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阮清絮失踪,世人皆知定是魔修所为,但最重要的是找回阮清絮,只希望到时候的阮清絮还是她自己,而非复活的魔尊。

    原本修仙界靠着黑石和各家的大能,坐守各自的地盘,魔修们只能主动出击,逐个击破,正道修者只需防守即可减少伤亡。

    但阮清絮被掳走,魔尊极有可能借她的躯壳复活,这谁还坐得住?

    当年魔尊在世时,几个渡劫大能齐上阵,才勉强杀死魔尊,若是复活了,仅凭如今在世的两个渡劫大能,恐怕难以抵挡。

    眼下什么伏苓什么池泽,暂且先放一边,找到阮清絮才是最要紧的事。

    此事已经不是太虚宗少了个弟子的小问题,而是修仙界人人担心的事,太虚宗也没法藏着掖着,只好隐瞒了部分盈虚决策失误的细节,共同商讨找回阮清絮的事宜。

    各仙门、家族广发悬赏,任何人若有发现阮清絮踪迹,或者魔修据点,可获得高价灵石。

    此举虽说没能找到阮清絮下落,倒是借此端掉不少魔修窝点,铲除了一些地方上的毒瘤。

    距离阮清絮失踪已经有一月之久,众人担忧魔尊复活,尤其是那些老东西,一个个的都睡不着觉。

    而消失在众人视野里的池泽二人,却已经踏上了前往穹州的路。

    两人自离开巍州,便一路不停,池泽一边养伤,伏苓一边为她护法,两人沿路铲除了不少魔修窝点,无偿接一些各地百姓的求助,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过久,免得招惹麻烦。

    阮清絮失踪的消息,池泽知晓较晚,她第一时间也想和大多修士一样,如大海捞针一般找寻阮清絮。

    但她思考片刻后,认为此举不行,简直是给宓宁留时间复活魔尊。

    因为人不在阿莫族,黑石这东西不能随身携带,携带就会无法使用灵力,池泽便无法压制重广。

    好在,身边有伏苓,重广无法造次,被池泽从储物袋里提溜出来时,他见到了气息深不可测的伏苓,眼底的畏惧一闪而过。

    不过,因为池泽杀不死他,当池泽审问他宓宁要复活魔尊,可能会将阮清絮带去哪儿时,他撒谎了,将池泽二人骗去了几个相当危险的魔修窝点,这几个地方都是属于三不管地带,没有家族和仙门的势力插手,鱼龙混杂,正是魔修藏身的好地方。

    然而,重广本想借此机会从池泽二人手上逃脱,顺便还能坑害她们。不料池泽早就猜到他会撒谎,不过是将计就计,顺手铲除了这几个较为隐蔽的魔修窝点。

    重广的梦控术的确厉害,但只能对同阶修者或低阶修者有效,伏苓如今已是渡劫大能,他稍有不轨之心,便会被伏苓拆穿。

    没了梦控术迷惑,重广又只有一个脑袋,连正常战斗都做不到,论诡计,他哪里能在池泽手下过几招,要知道,池泽当初可是从宓宁手底下逃走的。

    重广偷鸡不成蚀把米,把敌人引进自己老家,杀了个痛快。

    且不说伏苓当今两大渡劫大能之一,她本身作为剑修便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剑痴,惊鸿在她手上,比在池泽手上的威力要强数百倍。

    惊鸿转手几世,不仅认可了池泽这个原主人,同样也认可伏苓这种强者。所以即便没有溯时,伏苓的实力丝毫不见削弱。

    魔修们正躲在老巢享用抢夺来的胜利成果,眨眼睛便见一白衣女子如天神降临,剑气如虹,横扫过去便是一地残尸,渡劫大能足以毁天灭地的强大修为,就算是宓宁本人来了也得避其锋芒,更别说实力最多只有元婴的魔修。

    伏苓的出场,美到极致,也狠到极致,还没等魔修们看清她的脸,这些人便已经头身分离,试问谁还敢看,谁不害怕?

