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凌姐说过盛矜与不喜欢在家里养活物, 养鱼已经是极限了,起初苏涸还以为他是不喜欢。

    可一个会亲自给爱马修马蹄,给白虎剪指甲的人, 怎会不喜欢动物呢?

    苏涸拿出手机,对着猫就拍起来,小三花见他没有生气赶它, 便又试探着重新把锦鲤叼起来, 小白爪子按在地上, 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照片里的小三花长毛打了结, 浑身脏兮兮得,但吃相很秀气,棕黑色的尾巴摇来摆去, 其实长得很漂亮。

    苏涸挑了几张照片正打算发送,手指悬空半天, 却没有按下去, 他看见盛矜与的名字,就想到那个男人冷酷的一张脸上,情浓而热烈的神情,脸又蓦地红了。

    他抬手拍了拍脸颊,把那阵羞耻压下去, 打了几行字与图片一同发过去。

    【苏涸】:之前那只小花猫又来啦!

    【苏涸】:它咬了池子里的一条小鱼, 我已经骂过它啦!(凶.jpg)

    【苏涸】:你看它都把鱼还回来了, 还是好乖的吧,也不知道流浪多久了……(哭哭.jpg)

    苏涸咬着下唇蹲在地上, 正思索着怎么才能委婉地问盛矜与,他可不可以在自己的房间里养它呢?

    这次对方回消息的速度却是出奇地快,直接蹦出一条简短的消息。

    【盛矜与】:你想养?

    苏涸捧着手机一愣, 暗道他有表达得这么明显吗?

    他一时有些忐忑,这时小三花已经吃饱了,挺着圆滚滚的肚皮走过来,开始拿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脚踝,苏涸低头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发了条语音过去:“可,可以吗?”

    他怕盛矜与觉得麻烦觉得脏,赶忙又急匆匆补充几句:“它很乖的,不怎么叫,我把它养在房间里,不会让它出来打扰你!如果以后我离开了,我会把房间收拾干净的,你放心。”

    然而消息发过去,对面又没了回音,苏涸在花园的吊椅上坐着等了会,小三花吃饱喝足,跳到他身上,盘着身子趴下来懒洋洋地开始睡大觉。

    苏涸抱着猫,脚在地上轻轻一蹬,吊椅便开始摇晃,直到天边最后一抹红霞隐没,别墅亮起灯光。

    苏涸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站起身,小三花从他身上跳到地面,苏涸挠了挠他的下巴颏:“你等等我哦,如果盛矜与同意,我会去接你的。”

    小三花“喵”了声,蹭蹭他的手指,一步三回头地跑走了。

    苏涸本打算等晚上盛矜与回来,直接当面问他的,却没把人等回来,问了方特助才知道,盛矜与在加班盯项目,今天应该不会回来了。

    他有些失落,又说不上为什么,是因为没等到人,还是因为盛矜与不回他消息?

    苏涸自己也说不清,他没有意识到,现在的他对盛矜与比从前多了份期待。

    直到临近晚间,苏涸都打算洗洗睡了,却突然有人上门运送大件快递,佣人利索地清点,拆箱,很快就将送来的物件系数安装好。

    苏涸站在一边看着,初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他看见被安放在偏厅墙角的猫砂盆,和摆放在旁边的猫爬架,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盛矜与同意他养猫了!

    苏涸简直开心昏了头,先前那点失落全都一扫而空,再不见踪影,他本想立刻去谢谢盛矜与,却想起他现在还在忙。

    苏涸便打着手电出门找猫,简直一刻钟也等不了,在诺大的小区里翻了整整半个小时,最后在一处假山后面的草窝里找到了小三花。

    小三花睡眼惺忪地趴在他怀里,懵懵地抬起头,就听苏涸兴奋地说道:“我来带你回家啦!”

    进了别墅的门,它胖乎乎的小尾巴扫来扫去,探头探脑地打量着新环境,苏涸用湿巾擦掉小猫身上的灰,拆了个罐头喂给它吃,等小猫吃饱了,就跟苏涸玩起了逗猫棒。

    一人一猫都没注意,一个大白身体滑动着滚轮悄悄来到旁边,S037的摄像头开着,正与远在千里之外的人视频通话。

    “少爷,苏涸正在跟小猫玩呢,你要和他说说话吗?”

    “不用。”

    盛矜与靠坐在椅子里,脸上额疲惫难以掩盖,他刚结束一场长达三个小时的会议,现在有时间喘口气,待会还要出发去项目现场看进度。

    他盯着屏幕里,那张笑得眉眼都弯起来的脸,心头像被小锤敲打,扑通扑通鲜活起来。

    “哇!苏涸在给小猫唱歌哎!”S037大惊小怪地喊道,它特意跑近了点,让苏涸轻轻哼唱的声音完整的录进收音设备中。

    轻快温柔的嗓音从耳机中传来,盛矜与顿了顿,抬手调大了声音,S037还在无脑夸赞,盛矜与不轻不重说了句:“闭嘴,你很吵。”

    很吵,都要把苏涸的声音盖过去了。

    S037呜呜咽咽地闭了嘴,周遭的一切终于安静下来,盛矜与得以浅眠的这半个小时,都要归功于苏涸的一首摇篮曲。

    ·

    正值周末,H大校庆的庆典持续了一个下午,作为光洲学术界的一杆旗帜,H大每年都会向世界各地输送人才。

    庆典结束后,商学院资历最深,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沈祈在平城会馆设了寿宴,借此机会在退休之前,最后聚齐了她曾带过的学生们。

    苏涸也在邀请之列,毕竟原主算是沈教授带过的最后一届学生。

    偌大的宴上尽是陌生面孔,苏涸一个也不认识,碰上来打招呼的,他便礼貌回应。

    一圈下来,倒是听见有人擦肩而过后,小声骂他拽什么拽,都被苏家敢出门了还这么目中无人。

    苏涸简直哭笑不得,他是真的不认识啊!

