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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我好喜欢

    孟枕月最近一直也烦不能和她好好相处,认为关系越界了,她找不到合适的落脚位,这种状态让她烦躁,像是一脚踩在捕兽夹里,捕猎的是站在岸边的继女。

    客厅里的聊天断了,查宝妹晃进厨房,孟枕月迅速恢复正常。查宝妹问:“你洗了很多吗?天气冷也吃不了多少。”

    孟枕月啪地关了水。

    她端着果盆出来:“没有多少,主要是小方带的多。”她趁机戳方净墨额头,“这么大一盆,你买来也吃不完,下次别带了,来和云枝雪玩就行。”

    方净墨说:“主要是上次在这里学车,省了好几千块钱。”

    “省下来就买冬衣,你冷不冷?”

    “不冷的,穿羽绒服了。”

    孟枕月轻笑,捏了捏她的袖子:“小朋友,你这羽绒太薄了点吧,我以前也这么过来的,冷不冷我能不知道?”

    方净墨脸红了,手贴在发烫的脸颊上。

    云枝雪的视线长久地落在孟枕月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似乎对她的过往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她不知道孟枕月的过去,会有一种抓不住的未来的慌乱。

    查宝妹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整洁、干干净净的女孩,之前心里将她当成了被娇宠着长大的孩子。听了几句话后,她笑着问:“小方同学,要是有人愿意资助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真的不用。”方净墨摆手,语气挺坚定,“枕月姐之前也提过这事,但我现在完全可以自力更生。助学贷款已经办下来了,再加上奖学金,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状态。”

    “嗯?”查宝妹挺困惑,不太理解。

    方净墨的声音轻柔却坚定:“上高中的时候,我每天都在为钱发愁,生怕交不起各种费用,只能眼巴巴等着学校的减免政策。现在能靠自己的双手挣出路来,感觉就像……”她顿了顿,“就像亲手拆掉了困住自己的牢笼。”

    “真要遇到困难我一定会开口的。平时云枝雪帮了我很多,再说还有助学金和奖学金。”

    “真是了不起。”孟枕月赞许地点点头,顺手递给她一块削好的苹果。

    “我也有奖学金的。”云枝雪突然轻声插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云枝雪和方净墨的方向不同,她只修了基础课程,能拿的奖学金自然也不一样。见孟枕月没反应,她提高音量又说了一遍:“妈咪,等我实验成功了也会有的。”

    孟枕月这才转过头来,眼里笑容不觉宠溺,“嗯,你也很厉害。”

    “我要吃苹果。”

    孟枕月并不吝啬,捏着一块奖励的喂到她嘴里。

    坐着聊了一个小时,查宝妹把相机拿出来向她们分享自己拍摄的动物,都是上过纪录片的。

    孟枕月把查宝妹带来的行李箱都拆了,大肘子,蜜饯,豆腐干,松子糖,一些自己做的腊肉,苏氏鲜肉饼……

    孟枕月啧了一声,“阿姨把家搬空了?”

    “放心,我妈闲不住。去年我没回家,你寄的东西让她感动得不行。她做了一堆,一定让我带来给你。”

    查宝妹常年在外拍摄,去年整年没回。逢年过节,孟枕月都会寄东西给她妈。

    除了吃的,还有些钩织小玩意。云枝雪一直盯着看,查宝妹把娃娃放她手里,“我妈以为你很小,做给你玩的。”

    娃娃有好几个。云枝雪给方净墨一个,方净墨不好意思要,云枝雪直接挂在她书包上。

    孟枕月又翻出两罐奶粉,她眉头挑了挑。

    查宝妹:“……真没想到你继女18岁。我寻思来了,总得带点什么……也是第一次当干妈,就网上查,都说送奶粉应该最合适了。”

    云枝雪也看到了,只收下娃娃,认真地说:“姐姐,我够吃了,不吃这个。”

    “没事没事。”不过,查宝妹也听出重点了,够吃了,不吃这个,现在还吃呢?但是想想,富婆,可能平时补的比较多。

    奶粉买都买了,也不好扔,孟枕月收到旁边酒柜里。

    午饭时四人围坐。云枝雪把菜夹给孟枕月。

    饭后,孟枕月让司机送方净墨回家。领着查宝妹去客房时,查宝妹轻声说:“她叫你妈咪。”

    “对。”

    “我的天……改口这么快啊。”查宝妹还以为她们关系不太好。

    孟枕月回:“你来之前挺好的,就前个星期才开始不对劲。”

    “?”查宝妹猛地凑近,“为什么?吵架了?拌嘴啦?”她鼻尖那颗小痣随着表情轻轻颤动,“因为什么事儿,我帮你缓和?”

