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苏涸找过去的时候, 蔡欣昧去了片场不在休息室,他把东西交给对方的助理之后就回了酒店。

    刚进了酒店大堂的电梯,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正在打电话的男人小跑着过来,似乎也要乘电梯。

    苏涸便按下开门键等了他一会,男人挂了电话, 朝他温和一笑:“谢谢。”

    “没事。”他微笑着摇摇头, 电梯很快到了, 男人却跟在他身后走了出来, 试探着叫了一声:“苏先生?”

    苏涸诧异地回头,仔细看了看对方,男人眉目很清秀, 穿着随意但服饰都很有设计感,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淡淡的文气, 只是脸很陌生, 应该不是熟人。

    他问道:“您认识我?”

    对方客气地伸出手,自我介绍起来:“苏先生大概还不认识我,我叫萧青酌,是《照高台》的编剧,也是响蓝出版社的投资人, 那天你去响蓝签合同, 我看过你的文本, 一直想找机会约你见一面的。”

    《照高台》就是今天刚开机的这部古装武侠剧,而萧青酌的名字也是如雷贯耳。

    刚成年就写出一部现象级网文, 被知名导演挑中拍成电影大火,捧出的几个演员现在都已经是影帝影后。

    后来从文学转编剧,这个名字更是成了剧本的保障, 拿奖拿到手软。

    苏涸脸上藏不住事,礼貌地与他握手,眼睛里的惊诧却一点也没藏住,萧青酌笑着问他:“怎么了?”

    有这样辉煌的经历,会让人以为对方至少是个三四十岁颇有阅历的人了,但苏涸惊讶于萧青酌看上去竟如此年轻,估摸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

    他向来有什么说什么:“我就是有点没想到,您居然这么年轻。”

    “我也没想到,能写出那种悲情故事的苏先生,本人那么可爱。”萧青酌眼睛弯了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我其实是想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工作室,你的文字很有力量,故事也很棒,如果有兴趣拓宽尝试做编剧,将来能走得更远。”

    被一个成年男性夸可爱的经历实在不多见,苏涸羞赧地搓了搓手,接过了那张名片。

    他确实要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了,如果还有以后的话,总不可能一辈子待在盛矜与身边。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在酒店走廊一角的露台上,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也算得上投机,直到萧青酌被一个电话叫走,这段对话才告一段落。

    苏涸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手里摩挲着名片,他还没有给萧青酌明确的答复,毕竟苏涸现在也不确定,到底什么时候能从盛家父子俩的斗争中脱身。

    他盯着虚空中的某处发呆想事,没注意到身后的不远处电梯门再次打开。

    盛矜与回程的时候给苏涸发了信息,但是苏涸没有回,他就止不住心里的焦躁。

    像个有分离焦虑的人面对分别,不知道具体在烦躁什么,但不安的感觉客观存在。

    他出了电梯门一抬头,就准确无误地瞥见露台上那个身影,清瘦的,孤寂的,一个人站在风里,衣摆随风翻动,孤零零一个看着些许落寞的样子。

    盛矜与想也没想,调转脚步走过去,去盘问他为什么不回消息,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了起来。

    是蔡欣昧打来的。

    而且被他手滑接通了,盛矜与只好先接起来,对面清脆的女声带着不太认真的愠怒,说道:“阿哥啊!怎么送我情侣主题的咖啡啊,我男朋友在休息室看到,哭着来问我是不是不要他啦!!”

    “什么咖啡……”盛矜与一愣。

    猛然想起一个小时前,苏涸确实发消息问过他怎么处置那些咖啡和甜品,但他当时在忙也没有细看。

    他只是想到蔡欣昧喜欢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就随口那么一说。

    怎么会是情侣款?

    就在他沉默时,蔡欣昧说道:“我已经叫助理给你送回去啦,现在应该到酒店了,你记得叫人去取一下噢。”

    盛矜与皱着眉挂了电话,转头去问方程怎么回事。

    其实这根本不是一件大事,连乌龙都算不上,不过是订单量庞大,商家回馈送了赠品,刚好最近有联名活动,在做情侣主题的新品而已,这才发生了这样的误会。

    所以该不会苏涸也产生了同样的误会?

    “苏涸。”盛矜与不轻不重地喊了声。

    苏涸应声转头,迎上去:“你回来了。”

    “跟我下楼,取东西。”

    盛矜与说得正正经经不容拒绝,苏涸本想说交给他就行了,但转而又觉得可能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大少爷本人一起去取,结果到了楼下就傻眼了。

    “这不是你送给蔡小姐的吗?是不是她不喜欢,我可以再去换别的……”苏涸提着两个袋子看着他,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

    “谁给你说是专程送给她的了?”盛矜与挑眉道,心里却也同时冒出一个想法,他果然误会了。

    所以才不回消息,一个人站在露台上凄凄惨惨地吹风,就因为暗恋对象和别人搞暧昧?

