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幼驯染们的N场对话 萩：小阵平是把自己比做流浪狗了吗？
“小阵平，你相信光吗？”
见卷毛幼驯染一脸“我可以把你揍成光”的表情，萩原研二清清嗓子，“这个世界真的有不可思议事件哦。”
比如他们目前所处的崩坏世界，比如穿越世界而来的大明星，比如……他的死而复生。
“如果hagi指的是它。”
说话的同时，松田阵平拍拍自己布满大大小小裂纹的藏蓝色马自达跑车，“那确实挺不可思议的。”
在诊所与另外三人分开后，两人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回到了警视厅附近的那栋公寓大楼。
距离事发过去两个多小时，公寓大楼因爆炸产生的火焰早已扑灭，只留下一栋漆黑的楼体。
黑洞洞的门厅外拉着蓝白相间的警戒线，在接近凌晨四点的雪夜里孤独地站岗。
公寓停车场周围除他们外再无其他生物，是以松田阵平说话时并未顾忌什么，“是诺亚方舟干的？”
他动作随意地拨弄了一下袖口上的纽扣，又抬头查找起附近的监控探头，语气带着跃跃欲试，“那个人工智能进化成这样了？”
“诺亚方舟不是实体的机器人，组成它的代码小阵平又看不懂，别想啦。”
萩原研二也不明白长谷川优是怎么把车身弄出裂纹的，但不妨碍他替人说话，“拆不了的。”
“长谷川身上除了波本的手机跟手枪外，明明没有任何设备。”
松田阵平探身进车后排，捡起裂得更严重的手铐，拇指摩挲着上面的裂纹，“像是受到了某种外部冲击一样……”
出于对小少爷开枪水平的放心，他没有把枪收走。
好消息：小少爷真的不懂用枪从车内逃脱。
坏消息：他的车彻底报废，还不如用枪。
松田阵平把手铐收进口袋，决定回去仔细研究一下是什么外部冲击造成的。
“说起来小阵平为什么要把优酱关进车里？”
“给你带回去？”
“……”×2
松田阵平莫名心虚地偏头，避开与幼驯染对视，“好吧，也有部分原因是不想让他打扰我。”
“可小阵平的任务那时候已经完成了吧。”
“……”
松田阵平收回打量车身的视线，转回头，凫青色的眸底平静到可怕，“hagi，你不一样了。”
本就没在幼驯染面前进行多少遮掩的萩原研二坦然回视，“哪里不一样，是会高空跳楼，还是会启动自己身上的炸弹？”
听到半长发男人举的例子，松田阵平差点梗住，“不管是进组织前或后，我们不都干过类似的事？hagi你当时甚至跟我是一起的。”
想了想，他也举例回去，“比如高空跳楼。”
在被黑衣组织关注并招揽之前，两人一直不曾受任何组织束缚，行事全凭自己喜好来。
之所以会进组织，也是松田阵平打着有白嫖的劳动力为他提供机械材料，顺带瞧瞧组织里有什么新奇的东西能拆……交流一下的想法，进来的。
作为情报商在哪都能活的萩原研二，则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陪幼驯染进组织的。
总之，即便至今加入组织七年有余，各种任务都做过，两人依然没把组织忠诚刻心上。
松田阵平曾经对长谷川优说的那些“保密性原则”一类的话，他自己都是看心情遵守。
“hagi是想离开组织？”松田阵平猜测，“我也早受够武器研究所那群烦人的苍蝇了。”
“不，暂时保持现状吧。”萩原研二否认。
至于以往和幼驯染一起做的那些“极限运动”，说实话，他渐渐对当初的体会无感了。
自从原世界的记忆恢复越来越多后，萩原研二回想崩坏世界里的记忆，除去最近几年的，时间越久以前的，越像是在以第三人视角看一场主角是自己的电影。
两份记忆交织在一起，诚然会受一些崩坏世界经历的影响——这是不可避免的，但不妨碍原世界的记忆愈发清晰。
萩原研二清楚知道，他不是组织的斯佩塞，或者游走在灰黑地带间的情报商，而是警视厅机动队爆炸|物处班的拆弹警察。
对樱花宣过誓的警察。
公务员可是铁饭碗呢，谁想不开要当罪犯啊！