    可惜孟枕月没法跟她细说,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可不是拌嘴吗,用手指拌的。

    “慢慢来吧。”

    孟枕月原本没打算带查宝妹回家住。她正打算叫菲佣过来收拾客房,却得知云枝雪已经提前整理好了。查宝妹只需把行李归置妥当,正给母亲报平安时,电话那头突然提高了音量。查宝妹赶紧把手机递给她孟枕月。

    孟枕月接过手机应和:“是,接到她了,不麻烦……相亲,宝妹相亲?”

    这个孟枕月帮不了,把手机还给查宝妹。

    查宝妹无奈地用肩膀夹住手机,“真不用……是个美女?真假?叫什么名字?”

    “陶零?”

    查宝妹转头问孟枕月,“这名字耳熟。”

    “是不是我们那届班长?”

    查宝妹正在整理相机的腕带,闻言差点把镜头盖摔了:“她喜欢女人?不可能吧?妈你可别骗我!”

    查妈妈直接把照片发了过来,查宝妹的记忆突然鲜活起来。班长还是她同桌,总是把校服扣到最顶扣,每次查宝妹在课上偷吃零食都会用钢笔戳她手背。而且她还恐同,知道查宝妹喜欢女孩子后,开始看她眼神很不对劲。

    “她现在做什么?她回去工作了?”查宝妹的问题像连珠炮,“谁给你推的微信?教小学?快把名片推给我!”

    查宝妹坐在床沿,指尖珍重地拂过相机外壳。屏幕亮起时,成千上万只火烈鸟正掠过粉红盐湖,角马群在尘土中奔涌成褐色的河。

    看完又来一条信息:【还有好几个,你问枕月要不要,我也给她物色,现在女人都漂亮。】

    孟枕月摇头表示不要,看她只是点开班长头像没加人家,问:“你怎么不加?”

    查宝妹继续拿自己的衣服,表示看看就得了。她一直在外面拍东西,很难建立一场稳定的关系。

    若要在爱情与镜头之间抉择,查宝妹永远会选择后者。她会毫不犹豫地扎进草原的晨雾里,或是潜入海底的幽蓝中,相机如同她延伸的骨血,记录着世界的每一次呼吸。

    她活得恣意张扬,像阵永远抓不住的风。

    “不管谁和我相爱,我都会伤害对方,她会一直在等待我,不停的煎熬,不停的反思,有问题也不能及时解决。要是我没及时回应,她还会异地自我怀疑我究竟喜不喜欢她。”

    “总之,我不是很好的选择。”

    “别这么想。也许有志同道合的。”

    收拾完行李,舟车劳顿的查宝妹先休息了。孟枕月回到自己房间,在门口驻足片刻,云枝雪就走过来,说:“你的房间我也收拾好了。”

    孟枕月现在还不想休息,说:“你这几天想想想去哪里玩,不忙了我就带你出去。”

    云枝雪眼睛就亮了,期待的用力点头。

    晚上,孟枕月想着带查宝妹去大餐厅吃饭,查宝妹表示她吃不来餐厅做的摆盘精致的菜,特别想吃烧烤,在家里那几天她被管理的特别严,活的似仙女,就差喝露水了。

    查宝妹问:“那小孩儿能吃吗。”

    孟枕月说:“我去问问。”

    云枝雪听到她们聊天,扭头说:“我可以去,什么都吃。”

    晚上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她们开车去一条小巷子,和A大齐名的B大,之前孟枕月就在这里念书。味儿很好,她们曾经常来,就是地儿不大干净,孟枕月把椅子用袋子包着坐下。

    查宝妹给云枝雪啤酒,云枝雪摇头,孟枕月也不给她喝。查宝妹说:“不会喝吗。”

