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疯狂

    魏长黎听见那声道歉, 脸上原本鲜亮的表情忽然有些空白。

    他深深望着那双眼睛,心中不知什么被打翻了,涌起一波接着一波的复杂情绪, 五味杂陈。

    难以驱散的酸涩混合着慌乱与不安,如一缕悬起的血线勒紧了他的神经。

    颜序见他走神, 忍不住跨越这场“梦境”的规则, 尚未得到对方的应允, 就吻上了青年的喉结。

    这一次魏长黎没拒绝,身体升起某种冲动的本能, 呼吸一瞬间就被撩拨乱了。

    他不知怎么,纵然知道这是一个会随着药效消退的梦, 却依然感觉自己心脏跳得很快。

    大概是因为这个梦境太过真实,无论是画面、触感还是温度,一切都太过真实,他反而难以投入。

    察觉到他的走神, 颜序一口咬在他脖颈凸起的地方,魏长黎气息一紧, 手几乎完全是下意识地绕在颜序的背后, 环紧他, 寻找一个稳定的支点。

    温热的皮肤在唇齿间敏感地轻颤着, 颜序眼神暗了又暗, 他担心控制不住自己咬疼了魏长黎, 只能很快松了力道。可纵然两人现在近在咫尺, 他却仍然觉得不够, 浑身血管正像一根被点燃的引线,其中有流火由心脏窜往四肢,正将他过往的自持与冷静尽数焚灭。

    魏长黎指尖落入对方柔韧的发间, 勾起几根发丝任它们在自己的掌心滑过,他用一种耳语般的声量说:“说好是惩罚的,颜院也太霸道了一点。”

    颜序用一种温驯的目光掩饰着自己燥热的血气,几秒后,他向后仰头,修长脖颈拉出一条毫不设防的线,他抓着魏长黎的手按在自己的咽喉出,对他说:“我是你的,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魏长黎瞳孔压紧,指尖从那诱人的凸起处轻抚而过,随后忍不住双手并拢,他魔怔地想要截断对方的呼吸,似乎只有这样自己心中那份扭曲的思念与欲/望才能得到纾解。

    掌心下的体温逐渐升高,魏长黎虚坐在颜序身上,看对方无论自己做什么都坦然接受的样子,并拢的手指忽然一颤。

    不行。

    不可以。

    我真的会伤害他。

    那段被人控制的记忆如针扎一般刺进他的意识里,魏长黎整个人都颤栗起来,他一语不发地起身,仓皇地想要远离。

    “长黎!”颜序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将人一把捞进自己怀中,放轻言语抚慰着,“没事了,看着我,没事的。”

    魏长黎胸膛起起伏伏,体内尚未被代谢掉的24号药效及时发挥了作用,他状态逐渐平稳,但脊背后全是冷汗,已经将他浸透了。

    颜序用视线丈量着魏长黎的身躯,从上到下,他伸手揩去他额间的汗,哑声道:“瘦了好多。”

    魏长黎闻声,怔着不动。

    在过往的梦境中,颜序并不会说这种话。

    魏长黎盯着那双好看的眼睛,心不知怎么空了一拍,纵然知道这是梦,他眼眶还是发酸。

    但青年很快笑起来,那笑容可劲招人心疼,正常人看见心都要碎成八瓣,更别提颜序。

    他对眼前的人再次重复一遍:“我真的好想你。”

    颜序和他对视了将近半分钟。

    透过魏长黎深而湿润的眼瞳,他看见了自己,看见了自己竭力克制下的疯狂。

    从初夏到末夏,已经整整过了一季。

    他再也隐忍不住,忽然搂住魏长黎腰将整个人放在斜榻上,倾身压了下来,用一种格外过分的力道疯狂地吻他。

    暴雨一样密集的吻瞬间落下,魏长黎一呆,几乎有些迟顿地睁大眼睛,一时没来得及回应。

    这串吻长得没有尽头,他感觉自己的体温好像和颜序要融化在一起,他的嘴唇很快就被亲肿了。

    魏长黎最终闭着眼睛承受,并觉得这梦也太真了。

    颜序的手不甚温柔地从他身上抚过,动作不似平时平稳,急切地确认着什么,没摸到一节硌手的骨骼以及单薄的皮肤,气息就要沉重一分。

    在之前,无论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颜序向来服务意识很强,但此时魏长黎有些吃痛,觉得自己整截腰椎都是麻的,那种令人沉溺、忍不住追逐但又十分胆怯的感觉从他骨髓里渗出来,过量的刺激叠加在一起,让他几乎呼吸困难。

    魏长黎忍不住调整着呼吸,一口气从他颤抖着的嘴唇里呼出,声音则断断续续地从亲吻的间隙中漏出来:“这是……谁惩罚谁啊,颜院?”

