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调虎离山

    自从猎宫兵变后,江都王麾下将士一举逃离京畿,唯有?王妃不慎被扣押下来,所有?人?都以为薛焯会拿姜绍的妻儿做要挟,姜绍帐下谋士都已经准备好?规劝之语,但?让人?没想到的是,薛焯居然?将江都王妃全头?全尾地送回江都王府,顺带姜绍的嫡长子。

    一时间,不少人?也慨叹这薛焯虽然?狂悖无道,但?也不欺辱妇女?孩童,不趁人?之危,有?真性情,不愧为当世枭雄。

    但?姜绍对此?却?不置可否,听说?王妃回府当日便和她大吵一架,两人?不欢而?散,孩子到现在?连个名字都没有?。

    后来还是王太后实在?看不下去,给孩子取名姜嗣业,并册立为江都王世子。等到孩子满月后,王府给世子办了满月宴,宴请江宁郡的鸿儒氏族。

    这是自承平元年的头?一件喜事,眼下南北呈相持之势,众人?的精神都非常紧绷,难得借这件喜事放松一番,席上唱戏吃酒,王爷的师父钟离将军醉酒后拔剑起舞,众人?抚掌叫好?,热闹非凡。

    收生嬷嬷给小世子剃完胎毛后,王太后将小世子抱在?怀里逗弄,笑道:“嗣儿抱起来要比寻常一个月的孩子重些,模样也俊,胎里养得真好?。不像他父王,出生时才八个月,连喝奶的力气都没有?,哀家生怕他养不活。”

    姜绍坐在?高位上,闻言笑了一下,眼里却?没什么温度,他身旁是名正言顺的王妃周梵音,两人?都是天仙一样的玉人?,同样的锦衣华服,同样的面如观音,看上去极为般配。

    崔遗琅坐在?下首,望向台上这对玉人?,徒然?生出几?分痴意:他们郎才女?貌,如今又有?了小世子,哪里还有?我插足的余地?也罢,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不如我退后一步,做王爷的肱骨贤臣,既报答王爷的恩情,也成就?一段君臣之义。

    至于那些因为糊涂欠下的风月情债,便忘了吧,谁还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呢?

    他低下头?,内心怅然?地长叹一口气,接连痛饮三?杯酒,今天的酒似乎格外的醇厚甘美,可这酒却?越喝越清醒,怎么也不能让他醉上一回。

    “娘,你给我这个做叔叔的抱抱。”

    姜烈凑到王太后身边,把这个新来的侄儿讨要到怀里抱住,摇晃哄几?声,笑道:“还真的长得和兄长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恭喜兄长,你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世子满月,原本在?淮阴郡督查战船建造的姜烈也回来了,他刚回王府就?听说?周梵音回来了,还带回个儿子,是他兄长的嫡长子,姜烈当场差点乐得笑出鸡叫。

    这可不能怪他这个做弟弟的不地道,见不得哥哥好?,只?是姜绍这做哥哥的不厚道在?先,不仅把他派出去监督战船的修建工程进度,还趁他不在?把如意诱骗到床上,他可不眼瞎,如意脖子上的红痕是怎么回事他心里门清。

    姜烈头?一次那么感谢周梵音这个真嫂子的,他改天就?陪他娘去终南山的寺庙还愿,一定要保佑他哥和嫂子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听到这话,姜绍脸色不自在?了一瞬,淡笑道:“二郎说?笑呢,你还比我小一岁,怎么可能记得我小时候长什么样。话说?回来,二郎也快及冠了,也该到成家立业的时候了。”

    姜烈正色道:“兄长可千万别,眼下薛焯正倾兵南下,我哪还有?心思成亲,可别耽误大事。而?且兄长你是知道我的,我要是成亲定要选自己喜欢的,可不能胡乱糊弄过去,万一日后悔恨万分,你说?这不活该吗?”

