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十面埋伏2

    “小如意,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要逼我亲自来捉你?”

    薛平津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扬声?劝降,他今日身上?是件绛紫色的骑装,头戴束发紫金冠,外披蟒纹明光甲,原本阴柔的相貌在这身装备的修饰下也显得迥然独秀,气宇轩昂。

    “我可以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哈哈哈,不?过,你是绝对逃不?掉,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哈哈哈。”

    他向来是得志便猖狂的性子?,眼下率领几千铁甲骑兵包围住崔遗琅一行人?,见他们?只有几十名轻甲骑兵,还带有两个累赘,便觉得胜券在握,肆意张扬的笑意回荡在狭窄的山谷中,尖锐刺耳。

    黄昏将?至,的红日悬挂在旷野的地平线上?,天穹被火烧云晕染成刺眼的猩红色,列队整齐的骑兵的影子?被夕阳无限地拉长,他们?身上?的玄铁铠甲上?折射出阴冷的寒光,赤色的战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薛平津一个抬手,一时间鼓声?大?举,震天撼地,步兵方阵看到旗手的指示,开始以令人?窒息的气势朝崔遗琅一行人?逼近,将?他们?重重包围,步兵用手里的铁刀敲击盾牌,铺天盖地的喊杀声?让崔遗琅身下的骏马不?安地来回踱步,显然也感受到面前的杀气。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身后的骑兵们?见此情状已经?开始沉不?住气,焦急地出声?询问。

    崔遗琅沉声?道?:“别慌,你们?都是军中精锐,当初也是经?过重重选拔才成为我的属兵,薛平津不?过一介莽夫,排兵布阵远不?如他哥哥,若是只求脱身,未尝没有生还的机会?。”

    他认真观察敌军布阵的破绽,果真发现西南角的包围网要松散一些,心下已然有了主意。

    在崔遗琅这样一番话?的激励提醒之下,身后的亲卫兵们?因为敌军人?多气盛而生起的退却之意渐渐消退,他们?看向这位年少?成名的小将?军,只见他面容沉肃,眼神?坚定,丝毫不?见退却之意。

    他们?猛然想起,当初这位小将?军出行在外,也曾经?以一挡百地对战过薛家军,有他做领头,说不?定大?家伙儿还能有一线生机。

    其中一位叫林忠的亲卫兵声?音坚定地附和道?:“投降是死,不?投降也是死。薛平津那竖子?小小年纪,恶贯满盈,跟他那个哥哥一样为非作歹,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诸位兄弟们?若是落到那小子?手中,那定是生不?如死。不?如和崔将?军一起,大?家合力?杀出一条生路来。”

    他这样一高声?附和,也带动其余士兵附和道?:“对,跟他们?拼了!”

    “妈的,老子?的家乡就是让薛家那俩兄弟屠城的,老子?绝不?投降,新账旧账一起算,定要叫薛平津这黄口小儿好?看!”

    “跟他们?拼了!”

    崔遗琅不?由地松了一口气,能激起斗志肯定是好?的,虽然他心里也没有把握能杀出重围,但他身为将?军,绝对不?能露怯。

    林忠又问道?:“将?军,你有什么法子?能助我们?冲出重围?”

    见手下打起精神?,崔遗琅提出自己?的办法:“我观西南角的兵力?要薄弱一些,现在的唯一的办法集中我们?所有的兵力?朝西南一角进攻,将?他们?的防线撕破一道?口子?。等下我打头阵,你们?紧跟在我身后,一起杀出生路。”

    诸位将?士们?闻言都高声?附和道?:“好?,那就依将?军所言,杀出生路!”

    周梵音亲眼看见崔遗琅短短几句话?便激起众人?的求生意志和斗志,又见他肤色白皙,面容秀丽,俨然有副美少?年的姿容,但他眼神?却里有股野狼一样毫不?驯服的倔气,漆黑的瞳孔里光芒四射,满脸肃杀之气。

    他心中一荡,从尾椎骨处涌上?一股莫名的悸动,连骨头缝里都一阵酥麻。

    可是想到这桩祸事是因谁而起,周梵音难免心生愧疚,他抱紧怀里的小世?子?,轻声?道?:“对不?起,都怪妾身不?好?,若不?是妾身赌气出走,也不?会?让诸位将?士落入薛家兄弟的圈套里。”

    林忠冷笑一声?:“哦?恕末将?冒犯王妃,只是事情太巧,让人?不?得不?起疑,莫不?是娘娘与薛家兄弟联合,想骗将?军出城,所以才害得我们?落到这个境地。你身为姜家妇,为何要帮助外人?陷将?军于?不?义?”

