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以后，叫我名字吧。
“雅吧”酒吧。
酒吧刚开始营业，顾念思就来了。她没坐在吧台，要了个空酒杯和一瓶威士忌后，选了个方便看顾晓雅调酒的位置坐着。
她给自己倒了杯酒，但却没有喝，只是放在已经打开的酒瓶旁边，让她看起来像是在喝酒的样子。
顾晓雅过来没一会儿，就注意到了顾念思。
但她并未理会，就把顾念思当成一个普通的来这里喝酒的人，只要顾念思安静坐在那里不妨碍自己的工作，她爱喝多少喝多少。
酒吧是开门营业的，总不能赶人走。
时间渐晚，来酒吧的人越来越多，顾晓雅这边忙起来。
她喜欢享受调酒的过程，也沉浸在这份工作中。当然，排除极其忙碌的情况，那时候她会忙的不可开交，调酒的手都在颤抖。
只不过酒吧在繁华地段营业，人多是正常的。
如果人少，那怕是要关门倒闭。
顾念思没有过去打扰，只是安静的坐在她的位置看着顾晓雅。
以防酒吧服务员以为自己占位置，她每隔一个小时就要一瓶威士忌。但都没喝。
就连最初倒出来的那杯酒也都还是原原本本的放在那里。
她来这里的本意，可不是为了喝酒。
她要保持清醒。
眼看她面前桌子上的威士忌越来越多，但却没有喝，酒吧服务员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去找顾晓雅：“老板，那边有位小姐要了好几瓶威士忌但却都没喝，她是为了在咱们酒吧占位置而不被赶走才那样做的吗？”
“要是到时候她要把那些没开封的威士忌都给退了，要不要给她退呀？”
顺着服务员手指的方向，顾晓雅对上顾念思毫无顾忌看过来的目光。
她很快敛回视线，跟身边脸色担忧的服务员说：“不用管她，当她不存在就行。”
服务员有点意外，可老板都发话了，也不能不听。
于是之后就真的当坐在那里的顾念思不存在，也没过去询问她需不需要别的酒之类的话。
顾晓雅忙着自己的事，没空去管顾念思，也真没去管她。
直到酒吧快打烊了，顾念思还在原来的地方坐着。
服务员都震惊了，这人到底是来干嘛的？怎么一直坐在那里？她不喝酒，也不去搭讪，甚至都不搭理主动跟她去搭讪的人……
顾晓雅调酒的工作结束，打扫整理的事就交给服务员们，她准备回去休息的时候，顾念思终于动身，大步走向即将离开的顾晓雅：“姐。”
顾晓雅的脚步停住，疲惫之中带着些无奈的转头看向顾念思。
顾念思皱着眉，眼神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嗓音也放轻放柔了好些：“姐姐……”
顾晓雅知道那是顾念思的伪装，可却实在是见不得她顶着那张脸做出可怜委屈的表情来，她是真的会上当。
不管如何，顾念思都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先前一直正儿八经的把她当自己的妹妹。
对于她，顾晓雅无法做到真正的狠下心来，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心软，可是……她也不能去回应顾念思对自己的那份感情。
顾晓雅叹了口气：“很晚了，你回家吧。”
顾念思却说：“我刚从国外办理毕业手续回来，在市内没有住的地方，现在赶回郊区奶奶家，要差不多两个小时。”
她伸出手抓住顾晓雅的手腕，用一种柔弱委屈弱小的眼神看着顾晓雅：“姐姐，收留我一晚吧。”
顾晓雅：“……”
就知道她是故意待在这里的。
她能够在酒吧从营业开始直愣愣的坐到打烊，分明早就有时间打车回去郊区了，偏偏就是在这里待着不走，就是想着要在这个时候耍赖厚脸皮的让自己收留她过夜！
顾晓雅抿唇：“住酒店去。”
顾念思说：“没带身份证。”
顾晓雅无语：“没带身份证，那你是怎么从国外回来的？”
顾念思解释：“我的行李都让司机先送回奶奶家了，身份证也在那里面。”
她看着顾晓雅的眼睛：“我在这里没有住的地方，自然也就没有可以放行李的地方。”
顾晓雅：“……”
她觉得头疼，感觉掰扯不过顾念思，这家伙这么多年的学没白上啊，不管她说什么总能找到合适的理由接下去。
