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10 什么闲话

    眼见庄文青就要往他?房间去了, 程松年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个大跨步跃过茶几,飞快地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我自己来, 我马上换衣服和你去吃饭!”

    庄文青略带疑惑地朝房间里望了一眼, 程松年生?怕被他?瞧出什?么?端倪, 赶紧关上门, 顺手反锁了。

    庄文青的领带被他?丢进了垃圾桶里,而垃圾桶正对房门,进门就能瞧见, 这要是被庄文青发?现了还得了。

    他?赶紧地把领带捡了回来,四处张望着寻找藏匿地点。

    敲门声随即传来,庄文青道:“你要是闷在房里不出来,我就把你的门卸了。”

    “马上就来!”

    他?慌忙应了一声, 打开衣柜时,顺手将领带塞进了一件外套的兜里。

    把它藏在这里,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发?现吧。

    程松年是被闹铃声吵醒的,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索枕头边的手机, 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闹铃声响个不停,吵得他?有些恼了,他?“蹭”地坐起身, 视野一片敞亮, 落地窗外晴空万里。他?这才猛地意识到这里是庄文青家, 他?昨晚躺沙发?上睡着了,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回溯昨夜的记忆, 梦境断断续续的,他?依稀记得一些内容却怎么?也?串联不起完整的剧情?。

    系不好的领带,还有……激烈的吻, 无论哪一个都?叫他?不敢细想,生?怕一个不留神点燃早晨的一把野火。

    平时老是失眠,怎么?在别人家就睡得这么?沉,不是说好东西送到了就走么?……

    程松年悔不当初地叹了口气,从?沙发?缝里挖出了吵闹的手机,关闭了闹钟。

    九点过两分,今天是小早班,十点得到岗。

    先回趟家洗漱一下再打车过去,时间应该差不多,不过走之前得跟庄总打声招呼吧。

    程松年趿拉着拖鞋,在屋里四处寻找着庄文青的踪影——担心他?还没睡醒,没好意思大声喊。

    房门都?是敞着,他?走进了唯一有床的那间主卧,里头却空无一人,连床上的被子枕头都?码得整整齐齐的。

    他?人呢?

    程松年疑惑着,打算去楼上再找找,忽然瞥见床头柜上搁了一本眼熟的书。

    拿过来一瞧,果然是《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封面崭新?干净,不是店里他?借去看的那本。

    看是他?是真的挺喜欢这本书。

    程松年顺手翻看了一下,一页书签滑了出来,他?连忙接住,用拇指卡着这一页,免得把书签放错了地方。

    这是一枚金色的叶脉书签,初中的化学实验课上他?做过一样的,还……送给?了青哥。

    他?登时愣住。

    不可能。

    他?拈着书签,这枚书签是金属制品,不是真的树叶。

    房间外传来了门开的动静,程松年连忙把书签塞进了书页里,将书放归原位,离开了这间卧室。

    刚走出廊道,程松年便瞧见庄文青拎着热气腾腾的塑料袋走了进来。

    穿着利落的藏蓝西装,系着他?送的那条蓝色提花领带,漫不经心地问?他?:“洗漱了没?”

    稀疏平常的话,却叫程松年心跳加速,蹦得厉害,像一头精力旺盛四处作?乱的小鹿。

    他?别过脸,将视线从?那条领带上撤下来,“还没。”

    “洗手间有新?的牙刷和毛巾。”

    既然有现成的,也?没必要再回趟家,程松年默不作?声地走进了洗手间。

    合上门,他?抚着胸口做了个深呼吸,心率却不见放缓。

    是为了配他?送的领带,特意穿了西装么??

    他?摇摇脑袋,甩开了这恼人的遐思,拿起摆在盥洗台上未拆封的牙刷,标签都?还没撕的新?毛巾也?搁在一旁,像是一早便为他?准备好的。

    昨天那场雨下得太?突然,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害他?“沦落”至此?,真是……叫人心烦。

    眼不见为净,能躲一时是一时,他?磨磨唧唧地洗漱着,直到庄文青敲响了门,提醒他?说:“再不快点要迟到了。”

    一看时间,还有半小时就到十点了,他?立马加快了动作?,迅速洗漱完毕。

    看他?着急忙慌地从?洗手间里出来,庄文青挑眉笑道:“去上班么?,我送你?”

    “那……”时间紧迫,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程松年苦笑道,“麻烦庄总了。”

    所以他?刚刚到底在磨蹭什?么?……

    庄文青拿上车钥匙,提起早餐递给了程松年,“边走边吃吧。”

    大饼配油条,再加一袋豆浆,一度是程松年吃早饭的标配。

    可他?心情?郁闷,顾不上细想,拎过袋子道了声谢,便随庄文青乘坐电前往地下车库。

    再次坐到副驾的座位上,程松年不由得纳闷起来,为什么总有种“被安排了”的感觉?

