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池泽没有等到桃长老,却先在藏百~万#^^小!说中翻到一本有关灵植的古书。

    书中记载了数千种灵植的习性、生长环境以及效用等,书皮磨损严重,显然常被弟子们翻阅。

    这本古书就属于天马行空类型,其中记载的灵草丹药等常有惊天奇效,但现实能找到或者炼制成功的少之又少。

    一般人看这书也就当个乐子,看了就忘了,可池泽记得,在几年后开启的一个秘境中,竟真出现了古书中记载的醒魂草。

    据古书记载,醒魂草可用于治愈元神受损等重伤,修复元神,哪怕元神破碎到只剩一丝,也能凭借醒魂草炼制成药而修复,效果惊人。

    然而,这世间并无人见过真正的醒魂草,古书中只片面地记载了其特征,并未附上图样。

    因此,许多人只拿此书当闲书看,从不当真。

    池泽知道此书记载的灵植丹药属实,是因为她见过醒魂草。

    前世池泽和阮清絮于秘境中迷路,在阮清絮强大的女主光环庇护下,两人竟意外找到了醒魂草,那时醒魂草有妖兽守护,她们俩虽不认识醒魂草,但也知道是宝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摘到了醒魂草,后来这株醒魂草被阮清絮送给了顾千晔。

    顾千晔要醒魂草做什么?

    当时池泽和阮清絮为此大吵一架,两人和妖兽拼杀抢下的醒魂草,凭什么送给顾千晔。

    而阮清絮却坚持要送给顾千晔,因为当时顾千晔已经因为元神受损而神志不清,命悬一线。

    在阮清絮看来,顾千晔的安危大于一切,先斩后奏把醒魂草给顾千晔用了,池泽事后知道气得快吐血也没用。

    这一世,池泽当然不会让出醒魂草,她不仅不会让,她还要把醒魂草给真正需要它的人。

    阮清絮解释说顾千晔于几百年前保护宗门受伤,元神受损,宗门守护一战中,不止顾千晔受伤,池泽第一时间想到了伏苓,若醒魂草能治顾千晔的伤,会不会也能治伏苓的伤?

    反正池泽送别的东西,于伏苓来说都没太大意义,她一穷二白,乍富的财产也都是伏苓看不上的,与其送给伏苓这些,不如送真正有用的。

    醒魂草的样子池泽记得,甚至连当时迷路走过的路她都记得,她现在只差一个进入秘境的机会。

    可最关键的机会却不是人人都能有的,所谓的秘境实为修仙界中一些不受管控的扭曲空间,传闻所有的秘境都是一体,只不过可能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开启不同入口,所以每次人们进去都会出现在不同地点,导致许多人以为秘境有很多个。

    秘境入口有的不规律开启,几年几百年都不好说,但有的比较大型的入口,开启时间、地点有规律,被各大修仙家族、势力把控,是可以由修者和法阵支撑开启,以此给修者进入探险寻宝的机会。