    “对。”

    是怕她发/浪,然后抱着自己的腰说:“妈妈我不会。”

    “你呢。”

    孟枕月思考后,啤酒应该还好,应该不会醉,说:“浅来一点。”

    三个人吃,先浅浅开了一点酒,都是串的大串,吃起来很过瘾。

    云枝雪没喝的,孟枕月去前面奶茶店排队给云枝雪买果茶。

    查宝妹吃的时候眼睛也一直在往云枝雪身上瞥,看到她给孟枕月递纸巾,挑鱼刺,看出来云枝雪待孟枕月是真心的。

    她这次来也是观察云枝雪,看这小孩儿是不是孟枕月的家,她关心也担心自己好友。

    云枝雪先是抬头往后搜寻孟枕月,后轻声问:“宝姐姐,我妈咪她有家人吗?”

    查宝妹说:“有啊……”她勾唇笑着,“不过是现在才有的。”

    查宝妹很活泼,很爱笑,是个高能量的姐姐,正经起来说话会有些故事感,她同云枝雪讲,“枕月原生家庭不好,重男轻女,思想很封建,家里一定要男孩儿,她前面有个姐姐,她妈妈生她的时候身体已经很不好了,那时候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就带着她走了……”

    云枝雪明白了,难怪孟枕月会那么好,有人教过她……

    “不要那么想……”查宝妹对着她比了根手指,晃了晃,“后来她妈妈在工厂找到工作,工作了一年,就认识新的人,有了新的家庭,那时候枕月初二,她妈妈就有了新的小孩儿。高中就很少回家了,高考结束,一个人背着两件衣服来了京都。

    后来她妈妈找过她,中间不知道发生什么,总之,枕月就没有和那边联系了。从那以后她就一个生活。”

    查宝妹还说,孟枕月不会融合不会争取,察觉在流逝就会放手。也许,你想从她脸上看出来,她有没有伤心有没有难过,到那天面对面,她也是淡然的点头,确认关系终止就转身。

    “你是不是以为她对你很好,是因为有人教过她。”查宝妹说:“她是自己本身就很好,不用人教,也不用学。”

    说到这里就结束,孟枕月和陈青娆的事儿守口如瓶,查宝妹扭头看向奶茶店,孟枕月取到奶茶了,查宝妹压着声音告诉云枝雪秘密,“你妈咪彻底喝醉,就特别乖,你让她做什么她都会做什么。哈哈哈。一点都不冷漠呢。”

    孟枕月回来把果茶放云枝雪手边,发现这小孩儿听的眼色都变了,看不懂是个什么意思,显得有点贼,她问:“说什么呢。”

    “就你家里的事儿。”

    “哦。”孟枕月并没有介意,她看向云枝雪,云枝雪好像在深思什么东西,“没说的很过分吧。”

    “没有啦,我只说了你励志的奋斗史。”

    “她不用听。”孟枕月说:“她小富婆呢。”

    云枝雪说:“可以听。”

    “想多了解你一些。”

    孟枕月眯着眸,眼中像是琥珀色,她看向云枝雪,轻声说:“想什么呢?”

    “想知道的更多。”云枝雪看她眼神带了疼惜,她听着很心疼,一个人生活,两件衣服,云枝雪懂那种寂寞,孟枕月还要自己养活自己。很心疼,想去看青涩时代的妈咪……很想穿越回去把钱都给她。

    孟枕月说:“我还以为你只想了解我身体构造呢。”

    “啊!?”查宝妹震惊叫了声。

    孟枕月也僵住了动作,眼眸都没眨,意识到自己喝醉了,她歪头看向查宝妹,说:“想什么呢,你那个脑袋瓜子一天天就乱七八糟的,别带坏小孩,她学解剖学的。”

    “这样吗……”查宝妹反思自己,越反思越觉得自己过分,愧疚让她很是不安,“抱歉,抱歉,我想歪了。别生我的气。”