“嘛，就当赶时髦体验卧底了。”萩原研二低声喃喃，“毕业后就消失的那俩家伙不会来的就是这个组织吧。”
“什么？”松田阵平没听清他特意含糊的话语。
“小阵平，他人对你的担忧关心，可是很宝贵的东西。”
自己同样干过“极限运动”的萩原研二不好再对幼驯染的行为做批判，“如果你不是他在意的人，他浪费时间说这些干嘛呢？”
松田阵平沉默片刻，“我看他连在路边遇到一条流浪狗，都能冲上去问对方饿不饿。”
萩原研二不赞同地看他一眼，“难道这份情绪是假的？
……小阵平怎么还主动把自己跟流浪狗比，是吃醋，怕自己的地位会和流浪狗一样吗？”
“hagi！”松田阵平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我，流浪狗？”
“流浪狗是小阵平先说的，研二酱只是拿来用了。”
萩原研二无辜地眨眨眼，“好吧，那我们不提这个，聊聊朗姆的事。”
唉，小阵平八成要等恢复记忆才能“醒悟”了。
凭他们两人，两个世界相处快要半辈子的幼驯染交情，在他的“洗脑”下，该死的崩坏值难道不能哐叽一下降到0%吗？
再不济，好歹也该瞬间降50%吧！
萩原研二不服，诺亚方舟前段时间提过，小阵平的崩坏值在65%了，他不信没法给人“洗脑”到50%以下！
即将面临“洗脑”的松田阵平轻哼一声，姑且放过幼驯染，话锋一转，“长谷川为什么要假死？”
“……这个……”萩原研二眼神飘忽，“小阵平不如问问波本？”
见状松田阵平眯起眼，“长谷川一个人做不到假死，假设是诺亚方舟帮助他，他没必要再回组织。”
“是波本干的？可那家伙会无缘无故做这事？”
萩原研二微笑不语，内心划过冷汗。
小降谷，不是不帮你，他什么都没说哦。
“小阵平，你接下来是要回去，还是去炸朗姆的地盘？”萩原研二转移话题，“朗姆暗地里算计的事不能这么算了。”
“你们果然有古怪。”松田阵平双手环胸，“我先回去。”
等着，他会自己找出秘密的。
回到住所后，目送幼驯染开车离去，松田阵平计算了下时间，拨出一通电话。
嘟嘟三声响过后，电话顺利接通。
“苏格兰。”松田阵平叫出通信对象的代号，“你跟波本聊完没，我们也来聊聊？”
“聊聊吧。”
两人粗略给别墅大门做过处理后，诸伏景光对降谷零如是说到。
见橙发青年踩着期待的步伐前往房间，身影转瞬消失在拐角，降谷零收回目光，率先指指点点，“hiro，我上次说魔法的时候，你还让我多喝热水。”
“唔，长谷川在诊所确实喝了很多水，不是吗？”
诸伏景光耸耸肩，“而且我记得zero找了很多数据当魔法的参考，其中有一个好像叫……《光之美少女》？”
黑发凤眼的男人给出反击，语气不咸不淡，“刚好对上了呢。”
降谷零：“……”
“听说这部动漫不算剧场版的话，差不多有15季？”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诸伏景光一手支着下颔，“zero研究到哪了？是突然发现‘魔法少男’不好惹，才把人又放走的？”
“这中间的因素很复杂。”降谷零慢吞吞开口，“hiro，我都不知道《光之美少女》有15季。”
他看一部明白套路后就没再看了！
“你在背后也有研究魔法吧！”金发男人的眼底明晃晃写着这句话。
“……”×2
两人默契略过通过动漫研究魔法的事。
“我确信尾巴扫得很干净。”诸伏景光轻描淡写地提起正事，“长谷川假死的事暂时不会被察觉。”
但要是让他继续在外活动就说不准了。
听出言下之意，降谷零忍住捂脸的冲动，“拜托，hiro，我们能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吗？”
你未来恢复记忆后也会后悔的啊！
诸伏景光：“？”
经过反复羞耻，马上要脱敏的降谷零深吸口气，“放心，我有安排。”
在长谷川优去公寓找人期间，降谷零也没闲着。
应付Boss询问人工智能一事，试探朗姆手上的情报进度，转移对方对搜查一课的关注，安排风见裕也处理可能会有的隐患等等。
