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成全

    ◎你能不能,也成全云安一次?◎

    云安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后还有个人,莫桑榆。

    秦桂兰对莫桑榆的印象,要比云安和云瑞更好,那次家长会,她帮自己选衣服化妆,偶尔给她送吃的喝的,秦桂兰都记着,因此她无法冷下脸,问云安什么事情,而是沉默片刻,让出位置,说:“进来吧。”

    云安看眼身后的莫桑榆。

    莫桑榆冲她点头,两人进了屋子。

    秦桂兰看眼暗下来的天色,转过头,对云安和莫桑榆说:“坐。”

    云安将水果放在桌子上,秦桂兰看了一眼,没吭声,而是进厨房里,给两人倒了一杯水,云安双手接过,莫桑榆面带笑:“秦姐,最近身体怎么样?”

    秦桂兰说:“能睡能吃,我挺好的。”

    莫桑榆说:“看你气色不错。”

    “是啊。”秦桂兰说:“少了烦人的事情,可不就气色好。”

    莫桑榆看眼云安。

    云安手指摸在水杯边缘,茶水很烫,她正在估算,是现在说,还是等茶水凉一点再说,秦桂兰看着她:“找我什么事?”

    云安抬头,和秦桂兰对视,眼神不偏不倚,坦坦荡荡:“阿姨,我和筝筝,在一起了。”

    秦桂兰诧异片刻,随后反应过来:“我知道,你们是在一起过,但你们不是早就分了吗,筝筝她最近——”

    她皱眉。

    看向云安。

    云安将手上的杯子递给秦桂兰。

    茶水晃荡,有些漫出来,烫在她指尖上,她没动摇,没闪躲,平静的看着秦桂兰,等她发泄怒气,将这杯水扑在她脸上或者扔在她身上。

    秦桂兰一把端起她递过来的杯子,抬起手,手指颤抖,最后她狠狠将杯子砸在地上,云安的鞋子旁边,杯子四分五裂,热水涌出来,白色烟雾一闪即逝。

    “滚!”秦桂兰说:“滚出去!”

    她拎云安放在桌子上的水果,想扔出去,太用力,袋子被她扯破,里面水果滚出来,秦桂兰弯腰想捡起来扔出去,还没碰到水果,被云安拉住手腕,她避之不及的想甩开,云安没敢用力拉着她,手被她甩出去,手背刮到破碎杯子的碎片,瞬间鲜血流出来,染红了地上冒着热气的水。

    秦桂兰阴沉脸。

    云安说:“阿姨,你别动,地上有玻璃。”

    “我要你好心?”秦桂兰抬头,看着她:“云安,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就非得拖着筝筝吗?我们筝筝是哪里得罪你了?你一定要这样纠缠她吗?”

    云安说:“阿姨,我不是想拖累她,我是想给她幸福,我想给她快乐。”

    “幸福?快乐?”秦桂兰说:“你拿什么给?你知道你们在一起,会面对什么吗?你连我都不敢面对,我怎么能指望你?”

    云安没顾及手背的疼,和正在冒血的伤口,她低垂手,鲜血沿着手指尖滴落,将地上的水染出红晕,云安说:“阿姨,对不起,上次你去长湖找我,我没能见你,是我的不对,我当时在医院。”

    “我知道你在医院,你腿不行了,怎么,现在腿好了,又来找我们筝筝了?下次呢?下次哪里受伤,是不是又要推开筝筝啊?云安,做人不能这么自私。”

    她沉声:“你放过她吧,我已经不祈求她以后嫁人结婚了,但我也不希望她和你在一起。”秦桂兰说着推她的身体:“出去。”

    云安看着她,没动,秦桂兰冷眼看着她:“你不用——”

    云安说:“对不起阿姨,我知道上次失约,让你对我失望了,我那天在医院抢救,我不是不想去找你,我特别想,我恨不得做完手术,立刻向你解释,但我不能,我不能让筝筝见到我,我不想她伤心。”

    秦桂兰咬牙:“你只要不出现,她就不会再伤心!”

