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柳惜曦本以为她们只需要替伏苓打掩护,三人接下赵氏的悬赏,抓到偷孩子的魔修,便能顺利回宗门,有化神大能伏苓在,抓个魔修易如反掌。

    却不想,等到了巍州,伏苓人却不见了,只留下一张字条,说她有要事办,到了回宗门的时间,她自会回客栈来。

    柳惜曦二人对视一眼,顿觉天塌了。

    峰主跟着她们俩偷溜下山,人还跑了?

    这一头伏苓刚失踪,另一边赵氏老宅里池泽也逃跑了。

    陆清火不过和赵四爷商量完要事,一转头的功夫,池泽人就不见了。

    陆清火这下是真有点火大了,不知道池泽劝赵芷君回宗门,到底是为了保护赵芷君的安全,还是纯粹为了自己逃跑不被逮。

    池泽此时正抱着一把品相不错的上品仙剑,飞上城墙头,计划着往那边跑能更快离开巍州。

    惊鸿她自问鼎大会回来,便交给了陆清火,如今两人好歹是“同事”,又有池泽帮忙解决燕氏父子在先,陆清火答应了帮她重铸惊鸿。

    仙剑重铸成神剑,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成的,即便是陆清火这等顶级铸剑师,也得花上好几个年头。

    诚如游梦所说,陆清火脾气不好,但还算是个好人,若非她当时留下偷袭宓宁,伏苓就危险了。把惊鸿和问灵石交给陆清火,池泽也不怕对方赖账。

    当她跃上城墙顶尖,御剑飞到城外,还没等提高飞行高度,便立刻感觉到一股强悍的威压。

    属于高阶修士的威压,让人站立都不稳,更何况御剑飞行,池泽立刻往下飞,打算在摔下去前压低高度。

    池泽平稳落地后,一阵风掠过,若有若无的熟悉香味侵入鼻腔。

    一只素白纤细的手覆上池泽双眼,温凉柔软的掌心,熟悉的清香,令池泽忍不住翘起嘴角。

    “敢问阁下是?”池泽嘴上这么问,心里却有了答案。

    没等身后的人回答,池泽便已经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拇指在对方手腕突出的圆润骨头上摩挲。

    伏苓忍不住心脏狂跳,立刻收回手,嗔怪:“你早知是我,何必多此一举发问?”

    池泽笑嘻嘻转过身来,凑到伏苓跟前:“我不知呀,只是闻到了你的味道。”

    伏苓一愣,瞬间忘记了被池泽摸手的羞恼,疑惑道:“味道?我身上有味道?”

    说着,她竟低头轻嗅,寻找池泽口中的味道。

    池泽动作轻柔,单手捧起伏苓乱嗅的脸,眼中的温柔化为如水爱意:“别费力了,你自己当然闻不到了,这是只有我才能闻到的香味,也是专属你的香味。”

    伏苓狐疑的眼神在与池泽对视时变得滚烫,竟忘了制止池泽碰她脸这样亲昵过分的动作。

    直到池泽拇指稍稍用力,抚摸伏苓的嘴角,伏苓才惊醒,呵止道:“大庭广众之下,不得无礼!”

    “那玉衡的意思就是,私底下可以无礼咯?”池泽又恢复了往常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仿佛方才的温柔只是伏苓的幻觉。

    伏苓轻咬下唇,也不知该说对还是错,只得瞪着池泽,企图用眼神威慑对方:“强词夺理,你总是有理。”

    池泽怕真惹恼了伏苓,赶紧收起嬉笑模样,正色道:“你怎会来巍州?难道太虚宗也要插手赵氏的事?那是不是意味着太虚宗要与赵氏结对?”

    伏苓轻叹一声,好几个问题,她只用了一句话就回答了所有:“我是私自下山来的。”

    私自下山,伏苓的一切行为,仅代表她自己。

    池泽张大嘴,惊讶的模样惹得伏苓轻笑:“很惊讶吗?”

    池泽点头:“当然,我没想到玉衡你这般……”

    “这般什么?”伏苓追问道。

    池泽抿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谁都知道,许墨的古板,有一部分原因来自伏苓言传身教。

    伏苓也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笑容不再。

    池泽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解释:“我不是说你古板,只是在我眼里,你不是会做出叛逆事情的人,一时之间有些意外。”

    伏苓叹气:“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并不如你以为的那般了解我?”

    池泽一愣,她没想到伏苓会这样说。

    她不了解伏苓吗?前世今生,她认识伏苓少说也有几十年,但其中大部分时间,她都和伏苓保持着远远的距离。只因为伏苓本就该是天边高悬的明月,不能让任何人染指,包括她自己。

    可伏苓说自己不了解她,池泽有些困惑。

    见池泽露出迷茫神色,伏苓也不忍再说多的,只把话题转到巍州孩童失踪案上。

    池泽因为人就在赵氏,了解到的消息比外人更全面。

    伏苓这次来巍州,既是为见池泽而来,也是为孩童失踪而来。

    如今魔教分裂出来的无极宗是魔教无疑,但赤莲教却一直做好事为自己洗白,仙门找不到对她们发难的理由。

    伏苓怀疑此次巍州孩童失踪案与赤莲教有关,若能抓到证据,便能撕破赤莲教的伪装。

    原来如此,池泽就说感觉偷孩子的风格和无极宗不太像,没想到还真不是无极宗干的。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猜测,究竟是无极宗还是赤莲教干的,得等抓到贼人才知道。

    所以,刚出城没几步的池泽,如今又要和伏苓一起回去。

    因为要调查孩童失踪案,得找巍州城官府要详细的卷宗,才能知道这些孩童失踪的细节。

    然而,不是什么人都能去调卷宗的,谁知道其中有没有人浑水摸鱼把卷宗毁掉,故这次要接悬赏的人都得去赵氏那儿走个过场,至少得有名有姓,不然阿猫阿狗都来凑热闹,只会混淆视线。

    池泽听伏苓说她要用化名“桃夭”行走江湖时,一下就想到了伏苓曾经的身份,桃长老,那一头如雪的白发和烧伤的脸庞,好奇多嘴问了句:“玉衡你为何扮作桃长老时要以烧伤的脸示人?”