给长谷川优打电话是因为他收到了朗姆的人在公寓大楼里的消息。
那个陌生男人没有代号，是朗姆养在暗处的心腹，降谷零偶然见过一次。
不论这人身份如何，他今天对外的下场只能是被炸弹波及，埋葬在公寓大楼里。
暂不知晓幼驯染一晚上干了一堆事的诸伏景光锐评，“你上次说‘我心里有数’时同样是这个表情。”
结果“有数”到哪里去了？
但凡有数，他们现在应该是各自在温暖的住宅里睡觉，而不是凌晨四点，在门板漏风，恒温系统还坏掉的别墅客厅里聊《光之美少女》！
“给点时间，我可以修好门板。”降谷零试图让自己显得可信。
“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诸伏景光探究地盯住他，“魔法限制不能说？”
“我可以去试探长谷川。”
“……不是，没有魔法限制。”
降谷零看向还未恢复记忆的幼驯染，“我上次提过，我们小时候一起钓鱼的画面，hiro还有印象吧。”
诸伏景光不语。
“是和记忆有关的。”
降谷零思来想去，以防影响到什么，决定让幼驯染自己体验恢复记忆一事更好，“过段时间我会告诉hiro的。”
等他弄明白这个世界是什么情况再说。
诸伏景光瞥他一眼，确认人没事，无奈的同意了幼驯染的拖延大法。
“客厅和房间的恒温系统是分开的。”降谷零发出邀请，“别墅有空余房间，hiro留下来休息？”
那他们为什么非得在客厅聊？
诸伏景光果断婉拒，“不了，我没兴趣成为你们play的一员。”
降谷零羞恼：“hiro！”
受够冷风的诸伏景光回到自己有暖气的车上，准备离开时，接到了一通电话，“格兰威特。”
听到电话另一头的说辞，他眸光微闪，“真稀奇，你会选择找我聊天。”
在诊所时，诸伏景光也短暂的冒出过找格兰威特的想法。
眼下来看，他的行动力倒是比不过对方。
降谷零和萩原研二明显瞒着什么共同的事，那种隐约透出来的熟稔感，绝对不是单纯的有情报合作这么简单。
况且那两人完全没怎么细心掩饰，就是要让他们发觉这点一样。
几番对话后，诸伏景光意识到另外两人并不知道魔法一事。
唯一的共同点是拖长的时间、记忆，以及影响到这一切的长谷川优。
一番你来我往的交流情报后，黑发凤眼的男人挂断电话，启动车辆驶离别墅。
隐约听到引擎发动声远去，降谷零用别墅里现有的材料勉强修好了门板。
起码不会漏风了。
剩下的等白天再说吧，降谷零把地上散落的工具收进工具箱。
看着这些工具，他脑海中忽地闪过什么。
“！！！”
另一边，给浴缸放水需要时间，长谷川优做好泡澡的准备工作后，无所事事的在房间里溜达，打发最后一点时间。
由于尽力将声波控制在一定范围，远离别墅门口的房间里，隐形摄像头和窃听器尚是完好无损的状态。
长谷川优一一把它们找出来捏碎。
【波本就是变态！】诺亚方舟给出结论。
零哥说过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长谷川优一边用手比手语，一边去翻床头柜，他听到这里还有一个窃听器的运转声。
咦？
看着满抽屉的各种毛茸茸造型道具，长谷川优好奇的把它们拿出来，好像签售会时粉丝们给他戴的那些头饰哦。
橙发青年随手拿起头饰就要往头上戴。
【不！】诺亚方舟差点尖叫，【小优快把它放下！这和普通头饰性质不一样。】
长谷川优听话地停下佩戴动作，翻来覆去看，也没看出手里的狗耳朵头饰有什么不一样，一副相当接受良好的样子：
诺亚快看，还有尾巴呢。
他签售会和演唱会的时候什么饰品没戴过，蕾丝眼罩，头链脸链胸链，厚厚的猫爪手套狗爪手套，形似婚纱造型的头纱都戴过。
这种毛茸茸头饰真的没什么啊，长谷川优不理解。
诺亚方舟觉得自己的代码要变红了，再次强调，【波本就是变态！】
鉴于人工智能过于激动，长谷川优没在第一层抽屉找到窃听器后便把它合上，转而要去拉开第二层的抽屉。
“等等！”