    孟枕月没回她话,板着脸。

    查宝妹把最好吃的鸡腿给她,各种道歉,各种认错。再看看云枝雪,真看不出来啊,小姑娘还解剖人体。

    云枝雪被孟枕月盯着这么说,她根本不是学这个的。

    查宝妹又自罚一杯,干完头有点晕了。

    云枝雪喝着果茶去偷瞄她妈咪,正撞上孟枕月飞来的眼刀,那目光带着警告。

    云枝雪觉得她妈咪好坏,连朋友都欺负。

    干完饭,孟枕月准备叫代驾,查宝妹把钥匙扔给云枝雪,“你女儿不是会开车吗,让她试驾。”

    孟枕月坚决不让,说:“你是没看她开车的惨样儿。”

    查宝妹摇头,“不行,这样不行,你得让她自己学,不然她会很依赖你,无法独立,你要一直哺育她……”

    孟枕月听到词儿手先捂住她的嘴,把她往后座捞,另只手迅速叫了代驾。孟枕月再把手机打开,点开视频,“你看看,她开车的惨状,撞稀巴烂……”

    “一次撞,不代表次次撞。你就是……”查宝妹唱了一句,“你就是心太软,哦,你就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孟枕月压根没听她在唱什么,“啧”了声儿,继续看视频,看完又到原点。

    “你看看。”她放查宝妹眼前。

    “不看。”查宝妹可是在草原上看过高级动作片的,哪怕她没生过孩子,她却很懂哺育孩子那一套,某些时刻必须狠心让孩子独立,不然孩子会病态的依赖母亲……

    孟枕月的手去撑开查宝妹的眼皮,查宝妹只能被迫看她女儿踢车门的视频,“你是在虐待我!”

    云枝雪坐在副驾回头看她俩,一时喜欢孟枕月这样肆意放松的样子,一时又嫉妒这种状态她只和好朋友有。

    孟枕月笑着举着手机往后仰着看,不明白查宝妹为什么不看,多可爱的小孩儿,她心情不好就拿出来翻,过了几秒移开手机,去看一直趴在副驾上看她的云枝雪。

    她靠近云枝雪,身体微微前倾,云枝雪被她呼吸烫到,手指去擦脸颊,孟枕月她在睫毛上吹了吹,说:“看什么看。”

    云枝雪委屈:“妈咪你先看我的。”

    查宝妹在后面也笑眯眼睛,她比孟枕月安静很多,拉美卷高高的扎着,显得她有几分英气和野性。

    云枝雪想推车门下去抱抱孟枕月,嘴唇被重重地弹了一指,她一张嘴,咬住了孟枕月的手指。

    孟枕月嘶了一声儿:“小贱狗。”

    这时代驾刚骑车过来,看到这一幕满头问号。

    回到家很晚了,孟枕月下车安安静静的,云枝雪在她身后扶着她,手还没伸出去,孟枕月先扶起了查宝妹,俩好朋友酒量一样菜。

    查宝妹耸肩,她握着云枝雪的手就说:“你一定要照顾好她,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人真的很好,以后就交给你了。我很放心,你是个好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爱护她……”

    “好的,姐姐。”云枝雪从她手中接过孟枕月。

    查宝妹她俩人手放在一起重重地拍,“那我就放心了,我第一眼就觉得你们特有……那什么像。”想不起来,只记得云枝雪长得像她妈,“妻妻相。”

    “!”

    孟枕月捂住她的嘴,“不会说话别说话。”

    查宝妹推着她的手,继续输出:“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在一起啊,实在很有共性,这让我想起了我大草原拍摄的那对畸形恋爱的母女狮子……”

    后面,孟枕月去工作室开了个会,新歌发了,效果很不错,没什么好感谢大家的,让她们带着奖金休息几天,后续有什么合作啊直接开线上会议,同时让采购准备今年的年货。

    网上骂她的话声音慢慢的小下去了,只有一些人在死鸭子嘴硬,说什么人品不管,歌是好歌。也不乏一些人去举报她的歌。

    有时候,孟枕月想不通怎么有一些人会对不认识的人那么大的恶意,明明隔着千里,呼吸都不送到嘴边,就非得置人于死地。

    查宝妹在她别墅昏昏欲睡了两天,要准备参加京都最近举办的大型摄影展,她带了作品过来,想看看能不能拿个奖,约孟枕月一起去,孟枕月今天打算出去过。

    查宝妹问:“你去哪儿?”

