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

    伊格里斯没有动。

    顾忌着小雄主心理上的初次体验, 议员长先生大方地让出了主导权,任由大雪团子攀着他的肩膀,小心笨拙地亲亲舔舔。

    一边亲, 一边偷偷地观察他的反应。

    像是初次考取飞行驾照的新手,每往前一段路, 都忍不住频频回头, 企图在教练的脸上找到提醒或征兆。

    教练不说话。

    这是对呢,还是不对呢?

    大雪团子感到迷茫。

    没拿到提醒, 圣阁下只好自己摸索着来。他回忆了一下过去和对方的亲吻,学着议员长的样子, 强势凶狠地咬住对方的唇角。

    气息交缠, 唇舌相贴。

    寂静的黑暗之中,议员长的呼吸声愈发沉重。

    感知到对方身上的变化,难得在亲亲中占到上风的圣阁下很是得意, 模仿着对方过去的动作, 一边按住雌虫的肩膀,一面在对方的领域里胡搅蛮缠, 唇瓣分离的时候, 还不忘气势十足地咬对方一口。

    末了, 又抬眸看他。

    像是在说:我厉害吧?

    感觉到唇上像是被什么柔软香甜的雪糕亲过的触感, 议员长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 言不由衷:“嗯嗯,很厉害。”

    得到正向反馈, 大雪团子很高兴。

    新手上路的忐忑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单方面肆意妄为的过程中所带来的自信和掌控感——大雪团子再接再厉,努力地亲亲舔舔。

    气势很凶, 很强大。

    很强大的圣阁下按着雌君亲了一会儿。

    ……亲不动了。

    好累。

    接吻原来这么累的吗?

    他舔了舔自己的唇角,感觉到一阵酸麻的同时,深深地喘了口气。强行学习议员长亲亲风格的代价是过度的消耗,也就是这么故作凶狠地按着对方亲了几分钟,这会儿他居然感到有些喘不过气。

    雄虫和雌虫的体力差距这么大吗?

    自己被自己亲傻了的圣阁下晕乎乎地想。

    他把头搁在雌虫的肩膀上,诚实地道:“伊格里斯,我可以休息一下吗?”

    回应他的,是反过来撬开他的嘴唇,舔|舐|吸|吮的深吻。

    ……

    错觉吗?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更累了?

    圣阁下疑惑地想。

    脖颈被细细啃咬。

    酥酥麻麻,似痛非痛,似痒非痒。

    既然打定主意要玩“囚禁游戏”,诺厄当然也是做过事前理论功课的。

    只是理论终究是理论,真正走上考场,面对落到实处的难题时,年轻的圣阁下到底没能抵住种种微妙又奇怪的感觉,两眼迷茫,心里发慌。

    “哗啦。”

    锁链与笼柱相撞,发出细微的声响,又伴随着雄虫微微颤抖的身体,不自觉地勒得更紧。

    “疼……”圣阁下低唤出声。

    像是抱怨,又有点委屈。

    所以当初为什么要给自己系上这么多锁链呢?

    伊格里斯有些好笑,又有点心疼。

    他俯首,与他的雄主额头贴着额头,一手将对方抱得更紧,另一只手则微微活动了一下,以手为刃,精准地劈在了锁链上。

    四分五裂。

    锁链哗啦啦落下,散了一地。

    “弄疼你了?”伊格里斯问。

    大雪团子摇摇头,把自己脖颈上剩下的最后一条露给他看。不等议员长补刀,又小心翼翼地收了回去。

    伊格里斯:“……?”

    大雪团子一本正经地解释:“这一条要留着,星网上说,这一条会显得雄虫比较性感。”

    伊格里斯:“。”

    他挑眉,慢条斯理:“行啊,那就留着。”

    低头。

    反客为主。

    一发不可收拾。

    ……

    窗帘紧闭。

    小小的房间内,宇宙天体以其固有的规律周转自动,星光时明时灭,偶尔照亮影影绰绰的地毯,落在不断哗啦啦作响的锁链上。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

    诺厄是被饿醒的。

    感受着浑身上下,从身体到精神力,仿佛被掏空一样的疲惫,圣阁下揉了揉自己快要报废的小耳朵,开始思考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好像是他自找的。

    不对。

    怎么能说是他自找的呢?诺厄在心里反驳。他是玩心大了一点,胆大妄为了一点不假,但抛开事实不谈,退一万步讲,伊格里斯难道就没有错吗?

    都怪伊格里斯!

    给自己找完借口,圣阁下终于想起要满足自己的肚子。

    他动了动指尖,戳戳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伊格里斯,我饿啦。”

    骤然叫醒熟睡的雌虫多少有些过分,但经历了同样只能用过分来形容的昨晚后,这一番坏事,诺厄干得理直气壮。

    仿佛触发了什么关键词。

    议员长眼皮也不睁一下,懒洋洋地低下头,就要亲他。

    诺厄:“……!不是这个饿!”