    唯一一个熟面孔,还是苏涸最不想看见的人,林竞看见他后,站在不远处没有过来,他还是惯常的那身西装革履,一副斯文雅致的做派,神态看上去却略有疲态。

    原主与林竞是同期毕业生,从学生时期就关系不一般了,因此免不了会被沈教授一起叫到面前说话。

    被问及工作,林竞脸上出现一些被克制的尴尬,苏涸这才知道,他已经不在苏氏旗下了,八成是盛矜与的那句“提点”犹如什么金科玉律的圣旨,让苏父不敢再用他。

    苏涸心里有一瞬间的畅快,为自己也为原主,虽然原主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显然林竞这样落井下石的白眼狼要更招人恨一些。

    他挂念着被送去医院检查身体的小三花,一顿饭也吃得心不在焉,直到散场要走时,苏涸却发现他的手机不见了。

    他原路返回正想回包间找一找,却正碰上林竞朝他走过来,手上拿着的,正是苏涸的手机。

    “你还是这么粗心大意,手机落在桌上也没发现。”林竞声音温吞,看他的表情也很平静。

    苏涸心下狐疑,他明明记得手机放进了口袋里,怎么会落在桌子上?

    他瞥了林竞一眼,把手机接过来,冷淡地说:“谢谢。”

    苏涸没再多言,转身就走,林竞也不紧不慢地跟上,走到电梯旁先他一步按下下行键。

    “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林竞问道。

    苏涸与他拉开些距离,果断拒绝:“不用。”

    他悄悄上下翻了翻手机,没看出有什么不一样,又打开手机粗略检查一遍,心头仍不能放心,怕林竞再做什么手脚。

    “你现在已经这么不相信我了吗?我什么也没做,你可以放心。”林竞看到他检查手机,扶了扶眼镜说道。

    苏涸没再搭理他,乘着电梯下了楼,他闷头看着宠物医院发来的体检报告。

    三花猫的后腿有骨折迹象,因为长时间得不到治疗,骨骼断裂处已经增生,不过好在手术已经做完,小猫以后还会是一只健康的小猫。

    他这才放心了些,面前突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苏涸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会馆,而给他开门的人还是林竞。

    他多少有些不耐烦了,便朝他道:“谢谢你帮我找回了手机,别再跟着我了。”

    林竞却指了指苏涸面前的方向,笑了笑:“我也要往这边走。”

    苏涸无语,离开的路确实只有这一条,他转头闷不吭声往前走,烦躁的步子飞快,这时突然来了电话,苏涸想也没想就接了,语气不善地说:“干嘛?”

    对面顿了顿,笑了声,幽幽地说:“我惹你了,这么大脾气?”

    是盛矜与,苏涸呆了呆,语气软下来:“没有没有,是有什么事吗?我你马上就回去了。”

    “没事不能打给你?”盛矜与语气里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笑意,冷冰冰的感觉少了不少,“你找个地方等我,我快到了。”

    苏涸又是一愣,他出发前曾给盛矜与报备过今天的行程,难道他也来了?

    “你……是来接我的吗?”苏涸不确定地小声问道。

    “嗯哼,下班正好顺路。”盛矜与轻笑一声。

    自从那天尴尬的一晚过后,苏涸明显感觉到,盛矜与似乎心情变好了,一张脸上时常有笑意,苏涸都有些不习惯了。

    他正要回话,突然见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林竞停下来,指着路边一家店面朗声道:“这家店居然还开着,阿涸,要不要进去看看?”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手机收音让通话对面的人听到。

    苏涸听见盛矜与的语气突然低下来,问他:“谁在旁边?”

    苏涸嫌弃得不行,他快走两步,捂着听筒朝盛矜与小声道:“你到哪里了呀,快了没有?那个人总是缠着我……”

    他声音又低又软,听来如同撒娇。

    盛矜与心头像被猫抓挠了一下,心跳都想漏了半拍,他打了把方向拐进辅路,一眼就看见苏涸,以及他身后的林竞,脸色蓦地冷下来。

    一辆黑车刹停在身边,苏涸听见手机听筒里与身边一齐响起关门声,接着是盛矜与令人安心的低沉的嗓音:“我到了。”

    电话挂断,盛矜与从车头前绕过来,一身黑沉沉的西装还没有换,冷淡英俊的脸上不怒自威。

    他大步走到苏涸身边,侧了半个身子挡在两人中间,是个下意识保护的姿态,盛矜与极其自然地朝苏涸道:“上车吧,带你去医院看那只三花,等熟后观察期过去,就能接回家了。”

    见到盛矜与,苏涸整个人都放松了,他笑起来,眼睛都亮了:“真的吗?这么晚了还可以去看它吗?”

    盛矜与点点头,嘴角扬了扬,状似催促道:“再磨蹭一会,就真的关门了。”

    一股难以言明的亲密感在二人之间蔓延,任谁都会觉得他们关系匪浅,一旁的林竞维持的笑意淡了些。

    “你们是在交往吗?”他问道。

    盛矜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挑了挑眉头,抬手牵住了苏涸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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