    不规律的入口通常不便推测开启地点、时间,危险系数过高,就算偶然碰见,正常人也不敢冒然进入。

    而规律的入口蕴藏巨大利益,被各大势力掌控,想进入就得上交门槛费。

    修仙界九大家族,有如赵氏、周氏等依靠灵石矿起家的富庶家族,也有如柳氏、殷氏这样的老牌家族,更有如顾氏、陈氏这样手中把控秘境入口的暴利家族。

    此处的顾氏,便是顾千晔所属家族,他和无父无母的伏苓不同,他自小受家族供养,成为太虚宗的剑尊,绝非仅有天赋就能做到。

    也正因为有顾千晔在,每次的龙门秘境开启,太虚宗能免费拿到一百个名额。

    一百个名额是什么概念,许多仙门每届新弟子也不过才几百人,太虚宗今年的新弟子也才不到七百人,这一百个名额就能涵盖新弟子里实力天赋上等的所有了。

    之所以用新弟子来算,因为龙门秘境的入口支撑有限,越强大的修士进入,越容易导致秘境入口出现崩溃、跳跃、闪烁等问题,可能会导致进去的修士出不来。

    这是修仙界几百年来吸取的血的教训,因为先前有许多元婴和金丹修士进入龙门秘境,导致不少人折损在秘境中,所以才有了后来各个秘境入口的各项规定。

    其中,按境界限定,龙门秘境是最适合仙门新锐试炼和寻宝的,故,每次龙门秘境开启,就会吸引来大批仙门新锐,不仅有太虚宗,更有包括了八大仙门在内的数百个仙门。

    散修也能进,但需向龙门秘境入口的家族缴纳门槛费,费用不低,且进入前后需自行组队,大家族可不管你死活,在秘境中死了也没人在意。

    仙门修士就不一样了,有自家的长老或师姐师兄带领,安全有保障,且团结在一处,遇上事也不怕。不怕秘境中妖兽攻击,更不怕遇上打劫的修士。

    原则上龙门秘境只对金丹以下的修士开放,金丹及以上的修士进入过多会导致秘境入口崩溃,故负责守护龙门秘境入口的顾氏设下了金丹以下方可进入的限定。

    但实际上,各大仙门是可以派出一到两名高阶修士当领队,负责保护其门下弟子的,这是散修没有的待遇。散修就算自行组队,境界最高也不能有金丹修士,在秘境中若是和仙门修士起了争执,首先就输一个高阶修士,只能认怂。

    池泽不需要在意散修,她只需要拿到属于太虚宗的一百个名额之一就行。

    在池泽等人看来,刚入门一年的新弟子就是仙门新锐,实际上,在仙门看来,一百五十岁以下都是仙门新锐。

    所以池泽并不是和今年刚入门的七百名新弟子争这一百个名额,而是和宗门里一百五十岁以下、金丹境界以下的弟子争夺名额。

    好在,宗门也考虑到了新弟子可能还没筑基,要她们去和老油条争不现实,所以将一百个名额与门派大比的排名和分组挂钩。

    太虚宗十年一届的门派大比在入门第五年举行,此时,宗门内的课业均已结束,这不仅是检验弟子十年来的修炼成果,更是检验新弟子五年来的学业成果。

    本届弟子可报名参加本届门派大比的乙组赛,往届弟子可报名参加甲组赛,甲乙两组分开比试,两组的前五十名均分秘境的一百个名额。

    池泽决心要在门派大比上拿到龙门秘境的名额,并且找到醒魂草给伏苓疗伤。但眼下还有四年时间,她还得为自己迫在眉睫的拜师礼寻找合适礼物。

    池泽记得自己曾炼制过一种有修复元神效果的丹药,药效肯定不如醒魂草,且炼制所需的材料不好找,再加上她自己不曾因元神受伤,所以重生后她一直没有想过炼制这类丹药。

    既然知道伏苓受伤,大概率和顾千晔一样是元神受损,那么池泽也可提前炼制凝神丹。

    凝神丹听着很正常,但其实是池泽从邪修那儿得来的药方炼制,其中一味心头血更是修者大忌。

    心头血取血艰难,常伴随取人性命,故凝神丹的另一个名字又叫祭灵丹。

    池泽不可能对同门下手,她也不可能在执法堂巡逻弟子的眼皮子底下抓弟子来取心头血。

    所以,她唯一的办法就是取自己的心头血。

    取心头血极考验技术,稍有不慎性命不保,池泽可太有经验了,心头血是修士身上除内丹以外最宝贵的东西之一,邪术里有很多丹药、符箓、法阵都是和心头血有关的,所以邪修很多三天两头就杀人、献祭,也难怪人人喊打。

    池泽不同,她为了活下去修炼邪术,逃回太虚宗后,为了不被发现,也不愿意向同门下手,通常会拿自己练手。心头血不是一取即死,把握好度,同时手法精湛,是可以保证每年取两次不死。