卧室门毫无征兆地被从外打开，发出“砰”的一声响。
背对着门的长谷川优身子一抖，眼睛都睁圆几分，拉第二层抽屉的动作顿在半路，“？！”
“小优，这个房间有不干净的东西。”
百米冲刺赶到房间的降谷零顾不上太多，把人往门外推，“你稍等我几分钟，我解决一下。”
“？？？”
一句话都来不及说的长谷川优满脸迷茫地看着关闭的卧室门，比划：零哥会抓鬼？
他接着大惊失色，双手舞成残影：这个世界有鬼！？
【没有。】诺亚方舟斩钉截铁，【不干净的东西百分百只有波本。】
昂，长谷川优在门口原地转了一圈，想听里面的动静又不敢听：零哥不会有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诺亚方舟冷笑，【在毁尸灭迹吧。】
长谷川优双手幅度小小地比划：诺亚，我们要给坏蛋改过自新的机会。
诺亚方舟放缓语气，【那我尽量用新的目光看待波本。】
新的目光就是波本是变态！
长谷川优挠挠头，以防零哥抓鬼出事，鼓起勇气刚要去听卧室里头的动静时，门打开了。
不知从哪变出一个箱子抱在怀里的降谷零微笑，“我解决好了，小优进去吧。”
长谷川优小心翼翼往里探头，扫视一圈房间，转身比划：浴室也有不干净的东西吗？
“现在没了。”
降谷零扶着箱子的指尖微不可察蜷起些许，面上仍旧毫无异样，“我看浴缸水要放好了，我去给小优拿换洗衣服，小优直接去泡澡吧。”
长谷川优冲男人点点头，放下心：零哥没事吧？
降谷零继续微笑，“我很好，我没事。”
见人总算进了浴室，卧室门口，金发黑皮的男人抱着一箱18X物品蹲下身。
救救，SOS！
小优没看到这些吧？降谷零努力回想打开卧室门时的景象。
最多，最多应该只看到了床头柜的第一层？
即将对囚禁一事脱敏的降谷零又在休克的边缘徘徊。
首先，把这一箱毁尸灭迹！
想到萩原研二不一会就到别墅了，降谷零脚下步伐一转，先把它们藏其他房间里吧。
“哗啦——”
丝毫没意识到浴室和房间里少了什么不可说的成人用品，长谷川优把自己泡进浴缸，第一时间变出鱼尾。
舒服了！
他满足地靠在浴缸边，整条尾巴都浸在水里，一副惬意的模样。
活过来了！
漂亮圆润的橙色鱼鳞在浴室灯光的照射下，似将一池水也染上了令人目眩神迷的橙金色彩。
不愿让某些污七八糟的东西污染到人鱼，诺亚方舟毫不犹豫开启别的话题，【松田阵平的崩坏值在今晚降到59%了。】
听到这个名字，长谷川优上半边身子往下一滑，把自己沉进水里，只留下一串咕噜噜的气泡在水面上。
受动作影响，鱼尾巴的尾鳍有一部分浮出水面。
几秒后，轻盈柔软的尾鳍卷巴卷巴，也沉进了浴缸底部。
见状诺亚方舟停顿几秒，略过松田阵平的事，谈起其他的，【那四个人今晚在背地里似乎聊了很多事。】
半透明的橙色尾鳍在水面上翘出一个小角，仿佛在疑惑。
【有干扰器。】诺亚方舟主动解释，【对话内容我不得而知，那两对幼驯染起码开启了四场聊天对象不同的谈话。】
真忙啊，诺亚方舟想，在诊所里的时候不聊，非得背地里开私聊。
萩原研二来别墅的目的估计也是要和波本聊聊。
橙色尾鳍整个浮出水面，轻轻摆了摆，似乎对四位前辈的对话内容并不在意。
“咚咚——”
浴室门口传来敲门声。
橙色尾鳍刷一下又缩回到水面之下。
“小优，我把换洗衣服挂门把手上了。”降谷零的声音在外响起。
长谷川优抬手扒拉了一下水面，弄出声响，表示自己知道。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小优慢慢泡，别睡着了，我去萩原研二那看看。】
“哗啦——”
长谷川优：知道啦～
萩原研二抵达别墅门口时，第一眼便看到门口的裂纹和破破烂烂的大门，“哇哦。”
“优酱真厉害啊。”
这到底怎么做到的？
自闭完毕，迅速整理好自己心情的降谷零神色如常，“先进来再说。”
萩原研二踏进没有暖气的客厅，把质疑的眼神投给金发男人。
“房间有暖气就行。”
降谷零八风不动，只字不提恒温系统也被震坏的事，“一个大男人，在客厅吹吹冷风怎么了？”
