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池泽拖着病体从云筑山庄逃走了,尽管人生地不熟,但凭借出色的逃跑经验,她顺利从山庄逃走,没有惊动任何人,至少,在第一天的时候,大家都还在山庄里找她,没想到她已经离开山庄了。

    池泽中的毒乃是宓宁的拿手毒药之一,名为逍遥丸,听着像好的,实则阴毒无比。

    魔修给池泽喂的锁灵散池泽早解了,锁灵散最多让中毒之人使用灵力就会遭到反噬受重伤,但逍遥丸就不一样了,它不仅让中毒之人一旦使用灵力就会受反噬,还会导致强行运气的中毒者逐渐被魔气侵蚀。

    逍遥丸的解法池泽知道,前世就从宓宁那儿见识过了,甚至前世也中过,宓宁怎么可能放心她一个正道修士跟着呢,自然有的是办法保证她的“忠心”。

    好在,这东西吓人归吓人,却并非无解,并且比起动不动就需要珍奇灵植的仙丹,逍遥丸的解药质朴得可怕,竟然一味灵植、灵药都不需要,药材全是非灵植,在凡人的药铺基本能买到,这也是池泽差一味药材的原因,她所有的药材多以珍稀灵植为主,谁会没事带些普通中药材在身上。

    池泽离开云筑山庄,在其最近的城里就买齐了药材,仅用了三天就配制好解药给自己服用。

    逍遥丸的毒是解了,但池泽的去向却成了问题。

    她这时候绝对不能去云筑山庄找伏苓,她的毒已解,在段勤丰那儿根本藏不住,她解毒之法便会成为一个无法解释的大问题。

    但池泽也不能回太虚宗,道理是一样的,她依旧解释不清解毒之法来源。

    修仙界这么大,池泽一时半会儿竟找不到去处。

    池泽只好一路先往西去,离云筑山庄越远越好,免得半路上被抓回去“疗伤”。

    为了不暴露行踪,池泽没有使用易容术,而是自己做了张贴皮的面具,改变嗓音,隐姓埋名一路往西去。

    当池泽发现沿路关于她的追杀悬赏令逐渐被撤换,变成寻人启事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了。

    论谁家对魔修、邪修都有一定接纳、容忍度,为了人才与钱财、资源可以不在乎脸面,那必然是九大家族前三的赵氏了。

    赵氏连无极宗都敢勾搭,她们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既然无极宗都能被接纳,那她池泽也能去投靠赵氏吧?毕竟一个百岁金丹的修炼天才,谁会舍得拒绝呢?

    池泽没想到,自己在太虚宗时数次拒绝过赵芷君的招揽,如今陷入困境,竟然只能去寻求赵芷君的庇护。

    不过,鉴于自己和赵之舟的恩怨,池泽自然不敢一上来就自报家门,而是改名换姓,给自己搞了个名为陆山的散修身份,在巍州城租了一处宅院。

    像池泽一样想要投靠赵氏的人不少,赵氏自然不可能什么人都见,池泽如今身份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连进赵氏老宅的资格都够不上,更遑论见赵芷君了。

    不过,池泽也不急,她只是解毒了,又不是伤好了,她也需要时间修养。

    没有了仙门修士的光环,池泽去到哪里都受限,好在,她金丹修为不至于被人看低,金丹境的散修十分少见,比仙门金丹修士少见,所以她也不至于被人看轻。

    池泽在巍州城一等便是三个月,一直等到年底。

    在这期间,池泽不是去城中打探消息,就是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练剑、修炼,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云筑山庄原本预定于年底举办自家长老与太虚宗伏苓的结缘大典,结果因为池泽的失踪,伏苓那边为了找人,跑遍大江南北,对结缘一事闭口不提。

    池泽经常在路边看到自己的寻人启事,感觉十分诡异。

    得知伏苓与段勤翊的结缘大典没成,甚至太虚宗上下已经不提结缘的事,池泽就知道,她这一招虽无耻,但有效。

    伏苓没了被云筑山庄拿捏的把柄,也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子。

    只不过,因为池泽的任性,太虚宗与云筑山庄是结缘不成,反倒结怨了。

    云筑山庄骂太虚宗无耻、骗婚,答应地好好的,却因为一个小弟子的失踪而拒绝履行婚约,这不是悔婚是什么?