    当然,仅仅是不死而已,身体会亏空很多,有传闻说还会折寿。但由于大部分被取了心头血的人都死了,外加池泽还年轻,她也不知道究竟折寿与否。

    眼下池泽不想考虑那么多,她如今能重活一世都算血赚,给伏苓炼制一颗凝神丹算什么。

    于是,柳惜曦满怀喜悦回太虚宗,本以为池泽会来接她,却被告知池泽闭关了。

    池泽闭关炼丹,柳惜曦刚从家人口中得到不联姻的承诺,喜悦无处分享,憋闷不已。

    好在,池泽这闭关并不像冲击筑基一样花费几个月,她不到半个月就出关了,肤色较年前苍白许多,人也瘦了许多,更突显双眼透亮有神。

    池泽见柳惜曦来接她出关,匆匆打了个招呼,就朝伏苓花圃去了。

    池泽元旦时每日去给伏苓请安,宋萧二人早已习惯,见柳惜曦兀自愣神,提醒道:“习惯就好,她呀天天给峰主请安,雷打不动的,难能可贵的恒心。”

    柳惜曦笑容有些勉强,是啊,有这份尊师重道的心性,池泽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可这真的是出于对师长的尊敬吗?

    池泽赶到花圃时,伏苓没有在灌溉,而是在前院练剑。

    伏苓独自一人练剑,自然比在夕课时多了分自然熟稔,甚至还多了许多池泽感到陌生的招式,应当不是无心剑法。

    池泽前世因为捉襟见肘,常年都在为赚灵石奔波,不然就是在处理阮清絮惹下的各种祸端,她没有时间和精力潜心练剑,算不上剑修。

    唯有遭受过前世被他人以修为和剑术极致碾压,她才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其它都是空谈。

    也难怪人人都追求极致的剑道,因为并非人人都能得道飞升,许多人终其一生只能在自己有限的生命里活得好一点,而对于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来说,拳头和手里的武器就是硬道理。

    池泽就这么站在院外看着,看伏苓时而如飞花落叶,翩然舞剑,时而以雷霆之势,横扫破空。

    看入迷了,池泽就捡了根树枝,跟着练。

    直到伏苓舞完一整套,池泽刚使出最后一招,一片竹叶带着破风啸叫刺向她。

    池泽不慌不忙,举起树枝迎战。

    一片竹叶,一根树枝,想也知道是前者以卵击石,却不想,池泽举着树枝想挡住竹叶,竹叶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将树枝一分为二。

    竹叶掠过池泽颊边,没碰到她,但脸颊上残留竹叶掠过的搔痒。

    “要学就光明正大学,为何要偷看?”

    伏苓挺身站立,气质出尘,如雕塑般精致的脸庞看不出喜怒,但显然她不喜欢池泽在外面偷看。

    池泽俯身行礼:“弟子知错,方才见师尊练得兴起,不忍打搅,瞧了片刻,又觉此剑招实在精妙,忍不住跟练。”

    伏苓丢出一把木剑,一转身,衣袖飞舞,只留给池泽一个窈窕背影:“进来练。”

    池泽心下一喜,心想师尊肯定是不愿意苛责她的,接到木剑,便听话地走进院中。

    然而,池泽高兴得太早了。伏苓所谓的练,其实就是要她池泽被动挨打。

    与在夕课一板一眼的教学不同,伏苓在自己院里,那叫一个严苛,她没有给池泽看招学招的时间,而是直接上手两人对打,池泽要从她的出招中学会她的招式,还得同时想出应对之法。

    池泽再天才,也比不过年轻时的伏苓,更何况是化神境的伏苓,一个白天的时间,池泽身上就多了许多淤青。

    倒不是伏苓刻意虐待她,实在是伏苓的出招太快,池泽跟不上,上一秒刚挡了一招,下一秒伏苓的木剑就打到了她的手腕。

    得亏用的是木剑,这要是铁剑、仙剑,池泽恐怕就不只是淤青这么简单,缺胳膊少腿才是常事。

    池泽也立刻收起了自己从前以为伏苓的剑术比顾千晔更柔和迂回的想法,伏苓的剑招比之顾千晔,那是一点不留情。

    不过,池泽除了挨打,也不是没有收获,学了许多剑招,她也是倔,伏苓同一招打她两次,她还是不死心,次次都要死磕同一招,直到自己学会为止。

    练完剑,池泽疼得龇牙咧嘴的表情没收住,伏苓瞧见了,抿唇,面露难色。

    池泽正想着如何送出凝神丹呢,一边揉搓手臂上的淤青,一边纠结如何开口。

    “早晚各一次,涂抹于淤青处,揉散即可。”伏苓手里凭空变出来一盒药膏,抬手朝池泽示意。

    池泽一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走上前,双手掌心向上,接过伏苓的药膏。

    药膏还没触及掌心,池泽先闻到的是一阵花香,伴随着清甜的果香,视线中出现一只白净纤细的手,剑修独有的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掌,修剪圆润,带着粉色的指甲。