不想继续掰扯浪费时间了，反正顾念思是铁定要赖在自己这里了。
顾晓雅转身就走，顾念思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跟上。
先前关注着顾念思的服务员走过来，好奇的看着那两个离去的背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
难怪老板让她不要管那位客人呢，原来她们是认识的熟人啊。
不过，既然是熟人的话，怎么都不打个招呼呢？好奇怪。
三楼。
顾晓雅打开一个房间，开灯，然后有气无力的往里指了下：“你睡这，被子在衣柜里，自己套。”
“你睡一觉，然后回家去。”
交代完两句话，顾晓雅就要走的时候，顾念思伸手抓住了她手腕。
两人各朝向一边，顾晓雅看着门外，顾念思看着门内。
顾晓雅抿了下唇，被抓住手腕的那只手默默握成拳。
顾念思说：“姐，从小到大你都心软，我说想要做什么你都愿意陪我一起，你那么疼我，为什么这次不能也听我的？”
顾晓雅眨了下眼：“既然你知道我是你姐，那就应该知道我不可能听你的。”
她挣扎了下手，想要把手抽回来，可顾念思没有让她如愿。
顾念思说：“我跟奶奶说过了，她不介意的。”
“她说如果我能够让你喜欢上我，就想办法解除领养关系，让我可以和你在一起。”
她转头看向顾晓雅，眼里浮动着疑惑之色：“没了这层身份，你还有什么顾虑的？”
顾晓雅没看她：“因为我把你当妹妹，没想要和你谈恋爱。”
顾念思眉心紧蹙：“那就不要把我当妹妹！”
她拽着顾晓雅的手腕将人带到自己面前来，迫使顾晓雅看着自己：“我不想要当你的妹妹，我想当你的身边人，你不明白吗？”
顾晓雅看着顾念思着急却认真的眼神，无奈的发出一声叹息。
她伸出另只手，将顾念思拽着自己手腕的手强行扯下来：“我明白。”
“但是，我做不到。”对于顾晓雅而言，顾念思是她从小看着长到大的妹妹，除去那次喝醉脑子不清醒，她没有对顾念思生出过任何超越姐妹关系的感情。
她就是把顾念思当妹妹的。
突然间，她看着长大的妹妹说喜欢自己，要和自己谈恋爱，她不仅接受不了，甚至觉得很荒唐！
心里那道坎，她过不去。
顾念思愣住。
顾晓雅又说：“睡醒了你就走，就这样。”
即使知道自己的话会让顾念思难受，顾晓雅也必须要说清楚。
顾念思还小，也许之后她会明白，她所谓的喜欢可能不是真的喜欢，只是一种对姐姐的依赖而已。
顾晓雅回了她自己房间。
房门落锁的瞬间，楞楞的站在客房前边的顾念思低下头，眼角有泪溢出，顺着脸颊滑落。
很快，有抽泣声响起。
顾晓雅房间里，她靠在门上，听着从外面传来的哭声，紧攥着手，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开门出去安慰顾念思的冲动。
她不能出去，她必须要打消顾念思对她的那些不该存在的感情。
所以，她必须绝情一点。
所以，她只能这样。
周日。
闹钟在八点准时响起的时候，被窝里的顾月晚翻了个身，伸出手关闭闹钟后，照旧睡着，没有要立刻起床的意思。
等到她的睡意消散大半，她睁开了眼，才又翻转回来，懒洋洋的在被窝中伸了个懒腰。
她看着天花板，不由想起昨晚和明与微接吻的事，虽然一夜过去，但她还是会觉得害羞。
她双手捂着脸，默默又钻回到被子里。
母胎单身二十四年，突然间结婚。
第一次谈恋爱就是跟自己的妻子，从确定对彼此有喜欢，从牵手、拥抱到亲吻，貌似就在几天里全部都发生了，进展……
好像还挺快的。
可转念一想，她们都结婚好几个月了，才终于有那么点身体接触，进展似乎也不算太快。
都是成年人了嘛。
自己想通了的顾月晚又慢悠悠从被子里钻出来，只不过脸上还是带着点害羞的笑容。
稍微缓了缓情绪后，她才起床。
洗漱后，顾月晚将身上的睡衣换下来，从衣帽间挑选了一身得体休闲的裙子穿上。
现在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不能太过随意，还是要给明与微留下些好印象的，不能让她觉得自己邋遢。
准备齐全，顾月晚才下楼。
已经结束过晨跑且换好衣服的明与微已经在客厅。