    可太虚宗弟子也不服气,那失踪的是小弟子吗?那是她们太虚宗几百年来最有天赋的金丹修士,是她们万花峰最受宠的小师姐(妹),更是伏苓与段勤翊结缘的重要原因,要不是为了救小师姐,谁认识你段勤翊啊?结果云筑山庄倒好,把最重要的人给弄丢了,池泽流落在外,没有解药,那不是必死无疑?

    两大仙门因为这事闹到互相仇恨的地步,而伏苓也在事情越闹越大的时候找到段勤翊,商量解除婚约的事。

    这时候和平解除婚约是对双方最好的结果,伏苓认为,段勤翊应当和她一样成熟,做出对两个仙门最好的选择。

    却不曾想,她伏苓活了几百年,心性是成熟稳定了,但段勤翊却是如赵之舟那般被宠溺、骄惯长大的,他不肯解除婚约。

    就池泽打听到的消息来看,如今太虚宗和云筑山庄关系破裂,修仙界许多要事需要共同商讨,但都会错开时间邀请双方,以免她们碰上。

    但有一件事,无法避开这两个仙门,那便是近几个月来愈发频繁的屠村事件。

    自打无极宗与赵氏合作未果后,无极宗便有了自己新的计划。

    如今各州都出现了大小程度不一的屠村事件,有证据表明是魔修所为。

    各州修仙家族先是派出自家的修士去抓捕魔修,但随着魔教复辟苗头越烧越旺,修仙家族的力量不够了,她们开始求助各大仙门。

    碍于各家族与仙门之间的关系亲疏远近不同,以及各地的地理位置相差甚远,所以仙门不一定能帮得上所有家族,她们商量的结果就是一对一,每个仙门对应一个家族,共同歼灭所属州的魔修。

    如此一来,便有一个家族要空出来,只能转而去拉拢一些中小仙门。

    具体哪个仙门要帮哪个家族,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敲定的。大仙门自然想和财大气粗的家族合作,获得的资源也更多,而大家族也希望联手最强的仙门,如此一来自己这边的损失能降低到最小。

    家族的强盛好分辨,灵石、资源往外砸就能看得出来。可仙门的强弱,只有一个办法分辨,那就是比试。

    比试不仅要论高下与输赢,也要比出仙门的气度、大局观,看似是家族与仙门互相选择,实则是各大仙门互相较劲,毕竟,比试第一的仙门不仅能获得大家族的资源,还能获得仙门之首的美称,以及之后共同商讨歼灭魔修的决策权。

    最终各方决定,于神风门举行九州问鼎大会,决出仙门之首。

    九州问鼎大会,由九个州修仙家族出资共同举办,奖励、资源都出自九大家族,前三的仙门将会得到数不清的灵石、法宝资源。

    但参与问鼎大会的不止八大仙门,包括了修仙界任何一个仙门。并且本次问鼎大会决出的前八名,将会成为新的八大仙门。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的八大仙门谁不争气输给了小仙门,可就要被挤出大仙门之列了。

    上一次问鼎大会在几百年前,那时候的八大仙门还是九大,可惜其中一个被魔修给灭门了,幸存的弟子与资源都并入了太虚宗。

    问鼎大会定在了来年年底,距此还有一年时间,池泽得想个办法混进去。

    前世也有问鼎大会,但没这么早,魔修似乎比前世更早出来活跃,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问鼎大会在前世对池泽并无大影响,影响最大的该是赵芷君,因为就是在问鼎大会上,赵芷君对阮清絮下手被拆穿,她随后便被赵氏与太虚宗除名,废除修为赶下山。

    可以说,问鼎大会是前世赵芷君这个恶毒女配下线的转折点,池泽必须去,不是冲着赵芷君去的,而是问鼎大会将会改变现如今修仙界的格局。

    前世太虚宗在龙门秘境和蜀南秘境都折损了不少精英弟子,又因问鼎大会赵芷君的事受牵连,太虚宗失去了仙门之首的位置,问鼎大会决定了新的仙门之首神风门。

    问鼎大会是唯一一个需要各大仙门的精英弟子与长老、峰主都出手的比试,也就是说,除了各仙门的精英弟子需要分出胜负,各家坐镇的大能也得出来走两步,比比看谁更厉害,更能引领修仙界。