    颜序发丝扫在魏长黎锁骨和胸膛上,他似是觉得散落的长发碍事,一边箍着魏长黎的腰,一边将手腕上的发绳解了下来。

    他叼着那截发绳把头发潦草系起来,精致到近乎有攻击性的眉眼就那么全然露出来,目光潮湿而腐朽,让人想到阁楼废弃木板下藏起来的某卷惊世的画。

    魏长黎直勾勾地盯着他,彻底说不出来话了,谁惩罚谁他懒得再去区分,他只知道这场大梦,对自己来说大概是纯粹的、赤裸的奖励。

    于是他拉下颜序的身体回以亲吻,吻得急促又充满眷恋,对方的手不知道碰到了哪里,他闷哼一声,扶住他的胳膊,指尖深深戳进对方皮肤,好在指甲修剪得平整,才不至于挖下一块儿肉来。

    “乖,不害怕,”颜序垂眸哄着,手中的动作却不停,他腾出一只手拂掉魏长黎颈间的细汗,“适应一会好不好?一会就不难受了。”

    身体直线升温,魏长黎觉得自己快熟了,却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对于颜序来说又多诱人——

    他关节处透着红,蹙着眉,表情隐忍,呜咽的喉咙颜序一只手就能握住,单薄的胸口几乎能看见心脏的起伏跳动。

    “骗子……”魏长黎喉咙间哼出一点尾音,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失焦,明明天地四野并没有下雨,他却觉得他像是雨中浮沉的舟,颠簸着顺流飘荡。

    颜序简直要红了眼,他失了克制失了沉稳失了理智,他的一切都在被眼前的人调动,在某个瞬间,他声音竟也带着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不稳。

    他说:“魏长黎。”

    魏长黎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一声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但对方接下来的动作让这种冲动变成了现实。

    妈的。

    这场梦也太长了。

    到最后魏长黎几乎有点受不了,他觉得自己已经疯了,也不管是梦境是幻觉还是其他都无所谓,他勾着颜序的脖子全然放纵地回应着,最后哭着哽咽着说爱他。

    抵死缠绵。

    ·

    再醒过来的时候,魏长黎整个昏昏沉沉的,他觉得自己一定发烧了,抬起手摸上自己的额头,被明显发烫的温度吓了一跳。

    他眯了将近半分钟,才从床上坐起来。

    林屋是一早就装修好的,床榻柔软舒适,卧室里配备的是两个人怎么滚也滚不下去的大床。魏长黎觉每次只占一角,但这回整张床溻被他睡得很乱,连旁边的枕头都压出了褶儿,大概是那场梦太激烈的缘故。

    他揉了揉糟乱的头发,拖着沉重的步子和酸得好像要发锈的身体下床,习惯性检查了一下室内的通讯机——这机器是对讲机和手机的结合体,由于他目前还处在候审阶段,因此大多数人都会打申请通过这个机器与他联系。

    通讯机向来清净,没想到今天还真有消息,留言来自云揭,言简意赅地写了几个字:看见速回。

    魏长黎莫名,通过专属线路回拨了回去。

    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接通了,他开口:“早上好,云警司。”

    魏长黎忽然皱了皱眉,发现自己嗓子竟然哑得厉害。

    云揭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大概是因为林场信号波动,听起来有种失真的古怪:“你昨天干什么了?”

    “昨天一天吗?”

    魏长黎身体实在难受,一边询问问一边举着通讯机往浴室走,想要洗把脸清醒一下。

    云揭给了一个细化的时间段:“从下午,大概6点左右。”

    “没干什么,”魏长黎凝眸回忆,陈述道,“我昨天中午打了一针,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在露台百~万\小!说,不知道怎么睡了过去……”

    想到这里,魏长黎心里忽然一阵发凉。

    他明明实在露台上睡着的,为什么醒来会在床上?!

    云揭迟疑:“没了?”

    魏长黎抿了下嘴唇,压下心中悚然,回答:“没了。”

    他顿了一下,追问:“怎么了。”

    在通讯机那头的云揭声音听起来很疑惑,他说:

    “昨天林场的信号断了一会儿,我今天早上才看见,你的检测器从昨天傍晚六点左右就开始转红警报,折腾了大半夜才停。”

    他语气更严肃了些:“你确定你只睡觉?”

    魏长黎喉结滚动一下。

    他没办法回答云揭这个问题了。

    因为浴室那面明亮的镜子清楚地将他的情况反射出来,他的脸上,脖颈上,每一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都布满了暧昧痕迹,原本白皙的关节处红的红青的青紫的紫,若是让不知情的人看去,简直会觉得他遭到了一场凌/虐。

    但问题是。

    魏长黎拿着通讯机的手颤抖起来,整个人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分钟。

    他在梦里跟颜序……

    那他现实里跟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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