看见顾月晚下来，她眼神随之柔和，目光随着顾月晚向自己走来时位置的变换而移动。
而后顾月晚站定在她身前，她目光依旧稳稳落在顾月晚脸上。
顾月晚有点紧张的将手放在身后，双手互相扣着，朝明与微露出笑容：“明小姐，早上好。”
明与微轻轻点头：“嗯，顾小姐，你也早上好。”
两人对面而站，目光在半空中短暂汇聚后，又落在对方脸上。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顾月晚眨了下眼，视线从明与微的眉眼往下看，经过鼻子，看到她嘴唇上。
她唇上还有昨晚自己不小心咬破后的痕迹，不算重，但也不至于一晚上就痊愈。
想到昨晚自己咬破明与微嘴唇的画面，顾月晚脸颊微微发烫。她眼神一瞬间慌乱，不敢再接着跟明与微对视，匆忙着敛回视线，稍稍侧身看向旁边。
明与微垂眼，眼里是很显然的笑意。
顾月晚转移注意力：“那什么，该吃早饭了。”
“好饿好饿啊。”
然后她快步走向餐桌，一副乖巧模样等待早餐。
明与微和之前一样在她对面的座位入座。
明与微询问：“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顾月晚想了想，认真回答：“吃过早餐，去练会儿琴，然后带着黑豆红豆去小区的公园溜达溜达，在中午之前回来，在家里吃午饭。”
“下午的话，可能会睡个午觉，或者继续练琴，看看能不能写出另一首曲子。”
明与微点了下头，倒是安排的比较满当。
看来即使是不工作的时候，顾月晚也没有荒废练习钢琴。钢琴在她的生活中占据着比较重要的部分。
说完自己的事，顾月晚看向明与微：“明小姐，那你呢？今天是周日，你应该不用忙工作吧？”
明与微收敛回思绪，回答：“今天暂时没有工作安排。”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看看你练琴，然后和你一起带着黑豆红豆去公园散步，至于下午，到时候再说。”
顾月晚微诧：“看我练琴？”
“可能会有些无聊。”
明与微却说：“没关系，我想看看。”
顾月晚笑着：“那好吧。”
早餐后，顾月晚在客厅里走了走，消消食后来到二楼的琴房做准备。
以往练琴，顾月晚都是比较随意的，但今天明与微要看，她觉得还是不能太随意，还是找几首曲子正儿八经的弹一弹吧。
确保手感的同时，也回顾一下先前演奏这曲子时的手法和感觉。
五分钟后，明与微过来琴房，手里端着两杯鲜榨的橙汁。
顾月晚朝她笑了下，然后端正起坐姿。她深呼吸了下，双手手指按下琴键，旋律从她指间流转，就这样自然的开始弹奏。
明与微端着橙汁走向旁边，将橙汁放在茶几上的同时，也顺势在沙发坐下。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能瞧见完全沐浴在阳光中的顾月晚的侧身。她脸上表情温和，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好像为她镀起一层神圣之感，仿佛此刻的她是一幅美丽而温柔的画。
琴房里只有顾月晚悠扬自然的琴音回响着。
明与微眼神深深的望着她，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感受着这钢琴曲中的意境与感情。
同时，也是在欣赏这如鱼得水般弹奏出这曲子的顾月晚。
之前去看顾月晚的演出时，她坐在舞台上，灯光聚集照耀在她身上，让她有种不可靠近的感觉。
而现在她就在离自己只有几步路远的地方，即使在阳光照耀下有种金灿灿的神圣感，可却觉得她离自己真的很近，她就确确实实的在自己眼前。
顾月晚手下的琴音足以动人心弦，而顾月晚那笑靥如画的面容却更能动她心神。
明与微曾经以为，自己不会轻易的喜欢上一个人，甚至已经做好了要单身一辈子的准备。但没有想到，突然进入到自己生活中的顾月晚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占据她的心念，哪怕顾月晚不在自己身边时，她也忍不住会去想念。
即使现在顾月晚就在她眼前，她也会想她。
