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买了几瓶?”◎

    回到病房,沈明旎先陪顾清洗了手,而后两人坐到沙发上,沈明旎面对顾清而坐,把每一项都读给顾清听。

    顾清:“……都代表什么?”

    沈明旎:“我查查。”

    她们两人不是医学生,上学时候生物课本和生物老师也没教眼前报告单上的这些名词含义。

    沈明旎把她搜到的释义,用老师一样的腔调讲给顾清听,还带了一些老师必备词:有同学知道吗,这里是知识点,同学们记一下笔记,下节课考。

    顾清听得阵阵轻笑。

    沈明旎戳顾清小腹:“顾同学,严肃点,课堂上请遵守纪律,不许笑。”

    顾清笑着收回笑:“好,沈老师。”

    顾清又道:“老师就可以戳同学的腰吗,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沈明旎也笑了一声,挑眉道:“顾同学你才发觉吗?我都给你抛一学期的媚眼了。”

    顾清:“偏要给盲人抛媚眼,沈老师太不会挑了,恕我一学期没接收到。”

    沈明旎:“……”

    /:。

    顾清笑了:“沈老师怎么不说话了?”

    “太地狱了,”沈明旎捏捏她下巴,“不许再自嘲。下节课我不给你抛媚眼了,直接摸你大腿,你要是再感受不到,我就在同学面前亲你。”

    顾清抬头看向沈明旎方向:“沈老师不怕被校方开除吗?”

    沈明旎:“那我就把学校买下来啰,老师有钱,富可敌国。”

    顾清:“……”

    两人闹了一会儿,沈明旎继续读医学名词解释给顾清听。

    读到分化酶的时候,释义是调节分化促进信息素的合成,参与信息素的调节,也参与催化和代谢,同时还是分化指标。

    沈明旎:“正常数值范围是第0章

    沈明旎想了想,戳戳顾清的小腹,连戳好几下:“是说你分化得很好的意思吗?难怪你分化成S级。”

    顾清被沈明旎戳得上上下下和后腰脊椎都发麻,握住沈明旎的手指,不让沈明旎再戳她:“是这个意思吗?数值高就是级别高的意思?”

    沈明旎:“应该是吧,不然呢?”

    顾清想了想:“那我阿妈应该也很高,她是S级,我遗传她。”

    “司阿姨好厉害,”沈明旎好奇地问,“顾阿姨是什么级别的?”

    顾清:“她都练出腹肌了,没那么柔弱,她是B级的。”

    越是高级别的Omega,身体越柔弱,越难练出腹肌。

    沈明旎喂顾清喝了一口中午剩的椰子汁,自己又喝了口剩的柠檬茶,问:“你知道我是什么吗?”

    顾清肯定回答:“S级。”

    顾清记得沈明旎是S级的Omega,是因为沈明旎成名早,小升初升高、到十八岁分化、到大学,一路的成长都被追踪在镜头下。

    沈明旎十八岁分化时,更是全网都盯着看沈明旎的分化结果。

    当沈明旎官博发布沈明旎是S级Omega的博文后,媒体的通稿上都有“保护”一词,因为S级Omega相对A、B级更稀缺,对Alpha的安抚能力与对自身与世界的情绪和感受能力也更强,那么沈明旎拍戏的情绪感受力以及演技也都会变强,这在某种意义上是造福观众的,所以网友们的第一反应都是要保护好沈明旎,还自发地将保护沈明旎的词条送上热搜。

    但大家都不知道沈明旎有信息素失衡症,每次发热期时都很辛苦难熬。

    所以光芒在前方,痛苦都隐在角落。

    顾清失明的好处,大约就是可以让沈明旎肆无忌惮地盯着顾清看了,沈明旎注意到顾清小幅度地抿了下嘴,她轻抚顾清的脸:“在想什么?”

    顾清:“在想你失衡症的事,这么多年,你很辛苦。”

    根本没有失衡症的沈明旎:“……”

    “咳,没什么的,都过去了,”沈明旎挑起顾清下巴,故意幽幽地问,“把我是S级的事记这么清楚,顾清,你以前是不是暗恋我?”

    顾清:“……”

    沈明旎拇指用力按顾清的下巴:“嗯?”

    顾清:“……你十八岁的时候,我才十五岁。”

    意思是真没有。

    沈明旎扁了扁嘴,松开顾清下巴:“那十五岁的你,是我的影迷吗?”

    顾清:“……”

    沈明旎掐顾清胳膊:“干嘛又沉默!”当然她掐得很轻。

    顾清失笑:“对不起……但我确实没追过星,没有过那根弦。”

    沈明旎微讶:“很多人小时候都会有一个偶像,用来投影自己的愿望,或是当作想象中的自己,你没有吗?每天只学习和听音乐练声?”