    说到最后,他已经?是疾言厉色,诸位将?士们?也面露不?快,显然对这个王妃没什么好?感,王妃身为薛焯的表妹,难免怀疑是不?是她通敌。

    周梵音不?过多辩解,只是一副怯弱的模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又不?是薛焯的嫡亲表妹,同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薛焯还将?周家夷灭三族,我怎么还会再为虎作伥?”

    念及周家几乎满门被屠,诸位将?士们?这才回过味来,心里的疑虑消散不?少?,最后还是崔遗琅解围:“好了,眼下不?是争执的时机,还是简单商讨出个方案,杀出生路要紧。王妃的事,回到王府,王爷自有定夺。”

    他见周梵音脸色苍白,看向他的眼神无措又愧疚,哪里还不?明白其中的渊源,他心中一叹,却只是道?:“娘娘,您也别多想,现在最重要是杀出生路。得罪了,待会?儿您得和我共骑一匹马,我带您和世子冲出去。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周梵音只是摇头,他迟疑地想说什么,但在看到崔遗琅那双漆黑的眼眸时,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或许他是在害怕,害怕自己?说出真相后,这个承诺会?保护他的少?年会?讨厌自己?,他从来不?在乎旁人?的看法,如今却是第一次有了顾忌和在乎的人?。

    从坚固的防线中杀出重围已是不?易,更何况还要带上?手无缚鸡之力?的周梵音和小世?子?,但崔遗琅一向是良善纯稚之人?,别说这是姜绍的王妃和儿子?,就算她们?只是无辜牵连其中的妇孺,崔遗琅也不?会?丢下她们?不?管。

    他翻身下马,轻道?一声?得罪了,而后便利落地将?周梵音抱上?自己?的马。

    周梵音神?色凄惶,既感动,又惭愧,她嘴唇嗫嚅还想说什么,崔遗琅却径直道?:“时间不?多了,王妃,请把世?子?殿下给我。”

    周梵音喉咙里酸涩发紧,哽咽点头,她把小世?子?交给崔遗琅,小世?子?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他们?一行人?陷入怎么样的困地。

    接过小世?子?后,崔遗琅拿起一块软甲,将?小世?子?严严实实地裹起来,然后绑在自己?的怀里,又在上?面绑上?几条布带,防止小世?子?掉落。

    他咬牙:想当年赵子?龙能带蜀后主杀出长坂坡,我今日也定能护住王妃和世?子?。

    可放眼望去,要杀出去谈何容易,崔遗琅呼出一口浊气,将?身边亲兵们?的脸都一一记在心里,都是很年轻的男子?汉,此番恐怕还是他连累了这群人?。

    他是何等聪明的人?,在看到薛平津的那一刻起,便知道?这两兄弟从来没有放过他的想法,没有周梵音的算计也会?有其他陷阱。

    简单地和将?士们?商讨出作战计划后,崔遗琅策马扬鞭,骑兵们?紧跟在他身后,一时间,马蹄声?如雷贯耳,几十匹高头骏马朝西南角冲杀而去,分明骑数不?多,却也能杀出个千军万马之势,勇猛非凡。

    远处的薛平津见此情状,便明白崔遗琅是想拼死一搏,冷笑一声?:“小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等你落在我手里,看我怎么弄你。传令下去,三军不?许放箭,不?许伤到崔遗琅的性命,小爷要抓活的。”