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想念。
现在就在眼前的顾月晚与之前几次在舞台上演奏的顾月晚的身影逐渐重合在一起，落入明与微眼中之后，深深的印刻在她心底。
她很坚定，不论是那时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顾月晚，还是此时被温暖阳光沐浴的顾月晚，都是她喜欢的。
她喜欢的是顾月晚这个人。
她喜欢的是完完整整的、不同心情不同面、不同状态不同闪耀的——顾月晚。
顾月晚接连弹奏两曲后，停下来稍作歇息。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收回手后转头看向在沙发上坐着的明与微，笑着问：“明小姐，怎么样？我弹得好吗？”
明与微毫不犹豫点头：“很好。”
她又说：“喝杯橙汁休息一下吧。”
“嗯。”顾月晚起身，朝明与微走来。
明与微目光随着她移动而动，直至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顾月晚伸手拿起靠她这边的那杯橙汁，递到唇边慢慢喝下。唇角沾了点橙汁，她习惯性用舌尖舔去。
就在她身边的明与微将她那小动作看在眼里。明与微眨了下眼，抿唇时微有吞咽，放在身前的手不自觉握紧了点。
看明与微让自己喝橙汁可她却没有喝的时候，顾月晚疑惑：“明小姐，你怎么不喝？”
明与微很快稳住心神，松开手上的力气，伸手端过橙汁。她没立刻喝，只是握紧杯壁：“顾小姐，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的进展会很快吗？”
顾月晚愣了下，双手捧住装着橙汁的玻璃杯，心里生出点紧张，但却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按照心里的感觉如实回答：“我觉得还好。”
“我们结婚好几个月了，也确定对彼此是有喜欢的，牵手、拥抱和……和亲吻，都有过，也算是按部就班的来的，没有特别的快和突然。”
“而且，我们都是成年人，对自己的行为是有承担能力的，所以这种事怎么看都是正常的。不是吗？”
听着顾月晚的话，明与微轻轻笑了下：“说的对。”
是她有点顾虑太多，看起来反而没有顾月晚那样轻松的面对。
虽然顾月晚有时候有点脸皮薄，可她不会后悔自己作出的选择，也不逃避她自己做的事。
这一点，值得自己学习。
“顾小姐。”明与微转头看向顾月晚。
顾月晚听到她喊自己直接扭过头来，直接对上她的目光：“嗯？”
明与微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也算是对我们关系的进展而做出的一点改变。”
顾月晚有点意外，但没有排斥与抗拒。
正如明与微所言，她们的关系已经有了变化，感情有了进展，所以称谓这方面适当的改变一点也是很正常的。
明与微看着顾月晚的眼睛：“直接叫明与微，或者像我母亲与朋友们那样叫我与微，都可以。”
顾月晚眨了眨眼：“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以后也直接叫我名字吧，顾月晚，月晚，晚晚，都行。我身边的人对我就这三个称呼。”
明与微点头：“好。”
顾月晚定了定神，鼓起勇气先开口：“那……与微。”
明与微神色相比较淡定了些：“月晚。”
两人不约而同举起手里的橙汁，向对方伸过去碰了下。
玻璃杯壁相撞，发出点清脆声响。
她们眼里带着相同的喜悦笑意，借着手里的这杯橙汁庆祝她们关系与感情间的进展。
顾月晚心跳有点快，但此刻的开心却是很明显的。
她很高兴，对这份感情的进展有着愉快心绪的不只是她自己。她喜欢的那个人和她的感觉相同。
明与微慢慢喝着橙汁，无声之间，更加坚定了自己对顾月晚的感情。
喝过橙汁后，顾月晚缓了口气：“好了，我要接着练琴了。”
明与微眼中笑意浮动着：“那我坐在这里，当你的观众。”
顾月晚笑着站起身：“那我可要为我现在唯一的观众，好好的演奏一曲。”
明与微仰头望向顾月晚，眼眸亮闪着她的面容：“荣幸之至。”