    顾清:“我偶像是我妈,她……虽然只是一个小职员,但她是我偶像,我想成为她那样的人。”

    沈明旎微微失神地看着顾清脸上的笑,双目无神,唇却笑得那么上扬漂亮。

    沈明旎:“司阿姨一定是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

    顾清:“是。不说她了,所以我真没追过星,只是会客观地欣赏一些优秀作品,你的片子都很好看,你演技是真的好。”

    说到她演技好,沈明旎笑得有一点点尴尬:“是哦。”

    “也好,”沈明旎心疼地看着顾清,笑声却明媚,“你的偶像是司阿姨,说明你没有喜欢过别的任何人,我是你的初恋。”

    顾清:“你当然是我的初恋。”

    沈明旎沉默着垂了眸。

    可惜不是那么“当然”,魏如音才是你初恋。

    沈明旎抬眸笑:“你也是我的初恋。”

    顾清:“嗯。”

    顾清轻轻拨弄沈明旎的指腹:“不看了,三天后复查,听陈院长的结果吧。”

    沈明旎:“好。”

    顾清说不看了,沈明旎就收起了这些报告单。

    若换以前,她别说和顾清一起看了,就是向陈院长要那一张报告单都会单独要。

    但顾清现在看不到,心思会很敏感,她不想顾清心里有一丝一毫的不舒服,因此与顾清一起读了这张报告单。

    然而她们两人都没看到异常。

    那就等三天吧,如果陈姨这边没有结论,沈明旎想,她就带顾清去全球各地寻找医生为顾清治这罕见眼疾,终生不放弃。

    晚上,简恩送来的衣物用品很齐全,有铺在浴缸里的泡澡袋,沈明旎看到后问顾清要不要泡澡,顾清说好,沈明旎就给顾清播放音乐听,选了一首迪斯科风DonnaSummer的《HotStuff》,节奏欢快,适合抖腿摇头。

    顾清:“……要不要换一首?”

    Ineedsomehotstuffbabytonight

    (今晚我想要一个性感宝贝)

    沈明旎笑着勾顾清下巴,热热的呼吸吹到顾清的侧耳:“你不想要吗?baby?”

    顾清就红着耳朵不说话了。

    老实听歌,不再提切歌。

    沈明旎挽了袖子进浴室铺泡澡袋,弯着腰一层又一层铺了三层,再仔仔细细地粘好边缘,接水。

    虽然她从小到大没少挨打,但她从小在娱乐圈拍戏赶通告长大,沈智在外面又是面子人,所以她在生活上算是养尊处优的,她还不曾干过这样的活,这是她第一次做。

    和很多不幸的人比,她知道自己已经是幸运的了。

    话说回来,大约沈智当初看中她的脸,决定要把她带回家做摇钱树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做好了万全准备,才大着胆子把她放到了聚光灯前。

    毕竟有哪个偷孩子的人不把孩子藏着掖着?普通人都不会觉得沈智有问题。

    要不是几年前的顾清……她和薛诗沈妙芙可能还不会相认。

    沈明旎铺完三层泡澡袋,已经出了一身汗。

    顾清调低音乐音量:“你出汗了,累了就歇会儿吧。”

    沈明旎从浴室里探出脑袋:“鼻子也变灵的顾狗狗你又闻到了?”

    顾清笑,改供词:“没有,闻不到了。”

    “臭不臭?”

    “香的。”

    “嗯?”

    “和你信息素一个味道,桃香,酒香,很香。”

    沈明旎笑着去把人牵到浴室给扒了。

    隔天上午,简恩两人出院,陈院长提醒两人记得来复查,顾清看不到陈院长的表情,沈明旎可以看到,陈院长对她温柔、慈爱、包容、安抚地微笑,同时还有欲言又止,欲言又止后又对她笑说让她放心。

    陈院长越这样,越让她无法不觉得院长瞒了她事情。

    会是某种罕见癌症吗?

    顾清会活不久了吗?