    而在问鼎大会上,前世伏苓为救池泽,对上神风门二长老章邢宇,受重伤闭关修养,池泽便是在伏苓闭关期间被顾千晔给抓住了。

    前世伏苓还只是化神中期,旧疾未除,对上神风门化神后期的章邢宇,输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没想到,神风门因为和太虚宗是竞争关系,竟将伏苓重伤。

    这次伏苓已是化神后期,且是全盛时期,对上章邢宇胜算大很多。

    不过,池泽还是不希望伏苓对上章邢宇,任何一点受伤的可能都不要有。

    前世伏苓是为了救池泽才被迫应战章邢宇,这一世没有池泽,伏苓应该就不会再对战章邢宇了吧?

    池泽也不确定,她得去看了才能确定。不仅要确定伏苓的安全,她也想见一见伏苓。

    昏迷五年她见不着伏苓,只觉得时间眨眼就过,可清醒着分别三个月,池泽只觉得抓心挠腮的难受。

    但池泽作为散修,是没有资格参加问鼎大会的,散修不参与修仙界的重大决策,除非她现在找个仙门拜师,随便一个中小仙门就行。

    可她的身份成谜,年纪又大,少有仙门会收一个几十岁的散修入门。仙门需要的不仅是人才,更是服从管教的人才,每个仙门培养的都是忠于自家仙门的人才,不是只要是个人才就接纳,仙门和家族不同。

    所以想以仙门修士的身份参加问鼎大会是不可能的,池泽是个“黑户”,她只能把希望放在修仙家族上,也就是她看好的赵氏身上。

    可由于赵渊寿宴过后,没多久赵芷君就回了太虚宗,池泽在赵氏没熟人,她不可能直接去找赵渊,那就是嫌命长了,她最终只能想办法找陆清火。

    陆清火的身份同样不光彩,她是被逐出师门的人,手上还拿捏着不少她师尊的遗产,游梦都眼馋,赵氏接纳了她,也替她保守着秘密,尽管这个秘密已经被游梦和伏苓得知,但外界许多人都还不知道。

    况且,陆清火还欠池泽一次重铸神剑的机会,池泽不找她找谁。

    陆清火的行踪池泽早早就知道了,蹲到人是早晚的事。

    陆清火岂能察觉不到身后的小尾巴,尤其是池泽也没想隐藏,就等着对方先开口。

    “出来吧,别藏了。”

    池泽从阴暗处走出来,不知不觉她跟踪陆清火已经来到了一处无人小巷,陆清火要是想在这里杀了她可太容易了。

    “哪儿来的小毛贼,惹到你姑奶□□上,真是嫌命长了?”陆清火可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没见过池泽的新面孔,出手便是杀招。

    池泽赶紧出声表明身份:“陆前辈手下留情!晚辈池泽走投无路才只好来投奔前辈!”

    池泽?陆清火听到这两个字愣了一下,她惊讶挑眉,收手的同时飞快拉近距离,一把掐住池泽的脸左看右看:“你真是池泽?”

    “是我,前辈你忘了,我还答应帮你除了燕氏父子。”

    知道这事的人,除了游梦就只有池泽了,陆清火这才确定眼前之人真是池泽。

    “竟真是你,你没死啊?”陆清火惊讶无比,说话也一点不客气。

    好在池泽记得伏苓和游梦对她的评价,不是坏人,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池泽无奈点头:“晚辈就如路边野草,烧不尽就死不了。”

    陆清火轻笑一声:“倒也是,不过我听说你可中了魔君宓宁的毒,还从云筑山庄逃走不让段勤丰救你,你还能活?”

    陆清火想到传言,立刻抓住池泽的手腕,用灵气试探她的脉络,瞳孔猛地瞪大:“你还有灵力可用!你体内已无毒药残留,你找谁给你解毒的?”

    池泽知道,要投靠赵氏和陆清火,被拷问是难逃的,遂坦言道:“晚辈自行炼制了解药。”

    真话在陆清火这儿反倒没有可信度,只见她嗤笑一声:“哄鬼呢,你真当我老眼昏花不成,魔君宓宁的毒,连那些魔修都解不了,正道也只有段勤丰敢直言一试,你还能解?”