    大雪团子急了。

    身体酸软无力,想跑也跑不掉,圣阁下左顾右盼,只好献祭自己的小尾巴,主动将同样可怜兮兮的虫尾送到雌虫的嘴下。

    忍痛闭眼。

    半天没等到议员长的辣手摧尾,诺厄疑惑地睁眼,却听到一声轻笑,和一个极其轻柔的落在尾巴上的吻。

    “逗你的。”

    低头,与他额头相接,顺势来了个精神交融,又亲亲他的发顶,替困意丛生的圣阁下遮住眼睛。

    “睡吧,等你醒过来就有好吃的了。”

    日上三竿。

    大雪团子终于如愿地填抱了他的小肚子,有心思面对接下来的残局。

    四分五裂的铁笼,散落一地的锁链,漂亮的玫瑰色地毯更是乱糟糟的,俨然已经彻底报废。

    这个时候就要——

    “伊格里斯。”

    大雪团子眨了眨眼睛,熟练地吟唱:“我的笼子坏掉啦。”

    空气中隐隐还漂浮着欲望的气息。

    伊格里斯只扫了一眼,便挪开了目光。他摸了摸鼻子,无奈地看着面前期期艾艾的雄虫,失笑:“怎么,昨晚还没玩够?”

    圣阁下的视线微微游移。

    认真说的话,他昨晚当然是爽够了,现在回想起来,还有点心有余悸。

    可他也不是为了这个才玩囚禁游戏的啊。

    好吧,不完全是为了这个。

    但是,但是,说好的伊格里斯会帮他处理讨厌的工作呢?

    这才第一天呢,就这么草率结束的话,那他岂不是很亏?

    “反正就是不要。”

    “都怪你。”他嘀嘀咕咕,理不直气也壮:“伊格里斯,在这件事上,你应该负全责。”

    伊格里斯笑眯眯地看他一眼,意味深长:“行,我负责。”

    他说到做到。

    坏掉的家具被逐一更换,因为事先就买足了备份家具,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被一夜混乱折腾的乱糟糟的房间便恢复了原状。

    自此,圣阁下总算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需要工作,也不用加班的躺平生活。

    ……才怪。

    虽然议员长愿赌服输,并不介意为自己雄主分担工作,但诺厄到底还没堕落到将自己的工作完全推给雌君的地步。除了将少部分繁琐的事项塞给雌君,更多的还是亲力亲为,老老实实地独立解决。

    说是逃避工作的囚禁游戏,其实更像是降低强度的居家办公。

    区别只在于,原本需要独自面对的无聊日常,多了一只时时相伴的虫。

    他们一起洗菜,煮蛋,做早餐。

    天气好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出门,去埃尔瑟兰的中心湖垂钓。

    抛开偏见,钓鱼其实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在最初的简单学习过后,年轻的圣阁下很快便完成了从初学到上头的全过程,其痴迷程度堪比资深钓鱼佬出身的议员长,他甚至逐渐理解了那只天价夜光钓鱼竿……

    好吧,这个还是不能理解。

    尤其是在某天夜里,议员长故意将卧室里的全息投影调成了他们常去钓鱼的湖边,室内唯一的发光体变成了那只万恶的闪光钓竿后。

    这也太闪耀了。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夜光钓竿了。

    将夜钓项目从他们共有的行程之中彻底删除后,年轻的圣阁下很快又迷上了新项目——

    “伊格里斯,我们来拍视频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是某一天的清晨。

    晨光熹微。

    阳光穿过窗帘,落在圣阁下布满吻痕的肩膀上。听到雄虫的建议,议员长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片刻,问:“我倒是无所谓,但你确定真的要玩这么大吗?”

    诺厄:“……?”

    诺厄:“……!”

    从疑惑到秒懂,只需要一瞬。

    大雪团子震惊。

    大雪团子无语。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哦。”伊格里斯笑着看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坏心眼地问他:“那你是什么意思?”

    诺厄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迟早是要恢复记忆的。

    区别只在于,什么时候恢复,通过什么样的方法恢复。

    考虑到这场失忆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那么具体恢复记忆的时机、手段,多半也在他的计算之内。

    也许是纯粹的时间限制,只要时间一到,他就会顺其自然地恢复记忆。

    又或者是触发式恢复?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稍稍偏移,不动声色地看了边上的议员长一眼。

    既然他原本的终极目标,就是在“家庭战争”里拿下主导权,那么触发式恢复的条件,会不会和他们身体、精神交融的次数所导致的信息素浓度有关?

    第一种可能代表保底,即无论这场家庭战争是输是赢,大诺厄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顺其自然地归位。

    第二种也很符合他的风格和个性。

    赢都赢了,当然要赶紧恢复记忆,收回脆弱的诱饵(18诺厄),掉头跑路啦。

    总不能真把自己赔进去吧?

    大诺厄的计划很美好。

    诺厄却并不打算完全配合。

    记忆肯定是要恢复的,这种因为能力受限,不得不花费更多的时间精力在工作上的日子,他早就受够了,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又能重回满级大佬的状态,何必继续扮猪吃虎?

    但。

    在什么样的时机,什么样的环境下恢复,就得由他说了算了。

    一回生二回熟。

    左右失忆前的他都算计过自己一次了,反过来,失忆后的他给恢复记忆后的他也制造点小麻烦,使点儿坏,不过分吧?

    他沉默得太久,议员长稍稍诧异:“雄主?”

    难道是他玩笑开过了?

    正当议员长摸着下巴,考虑着要不要当场认错滑跪一条龙的时候,就看见面前的大雪团子对他眨巴眨巴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倏忽红了脸。

    伊格里斯:“……?”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只见圣阁下捏捏耳朵,不确定地道:“只是我们自己私下里的话,也不是不行?”

    伊格里斯:“……!?”

    不是。

    什么叫做私下里也不是不行?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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