    沈明旎心里一紧又一痛。

    如果真这样……

    那就一起死吧。

    不,她选择死在顾清前面。

    回到两人别墅,顾清提出让沈明旎陪她一起数步数,从主入户门到次入户门的步数、到客厅沙发、到每一楼层的台阶数、到她们两人的房间、洗手台、浴室,又去用步子丈量院子,顾清一一记下。

    沈明旎没有拒绝,如果在她们两人的家里,顾清都没有独自行走的自由,顾清的内心会有多痛苦?她不想顾清痛苦。

    顾清还想让沈明旎给她买盲杖,再问问市面上是否有卖导盲机器人,现在科技发展很快,各类机器人都有了,应该早就有企业或者院校为盲人研究机器人了吧,但她想,还是三日后再提吧,她不想沈明旎感受到她积极下隐藏着的消极,她不想沈明旎痛苦。

    “我现在口淡,你可以在放盐之前,把菜盛出来一些,剩下的你再加盐,你别迁就我全都不放盐。”

    厨房里,顾清坐在厨台上吃桃子,沈明旎系着围裙做饭,顾清忽然说了这一句。

    沈明旎回头说:“没关系,正好我也口淡。”她在医院听到顾清对陈院长说菜咸时,就决定回来给顾清做饭时淡一些。

    明白沈明旎的顾清:“你没关系,我有关系,乖,听我的。”

    沈明旎:“……”

    沈明旎笑了起来:“好,听你的,我盛出你的,剩下的再加盐。”

    顾清:“好。”

    只是,听顾清的,这又何尝不是沈明旎的迁就呢?

    沈明旎心甘情愿地迁就过谁?

    大火炒完菜后,沈明旎把火调小,洗了手,走到顾清面前,拍拍顾清膝盖。

    顾清自然分开:“大火炒菜再小火焖两分钟,是和我学的吗?”

    沈明旎笑:“当然了,我偷师了那么久,以后都回馈给师父。”

    沈明旎看向顾清手里像小狗啃的桃子:“你味觉变敏感了,那你吃这个桃子会很甜吗?”

    顾清向前递桃:“我吃很甜,你尝尝,就是可能我吃得不好看,像狗啃的。”

    沈明旎笑得肩膀直颤:“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你抢我台词。”

    顾清:“因为你总喜欢逗我。”

    沈明旎乐不可支,握住顾清的手,在顾清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小口,是脆桃,咬的声音清脆。

    厨房侧窗外的阳光洒进来,锅里热气飞向吸油烟机,空气里弥漫着菜香。

    顾清目光望着沈明旎:“甜吗?”

    沈明旎:“不太甜,没我甜。”

    顾清:“……”

    沈明旎拍她肩:“你干嘛,又沉默。”

    顾清笑:“确实没你甜。你甜。”

    沈明旎:“哪个你?”

    明旎的旎也是三声。

    顾清识时务:“明旎的旎,旎甜。”

    沈明旎满意了。

    顾清又说:“桃子甜得齁人。”

    沈明旎就更满意了。

    她比桃子还甜,说明她更甜。

    一日三餐,饭后擦地洗衣,都由顾清换成了沈明旎,以前顾清总是不让她做,现在顾清阻止不了了。

    沈明旎方发觉做这些事情时,她心会变得宁静与满足,那么顾清以前做这些事的时候,心情也是如此?

    失忆后的顾清可能是喜欢她的,沈明旎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

    喜欢。

    她求而不得的喜欢,她可能是拥有的。

    “沈老师。”

    “嗯?”

    “我想摸摸你的脸。”

    这日午后,沈明旎把衣服叠好投进洗衣机里,嘀嘀地调好功能键后,陪她洗衣站在一旁的顾清忽然这样说。

    沈明旎唇角一勾,边转身看顾清,边笑着哼歌:“Ineedsomehotstuffbabytonight……”

    顾清失笑,准确地走到沈明旎面前,缓缓抬手触碰到沈明旎的脸。

    沈明旎停住了歌声。

    顾清已经在尽力避免表现出盲人的模样,可她此时侧偏着头,还是露出了盲人状态。

    她好似在努力看什么,手指不断地触摸沈明旎的脸颊,在努力通过她的手指触感记住沈明旎的模样。

    和她通过步子丈量一样,她用手指描绘沈明旎的五官脸颊,以此记在心里。

    “能记住吗?”沈明旎深深地凝着顾清,仔细通过双眼记住顾清的模样。

    顾清:“能。”

    沈明旎眨眼:“那就好,如果你哪天再也记不清我的模样,我就……”

    顾清:“我每天都摸一遍的话,就不会忘记了。”

    沈明旎乐了。

    乐着乐着,就被眼泪铺满了脸。

    “……为什么哭?怕我再也看不到你?再也记不住你的模样?”眼泪早就润湿了顾清的手指。

    也有眼泪润湿了顾清的脸颊。

    沈明旎咬唇:“才不怕,我陪着你就好了,我怕你……不再爱我。”

    顾清坚定:“不会。”

    沈明旎扑进顾清怀里:“顾清,我们结婚吧?我们结婚吧!这样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会推开我了。”

    顾清僵硬。

    沈明旎提的太突然了。

    怎么会突然提结婚的事?