酒吧刚开始营业，顾念思就来了。她没坐在吧台，要了个空酒杯和一瓶威士忌后，选了个方便看顾晓雅调酒的位置坐着。
她给自己倒了杯酒，但却没有喝，只是放在已经打开的酒瓶旁边，让她看起来像是在喝酒的样子。
顾晓雅过来没一会儿，就注意到了顾念思。
但她并未理会，就把顾念思当成一个普通的来这里喝酒的人，只要顾念思安静坐在那里不妨碍自己的工作，她爱喝多少喝多少。
酒吧是开门营业的，总不能赶人走。
时间渐晚，来酒吧的人越来越多，顾晓雅这边忙起来。
她喜欢享受调酒的过程，也沉浸在这份工作中。当然，排除极其忙碌的情况，那时候她会忙的不可开交，调酒的手都在颤抖。
只不过酒吧在繁华地段营业，人多是正常的。
如果人少，那怕是要关门倒闭。
顾念思没有过去打扰，只是安静的坐在她的位置看着顾晓雅。
以防酒吧服务员以为自己占位置，她每隔一个小时就要一瓶威士忌。但都没喝。
就连最初倒出来的那杯酒也都还是原原本本的放在那里。
她来这里的本意，可不是为了喝酒。
她要保持清醒。
眼看她面前桌子上的威士忌越来越多，但却没有喝，酒吧服务员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去找顾晓雅：“老板，那边有位小姐要了好几瓶威士忌但却都没喝，她是为了在咱们酒吧占位置而不被赶走才那样做的吗？”
“要是到时候她要把那些没开封的威士忌都给退了，要不要给她退呀？”
顺着服务员手指的方向，顾晓雅对上顾念思毫无顾忌看过来的目光。
她很快敛回视线，跟身边脸色担忧的服务员说：“不用管她，当她不存在就行。”
服务员有点意外，可老板都发话了，也不能不听。
于是之后就真的当坐在那里的顾念思不存在，也没过去询问她需不需要别的酒之类的话。
顾晓雅忙着自己的事，没空去管顾念思，也真没去管她。
直到酒吧快打烊了，顾念思还在原来的地方坐着。
服务员都震惊了，这人到底是来干嘛的？怎么一直坐在那里？她不喝酒，也不去搭讪，甚至都不搭理主动跟她去搭讪的人……
顾晓雅调酒的工作结束，打扫整理的事就交给服务员们，她准备回去休息的时候，顾念思终于动身，大步走向即将离开的顾晓雅：“姐。”
顾晓雅的脚步停住，疲惫之中带着些无奈的转头看向顾念思。
顾念思皱着眉，眼神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嗓音也放轻放柔了好些：“姐姐……”
顾晓雅知道那是顾念思的伪装，可却实在是见不得她顶着那张脸做出可怜委屈的表情来，她是真的会上当。
不管如何，顾念思都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先前一直正儿八经的把她当自己的妹妹。
对于她，顾晓雅无法做到真正的狠下心来，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心软，可是……她也不能去回应顾念思对自己的那份感情。
顾晓雅叹了口气：“很晚了，你回家吧。”
顾念思却说：“我刚从国外办理毕业手续回来，在市内没有住的地方，现在赶回郊区奶奶家，要差不多两个小时。”
她伸出手抓住顾晓雅的手腕，用一种柔弱委屈弱小的眼神看着顾晓雅：“姐姐，收留我一晚吧。”
顾晓雅：“……”
就知道她是故意待在这里的。
她能够在酒吧从营业开始直愣愣的坐到打烊，分明早就有时间打车回去郊区了，偏偏就是在这里待着不走，就是想着要在这个时候耍赖厚脸皮的让自己收留她过夜！
顾晓雅抿唇：“住酒店去。”
顾念思说：“没带身份证。”
顾晓雅无语：“没带身份证，那你是怎么从国外回来的？”
顾念思解释：“我的行李都让司机先送回奶奶家了，身份证也在那里面。”
她看着顾晓雅的眼睛：“我在这里没有住的地方，自然也就没有可以放行李的地方。”
顾晓雅：“……”
她觉得头疼，感觉掰扯不过顾念思，这家伙这么多年的学没白上啊，不管她说什么总能找到合适的理由接下去。
不想继续掰扯浪费时间了，反正顾念思是铁定要赖在自己这里了。