    药膏只有半边掌心大,很少,但池泽却能嗅到其溢出的灵气和药草香,是好东西。

    伏苓见池泽发呆,眉毛微蹙:“可是怨我下手重了?”

    池泽赶紧摇头:“没有,弟子知道师尊是为我好,严师出高徒,纵使是同门师姐妹之间切磋尚且会受伤,更遑论师徒,师尊剑法精湛,弟子能学到一两分就算我的福气了。”

    池泽说这话时,手还维持着捧着药膏的姿势,人也低着头,没能抬头看见伏苓的表情。眼睛再怎么偷瞄,也只能瞄到伏苓藏在宽大道袍下的细腰长腿。

    念了几遍非礼勿视和清心咒后,池泽才听见长久沉默中,伏苓的那一声轻叹。

    “唉,你回去吧,把今日所学好生温习,明日不用来了。”

    池泽心口顿觉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觉得鼻头酸涩。明日不用来了,嫌她烦了吗?

    心中委屈,但池泽还是恭敬地说:“弟子告退,不打扰师尊清修,但还请师尊收下这份拜师礼。”

    “弟子出身乡野,家境贫寒,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唯有精心炼制的这枚丹药,想来能缓解师尊的旧疾。拜入太虚宗并非弟子人生之逆转,拜入师尊座下,才是弟子真正作为自己而活的开始,还请师尊莫要嫌弃弟子的拜师礼寒碜。”

    说着,池泽拿出自己炼制的凝神丹,精致小巧的木盒甚至是池泽自己做的。

    强大如化神修士,拿到什么丹药、符箓,不用旁人说明,一看便知其效用,池泽也不必多解释,将凝神丹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转身离开。

    伏苓在池泽走后,才亲手打开了木盒,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颗暗红色药丸,药丸很小一颗,只有食指指尖大,但伏苓却能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的血气。

    这不是一个筑基弟子能拿得出来的东西,更不是筑基修士能炼出来的。

    其中的血气令伏苓感到十分熟悉,她两指夹起丹药,放于鼻下轻轻嗅闻,一闻便知道其中一味最重要的药材——心头血。

    四下无人时,伏苓的脸上闪过一丝哀伤,眉尾略低于眉头,眼眸中莹光闪烁,心头血炼制的凝神丹,也让她受损的元神蠢蠢欲动。

    伏苓有没有服用凝神丹,池泽不得而知,她只知道自己心里不痛快,憋着一股子委屈,回到洞府,瞧见等她许久的柳惜曦,忍不住向对方倾诉:“我被师尊嫌弃了,她叫我明日不用去了。”

    柳惜曦翻了个白眼,手指用力戳了戳池泽的脑袋:“你修炼昏了头啊?明日课业繁多,你要逃课不成?”

    池泽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对啊,元旦结束,要开学了!”

    池泽慌忙拍了拍胸脯:“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师尊嫌弃我吵闹呢。”

    柳惜曦没好气地笑她:“嫌你吵闹也是你活该,整日话多得不像样,哪有你这样聒噪的。峰主本就喜静,你这般吵闹,还是不要去烦扰她老人家了。”

    池泽点头又摇头:“不行,我刚同师尊学了几招,我得常去,不然我这亲传弟子白当了,师尊教得可不止无心剑法,不学白不学!”

    柳惜曦一想也是,能跟着太虚宗为数不多的化神剑修学剑,可不是谁都求得来的机遇,这样一想,她便也觉得池泽去得勤快些没问题,池泽对伏苓如此上心,定是为了修炼。

    若柳惜曦知道池泽取了心头血给伏苓炼丹,她就不会这样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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