    兄弟口舌之间的机锋在?场没几?个人?能听得出来,只?当他们是兄弟之间互相打趣,一笑而?过,姜绍此?番落了下乘,心中自是不快。

    说?实话,姜绍直到现在?都还在?怀疑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种,他和周梵音也就?新婚洞房夜有?过那么一次,只?那一次周梵音就?怀上身孕,然?后生下他的嫡长子,怎么看也太顺利了些。

    姜氏向来子嗣艰难,灵帝生前?荒淫,没有?留下子嗣,这才引发常山王和淮南王的两宫之争;他父亲先江都王活了五十多岁,大半辈子都把精力花在?女?人?的肚皮上,但?依旧膝下荒凉,他母亲王弗林年近四十才有?的他,除了他自己以外,也就?二郎的亲生母亲侥幸生下个儿子。

    总不可能他运气能好?到这种程度吧?

    因此?,姜绍一直对周梵音的身孕有怀疑,再加上她五个月时发生猎宫兵变,她生产时江都王府的人?也没在?身边,谁知道是不是薛焯在里面动手脚了。

    他默不作声地端详那孩子的脸,皱眉。

    这时候,江都王太后开口笑道:“确实和大郎小时候很像,特别是眼睛。”

    襁褓里的小世子难得醒着,眼神灵动地往周围看,他脸蛋圆润白嫩,眼型是和姜绍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瑞凤眼,眼角上挑,可以想象长大后定是个风流俏公?子。

    姜绍气闷,是的,小世子和他确实长得很像,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俩是亲父子,他母亲对此?也认证过,所以他在?这方面的怀疑是不太站得住脚的。

    姜烈逗弄一番自己的小侄儿后,看到身边眼神犹如石头一样木然的崔遗琅,试探性地问道:“如意,你要不要抱抱?”

    虽然对哥哥幸灾乐祸,但?他还是很关心如意的,可当断不断,反受其害,最好?借小侄儿的出生让如意彻底断掉对他哥哥的念想。

    崔遗琅正在?独自斟酒,开怀痛饮,忽而?听到姜烈的声音,迟钝地转头?看他。

    “嗯?你刚才在?说?什么?”

    “如意,你……”

    崔遗琅吃多了酒,面上烧红,双眼水润,愈发显得骨柔肌腻,肤洁血荣,姜烈忽而?觉得身体涌上一股莫名的热流,口干舌燥起来,只?觉风花雪月也不过如此?。

    他定了定神,重复一声:“我是问,你要不要也来抱抱小侄儿,说?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兄长也拿你当亲弟弟一样看待,这小子叫你一声三?叔也是应当的。”

    崔遗琅犹豫片刻,探过身去瞧姜烈抱的襁褓,这是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孩子,圆圆的脸,天真的笑,叫人?怎么不疼他。

    这是王爷的儿子。

    想到这一点,他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酸。

    王爷小时候会是长这样吗?

    他正要接手抱起小世子,耳边却?传来尖锐的嗓音:“你不许抱!”

    只?见原本跟个神仙雕像一样立在?上座的周梵音突然?暴起,她疾步走到两人?跟前?,把孩子从姜烈怀里抢过来,一脸警惕地看向崔遗琅:“你想干什么?你想对我的孩子干什么?”

    席上的丝竹管弦顿时停住,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她身上,不由地交头?接耳,都很诧异江都王妃的举动。

    姜绍皱眉:“只?是让崔将军抱抱而?已,王妃,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王太后见事态不对,也打圆场笑道:“是呀,崔将军同大郎二郎一起长大,叫声三?叔也是应当的。三?叔抱抱嗣儿,以后嗣儿也做个大将军,建功立业,好?不好?呀?”

    周梵音冷笑一声,她把孩子又塞到姜烈怀里,姜烈连忙抱住:“嫂子,你小心点。”

    小世子发出不舒服的哼哼声,但?他娘却?一点没在?意他,反而?用眼神逼视崔遗琅:“你就?没什么话对我说?吗?你们就?不觉得于心有?愧吗?你以为他同和离,你就?能名正言顺地做王妃?做你的美梦!”