    副官随之将?他的指令层层传达下去,薛平津又放出一枚信号弹,信号弹在上?空炸出明亮的焰火,眼下天色已暗,这方圆几十里地的人?都能看到。

    这是他和哥哥商量好?的决定,薛焯在淮南郡攻城,引开姜绍和他的主力?部队,行调虎离山之计;又用周梵音的母亲要挟他,让他将?崔遗琅引到这个山谷,来个瓮中捉鳖,等信号弹一发,薛焯便从淮南郡撤兵,领兵赶来这里,不?信还抓不?住崔遗琅。

    外人?看来,调动千军万马只为捉一人?未免太过儿戏,但薛家两兄弟从来不?在乎什么军国大?义,只顾个人?痛快,定要将?崔遗琅抓到手才肯罢休。

    转瞬间,崔遗琅带领的骑兵已经?逼近西南角,前面便是已经?摆好?盾牌做防御状的步兵方阵,后面还有层层骑兵。

    “娘娘,抱紧我!”

    崔遗琅拉住缰绳,他身下的高头大?马立直身子?,扬起马蹄,发出嘶鸣,碗口大?的马蹄狠狠地踏在盾牌上?,后面的士兵支撑不?住这样的重量,跌倒在地,盾牌也随之被掀飞,队伍变得散乱。

    马蹄重重地踏在人?的胸骨上?,发出骨头断裂的声?响,原本挡在面前的士兵们?被马蹄踏得血肉模糊,发出凄厉的惨叫。

    崔遗琅双刀出鞘,猩红色的刀刃自上?而下削出刀弧,直逼挡在身前的士兵们?的喉咙。

    很难想象世?界上?竟然有这样快的刀法,凌冽,肃杀,众人?只听到空气中响起紧促的破空声?,眼前闪过极快的刀光,喉咙便被这把猩红的刀割开,鲜血喷流如柱。

    只是一次挥刀,便了结掉三四个士兵的性命。

    因他这勇猛之举,身后的骑兵们?勇气更盛,纷纷拿起武器,喊杀着要拼出一条生路来。

    一时间,兵器交戈声?不?绝如缕,场面乱做一团。

    这是周梵音第一次正面战场,他从小便喜欢少?年将?军沙场征战的故事,甚至经?常代入其中,想象自己?也在战场上?肆意挥洒汗水。

    但他没有想到战场是这样的残酷,即便崔遗琅有万夫莫敌之勇,但人?数的差距还是让他们?渐渐落到下风,交战不?过一刻钟,已经?有十几名骑兵丢掉性命,原本对战场的渴望已经?变成深深的恐惧。

    转眼间,又是一名骑兵被砍下马,他是身体顷刻间便被全力?奔跑的马群淹没,周梵音甚至还能听到他骨头断裂的声?音。

    周梵音记得这个刚倒下的年轻骑兵的脸,他叫吴启,刚才在客栈里用晚膳时,他是其中最活跃的一个,还不?到及冠的年轻小伙子?,他是因为崇拜钟离将?军,所以才毅然决然地选择参军。

    在客栈和兄弟们?畅快饮酒后,他还说要把这个季度发下来的军饷寄给家人?,说王爷良善,军容整肃,从不?克扣士兵的军饷,参军几年便能为家里人?搭上?一座大?房子?。

    身为骑兵,又是崔将?军的亲军,他的军饷是每月二两银子?,一季一发,这在军营的中下层军官中算是一笔很高的俸禄,大?多普通士兵的军饷也不?过一两银子?而已。

    可他的命也只值当兵三年的七十二两银子?,再加上?五十两的抚恤金,仅此而已。

    这和话?本里写的故事完全不?一样,真正地直面战场,周梵音才知道?过去的自己?有多么无知和可笑,他仿佛是个高高在上?的观戏人?,把战场的无情完全看成是一场儿戏。

    这一刻,他为自己?曾经?的无知和傲慢而感到羞愧,同时也开始敬畏战场。

    周梵音坐在崔遗琅的身后,闻到他的软甲上?冒散出的刺鼻的血腥味,那两把赤练刀的刀刃上?泡染上?一层稠酽的腥红。他仿佛不?知道?疲倦似地挥刀拼杀,鲜血溅在他的脸上?,宛如白玉上?的一抹朱砂。

    如此凄艳,如此美丽。

    在他愣神?的片刻,一名持刀士兵挥刀扑上?来,崔遗琅忙于?应对前面的敌人?,周梵音躲闪不?及时,大?刀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淋漓。

    “啊——”

    一声?叫痛让崔遗琅意识到周梵音受伤了,他挥刀再次逼退冲上?来的士兵,担忧道?:“娘娘,您没事吧?”

