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白光之中,一道修长身影如神女降世,带着拼尽一切的果断,挡下了盈虚的一击,迅速用灵力护住池泽,将人捞起,护在身前。

    “弟子见过师父,弟子出关在即,未能亲自迎接师父出山,望师父见谅,莫要迁怒于弟子的道侣。”

    只听到前面,盈虚还不以为意,保持着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直到最后两个字出现,他的表情和在场所有人一样,眼睛瞪大,胡子颤抖,惊怒交加。

    “什么?道侣?”

    “伏峰主何时与何人结为道侣了?”

    “不知道啊,多年前不是和段勤翊没成吗,这又哪里蹦出来个道侣?”

    ……

    议论声、质疑声如洪水袭来,伏苓却丝毫不受影响,一边为池泽输送灵力疗伤,一边提防盈虚。

    池泽靠在伏苓怀里,气若游丝,却仍强撑精神,望着伏苓。

    伏苓低头看她,缓缓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盈虚气得脸都红了,白胡子不停颤抖:“荒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道侣?你堂堂太虚宗峰主,何时与人苟……合?况且此人还是女子之身!”

    苟合两字盈虚说得十分含糊,想必也是极在乎自己的脸面。

    旁人不知道,但盈虚、池泽、伏苓三人皆知她们两人的关系,前世是养母女,今生是师徒,绝对不能结为道侣。

    可问题是,池泽如今的身份不是太虚宗天才修士,她是陆山,赵氏门客。

    既然是陆山,一介散修,与伏苓没有任何伦理上的关系,只是同为女子,结为道侣有何不可?

    虽说修仙界同性结为道侣的例子是少数,但不是没有,追求大道者顺心而为,所谓磨镜、龙阳之好不在少数,修仙界没有任何一条规矩禁止同性结为道侣,志同道合之人为双修增进修为更是不少。

    伏苓知道,自己若是点破池泽的身份,那就是大错特错,池泽是她的徒弟,便是盈虚的徒孙,更是太虚宗弟子,盈虚不管是以长辈身份、还是宗门老祖的身份,都能找出各种借口治池泽。

    唯有池泽不受宗门、师徒限制,才是安全的,自由的。

    于是,伏苓朝着盈虚虚空跪下,朗声道:“弟子与陆山因九州问鼎结缘,志趣相投,情比金坚,望师父成全。”

    说完,伏苓便磕头匍匐,仿佛盈虚不应下,她便不起来。

    看似伏苓跪在半空中,实则师徒俩的灵力已经将湖心岛周围的法阵毁了个一干二净,在场的人纷纷运起灵力抵挡二人的威压。

    伏苓此时出现在这里,且能从盈虚手下抢走池泽,便足以说明她已经突破渡劫。

    只可惜,巍州距离太虚宗遥远,无法得见伏苓突破时的壮观异象。

    两位渡劫大能灵力的较量,无形的压力却让围观众人想走都走不了,她们根本无法挪动半步。

    一边是五千多岁的盈虚老祖,一边是不足千岁的伏苓峰主,虽同为渡劫境,但前者明显修为深厚,后者刚突破渡劫,修为不稳,若真打起来,不论谁输谁赢,倒霉的都是巍州百姓。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化神及以上的大能都不会轻易拼个你死我活。

    两人之间暗流涌动,却并未分出胜负,盈虚冷哼一声:“你可想清楚了,她是魔修,你还妄图与她结为道侣?”

    伏苓早就想好了说辞:“师父明鉴,陆山并非魔修,她之所以能解宓宁的尸毒,只因弟子曾赠与她一本渡劫大能苦心钻研的邪术破除秘籍,这位大能耗费半生,寻找破除邪术的办法,全部记录于此秘籍中,弟子深知陆山心系黎明苍生,此秘籍赠与她,她定能不负那位大能的期望,解救更多被邪术所害的无辜百姓。”

    池泽猛地瞪大眼,看着伏苓的侧颜,惊得合不拢嘴。

    伏苓知道那些秘籍被阮清絮偷走了?

    伏苓当然知道,她守护了几百年的东西,怎可能轻易被阮清絮路过一下就找到了,自然是因为她早就想借阮清絮之手送给池泽,只是那时她已经闭关,轻易离开太虚宗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位渡劫大能是谁,三人心知肚明。

    盈虚脸色由青转白,想到眼前人就是那人的转世,不知是怕伏苓,还是怕池泽回忆前世,他竟不知该如何面对。

    最好杀死池泽,将一切秘密都深埋的机会他已经失去了,眼下这么多人,他若不能全部杀掉,那杀池泽也没有意义。

    前世盈虚达成目的了,他赶在池泽被罚之时出山,将还未恢复记忆,实力卑微的池泽轻易碾死,没有任何人能阻拦他。

    今生却不一样了,不仅有刚突破渡劫的伏苓和他分庭抗礼,还有赵氏等外人在场,不知不觉中,池泽的身旁竟然站了这么多人。

    不急,池泽只是转世,她既没有那人的修为与天赋,也没有那人的记忆,不过小小金丹修士,不足为惧。

    盈虚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因为他今日是难以当着众人的面杀人灭口了,他若有理,杀了池泽倒还好说,如今他不占理,若拼尽全力杀了池泽,反倒叫人生疑。