    姜绍明显发现周梵音的状态不太对劲,他沉声道:“王妃身体不适,劳烦诸位公?卿移步宣华苑继续饮酒听曲,绍改日定当赔罪。”

    家丑不可外扬,在?座的鸿儒氏族意识到这可能涉及到江都王府的内闱隐私,当即识相地起身告退,但?眼神却?不经意地落在?那位崔小将军身上。

    只?见这位崔小将军身穿秋香色薄绢常衫,里衬件暗红色的中衣,因为尚未及冠,乌发在?脑后梳成高马尾,虽然?面如好?女?,姿容秀丽非凡,却?也不失少年英气,好?一个风流少年郎。

    复而?又想到江都王平日与他同舆而?载,同案而?食,同席坐卧,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这其实不算丑事,只?是大家难免心里哂笑:做老子玩兔爷,做小子的唾弃老子荒淫无道,结果自己也陷进去了,怎么不算是家学渊源呢?

    “你们这俩个不要脸的臭男人?!”

    听到王妃这声犹如杜鹃啼血的控诉,诸位宾客不由地加快脚步,即使内心再怎么好?奇,但?这种事他们于情于理都不适合掺和。

    周梵音一步步地逼近时,崔遗琅只?能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王妃,在?她身陷囹圄时,同姜绍欢好?的确实是他,总归是他有?对不住她的地方,或打或骂都是他该受的。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你勾引我表哥还不够,还勾引我的丈夫,都是你的错。你抢走我的丈夫还不够,还想抢走我的儿子,你害得我好?苦啊!”

    她眼神闪动,一边哭,一边地往崔遗琅怀里扑,摇摇欲坠的模样让崔遗琅不得不伸手去扶住她,不知怎么的,她竟然?直接扑到崔遗琅怀里嚎啕大哭起来,眼泪把他胸口处的衣裳都打湿了。

    周梵音啜泣几?声,袖口里垂下一条月白手帕,她捏起帕子按了按眼睑,眼泪淌得愈发厉害。

    男女?有?别,崔遗琅不好?让她一直靠在?自己身上,可用力推开她,又顾及到她身体产后虚弱,一时间进退两难,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从外人?视觉看,倒像他们俩个是夫妻在?吵架似的,崔遗琅还安抚道:“娘娘,您别哭了,当心伤身。”

    “伤身又怎么样?谁会在?乎我呢,呜呜呜。”

    “我,我……”

    崔遗琅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围观的姜烈在?心里吐槽:哎,等等?嫂子你怎么哭着哭着扑人?怀里去了,这不太对吧?

    姜绍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他上前?抓住周梵音的手臂,把她从崔遗琅怀里扯出来:“你这疯妇,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疯妇?你,你说?我是疯妇?我是你的发妻,为你生儿育女?,在?京城担惊受怕,忍受薛平津那小疯子的折磨,废了半条命才为你生下世子。如今好?容易才回到你身边,你居然?说?我是疯妇?”

    姜绍压根不吃这套:“你别在?这里跟我装相,好?像我和你之间有?什么海誓山盟的感情一样,我们成亲后也没见你对我有?多少感情,现在?做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给谁看?是薛焯让你来的?”

    他早怀疑这周梵音到底是不是薛焯故意派来膈应他的,现在?看来,绝对是薛焯干的好?事。

    他咬牙:“而?且,这孩子是不是我的,你心里清楚。”

    说?完这句话,他眼神紧盯住周梵音的脸,想从她的表情神色中找出破绽来。

    周梵音只?是哽咽:“你说?我在?做戏?我父兄贪污粮草,薛焯借少帝的旨意,将周家夷灭三?族,我身为出嫁女?,又是江都王妃,所以才逃过一劫。我的家人?都死了,只?留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在?世上苟活,你是我孩子的丈夫,我除了依靠你还能够依靠谁呢?你居然?还怀疑嗣儿不是你的儿子,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言罢,她找准时机,突然?拔出崔遗琅腰间的赤练刀,径直架到自己的脖子上。

    众人?大惊,只?见一抹虹光在?眼前?闪过,眼看刀刃就?要劈上她雪白的脖颈,一只?手及时抓住刀刃。

    崔遗琅抓住刀刃,用力将刀刃挪开,他也不是钢筋铁打的人?,脸一寸一寸地苍白下来。

    鲜血顺着他玉白的手腕一点点地往下淌,滑过猩红的刀刃,滴落在?周梵音的手背上,刺目。

    “我,你……”

    这是两人?第一次这样对视,面对这张脸,周梵音仿佛忘记了啼哭,她近乎痴愣地顿住,眼神有?崔遗琅看不懂的复杂思绪。

    趁她愣神的功夫,姜绍上前?夺下她手里的赤练刀,又忙用手帕给崔遗琅包扎伤口:“如意,你的手,没事吧?”