    伏苓没有回应,避开了这个话题。她此次施展法术换了张脸,比起叫人惊艳挪不开眼的绝美容颜,此时的她不过一普通女修,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同样顶着张大众脸的还有池泽,两人看上去就像是来蹭吃蹭喝的散修。

    好在,赵氏门童是认识池泽的,池泽经常随陆清火出入老宅,一看便知道身份地位不低,门童恭敬地迎她们俩进去。

    老宅的主院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为孩童失踪案而来的修者,散修偏多,仙门修士也不少。

    其中还有不少池泽的熟人,曾经在问鼎大会遇见过的对手,都为了这一万上品灵石奔波而来。

    赵氏的家仆认得池泽,见她来,立刻便说:“陆姑娘,这边请。”

    池泽摆手:“我就不去后院了,我同道友一道去登记,看一看卷宗。”

    家仆一愣,作为赵氏的门客,池泽要调查失踪案,哪里需要登记。

    可池泽身边那陌生女修,他真没见过,看着装也十分低调朴素,不像仙门修士,既如此,他便不好把人往后院迎,只得笑着带她们俩插队登记看卷宗。

    登记的仆人恭敬问:“敢问二位什么身份、修为?”

    池泽看向伏苓,伏苓低声道:“元婴境,无门无派。”

    池泽的身份不用她自己说,仆人便攥着毛笔写好了,听闻伏苓是元婴境,惊讶抬头:“这位前辈竟是元婴大能,不知前辈在城中可有落脚地,不如下榻我们赵氏老宅?”

    赵氏出了名的爱才,连一个家仆都知道为自家揽才,池泽赶紧打断:“不必,这位前辈是我请来的,她与我同住便可。”

    伏苓闻言,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压低声音,微不可闻:“好。”

    这边家仆的声音引来了不少人关注,听闻来了个元婴散修,纷纷好奇地凑拢。

    池泽这个散修金丹被赵氏收入麾下,可令不少家族眼馋,尤其是池泽在问鼎大会一举夺下青年组第一,百来岁的年纪,未来前途无量。

    而她这个金丹散修又带了个元婴散修来,可叫不少人惊讶。

    没有仙门与家族资源托举,散修能修炼至筑基已是天赋不错的修者,金丹已是多少散修的修炼尽头,如今竟有元婴散修,可不是叫人好奇嘛。

    不过,池泽并未留给她人窥探伏苓的时间,在家仆这儿做了登记,她便立刻拿上赵氏的令牌去城中官府翻阅卷宗。

    两人成了第一批得以翻阅卷宗的人,到衙门口时便被人带去了后院。

    满屋的卷宗,纸张的墨臭和霉味,两人进去后,衙役点了灯就先行离开,并叮嘱二人千万不能让油灯倒了。

    这简单,池泽随手一个法术就将油灯笼罩住,风吹不灭,人碰不倒。

    二人很快找到最近孩童失踪案的卷宗,由于只有一份,两颗脑袋只能挤在一块儿看。

    池泽享受着片刻的亲昵,但很快注意力被卷宗上记录的内容吸引。

    伏苓也是一脸认真,如果忽略掉她加速狂跳的心跳,或许能让人相信她不曾因亲昵而激动。

    卷宗中记录了失踪孩童的身份姓名、亲属口供等,其中很多人都说,没有见过可疑人踩点,都认为自家孩子不会被盯上拐走。

    有少数人家是在孩童失踪数量多了之后,对自家孩子严加看管,要么是不让出门,要么是走哪儿跟到哪儿,连睡觉都是放夫妻俩中间。

    可偏偏,孩子还是丢了。

    最令人害怕的是,赵氏曾派人严密看守,赵氏的孩子也不少,结果在赵氏修者的看守下,还是有孩子失踪。

    而守在外面的修者,轮班巡逻,却连可疑对象都找不到一个,她们都不知道自己在防谁。

    赵氏老宅可以说守卫相当森严,池泽当初想找陆清火,在老宅里都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一般魔修哪里能摸得清老宅的地图,还能不动声色偷走孩子,这其中必定有蹊跷。

    池泽多疑,第一反应是赵氏内部有叛徒。尤其是像赵渊这样有前科的人,连赵氏家主都能为了利益出卖自己亲生女儿,赵氏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这话原话当然不能直接对赵氏说,池泽只是让陆清火委婉传达她的意思,谁想陆清火直接开口说赵氏可能有内贼,让她们自查。

    陆清火无所顾忌,池泽是差点被她气晕过去。

    好在,赵氏也算听劝,没有计较陆清火的放肆,立刻先查自家人。

    出乎池泽意料,赵氏上下肃清族人,没有发现叛徒,虽然有逮到几个贪污和外人勾结的,但没人和孩童失踪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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