顾晓雅转身就走，顾念思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跟上。
先前关注着顾念思的服务员走过来，好奇的看着那两个离去的背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
难怪老板让她不要管那位客人呢，原来她们是认识的熟人啊。
不过，既然是熟人的话，怎么都不打个招呼呢？好奇怪。
三楼。
顾晓雅打开一个房间，开灯，然后有气无力的往里指了下：“你睡这，被子在衣柜里，自己套。”
“你睡一觉，然后回家去。”
交代完两句话，顾晓雅就要走的时候，顾念思伸手抓住了她手腕。
两人各朝向一边，顾晓雅看着门外，顾念思看着门内。
顾晓雅抿了下唇，被抓住手腕的那只手默默握成拳。
顾念思说：“姐，从小到大你都心软，我说想要做什么你都愿意陪我一起，你那么疼我，为什么这次不能也听我的？”
顾晓雅眨了下眼：“既然你知道我是你姐，那就应该知道我不可能听你的。”
她挣扎了下手，想要把手抽回来，可顾念思没有让她如愿。
顾念思说：“我跟奶奶说过了，她不介意的。”
“她说如果我能够让你喜欢上我，就想办法解除领养关系，让我可以和你在一起。”
她转头看向顾晓雅，眼里浮动着疑惑之色：“没了这层身份，你还有什么顾虑的？”
顾晓雅没看她：“因为我把你当妹妹，没想要和你谈恋爱。”
顾念思眉心紧蹙：“那就不要把我当妹妹！”
她拽着顾晓雅的手腕将人带到自己面前来，迫使顾晓雅看着自己：“我不想要当你的妹妹，我想当你的身边人，你不明白吗？”
顾晓雅看着顾念思着急却认真的眼神，无奈的发出一声叹息。
她伸出另只手，将顾念思拽着自己手腕的手强行扯下来：“我明白。”
“但是，我做不到。”对于顾晓雅而言，顾念思是她从小看着长到大的妹妹，除去那次喝醉脑子不清醒，她没有对顾念思生出过任何超越姐妹关系的感情。
她就是把顾念思当妹妹的。
突然间，她看着长大的妹妹说喜欢自己，要和自己谈恋爱，她不仅接受不了，甚至觉得很荒唐！
心里那道坎，她过不去。
顾念思愣住。
顾晓雅又说：“睡醒了你就走，就这样。”
即使知道自己的话会让顾念思难受，顾晓雅也必须要说清楚。
顾念思还小，也许之后她会明白，她所谓的喜欢可能不是真的喜欢，只是一种对姐姐的依赖而已。
顾晓雅回了她自己房间。
房门落锁的瞬间，楞楞的站在客房前边的顾念思低下头，眼角有泪溢出，顺着脸颊滑落。
很快，有抽泣声响起。
顾晓雅房间里，她靠在门上，听着从外面传来的哭声，紧攥着手，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开门出去安慰顾念思的冲动。
她不能出去，她必须要打消顾念思对她的那些不该存在的感情。
所以，她必须绝情一点。
所以，她只能这样。
周日。
闹钟在八点准时响起的时候，被窝里的顾月晚翻了个身，伸出手关闭闹钟后，照旧睡着，没有要立刻起床的意思。
等到她的睡意消散大半，她睁开了眼，才又翻转回来，懒洋洋的在被窝中伸了个懒腰。
她看着天花板，不由想起昨晚和明与微接吻的事，虽然一夜过去，但她还是会觉得害羞。
她双手捂着脸，默默又钻回到被子里。
母胎单身二十四年，突然间结婚。
第一次谈恋爱就是跟自己的妻子，从确定对彼此有喜欢，从牵手、拥抱到亲吻，貌似就在几天里全部都发生了，进展……
好像还挺快的。
可转念一想，她们都结婚好几个月了，才终于有那么点身体接触，进展似乎也不算太快。
都是成年人了嘛。
自己想通了的顾月晚又慢悠悠从被子里钻出来，只不过脸上还是带着点害羞的笑容。
稍微缓了缓情绪后，她才起床。
洗漱后，顾月晚将身上的睡衣换下来，从衣帽间挑选了一身得体休闲的裙子穿上。
现在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不能太过随意，还是要给明与微留下些好印象的，不能让她觉得自己邋遢。
准备齐全，顾月晚才下楼。
已经结束过晨跑且换好衣服的明与微已经在客厅。
看见顾月晚下来，她眼神随之柔和，目光随着顾月晚向自己走来时位置的变换而移动。
而后顾月晚站定在她身前，她目光依旧稳稳落在顾月晚脸上。