    崔遗琅摇头?:“没事,不要紧的。”

    姜烈冷眼看兄长的作态,心里冷笑一声,转头?去劝周梵音:“嫂子,您别伤心了,你和兄长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他三?媒六聘娶进门的正妻,又为他生下嫡长子,立下大功。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抛弃您的。”

    这话听得姜绍暗自咬牙,他自知理亏,没有?出声反驳。

    崔遗琅眼神黯淡,却?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何必再插足其中,做兄弟,做君臣,不也能长伴王爷身侧吗?

    周梵音觑了他们一眼,神情莫测,进而?又哭得跌倒在?地:“可是他不要我,他不要我,他只?要和他一起长大的崔遗琅,他要同我和离,还怀疑孩子不是他的,天底下有?他这么做丈夫,有?他这么做父亲的吗?我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啊,我不活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王妃搀起来。”

    她闹得天翻地覆,王太后连忙让人?把周梵音从地上搀起来后,看着这乱糟糟的局面,王太后直叹气,从一开始她就?没多话,都是她儿子造出的冤孽,那就?该她儿子自己扛。

    但?到底是自己亲儿子,王太后还是忍不住说?道周梵音几?句:“这男人?不都是这个样吗?三?妻四妾的,你是王妃,是他名正言顺的正妻,又生下世子,这府里就?你一个女?主人?,怎么连这点肚量都没有?。”

    周梵音不说?话,只?垂眸试泪,这时姜绍身边的侍从急匆匆地进来,递上一封信:“王爷,淮南郡来的急信。”

    姜绍看完信,脸色骤变:“不好?,三?天前?,有?一支军队在?进攻淮南郡。”

    顿时,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薛焯来了。

    崔遗琅沉着分析道:“淮南郡位于江宁郡东南侧,地势北高南低,淮南郡若是失守,北方整条防线撕开一道口子,薛焯的铁骑兵便如无人?之境。王爷,薛家军队向来屠城搜刮民财,以鼓舞士气,万万不能让城池落入薛焯手中。”

    姜绍点头?:“如意你跟我走,我们立刻前?去支援。”

    崔遗琅正要点头?,耳边却?传来周梵音尖刻的叫声:“你们一起去?是不是又想背着我胡搞乱搞在?一起?我不活了我,我这个王妃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姜绍都要气笑了:“军情在?急,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谈论儿女?情长,当真是愚不可及。”

    他这话似乎把周梵音刺激得更厉害了,周梵音扑到他身上,哭道:“被我说?中了吧?你心虚什么?果然?是想在?军营里和他双宿双飞,我不管,你要么带我一起去,要么把他留下,休想落下我一人?,我不管。”

    别看周梵音长得弱质纤纤,这锤人?的力气一点都不小,姜绍被她一拳头?锤在?胸口,原本憋在?心口的闷气直接被她一拳头?锤进肚子里,就?差没被她锤得吐血。

    姜绍忍无可忍地把她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你疯了?带你去军营,诸位将士该怎么看我?你不能去。”

    不是说?军营里不能出现女?人?,毕竟军营里也有?负责给伤员包扎伤口的医女?或是煮饭的厨娘,但?周梵音一不像长孙皇后那样能勉慰将士,二也没有?医女?厨娘的本事,带她去军营只?会让将士觉得主帅沉溺美色,打仗都离不开女?人?,负面影响极大。

    姜绍耐下性子,把这些道理讲给周梵音听,但?她哪里听得进去,声音透出股刺耳的尖刻:“说?那么多,还不是想把我扔在?王府,给你们两个臭男人?单独相处的时间,你休想瞒我。”