    孟枕月说:“陪着这小孩儿过节。”

    她补了一句,“这小孩儿还没正式过过节。”

    查宝妹这会儿想起来,元旦了。她寻思着得给这小孩儿准备礼物,好好庆祝庆祝。

    本身孟枕月已经忽略了这个节日,她不大喜欢所有要阖家团圆的节日,同时,她想起来云枝雪没认真过任何一个节日。那么暂时可以不讨厌。

    孟枕月把车库打开让查宝妹随便挑车。

    查宝妹抱着手臂,说:“啧,也是好起来了,都是豪车。”

    孟枕月看向云枝雪,“现在是她的。”

    “就你死去的那个前妻?你有没有照片,给我看看。”查宝妹没见过云景,在她婚前婚后都没听说过这人,网上倒是搜过一次两次照片,她还挺好奇。

    孟枕月思考了一阵,查宝妹说:“你不会没你老婆的照片吧。”

    孟枕月确实没有,她指着在旁边的云枝雪,说:“看她就行了。”

    云枝雪茫然抬头。

    查宝妹认真地观察云枝雪的五官和轮廓,说:“那你老婆还挺好看的,不亏。”

    孟枕月:“嗯。”

    老婆……

    云枝雪心脏砰地跳动,冬日的暖阳落在她的头顶,全身都在发热。

    她眼底含着笑,紧张出了一层汗。

    查宝妹在摄影圈挺出名,她授权了好家影展,她在院子里试驾了一会儿,开着她好朋友老婆的路虎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孟枕月对云枝雪晃晃车钥匙,云枝雪跟上她,孟枕月说:“去换身漂亮的衣服。”

    云枝雪压根不知道要干嘛,孟枕月说:“去过节啊。”

    云枝雪压根没有过节的意识,当孟枕月从嘴里说出来,她的脑子瞬间炸了。

    过节……有人陪她过节吗?

    云枝雪自小被送到这里养,就好像见不得人一样,从来没有过节的意识,她记忆很深刻,上小学时老师教育她们一个词“苦难日”,小孩儿的生日是母亲的苦难日。那时候她被深深感触,买了花,给云景打电话跟她说辛苦妈妈。

    云景那时候沉默了一下,云枝雪深一口气准备同她说后面的词儿,云景说:“说完了吗?我宁愿没有这个苦难日。”

    云枝雪就知道自己不被云景期待出生,开始她也不期待,捂住自己的耳朵,假装不喜欢。

    元旦出来逛的小姑娘不少,现在学校还没放寒假,外面大学生扎堆,一个个都很鲜活,穿着大衣围着围巾漂漂亮亮的。

    天气有点冷,孟枕月在路边给她买了一袋糖炒栗子捧着。

    云枝雪没在节日里出来逛过,看什么都一股子稀奇样儿,时不时要和别人对比,看看自己有没有过节的气氛,穿着白色大衣是不是很合理。像是还在云景身边,怕自己这个展品不够合格。

    孟枕月就很心疼她。

    孟枕月领着她去商场逛,顺手买了一个粉色毛线卷,毛绒绒的,上面标的是“猫耳朵”卷。

    孟枕月就坐在商场的椅子上从大拇指开始缠,顺到小指,勾一圈。再从小指绕回来,来回几次织出了一小截。

    云枝雪好奇地看着她,不到一个小时,她就给云枝雪弄出了一条围巾,她同云枝雪说:“低头。”

    孟枕月把围巾放她的脖子上圈了几道,说:“现在你也有了,不用羡慕别人了。”

    话很有重量,稳稳的敲在她心口,云枝雪抓着围巾,“谢谢。”

    “回去吐个水,洗干净了才能戴。”

    云枝雪拉着围巾往上扯,下巴感受着围巾的柔软,她蹭了两下,又重复了一遍说:“妈妈,你给我织围巾,好暖和啊。”

    孟枕月看着她,毛绒绒的真可爱。

    孟枕月捏捏她的脸颊,开车载着她去游乐园,云枝雪更是没有见过,牵着她的手很紧张的说:“……原来大人也可以来吗。”

    “不然呢?”