    二人接连端了三个大型魔修窝点后,重广终于沉默了,不敢再说出任何一个窝点。

    他对池泽的死亡威胁丝毫不惧,反正离了黑石的影响,他根本死不了。

    眼看从重广嘴里撬不出阮清絮的下落,池泽便只能从别的地方下手。

    首先,有那个胆子和手段能从盈虚手下掳走人还不被发现的,只有宓宁能做到。

    她们目前清剿的几个魔修窝点,没见到宓宁的踪迹,也未曾见到燕榭,可见两人应当一起行动,许是怕了盈虚或伏苓,魔君们也开始抱团了。

    重广有把握引她们过去,可见这几个窝点都是魔修力量最集中的,可为什么没有宓宁踪迹?

    难不成,宓宁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藏匿地点?

    池泽盯着修仙界的地图看了许久,自从魔修明目张胆出现后,曾经赤莲教的窝点也被铲除,九大洲和八大仙门的地盘绝不会允许任何魔修扎根,一旦发现就会联合各方力量去铲除,如果铲除不了,也会告知天下修者。

    可宓宁最可能藏匿的三不管地带都被她和伏苓清除了,按理来说,宓宁应该没地方去了。

    各家族与仙门也在合力寻找阮清絮、宓宁等人的踪迹,宓宁应该无处遁藏才对,可偏偏,她愣是半点踪迹不露。

    池泽的视线落在太虚宗的地图上,手指在纸上轻点,黑石法阵应当被停用了,可即便如此,护山大阵依旧在,护山大阵曾在多年前保护过太虚宗,那时候有魔尊带头,也需要鏖战许久才能攻得进来,宓宁就这么轻易进来了?

    池泽不认为宓宁比魔尊还强,她反倒认为,太虚宗内有内鬼。

    就像当初杀死云筑山庄的人,竟然会使用太虚宗的无心剑法,可见是宗门内有叛徒。

    当时池泽就有此猜想,但无心剑法的范围太广,或许已经下山的老弟子也可能叛变,不见得一定是太虚宗如今的弟子。可护山大阵开启是近些年的事,宓宁能进得去,可见有人带路,此人还对护山大阵很熟悉,极有可能参与到巡逻和宗门事务中。

    此人一定在太虚宗的地位不低,至少是池泽也能记得住名字的人。

    在心中把自己认识的人都过了一遍,池泽实在想不明白谁会做出背叛师门又背叛自己大道的人。

    池泽有怀疑过顾千晔,当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伏苓时,伏苓摇头,明显不赞同:“此人虽自负自私,但爱惜名声,与师……老祖一样,不屑与魔修为伍,极重脸面,不可能自毁前程。”

    倒也是,顾千晔好面子,让他和魔修勾结,他压根看不上,况且,若顾千晔会和魔修勾结陷害伏苓还好说,他为何要将阮清絮交给魔修,那不是害了他心心念念的人吗?

    突然,伏苓修长的手指指向地图的中北部,“穹州”二字映入眼帘。

    “各家族为了找到阮清絮,不惜冒险派人出去寻找魔修窝点,上报给仙门,由仙门出力清剿,可穹州上报的魔修窝点,是否太少了?”

    池泽看着穹州,便想到了殷氏,关在太虚宗里的殷杨,提前下山的殷梓,这两兄妹一个比一个阴险,殷杨的阴险是浮于表面的,算计得太明显,而殷梓则是潜藏在人群中,看起来活泼热情,实则背地里算盘敲不停。

    池泽当初不喜欢她,便是因为她的讨好和接近太刻意,池泽与她相处需要时刻防备着,太累了。

    听伏苓提起穹州,池泽表情怪异,沉默不语。

    可伏苓却想起那段时间殷梓对池泽的殷勤,顿时心中不悦,突然起身,借口屋里闷,抬脚往外走去。

    她们如今四海为家,伏苓本来就是两袖空空,有点灵石资源都贴补自家弟子了,好在池泽没少从赵氏扒拉灵石,两人一路上住客栈、租院子都不缺钱。

    此处便是她们暂时歇脚租下的一个地主的庄子,谢绝了地主家的奴仆伺候,庄子里只有她们二人,幽静惬意。

    庄子里外都种了不少观赏的绿植和树,这也是池泽选这个庄子的原因,因为伏苓喜欢亲近这些。

    瞧着伏苓突然起身走向院子,池泽连忙放下地图,跟上对方的脚步。

    “玉衡?”池泽刚踏出房门,便瞧见院中树下眺望远方的伏苓身影。

    伏苓听见了池泽的声音,但没有回头。

    淡粉色的海棠初开,比花更艳丽的是树旁站立的人,月光如丝绸,缠绕着伏苓,黑发如瀑,不及她身姿半分修长,人与树仿佛一幅绝美的美人海棠画,池泽看得入了迷,却莫名觉得伏苓的侧颜多了分哀愁。