    周梵音强忍住剧烈的疼痛,将?裙子?的一角撕下,把受伤的手臂简单包扎好?,咬牙道?:“没事,你不?必多顾忌我,死不?了的。”

    这个时候他不?能再拖崔遗琅的后腿,周梵音十分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学点武艺。

    这时候,崔遗琅怀里的小世?子?被打斗声?惊醒,发出哭声?,他担忧地低头看了眼小世?子?,见他只是受惊啼哭,没有受伤,便暂时放下心来,再次迎击冲上?来的敌人?。

    剧烈的打斗动作起伏让身后的周梵音死死地搂住崔遗琅的腰,几乎将?整个身体都贴在他的背上?。

    他能感受到自己?依靠的这具躯体并?不?特别高大?,但却能为自己?抵挡千军万马,原本因战斗的残酷生出的恐惧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竟然是淡淡的甜蜜?

    远处的薛平津和他身边的亲信自然也看见这一幕,感慨这崔遗琅果然是当世?英雄,带两个拖油瓶还能如此勇猛,不?落下风。

    周梵音紧紧地抱住他,她淡紫色的衣裙在风中飞扬,是这血色沙场中唯一温柔的色彩。

    英雄美人?,不?外如是。

    薛平津笑道?:“还不?丢掉那俩拖油瓶呀,看来他对姜绍还真是痴心一片,连对方的老婆孩子?都愿意舍命相救。”

    身边的亲信有点担忧道?:“三公子?,表小姐她受伤了,要不?要传令下去,让士兵们?也顾忌点表小姐,别伤到她。”

    薛焯明面上?对周梵音这个表妹还是挺看重的,当初薛姜联盟之时,他亲自送亲,还添了不?少?嫁妆。

    再加上?薛焯于?男色女色方面一向名声?不?好?,周梵音年轻美貌,表哥表妹一向又是对让人?浮想联翩的词,这些手下人?或多或少?都以为他们?俩之间可能也有点暧昧关系,怕惹得薛焯生气。

    薛平津对此却是冷笑:“表小姐?她算哪门子?表小姐,我和哥哥与她又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能留她到现在已经?是大?发慈悲。你们?别怕,哥哥若是怪罪,我一人?承担,只让手下的人?别误杀我的小如意就是。”

    想到什么,他又大?笑道?:“要我说,把姜绍的老婆孩子?都乱刀砍死,断了他的根岂不?是更好??再把他老婆孩子?的头砍下来送给他,看他会?作何反应,哈哈哈。”

    他笑到一半,笑声?突然卡在喉咙里,进而暴起发狂:“一群酒囊饭袋,那么多人?还困不?住崔遗琅一个人?,要你们?有何用?”

    副官往远处一看,只见崔遗琅骑马俯冲,挥刀拼杀,所到之处的士兵们?都心生畏惧地朝两边躲闪,少?年仿佛一道?血色的弧光,硬生生地切开人?群,仅存的骑兵们?紧跟在他后面,疾驰而去。

    一行人?竟真的杀出一条生路。

    “还不?快追!”

    薛平津一甩缰绳,亲自带人?去追崔遗琅。

    而崔遗琅这边,虽然暂时冲出包围,和薛家军拉开一定的距离,但他深知薛平津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再加上?那枚信号弹,恐怕还会?有更多的士兵到来。

    “先停下来。”

    崔遗琅叫住身后的士兵,下马将?怀里的小世?子?递到林忠的怀里,飞快地交代:“薛平津刚才放了信号弹,我怕还会?有更多的士兵赶来,我们?几个人?是逃不?掉,不?如分头行动,你带王妃和世?子?赶快回去搬救兵,我去引开他们?。”

    林忠接过啼哭不?止的小世?子?,担忧道?:“将?军,那你怎么办?”