    沈明旎声声哽咽:“顾清,你摸我的脸,你为什么突然摸我的脸,顾清,你这几天都很冷静,你这么冷静……你是不是想总有一天和我告别?你不想我一直陪着你,那我就不一直陪着你,我去工作,我去拍戏,我要你给我的自由,可你也要给我安全感啊,顾清,我们结婚好不好?我们不结婚,你又随时都可能推开我不要我,你是想要我死吗?”

    顾清慌张:“别,别,你别这么说。”

    沈明旎在顾清怀里哭到颤抖,哭到歇斯底里,比沈明旎在医院抱住顾清哭的时候更痛苦。

    哭到顾清心软心痛,心疼盖过了医院时的愧疚,无尽的心疼。

    可无论顾清说什么,沈明旎都在伤心痛苦地大哭,哭得顾清抬高音量哄也无济于事,哭得顾清想把全世界都给沈明旎。

    于是,顾清的这一句话自然而然地就从她口中承诺出来:“好,我们结婚,我们结婚,你别哭……”

    说完这话的顾清先愣住了。

    她明明不想的,她不想拖累沈明旎,不想把沈明旎困在自己身边。

    如果她真的失明了,她希望沈明旎可以再去爱一个能照顾沈明旎的人。

    她不想顾清和她一起被困住。

    她瞎了,她照顾自己都是难事,她还如何照顾沈明旎?

    她一无是处,她连想给沈明旎擦眼泪都找不到准确的位置,更何谈沈明旎在外面需要她的时候,她更难以及时到沈明旎身边。

    可承诺就这样不知不觉说了出来。

    说出来后就后悔了。

    沈明旎哭声顿时停了,惊喜道:“真的?清清,真的?”

    顾清:“……你不哭,就是真的。”

    沈明旎意识到顾清刚刚是在骗她了。

    像被不懂事小孩子的哭声吵到后的权宜之计。

    但是没关系,她可以当作是真的,再慢慢给顾清洗脑,或许哪天顾清就迷迷糊糊地跟她去领证了呢。

    再不然,多哭两回,多骗顾清两句承诺。

    顾清这样善良,这样不忍听到她哭。

    “好,我不哭,”沈明旎抱紧顾清,“我爱你,清清,我真的很爱你。”

    “……嗯。”

    沈明旎泪水无声滑过脸颊,她想,她没听到顾清的“我也是”。

    顾清看不到以后无所事事,时间变得漫长,沈明旎就找事情陪顾清慢悠悠地打发漫长的时间,尽量陪顾清把失明的日子过得有趣些。

    白日里听歌,百~万\小!说,散步,吹风,让顾清教她唱两句昆曲,让顾清陪她练台词,她陪顾清玩游戏,陪顾清拉小提琴。

    时间很快过去,复诊的前一晚,沈明旎陪顾清洗澡。

    顾清乖乖坐在浴缸里,沈明旎漫不经心地往顾清肩膀身上洒水。

    “……你好像在趁机欺负我。”顾清垂眸。

    沈明旎笑着低头亲顾清的唇:“才没有。”

    明显就有,不然怎么水流怎么就途径了那里。

    过了会儿,沈明旎忽然神神秘秘地问:“顾清,你现在耳朵这么好使,你能听到我的心跳声吗?”

    顾清安静了两秒,似是在凝神听,而后道:“能。”

    沈明旎:“……频率是怎样的?”

    顾清静了两秒:“你再亲我一下。”

    沈明旎:“?”

    沈明旎俯身,很重地亲了一下顾清的唇,半晌才分开:“听到什么了?”

    顾清:“刚刚还正常,但你亲我的时候变快了。”

    “才没有。”

    “有,很快。”

    “……”

    “不许再听了,”沈明旎捂顾清耳朵,“以后没事做的时候,也不许偷听。”

    太可怕了,她算是知道能听到人家心声的那种剧本为什么会有市场了,偷听人家秘密,给自己的好奇心加了外挂,谁不想听?

    顾清笑:“好。”

    沈明旎推顾清脑门:“你这句是骗我的,小骗子。”

    片刻后,沈明旎捉了顾清手来,徐徐地握着,再移到水里。

    两人在浴室里闹了一小时,再出来的时候,沈明旎的小腹还有点抽动,她被顾清抱在怀里,边指挥顾清方向,边小声说:“你怎么连这个也增强了。”

    顾清:“……往哪边走?”