    两个渡劫大能打得你死我活,竟是为了一个金丹修士,这传出去,无论如何也难以解释他为何非得杀池泽。

    不过,要他就这么认栽,他也是不愿的。

    盈虚盯着伏苓:“你可想好了,你与此女无媒苟合,未曾办过结缘大典,更不曾昭告天下,如此行径,实在是伤风败俗,不配为太虚宗门人,回了太虚宗,就算是本尊也难保你峰主之位。”

    盈虚本想用名声来威胁伏苓,却不料,伏苓依旧跪着,说出的话却能气死他:“弟子自知无颜面对师父与同门,自请下山,还请师父废除弟子峰主之位,从今往后,弟子与太虚宗再无任何瓜葛,一介散修,纵使闯出弥天大祸,也与宗门和师父无关。”

    伏苓铁了心要认下与池泽的道侣关系,不惜舍弃太虚宗峰主位置,甚至不惜与盈虚断绝师徒关系,这明摆着就是把盈虚架起来烤。

    眼见盈虚又要发怒,远处姗姗来迟的太虚宗众人终于赶到。

    她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来盈虚老祖出山和伏苓突破成功都是大喜事,两件事撞一起,太虚宗都快忙不过来了,结果前脚盈虚老祖出山,掐指一算说有大祸将至,一眨眼就从山门前消失。

    后脚伏苓出关,一问得知盈虚出山不知所踪,她听完许墨禀报,一句话也没留下,立刻飞出太虚宗。

    为了给伏苓护法,还替她挡了几道雷劫的岳习青,得知自家两个渡劫大能都跑了,立刻叫人追上去。

    岳习青等人还是晚了一步,赶到时,伏苓那段断绝关系的话已经说出口了。

    严格来说,盈虚并不知道伏苓突破出关,他出山时只顾着抓池泽去了,后面伏苓追上来,他都未曾察觉,所以也没料到伏苓竟有能力拦下他。

    在他记忆里,伏苓虽与顾千晔等同是他的亲传弟子,但得到的资源却是众弟子中最少的,就连她的万花峰也连带着被排挤。

    作为伏苓的师父,盈虚采取了他师父对待他与挖树人的态度——袖手旁观。

    如此一来,伏苓修炼与成长的速度便会比旁人都要慢。

    按盈虚闭关前对几名弟子的了解,他以为最先突破渡劫的该是顾千晔,没想到那带来天边异象之人竟是伏苓。

    眼看着越来越多人聚集,盈虚不由得收起了自己的威压。

    等他先收手,伏苓才收回自己对抗的灵力。

    两位渡劫大能收手,众人得以顺畅呼吸。

    岳习青刚赶到,就听到伏苓这番话,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得来,他辛辛苦苦护法,结果伏苓说走就走啊?

    盈虚不知道岳习青这些年培养伏苓,而忽视顾千晔,花费了多少心思,辛辛苦苦为宗门培养出一位渡劫大能,结果人家说走就走,他上哪儿说理去。

    岳习青只好堆起笑脸,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伏苓别说气话,一边看盈虚的脸色,一边劝说伏苓。

    “师妹啊,结缘多大点事呢,谁也没说你那道侣不行啊,年纪小好啊,会疼人,没办结缘大典也不碍事,我们广发结缘帖,在宗门补办就好了。况且你如今刚突破渡劫,正好以此为由,邀天下修士共贺喜事,两件事一起庆祝了,大典后,再与仙门共商诛魔大计,更是一举三得!”

    “宗主不必多费口舌,陆山散修的身份易引来非议,宗门容不下她,便也容不下我。方才师父的话,你也听见了,事已至此,我感激宗门的培养,愿将藏百~万#^^小!说中的藏书尽数留在宗门,供弟子们无偿借阅,只求宗主妥善保管藏书。”

    “师父,这是弟子最后一次如此唤你,溯时该给更配得上它的人,弟子不配。”说着,伏苓甩出溯时,抛向盈虚,朝着盈虚俯身跪拜,“这一拜,谢过昔日授业之恩,从今往后,我伏苓,与太虚宗诸位,路归路,桥归桥,天涯陌路,各不相干。”

    盈虚自然不想伏苓离开,她可是渡劫境,留在宗门,太虚宗便永远都是仙门之首,可他要是出言挽留,岂不是打自己的脸?方才他还对着伏苓痛骂,结果人家一说要走,他就巴巴去挽留,成何体统。

    他若挽留,岂不是叫世人知道,他被自己的徒弟拿捏了。

    纵是渡劫境又如何,他也要伏苓知道,在宗门势力面前,个人力量如蚍蜉撼大树,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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