    人后寂寞悲楚,人前还要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还试图大度地担下帮暗恋对象给情敌买东西的任务,真是好一副可怜模样。

    “是方程工作没做到位,商家送了赠品也不知道处理,害我被欣昧骂了一顿,你说,我这个做哥哥的冤不冤?”

    方特助不知不觉中背下了这口黑锅,盛矜与浑不觉自己的恶劣,把语气拖得老长。

    苏涸莫名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点抱怨与玩味,但更让他意外地是最后那句话,他忍不住道:“蔡小姐是你的妹妹吗?亲妹妹吗?”

    盛矜与哼笑一声,手抄在口袋里,似是很大方地解释道:“是我姑母的孩子。”

    “怪不得,你们眼睛长得很像,都很好看。”苏涸笑呵呵地说。

    看吧,苏涸就是这么容易满足,只是解释了一下,就这么高兴了,盛矜与不自觉地嘴角弯了弯,抿起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的目的达到了,并不关心这几杯咖啡的去留问题,交给苏涸自己处理。

    回了房间,盛矜与开了电脑处理邮件,手机突然响个不停,是晏一琛去了普吉岛旅行发来的骚扰消息,他说他在那里遇见了真爱。

    盛矜与不当回事,把手机放在一边关掉声音,任由他进行消息轰炸,毕竟这已经是晏一程口头认证过,第不知道多少个真爱。

    没一会,晏一琛打了电话过来。

    盛矜与接起,简短一句话:“说,没有正事你就死定了。”

    “别啊,上次下船你们走得急,我还没来得及跟苏涸打完那局斯诺克呢,昨天邵斐还跟我吐槽,说你压榨苏助理比给放假,他都约不出人来,还有老三和孙家那几个,不敢问你就来找我。”

    苏涸在拉斐尔号上陪一帮少爷小姐们玩了几天,人缘攒了个七七八八,也可以说是被这帮人“玩”了几天,大家都觉得他很有意思。

    晏一琛评价道:“你们家苏助理魅力无限大啊,什么时候再攒个局,你把他也叫上……不对,你现在本来就去哪都带他,您老人家什么时候有空?”

    盛矜与撂下手里的东西,语气阴沉沉地反问。

    “是么,那是我挡着他和你们吃喝玩乐了?他的电话你又不是弄不到,自己去约。”

    晏一琛早就习惯了盛矜与说话带刺的方式,还是觉得这语气不只带刺,还有点酸溜溜的。

    他半开玩笑地说:“那怎么行,这不就‘越级’了吗,还是要等您点头的。”

    “你们就这么喜欢他?”

    “苏助理爱笑性格好,人又真诚,做事细致待人妥帖,关键是长得也赏心悦目,很难不喜欢他吧。”

    却听盛矜与忽然道:“那你知道他喜欢谁吗?”

    “啊?”晏一琛懵住了,这是哪跟哪,他们在聊的话题跟这个有关系吗?

    但他还是配合道:“我怎么会知道,我跟他又不熟,总不能喜欢你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沉默得越久,晏一琛就越吃惊:“不会吧,他跟你表白了?然后呢,你拒绝了?”

    “没有。”

    “那就是答应了!?”

    “也没有。”

    晏一琛急了:“我说盛大少爷,这种时候就别挤牙膏了吧,到底什么情况?”

    盛矜与也不是故意吊着晏一琛,是他现在也不敢百分百有把握,自己的猜想就是事实,万一那封信真不是写给他的呢?

    “我看到了他写的表白信,但他似乎没打算给我。”盛矜与极其少见地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无奈的样子。:

    这次换晏一琛陷入沉默,摸着下巴思考一会,他的恋爱经历比盛矜与要丰富的多,怎么说在这方面也是个经验老道的人了。

    晏一琛缓缓道:“我客观分析一下,他有90%的概率是喜欢你的,且不说他确实是喜欢男人没错。”

    “就看他这段时间在你身边委曲求全的样子,换了任何一个心高气傲的人都不可能做到,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

    “除了对你有意思,我想不到其他解释,如果不是舍不得,以你们的对立关系,不打起来就不错了。”晏一琛分析地头头是道,乍一听来非常有道理。

    盛矜与没说话,目光落在水杯表面贴着的一张粉色便利贴上,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只写了四个字

    ——多喝水哦!

    字迹旁边还画了一张卡通笑脸,不用想也知道出自谁之手。

    所以,真的不是他的自作多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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