    云枝雪满眼期待,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长大了错过来这里的机会。

    游乐园项目没那么刺激,比较温和,孟枕月拿手机,看她坐旋转木马上给她录。旋转木马是里面最无聊的项目,但是小姑娘喜欢,看什么眼睛都是亮的,云枝雪围着围巾,扯她袖子:“我还想再玩一次。”

    游乐园人很多,一轮要等很久,云枝雪不管玩什么都喜欢来两次,孟枕月也不嫌弃她麻烦,说:“去呗。”她围栏外看着她玩,还给她买了俩气球,一个米老鼠发卡戴她头顶。

    晚上九点闭园,玩得意犹未尽,孟枕月开车载着她去这个城市的另一个观景大楼,中心的夜明珠,天气冷,车窗户关得严实,四周的景映在玻璃上,云枝雪一直在看窗外的景色。

    元旦是告白的好日子,道路两边的大厦上电子屏幕闪烁着我爱你,我喜欢你。

    孟枕月对那种夸张式的浪漫并不过敏,云枝雪一直盯着看,她问云枝雪:“喜欢?”

    此刻云枝雪像只初离巢的雏鸟,被霓虹迷了眼睛。那些绚烂的光在她瞳孔里流淌,久久不肯褪去。

    “是在告白。”她鼻音酸涩,手指戳戳车窗,想到自己那场没谈的恋爱。

    这也不贵。

    孟枕月推广的时候就对接过这几家商场。

    十分钟,车停在观景台上。

    上面密密麻麻站了一群人。

    车门打开被冷风袭击,孟枕月从兜里拿了一个小狗卡通掰掰乐放在她掌心里暖着。

    两人乘着观光电梯缓缓上升,为节日特制的灯光在玻璃外流淌,宛如踏着银河登天。

    电梯停在半途,云枝雪仰头想往顶楼张望,却被孟枕月拎着后领拽回。她看的太深入,挡住了别人的视线,别人都皱眉的瞧她。

    她轻声跟孟枕月汇报自己看到的,说:“有人在求婚。”

    说完,云枝雪才想起来,附近还有几个楼是她的。又朝着顶楼看,特想上去看。可惜她们没抢到位置,楼上已经挤满了人。

    孟枕月见不得她那样儿,一个富家千金活像没见过世面,她说:“快把眼睛闭上。”

    云枝雪睫毛轻颤着阖眼,孟枕月的手指碰着她的头发,响指声擦过耳畔。

    三、二、一

    再睁眼时——

    四周的大屏同时亮起,像场人造的星光映在玻璃上,流星雨将她困在光河中央。高楼玻璃幕墙倒映着千条【云枝雪宝贝新年快乐】

    “哇——”

    四周尖叫声响起,被这震撼的灯光秀特效惊到,那阳台的灯光从云枝雪头顶倾斜而下,所有视线全部落在她脸上。

    “不用登顶天台。”孟枕月说:“云朵落在哪里,哪里就是天空。”

    情话,又是情话。

    云枝雪望着无数印着自己名字的屏幕,此刻整座城市都是她的镜宫,是她独属于她的灯光秀。高楼外的光影从星河幻化成云絮,又碎作漫天初雪——

    这是人类神明为她的孩子降下的第一场神迹。

    枯枝绽出冰晶,贫瘠的土地上,终于飘落属于她的雪花。

    “妈咪妈咪。”

    “嗯。”

    云枝雪仰着脸,眼底落满碎钻般的光,她痴痴的看着。观景台此起彼伏的惊叹声里,楼顶的人都纷纷低头来看,孟枕月懒懒倚着栏杆,任灯流在侧脸轮廓镀上光边。

    发丝被风撩起时,她忽然觉得好笑——明明最烦这些浮夸把戏,可小孩红着眼眶捏皱衣服的样子,竟让她甘愿当个俗气的共犯。

    带着鼻音的呼唤闷在胸口,“想抱抱你。”

    孟枕月低头,扯了扯云枝雪的围巾。

    “妈妈,”云枝雪声音透亮,“我好喜欢。”

    她的妈咪在风中淡淡地“嗯”了一声,眼神看着她,微微张开手臂:“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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