    云安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我想,如果筝筝她能开心,我可以接受分手,可是筝筝不开心,阿姨,筝筝她不开心,她很难受,也很痛苦。”

    “你是想说你魅力很大吗?”秦桂兰嗤笑:“谁分手不痛苦?谁没有个过程?你只要给她点时间——”

    “我给了她很长时间。”

    她给了秦筝。

    七年的时间。

    无法跨越的七年。

    但秦筝从没放弃过她,一次都没有。

    云安只要想到秦筝曾漫无目的满世界找自己,她就心疼。

    秦桂兰听了她的话,沉默几秒,低头从兜里拿出手机,还没来得及给秦筝打电话,云安按住她屏幕,她手背的血染红手掌心,刺目的很,秦桂兰没再甩开她的手,只是扭头看着云安。

    云安不偏不倚,当着她的面,弯下腰。

    她跪在秦桂兰的面前。

    秦桂兰愕然:“你!”

    云安挺直腰,跪也跪的笔直。

    秦桂兰:“你干什么?你给我起来!你别以为这样我就怕了你,我告诉你,不可能!你不要在我这里耍无赖!”

    “我没有耍无赖,阿姨。”云安神色认真:“我知道你还在生气,生我的气,也生筝筝的气,阿姨,你想打想骂想怎么对我都可以,我都能接受,你不要生筝筝的气,你不要不理她。”

    秦桂兰说:“这是我和我女儿的事情!你给我站起来!”

    她说着去拖云安,但拖不动,云安固执的像头牛,秦桂兰气急,对莫桑榆说:“你愣着干什么!你拉她起来啊!”

    莫桑榆没动,看眼云安,又看眼秦桂兰,帮着祈求:“秦姐,你就听听云安想说的话吧。”

    秦桂兰看着云安:“你给我站起来说!”

    云安不觉得自己跪着有什么问题,她欠秦筝,秦桂兰太多,上辈子,这辈子,她欠她们太多太多,多到一辈子她都偿还不了,云安没起来,而是往秦桂兰身边跪着走两步,仰头,秦桂兰本来死命拖她的手,没了力道,被云安眼底的认真震撼。

    她刚刚还火冒三丈,生气的想打人摔桌子,此刻却有一点冷静下来。

    但她依旧不是很想面对云安。

    秦桂兰转头。

    云安说:“阿姨,筝筝她看着胆大,其实胆子很小,她特别害怕你难过。”

    “她真的害怕我难过,就不会和你在一起!”秦桂兰呵斥她:“你把她这辈子,都害了!”

    云安仰头:“我如果不和她在一起,才是害了她一辈子。”

    秦桂兰气到无语:“你是说我家筝筝没你不行?”

    “是我没她不行。”云安说:“我喜欢她,我爱她,我没有她不行。”

    秦桂兰不知道她是怎么说出这么赤裸裸的话,但她想起这段时间,秦筝总是无意的说:“妈,我好喜欢你,我好爱你。”

    每次她听得面红耳赤,但她心底是开心的。

    这么开朗,这么快乐的秦筝,她好开心。

    她还以为。

    她还以为,秦筝是因为放下云安,丢弃那段感情,所以想开了,没想到她又重蹈覆辙。

    所以她这段时间如此快乐,又是因为?

    秦桂兰闭眼。

    真是错得离谱。

    云安仰头:“阿姨,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筝筝的人,你知道,她很固执。”

    固执。

    怎么不知道。

    她当初那么对秦筝,那么反对,秦筝居然半夜还偷偷溜去长湖,固执的让她生气,固执的让她心寒,可是当秦筝从长湖回来,看着她那么难受痛苦,秦桂兰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她知道自己生气和心寒,不是因为秦筝半夜跑出去找云安,而是因为云安不值得。

    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秦筝这么作践自己。

    她才那么生气。

    秦桂兰脸色缓和些许。

    云安顿了顿,继续说:“阿姨,她的固执,可能会伤害到你,也会伤害到她自己,她不想看到你受伤,你也不想看到她受伤,所以阿姨,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给我和筝筝一个机会?”

    秦桂兰垂眼,对上云安眼底的渴望和认真,她没吭声,屋子里安静,云安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她回神,从兜里拿出手机,看眼来电显示,见到秦桂兰正看过来,她咬咬牙,接了电话。

    秦筝的声音带着悦色:“云安,还没吃饭吗?”