    她一开始尖叫姜绍就?头?疼,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能作的女?人?。

    周梵音这样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崔遗琅不得不开口:“王爷,还是让二郎和你去吧,我和王太后留在?王府。而?且我这手受了伤,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多少也会有?些影响,恐怕会耽误行军作战。”

    姜绍脸色变了又变,也只?能叹气:“也只?能这样了,二郎跟我去淮南郡,江都王府就?交给你和母亲了。”

    薛焯挂帅亲征,他做为主帅也必须亲力亲为,鼓舞士气。

    最后,姜绍一脸复杂地看了眼周梵音,叹道:“把王妃送回房里,好?生照顾。”

    侍女?手忙脚乱地上前?,把周梵音架回房里,一路上还听得到她的哭声。

    “你们蛇鼠一窝,都要害我,我不回去,都要害我!”

    好?容易把那疯婆娘送走,姜绍直叹气:“她以前?虽然?说?不上端庄贤淑,但?也是个寡言少语的性子,怎么这次回来后就?跟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如果不是还是那张脸差不多,我都要怀疑薛焯是不是把人?调包了。”

    崔遗琅温声道:“我听我娘说?过,妇女?在?生产前?后性情可能会有?变化。您不该过分苛责王妃,你有?时间……还是多去陪陪她吧。”

    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出让姜绍去陪王妃的,但?既然?决定后退一步,他做为忠诚的将士,应该这样规劝自己的主公?。

    至于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崔遗琅垂下眼,茫然?地盯住自己包扎好?的手,那抹刺眼的红让他再次清醒过来。

    姜绍闻言也是一惊,内心生出一股强烈的恐慌,忙道:“如意,难道你不想和我——”

    知道他想说?什么,崔遗琅却?打断道:“大敌当前?,王爷应该以大局为重,我没心思再谈论儿女?情长。”

    见他不欲多言,姜绍只?觉得自己从来没那么憋屈过,两人?相对无言,不知过去多久,他才道:“也好?,等我回来再说?吧。你也不用太在?意周梵音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崔遗琅不说?话,只?是摇头?,让姜绍内心更是焦灼不安起来。

    可是军情不可延误,当晚姜绍便和钟离越带兵赶往淮南郡,往后几?天接连传来消息,局势还算明朗,淮南郡守住了。

    直到姜绍走后半旬,王妃身边的侍女?突然?来求见崔遗琅。

    “什么?你说?王妃和世子殿下不见了?”

    骤然?听闻这个消息,崔遗琅惊得站起来:“怎么回事,你仔细说?来。”

    侍女?垂眸饮泣,回道:“自从那日满月宴上大闹后,王妃便整日以泪洗面,担惊受怕,说?王爷不日就?会休掉她,她在?这世上再无亲人?,一介孤女?,倒不如和世子投钱塘江自尽,一死了之。呜呜,今早奴婢发现王妃和世子殿下都不见了,许是昨晚就?消失的。”

    听到那句“在?世上再无亲人?”,崔遗琅胸口一痛,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王妃莫不是真想寻短见?不好?!

    这时,白术经过探查也来回禀:“下面的人?说?马厩的马少了一匹,许是王妃牵走的,这兵荒马乱的,她能去哪里呢?”

    意识到王妃有?可能自寻短见后,崔遗琅当即决定去找人?,他对白术嘱咐道:“事态紧急,来不及等王爷回来,王妃一弱女?子在?外奔走,还抱着小世子,处境一定很危险。我现在?就?去军营里点五十卫兵,把王妃和世子殿下找回来,府里有?王太后驻镇,你不必担心。”

    白术忙道:“让卫兵们去找就?是,你又何必亲自去呢。”

    崔遗琅叹道:“此?事因我和王爷而?起,我这个当事人?还是亲自去比较好?。而?且万一王妃娘娘有?寻短见的意图,这军营里的卫兵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心思不细腻,万一哪里冒犯到王妃,刺激到她,后果不堪设想。”

    翻身上马后,崔遗琅最后嘱咐:“前?线军情紧急,我担心王爷会因此?事分心,你先不必对王爷回禀,我去去就?回。”

    言罢,他一甩缰绳,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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