    池泽也不怕对方不信,她就这么挺胸抬头站着,任凭陆清火质疑的目光打量自己,还是那句话:“晚辈自行炼制了解药,信与不信,全在前辈一念之间。晚辈不奢求别的,只求前辈能帮忙引荐赵芷君。”

    听到“引荐”二字,陆清火就明白池泽的来意了,合着是池泽解毒的秘法来路不明,在正道待不下去,只能来“荤素不忌”的赵氏碰运气,再加上池泽先前也算救过赵芷君的命,赵芷君大概率会看在这事的份上给池泽一处容身之所。

    这事不算难,陆清火本就是亦正亦邪之人,她不信奉仙门正道那些规矩,不然当初也不会被逐出师门了,帮池泽不过顺手的事,关键是,她得知道,自己能拿到什么好处。

    池泽曾答应赵芷君,赵氏和无极宗曾经合作的事一定要烂在肚子里,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任何人自然也包括了陆清火。

    所以,池泽没别的好处给陆清火,她只能挟恩相报,旧事重提:“前辈可是忘了,燕氏父子的威胁是谁替你除掉的,晚辈可是因此去了半条命。”

    提到这个,陆清火便有些心虚,想到伏苓赶来巍州得知池泽失踪时那想要杀人的目光,她和游梦都心虚到不行,不敢告诉伏苓池泽失踪是因为她们俩需要池泽去除掉燕氏父子,生怕被迁怒,两人对此事都闭口不提。

    陆清火听池泽提起,顿时有些不高兴,拂袖转身:“够了!这事你就给我烂肚子里。”

    池泽见对方转身就走,摸不清对方心性,怔愣片刻,等人走出去几步后,才听见陆清火不悦的声音响起:“愣着作甚,还不跟上!”

    池泽松了口气,拔腿跟上。

    当赵芷君收到家中来信,催促她回家一趟时,她还没当回事,直到第二封信传来,赵芷君一边看信,一边觉得莫名其妙。

    一个远房的表爷爷死了,也值得她回去一趟吗?

    赵芷君皱眉读完了整封信,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她这个死了的远房表爷来自束江外的一个小村子,赵氏的亲戚怎么会来自这么偏远的地方?

    不对,束江?赵芷君想到了她和池泽为了求援曾去过束江对面,这信难不成是出自那人之手?

    赵芷君不敢置信地把信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那人到底死没死,谁也不知道。

    太虚宗和云筑山庄对外都只说池泽失踪了,至于是被魔修抓了去,还是自己逃走,谁都说不准。

    云筑山庄自然倾向于池泽是自己跑了,与她们无关,分明是太虚宗不想结缘,想悔婚耍的手段。

    太虚宗可不认这口锅,人在云筑山庄失踪了,就是云筑山庄的失职,从没见过谁家病人在大夫那里失踪的,分明就是云筑山庄没有照顾好池泽,被魔修趁虚而入掳走了池泽。

    要知道,池泽当时没有解毒,身受重伤,她怎么可能凭自己的力量躲过那么多人的寻找逃走,绝对是魔修为了报复才掳走了池泽。

    太虚宗除了伏苓和许墨知情,其余人都认为是魔修掳走了池泽,大家也都知道被魔修掳走的下场是什么,尤其是池泽还不能使用灵力,她要么因使用灵力反噬而亡,要么被魔修抓去折磨致死。

    不论是哪一种可能,对关心池泽的太虚宗弟子来说都是噩耗。

    太虚宗弟子对云筑山庄的恨不是假的,就连赵芷君,也想过池泽是不是死了。

    伏苓更是因此“大病”一场,闭关不见任何人。万花峰如今交由柳惜曦与宋萧管理,许墨忙于宗门事务,无力分担。

    死了吗那人?赵芷君从得知池泽失踪的消息起,就没想过这个可能。

    回到宗门,总听人提起池泽的失踪和死亡,每每让她撞见说这话的人,总要停下脚步训斥几句。

    她如今虽因首席弟子的身份比之从前多了几分沉稳,但她可不是赵之舟那种高高在上的伪君子,她遇上看不过去的,该骂就骂,该罚就罚,尽管许多弟子都说她像女魔头,一点都不如赵之舟,但长老、峰主们却很满意她的管理。

    被赵芷君呵斥了几次,再没人敢在赵芷君面前说池泽死了,久而久之,赵芷君越来越坚定地认为池泽不可能就这么死了,她一定还偷偷活在某个地方。

    那人怎么可能死呢,在她们被魔君宓宁抓住的绝境下,那人都能带她逃走,绝对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死在外面。