    云安看眼秦桂兰,见她一直没出声,才软下声音:“嗯,还没。”

    “今天怎么还没吃饭?”秦筝说:“没人监督你,你就开始不听话了是吧。”

    秦桂兰听着她声音里的甜蜜。

    是和自己打电话,不一样的甜。

    云安说:“一会就吃。”

    秦筝问她:“你在干嘛呢?”

    云安说:“我——”她看眼秦桂兰:“我在外面呢。”

    “哦。”秦筝说:“刚刚,我给我妈打电话了。”

    云安余光瞥到秦桂兰瞬间攥紧的手,她心跳加速,要蹦出来,死死握着手机,手背上被划破的肌肤又渗出血丝,手心黏黏糊糊,她声音如常:“和阿姨说什么了?”

    “我,我很想告诉她,我们的事情。”

    秦桂兰往后退了半步。

    云安手机没开免提,但云安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音量调到最大,在安静的客厅,很朦胧,又很清晰。

    云安问:“那你说了吗?”

    “没有。”秦筝语调缓缓:“我想当面告诉她,我妈一定很生气。”

    云安抬头,看着秦桂兰,说:“没关系的筝筝,我陪你。”

    “你陪我。”秦筝浅浅笑:“那我妈肯定更生气,你不知道,我妈不希望我们在一起。”

    云安沉默。

    “我试过,我真的试过听她的话,但我做不到。”

    秦筝说:“云安,我真的做不到,我对不起她,我……”

    她声音哽咽。

    云安神色紧张,她看眼秦桂兰,秦桂兰红了眼,云安咬咬牙,还是爬起身,走出去,秦桂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身体晃了下,被莫桑榆扶着。

    莫桑榆说:“秦姐……”

    “你也是来劝我的吗?”秦桂兰说:“小莫,我一直很喜欢你,比喜欢那孩子,还喜欢你。”

    莫桑榆说:“我知道的秦姐,如果今天不是我带着云安,你肯定都不会让云安进门。”

    秦桂兰被她扶着坐在桌子旁的凳子上,地上还有摔碎的杯子渣,鲜红的血打湿地面,莫桑榆扶她坐下后,从桌子上拿了面纸,弯下腰,将那些玻璃渣捡起放面纸上,一层一层的裹好,末了看向满地的水和被水染红的血迹,她说:“云安那天在抢救室,也是满身的血。”

    秦桂兰看着她。

    莫桑榆说:“她从小是和她姐姐一起长大,她姐姐和她小姨,是她仅剩的亲人,她那次去长湖,是因为她姐姐有危险,她去帮忙,那天,她本不应该出门,但她还是不顾危险,出去了。”

    莫桑榆将血迹也擦干净。

    秦桂兰质疑:“你什么意思?”

    “那天市中心发生一起持刀伤人。”莫桑榆说:“受伤的人是云安。”

    “你是说那天她为了见我,被伤害了?”秦桂兰皱眉,不可置信,莫桑榆将所有垃圾都收拾好,放在一旁的袋子里,她说:“嗯,我是说那天为了和你见面,她差点死了。”

    秦桂兰脸霎时惨白。

    莫桑榆看着她:“云安不会告诉你,筝筝至今不知道,那天她不是故意爽约,她是真的没有办法。”

    秦桂兰呆呆看着莫桑榆。

    莫桑榆说:“秦姐,以前我没说,是因为她们分手了,我觉得没必要再去干涉,但我心疼云安。”

    “就像你心疼筝筝,我也心疼云安,她刚刚不说,是不想让你知道,那天因为准备见你,所以发生那样的意外,她不想让你心里有任何负担。”

    “她不说,我说,我们都知道那天云安出事,和你没关系,但如果她那天不出门,她也不会受伤。”

    “秦姐,你说得对,云安是自私的,我也是自私的。”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话,你心里不好受,但我还是要说。”

    莫桑榆看着秦桂兰,蹲下身体,拉着秦桂兰的手,语气平和却有力:“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云安曾经用半条命成全了你一次。”

    她仰头:“秦姐,你能不能,也成全云安一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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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桑榆:这个家没我得散了。

    云瑞:[可怜][可怜][可怜]

    云安:[可怜][可怜][可怜]

    秦筝:[可怜][可怜][可怜]

    云镜舒:小姨妈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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