    沈明旎有片刻的失神。

    “顾清,你真的会伤害我?”沈明旎轻声喃问。

    “会。”顾清肯定地回答。

    沈明旎仰脸笑了,笑得真似个疯子,她笑着抬腿勾住顾清的腰:“在我内裤里,宝贝儿,想要你就自己拿咯。”

    【作者有话说】

    哇谢谢宝宝的手榴弹![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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