顾月晚有点紧张的将手放在身后，双手互相扣着，朝明与微露出笑容：“明小姐，早上好。”
明与微轻轻点头：“嗯，顾小姐，你也早上好。”
两人对面而站，目光在半空中短暂汇聚后，又落在对方脸上。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顾月晚眨了下眼，视线从明与微的眉眼往下看，经过鼻子，看到她嘴唇上。
她唇上还有昨晚自己不小心咬破后的痕迹，不算重，但也不至于一晚上就痊愈。
想到昨晚自己咬破明与微嘴唇的画面，顾月晚脸颊微微发烫。她眼神一瞬间慌乱，不敢再接着跟明与微对视，匆忙着敛回视线，稍稍侧身看向旁边。
明与微垂眼，眼里是很显然的笑意。
顾月晚转移注意力：“那什么，该吃早饭了。”
“好饿好饿啊。”
然后她快步走向餐桌，一副乖巧模样等待早餐。
明与微和之前一样在她对面的座位入座。
明与微询问：“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顾月晚想了想，认真回答：“吃过早餐，去练会儿琴，然后带着黑豆红豆去小区的公园溜达溜达，在中午之前回来，在家里吃午饭。”
“下午的话，可能会睡个午觉，或者继续练琴，看看能不能写出另一首曲子。”
明与微点了下头，倒是安排的比较满当。
看来即使是不工作的时候，顾月晚也没有荒废练习钢琴。钢琴在她的生活中占据着比较重要的部分。
说完自己的事，顾月晚看向明与微：“明小姐，那你呢？今天是周日，你应该不用忙工作吧？”
明与微收敛回思绪，回答：“今天暂时没有工作安排。”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看看你练琴，然后和你一起带着黑豆红豆去公园散步，至于下午，到时候再说。”
顾月晚微诧：“看我练琴？”
“可能会有些无聊。”
明与微却说：“没关系，我想看看。”
顾月晚笑着：“那好吧。”
早餐后，顾月晚在客厅里走了走，消消食后来到二楼的琴房做准备。
以往练琴，顾月晚都是比较随意的，但今天明与微要看，她觉得还是不能太随意，还是找几首曲子正儿八经的弹一弹吧。
确保手感的同时，也回顾一下先前演奏这曲子时的手法和感觉。
五分钟后，明与微过来琴房，手里端着两杯鲜榨的橙汁。
顾月晚朝她笑了下，然后端正起坐姿。她深呼吸了下，双手手指按下琴键，旋律从她指间流转，就这样自然的开始弹奏。
明与微端着橙汁走向旁边，将橙汁放在茶几上的同时，也顺势在沙发坐下。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能瞧见完全沐浴在阳光中的顾月晚的侧身。她脸上表情温和，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好像为她镀起一层神圣之感，仿佛此刻的她是一幅美丽而温柔的画。
琴房里只有顾月晚悠扬自然的琴音回响着。
明与微眼神深深的望着她，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感受着这钢琴曲中的意境与感情。
同时，也是在欣赏这如鱼得水般弹奏出这曲子的顾月晚。
之前去看顾月晚的演出时，她坐在舞台上，灯光聚集照耀在她身上，让她有种不可靠近的感觉。
而现在她就在离自己只有几步路远的地方，即使在阳光照耀下有种金灿灿的神圣感，可却觉得她离自己真的很近，她就确确实实的在自己眼前。
顾月晚手下的琴音足以动人心弦，而顾月晚那笑靥如画的面容却更能动她心神。
明与微曾经以为，自己不会轻易的喜欢上一个人，甚至已经做好了要单身一辈子的准备。但没有想到，突然进入到自己生活中的顾月晚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占据她的心念，哪怕顾月晚不在自己身边时，她也忍不住会去想念。
即使现在顾月晚就在她眼前，她也会想她。
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想念。