    经?过此战,他对这位年轻的将?军简直敬佩到五体投地。

    崔遗琅回道?:“我知道?他们?俩兄弟的意图,你放心,我自有办法。”

    旁边的周梵音则直直地望向崔遗琅:“为什么要这么拼命救我?我是阻挠你和姜绍在一起的情敌不?是吗?放任我去死,对你和姜绍都好?。”

    崔遗琅定定地看向她的脸,似乎从她脸上?看到了另一个女人?的影子?,他闭上?眼:“我的母亲因我而死,我没能救得了她,那是我终生的遗憾。你也是母亲,我不?想再让一个孩子?失去母亲。”

    可是我并?不?是这个孩子?的母亲,我连女人?都不?是。

    没有哪一刻周梵音觉得自己?如此的卑劣。

    崔遗琅望向身后,已经?隐隐约约能听到追上?来的马蹄声?,他焦急道?:“来不?及多说了,你们?快走,我去引开追兵。”

    “等等!”

    在崔遗琅要转身离去时,周梵音拉住他,伸手抚上?他沾血的侧脸,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崔遗琅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唇上?也传来柔软的触感,意识到这是什么,他睁大?双眼。

    正当他想推开时,周梵音却已经?移开嘴唇,她面色冷淡泠然,唯有脸上?的红晕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娘娘,你为什么……”

    周梵音没对这个吻解释什么,面对诸位将?士们?惊愕的表情,她只是垂下眼帘,用手帕轻轻地揩去崔遗琅脸上?的血迹:“你一定要活着回来,算我求你。”

    薛家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崔遗琅也不?想再纠结这些儿女情长,他扬声?道?:“走,快走,一定要把王妃和世?子?送回王府。”

    活下去的十几个骑兵知道?崔遗琅是想用性命为他们?引开追兵,又是感动,又是不?舍,有几个甚至主动提出要留下来:“将?军,我不?走,让我留下来吧,我愿意和将?军同生共死!”

    “对,让我们?和将?军同生共死!”

    崔遗琅不?肯:“你们?留下去只会?拖我的后腿,快走!”

    “将?军……”

    “别废话?,走!我是你们?的上?峰,你们?必须听我的。”

    在他的厉声?呵斥下,士兵们?只能咬紧牙关,含泪拜别将?军。

    目送几个骑兵带周梵音远去后,崔遗琅上?马,朝与他们?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别想逃!”

    追上?来的薛平津看到前方的身影,哪里还顾得上?旁人?,策马扬鞭追上?去,林忠一行人?也因此脱困。

    崔遗琅看向后面,只见身后乌压压的全是黑甲骑兵,少?说也有千骑有余,更不?用跟在后面的步兵,薛家这两兄弟还真是大?手笔,舍得花那么多精力?来追他一个人?。

    冲在最前面,不?是薛平津那小疯子?又是谁?

    正好?这时,上?空突然又炸开一朵烟花,和一开始薛平津发的信号弹一模一样,崔遗琅心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薛平津见此大?笑道?:“哈哈哈,是哥哥的军队到了,小如意,这次你是绝对逃不?掉的。”

    崔遗琅抿唇不?语,大?脑飞快地思索出路,空气中似乎水汽渐渐多起来,耳边甚至还能听到浪潮声?,他四下观察,发现不?远处有座山崖,江东江河众多,崖下便是钱塘江,当初他生怕王妃会?带世?子?投江自尽,便朝钱塘江周围寻找。

    心下已经?打定主意,崔遗琅策马朝那座山崖飞驰而去。

    “前面便是绝路,你逃不?掉的。”

    他对身后薛平津的叫嚣置若罔闻,在距离山崖还有几十尺的距离时,他突然拉住缰绳,翻身下马,挥鞭驱使骏马朝其他方向驶去。

    众目睽睽之下,崔遗琅利落地撕下身上?的软甲,而后纵身一跃,直接从崖上?跳了下去。

    “等等,这次我绝对不?允许你再逃走!你别想逃!”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在崔遗琅跳下去的下一刻,薛平津当即从马上?跳下来,他伸出手,拼命想要抓住他,跟他一起跳了下去。

    两个人?如同乳燕一般冲进翻涌的江中,顷刻间没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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