    这个点还没过早高峰,路上有些堵车,车辆走又停。

    停歇的间隙,庄文青侧首问?他?:“今天几点下班?”

    “六点。”

    以为庄总又有什?么?安排,程松年顿了好一会儿等?对方接话,却只等?来了沉默,不禁好奇地转头去看他?,正对上他?灼灼的目光。

    老盯着他?看做什?么??

    程松年心慌地转眸,忽见庄文青的手伸了过来,他?忙偏头避了开,“干嘛?”

    那手顿了下,旋即曲伸食指在他?的鼻头轻轻刮了下,蹭下一粒芝麻。

    他?也?不多言,只是笑笑,回正了身子。

    胸腔里难以克制地怦然律动恰如昨夜那一场骤雨,嘈嘈切切,杂乱无章。

    总是禁不住这具皮相的诱惑。

    程松年将手里的塑料垃圾揉成一团,气恼地瞥向窗外。

    窗外的光景不断后退,由明转暗,车辆驶入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程松年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时,突然瞟见店长的身影,由远及近。

    卧槽,不会要过来吧?!

    程松年吓得赶紧猫腰躲了下去。

    “怎么?了?”庄文青似乎尚未意识到问?题所在。

    程松年眼疾手快地揪住对方的衣领,一把将状况之外的庄总拽了下来,冲他?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店长穿着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愈来愈近,愈发?清晰。

    庄文青大概猜到了事?由,瞧着程松年紧张兮兮的神情?,只觉得有趣得很,便凑近了些,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你这样子,搞得好像我们在偷情?似的。”

    这一句话戳中了程松年藏匿在心底的心思,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他?狡辩着解释:“我只是不想被他?们说闲话……”

    “什?么?闲话?”

    耳畔的呼吸烧得他?耳根发?烫。

    本就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狡辩之词,他?哪儿想得到那么?多,搜肠刮肚地挤出了几个字,“傍上金主的小白脸。”

    庄文青声音一沉:“谁说的?”

    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不悦,怕他?较真,程松年忙道:“没人说,我胡乱猜的。”

    不过,兼职工与大老板来往密切,确实会惹出类似的流言蜚语吧……

    四周又静了下来,店长已经走远了。

    程松年正要松开庄文青的衣领,却被对方反扣住手腕。

    他?张皇抬眸,四目相对之下,只觉对方眼里的情?欲深如泥沼,绵绵密密,粘稠又深重。

    “别管旁人说什?么?,你怎么?想的?”

    而他?恰似踏入沼泽之中,逃也?逃不过,挣扎亦无用,只是越陷越深。

    “我……”

    我想吻你。

    我疯狂地想要吻你。

    程松年艰难地挪开视线,“我得去上班了。”

    腕上的力道松了一瞬,他?趁机抽出了手腕,行云流水地打开车门逃似地冲向了电梯间。

    他?并不是真的对庄文青动了心吧,而是……而是把对方当成了青哥的替身,他?只是太?想青哥了吧……

    再退一步讲,哪怕庄文青本人都?不介意做个替身,他?也?放下心结开始了新?恋情?,届时倘若青哥回来了呢,他?又当如何,他?该如何面对青哥呢,他?怎么?对得起青哥?

    电梯到了,程松年失魂落魄地走了进去,抬手摁下四楼的按键,忽然一怔。

    青哥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是,万一呢?

    电梯即将关门之时,一只手突然切进门缝之间,门再度敞开了。

    庄文青就站在门前。

    程松年还没得来及反应,便被对方一把拽了过去,一手掐着他?的腰,一手揽住他?的后颈,灼热的吻烙印在他?的唇上,霎那间点燃焚身之火,以燎原之势蔓延开来,烧灼着每一寸血肉。

    庄文青吻得发?狠,攻城略地般深入口腔搅弄着,唇舌纠缠共舞。

    满脑子杂乱的吻声,吵得他?无法思考,任由对方步步逼近,将他?摁在了墙上。

    “程松年,”庄文青咬着他?的耳垂,嗓音低沉,“你喜欢我,对吗?”

    温热的唇吻过他?的脖颈与锁骨,蜿蜒向上最终落在他?的眼角,“我也?喜欢你。”

    庄文青身上的花香在不断攀升的体温催动下,愈发?浓郁令人晕眩,程松年攥着对方的衣摆,神思恍惚。

    “和我在一起吧。”

    他?喑哑的声音擦过耳膜,又痒又舒服,好似恶魔的低语,诱人犯罪。

    程松年却恍然回神,抬手抵着庄文青,别过脸,气喘吁吁:“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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