    沈明旎:“往天上走。”

    顾清:“今天晚上是晴天吗?”

    沈明旎安静两秒,摇头:“阴天,没意思,没有星星,夜空也不好看……但你好看,我看你就行。”

    “好。”

    顾清安稳地将沈明旎放到床上,一边想,自己好像也不算一无是处,S级Alpha在体能方面还不错,可以取悦沈明旎。

    两人吹干头发,就准备睡了。

    “睡前的药没有了,我去楼下药箱里取。”沈明旎今天过得太充实,忘了顾清昨晚已经吃没了药瓶里的最后一粒药,忘了提前把药拿上来。

    顾清坐在床边:“你买了几瓶?”

    沈明旎回头看顾清,顾清双手放在腿上,很乖巧的模样,沈明旎摸摸顾清的脸:“没囤太多,就多买一瓶,万一你突然想起来了呢,买多了浪费,是不是?”

    顾清笑:“是。”

    “我下楼去取药,你等我回来。”

    “好。”

    沈明旎下楼后,顾清等了一会儿,想去床头柜上拿水。

    她干坐着的时候,时间会变很慢,无事可做,就总想做点什么。

    她对房间里物品的放置有空间记忆,可以摸得到水,顾清起身。

    可就在她站起来的瞬间,她眼前忽然一闪,猛地定住,疯狂眨眼。

    她看到了一些光,不同于她每时每刻看到的那些光晕,是卧室里的光。

    顾清揉了揉双眼,再睁开,竟然真的看到了!

    模糊的窗帘,模糊的窗边桌,模糊的窗边座椅。

    渐渐地,模糊视线变得清晰,她看到了!她真的看到了!

    顾清惊喜地要转身向外跑去找沈明旎。

    可转瞬间,所有清晰刹那变成黑暗,她又看不到了。

    顾清脸上血色唰地一下全部褪去,她跌坐回到了床上。

    这样极度惊喜到极度失望的情绪,让顾清感到了心悸。

    原来看到希望会让人这样绝望。

    心悸,绝望,懵然。

    过了半分钟,顾清又看到了。

    这次她没有再动。

    她静静地坐着,静静等待是否还会再看不到。

    沈明旎下楼去取褪黑素,回来后倒出一粒放到顾清手里,因为顾清看不到,她就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把药倒进促进记忆恢复的药瓶里换药,随手把瓶身都是英文的褪黑素药瓶放到桌上:“我去拿水。”

    顾清:“好。”

    顾清垂着眼,在沈明旎脚步离开后才抬眼,目光落到桌上的药瓶,骤然一顿。

    下一秒,顾清又看不到了,她心悸地垂眼。

    她吃了两个月的药,她知道瓶身长什么样,绝不是面前这一瓶。

    为什么不是之前的药瓶?

    顾清捻着手里的药片,竭力冷静:“……是换药了吗?摸着好像有点变化。”

    沈明旎拿水回来,低头看看顾清手里的药片,又拿起褪黑素药瓶看看:“没有啊,一样的,你这次触觉怎么不准了?”

    顾清手心在短睡裤上擦了擦:“可能是手湿吧。”

    沈明旎笑着把水杯放在顾清手里:“吃药吧,你把药放嘴里,我给你调整吸管……你脸怎么好像有点白?比刚刚我下楼前白。”

    顾清低头,压低自己的脸:“因为我刚刚差点摔倒。”

    沈明旎心里顿时一疼,着急地俯身问:“有摔到哪里吗?”

    她蹲下去看顾清膝盖:“顾清,你摔到膝盖了吗?”

    若放之前,顾清可能会失笑,说:“差点,意思是没摔到,放心。”

    现在顾清全身都僵硬不已。

    沈明旎给她吃的是什么药?

    她又为什么会突然失明?

    两者有关系吗?

    为什么今晚她在吃这粒药之前,忽然就看到了东西?

    顾清摇头,低声道:“没有。”

    沈明旎听出顾清声音里的颤抖,只当顾清是难过,她摸摸顾清的脸,轻道:“没事的,明天去看医生,可能就好了。下次有事叫我,好不好?”

    “嗯。”

    “吃药吧,”沈明旎温柔地说,拿起顾清手心的药喂到顾清嘴边,“吃完药,宝宝睡个好觉。”

    【作者有话说】

    明旎:作者你说!为什么明明双向暗恋的两个人[爆哭],剧情走向却变成了清清怀疑我下药毒瞎她?![愤怒]

    小吧唧:可是姐姐你确实换药了啊[可怜]

    哈哈来啦来啦,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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