    但再坚定,赵芷君看着没了那人身影的比武台,时常也会恍惚。

    直到收到这封信,赵芷君才敢猜测,这是池泽给她留下的暗语。

    束江,只有她们两人去过那边,这何尝不是只属于她们两人的秘密。

    赵芷君以身体不适和家中亲人去世为由,请假回巍州。

    宗门没有为难她,也不敢为难她,爽快给她放了假。

    赵芷君从议事厅出来的时候,正好遇见柳惜曦等人要进去。

    狭窄的偏门四人面对面,气氛说不出来的诡异。

    柳惜曦神色憔悴,脸色苍白,比之从前温柔模样多了许多惆怅与羸弱,看赵芷君的眼神也没了神韵,整个人像具空壳。

    柳惜曦身边还跟着宋萧与阮清絮,没了池泽,竹园几人关系还算不错。

    阮清絮精神也不好,或许因为和赵芷君有仇,她精神面貌再差,看见赵芷君的一瞬间也会竖起全身的刺,打起十二分精神。

    赵芷君白了阮清絮一眼,她如今可没空和阮清絮闹,阮清絮早就不配当她的对手了,什么顾千晔,谁爱抢谁抢去吧。当首席弟子受顾千晔折磨的这些日子,早就让赵芷君看透了顾千晔这个任性、自私的巨婴了。

    “麻烦让让。”宋萧打破沉默,率先走在前面说。

    赵芷君心情正好,懒得同她们计较,漫不经心往旁边侧身让出路来。

    等人走了,赵芷君才脚步轻快地离开。

    阮清絮回头看着赵芷君的背影,陷入沉思。

    “怎么了?你如今再恨她,也不是下手的时候,赵氏没了赵之舟,最佳继承人便是她,你动不得她。”柳惜曦还以为阮清絮因为之前和赵芷君的恩怨在生气,遂开口劝说。

    阮清絮摇头:“我晓得,我只是一介平民修士,她乃是赵氏嫡女,我斗不过她。但是,她今日好似格外开心,仿佛有喜事发生。”

    “喜事?”柳惜曦嘴角抽动,连基本的假笑都维持不住,“与我何干。”

    阮清絮看着柳惜曦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内心也难免生出一丝愤怒来。

    池泽只是失踪,又不是死了,柳惜曦在哀怨个什么劲儿,只要没见着尸体,那就是没死!

    阮清絮没好气地说:“你们可能不在意她,我可在意得很。池泽失踪的消息刚传回来,她脸上的震惊与难过可不似作假,况且她本就与我们不和,没道理装难过。后来她不许旁人提起池泽失踪,我看呐,她分明也在意池泽。她如今突然开心,又刚从议事厅出来,还换下了道袍,莫不是要离开宗门?”

    离开宗门?这也没到放假的时候,赵芷君离开宗门做什么?赵氏最近也听说出什么大事,她回去作甚?

    可是,这与她们有什么关系,柳惜曦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关心旁人,她只想知道池泽是死是活。

    阮清絮见柳惜曦油盐不进,四下看了一圈,确定没旁人,才压低声音说:“依我看,她恐怕是得知了和池泽下落有关的消息,才会如此开心!”

    柳惜曦如同死水的瞳孔突然像平静的深潭里落了一颗石头,心神如涟漪层层荡漾:“什么?你怎会如此想?”

    阮清絮咬牙:“你们是没见过她开心的样子,同在宗门修行这么多年,顾峰主夸奖她她都不曾发自内心开心,唯独这一次竟喜形于色,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柳惜曦闻言,眼睛有神的同时,脑子里也闪过无数可能,她想过很多,还真没想到什么能令赵芷君这个恶毒、傲慢的人开心的事,再联想到池泽失踪后,赵芷君比她们还在意旁人提起,一点忌讳的话都不允许旁人说。

    柳惜曦看向阮清絮,不由得感慨道:“没想到,最了解赵芷君之人竟会是你。”

    阮清絮苦笑摇头:“这可不算夸奖。”

    这不过是在逍遥峰被赵芷君针对、折磨练就的看人脸色的本事罢了,她有时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但见赵芷君变了脸色,她才知道完蛋,又惹那个魔头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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