    那失神的脸庞,易碎的美也令人心碎,那几乎不属于凡尘的美,眺望远方的哀愁,仿佛下一刻便会飞向银月,抛下一切,这一切也包括池泽。

    池泽忍不住心口一阵刺痛,连忙走上前,打破伏苓的沉思。

    靠上来的温暖和腰上多出来的手,一向抗拒旁人肢体接触的伏苓却在第一时间,嗅到了独属于那人的香味,放任自己往后靠。

    终于能将差点“飞走”的伏苓搂在怀中,池泽小声嘀咕:“你没理我,还以为你要丢下我奔月了。”

    伏苓侧身看池泽,深邃眼眸里竟溢出一丝哀怨,轻描淡写的语气却藏着一丝埋怨:“好一个恶人先告状,真正被丢下的人不是我吗?”

    池泽立刻委屈地瘪嘴:“那是前世的我不识好歹,如今我识了。”

    “呵,你识了?识什么了?”伏苓眼波流转,那责怪的眼神奇异地多了分妩媚。

    池泽被她瞪一眼,反倒生出了些不轨念头,借笑容掩盖眼里的鬼精,一边嘀咕,一边凑近:“自然是……食了沾染朝露的花瓣。”

    伏苓眼里闪过片刻疑惑:“何来花瓣?”

    最后两个字没能说出口,便被池泽吃了下去,所谓的花瓣,不过是美人朱唇。

    自有了“名分”,池泽便比从前多了丝放肆,仗着伏苓对她的纵容,无数次地索取欢愉。

    不过,池泽不知道的是,她那点隐晦的心思,伏苓都知道,没有阻止,只是因为尝过禁果的自己也少了克制,失了方寸。

    可再放纵,伏苓还是忍不住提醒:“不要在屋外!”

    池泽松开被她含住的耳垂,牵出一根银丝,一本正经地点头:“我们这就回屋。”

    对修者而言,几步路程不过呼吸间便可抵达,在伏苓攀上顶峰之时,她突然用力抱紧池泽,圆润的指甲竟也在池泽后背挠出几道印子。

    “不要再抛下我了!”明明语气狠绝,可声音却因喘息而颤抖,威胁意味大打折扣,反倒楚楚可怜。

    数百年前,挖树人为了天下苍生把伏苓一个人留在太虚宗;前世,池泽爱错了人,走错了路,再次抛下伏苓。

    这一世,池泽仍放不下昔日同门好友,决意要破坏魔尊复活,尽管伏苓也不会袖手旁观,覆巢之下无完卵,她也不忍心见生灵涂炭,可她还是怕,怕池泽又会丢下她,她不要池泽在苍生和她之间做抉择,她只要这个人活着。

    池泽想起那个在梦里独自等待不知多少个春夏秋冬的身影,不由得鼻头酸涩,将伏苓抱得更紧,同时轻抚伏苓光滑的腰背:“不会的,这一次我不会丢下你,等一切事了,我们便一道回阿莫族,共度一生可好?”

    这一次,换成伏苓突然袭击,咬住了池泽的嘴唇,含糊却又霸道地说:“住口,心愿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池泽被咬痛了也不生气,连皱眉都不曾有,任凭对方笨拙地舔舐,承诺道:“我答应过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伏苓不想去追究池泽话里的真假,她只知道,难怪那么多人愿意找道侣双修,情爱欢愉竟如此可怕,叫人堕落而不自知。

    罢了,拉她堕落的人是池泽,那便一起堕入深渊。池泽骗她又何妨,若能骗她一生一世,那再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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