现在就在眼前的顾月晚与之前几次在舞台上演奏的顾月晚的身影逐渐重合在一起，落入明与微眼中之后，深深的印刻在她心底。
她很坚定，不论是那时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顾月晚，还是此时被温暖阳光沐浴的顾月晚，都是她喜欢的。
她喜欢的是顾月晚这个人。
她喜欢的是完完整整的、不同心情不同面、不同状态不同闪耀的——顾月晚。
顾月晚接连弹奏两曲后，停下来稍作歇息。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收回手后转头看向在沙发上坐着的明与微，笑着问：“明小姐，怎么样？我弹得好吗？”
明与微毫不犹豫点头：“很好。”
她又说：“喝杯橙汁休息一下吧。”
“嗯。”顾月晚起身，朝明与微走来。
明与微目光随着她移动而动，直至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顾月晚伸手拿起靠她这边的那杯橙汁，递到唇边慢慢喝下。唇角沾了点橙汁，她习惯性用舌尖舔去。
就在她身边的明与微将她那小动作看在眼里。明与微眨了下眼，抿唇时微有吞咽，放在身前的手不自觉握紧了点。
看明与微让自己喝橙汁可她却没有喝的时候，顾月晚疑惑：“明小姐，你怎么不喝？”
明与微很快稳住心神，松开手上的力气，伸手端过橙汁。她没立刻喝，只是握紧杯壁：“顾小姐，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的进展会很快吗？”
顾月晚愣了下，双手捧住装着橙汁的玻璃杯，心里生出点紧张，但却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按照心里的感觉如实回答：“我觉得还好。”
“我们结婚好几个月了，也确定对彼此是有喜欢的，牵手、拥抱和……和亲吻，都有过，也算是按部就班的来的，没有特别的快和突然。”
“而且，我们都是成年人，对自己的行为是有承担能力的，所以这种事怎么看都是正常的。不是吗？”
听着顾月晚的话，明与微轻轻笑了下：“说的对。”
是她有点顾虑太多，看起来反而没有顾月晚那样轻松的面对。
虽然顾月晚有时候有点脸皮薄，可她不会后悔自己作出的选择，也不逃避她自己做的事。
这一点，值得自己学习。
“顾小姐。”明与微转头看向顾月晚。
顾月晚听到她喊自己直接扭过头来，直接对上她的目光：“嗯？”
明与微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也算是对我们关系的进展而做出的一点改变。”
顾月晚有点意外，但没有排斥与抗拒。
正如明与微所言，她们的关系已经有了变化，感情有了进展，所以称谓这方面适当的改变一点也是很正常的。
明与微看着顾月晚的眼睛：“直接叫明与微，或者像我母亲与朋友们那样叫我与微，都可以。”
顾月晚眨了眨眼：“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以后也直接叫我名字吧，顾月晚，月晚，晚晚，都行。我身边的人对我就这三个称呼。”
明与微点头：“好。”
顾月晚定了定神，鼓起勇气先开口：“那……与微。”
明与微神色相比较淡定了些：“月晚。”
两人不约而同举起手里的橙汁，向对方伸过去碰了下。
玻璃杯壁相撞，发出点清脆声响。
她们眼里带着相同的喜悦笑意，借着手里的这杯橙汁庆祝她们关系与感情间的进展。
顾月晚心跳有点快，但此刻的开心却是很明显的。
她很高兴，对这份感情的进展有着愉快心绪的不只是她自己。她喜欢的那个人和她的感觉相同。
明与微慢慢喝着橙汁，无声之间，更加坚定了自己对顾月晚的感情。
喝过橙汁后，顾月晚缓了口气：“好了，我要接着练琴了。”
明与微眼中笑意浮动着：“那我坐在这里，当你的观众。”
顾月晚笑着站起身：“那我可要为我现在唯一的观众，好好的演奏一曲。”
明与微仰头望向顾月晚，眼眸亮闪着她的面容：“荣幸之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