萩原研二：？
有本事把这句话对优酱说说看！
零下夹雪的冷风从不漏风的门外路过，带起一片呼啸。
萩原研二皮笑肉不笑，“降谷议员，发达了可别忘记带带我们啊，警校第一不至于这么抠门吧？”
“公职人员下海再就业？”降谷零上下打量他一眼，“倒是更方便你和女性朋友交友了。”
萩原研二：“再怎么下海，研二酱也没干出囚禁paly的玩法呢。”
降谷零：“那格兰威特当街抢人怎么说？”
当小优是流浪狗吗？绑架代替购买？
两人彼此对上视线。
“。”×2
“囚禁的主意是hiro率先提出的。”降谷零绝不是在甩锅。
“小阵平自己做决定把人绑回来，我根本不知情。”萩原研二说的是实话。
“……”×2
算了，他们四个半斤八两，谁也别饶过谁。
见卷毛幼驯染一脸“我可以把你揍成光”的表情，萩原研二清清嗓子，“这个世界真的有不可思议事件哦。”
比如他们目前所处的崩坏世界，比如穿越世界而来的大明星，比如……他的死而复生。
“如果hagi指的是它。”
说话的同时，松田阵平拍拍自己布满大大小小裂纹的藏蓝色马自达跑车，“那确实挺不可思议的。”
在诊所与另外三人分开后，两人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回到了警视厅附近的那栋公寓大楼。
距离事发过去两个多小时，公寓大楼因爆炸产生的火焰早已扑灭，只留下一栋漆黑的楼体。
黑洞洞的门厅外拉着蓝白相间的警戒线，在接近凌晨四点的雪夜里孤独地站岗。
公寓停车场周围除他们外再无其他生物，是以松田阵平说话时并未顾忌什么，“是诺亚方舟干的？”
他动作随意地拨弄了一下袖口上的纽扣，又抬头查找起附近的监控探头，语气带着跃跃欲试，“那个人工智能进化成这样了？”
“诺亚方舟不是实体的机器人，组成它的代码小阵平又看不懂，别想啦。”
萩原研二也不明白长谷川优是怎么把车身弄出裂纹的，但不妨碍他替人说话，“拆不了的。”
“长谷川身上除了波本的手机跟手枪外，明明没有任何设备。”
松田阵平探身进车后排，捡起裂得更严重的手铐，拇指摩挲着上面的裂纹，“像是受到了某种外部冲击一样……”
出于对小少爷开枪水平的放心，他没有把枪收走。
好消息：小少爷真的不懂用枪从车内逃脱。
坏消息：他的车彻底报废，还不如用枪。
松田阵平把手铐收进口袋，决定回去仔细研究一下是什么外部冲击造成的。
“说起来小阵平为什么要把优酱关进车里？”
“给你带回去？”
“……”×2
松田阵平莫名心虚地偏头，避开与幼驯染对视，“好吧，也有部分原因是不想让他打扰我。”
“可小阵平的任务那时候已经完成了吧。”
“……”
松田阵平收回打量车身的视线，转回头，凫青色的眸底平静到可怕，“hagi，你不一样了。”
本就没在幼驯染面前进行多少遮掩的萩原研二坦然回视，“哪里不一样，是会高空跳楼，还是会启动自己身上的炸弹？”
听到半长发男人举的例子，松田阵平差点梗住，“不管是进组织前或后，我们不都干过类似的事？hagi你当时甚至跟我是一起的。”
想了想，他也举例回去，“比如高空跳楼。”
在被黑衣组织关注并招揽之前，两人一直不曾受任何组织束缚，行事全凭自己喜好来。
之所以会进组织，也是松田阵平打着有白嫖的劳动力为他提供机械材料，顺带瞧瞧组织里有什么新奇的东西能拆……交流一下的想法，进来的。
作为情报商在哪都能活的萩原研二，则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陪幼驯染进组织的。
总之，即便至今加入组织七年有余，各种任务都做过，两人依然没把组织忠诚刻心上。
松田阵平曾经对长谷川优说的那些“保密性原则”一类的话，他自己都是看心情遵守。
“hagi是想离开组织？”松田阵平猜测，“我也早受够武器研究所那群烦人的苍蝇了。”
“不，暂时保持现状吧。”萩原研二否认。
至于以往和幼驯染一起做的那些“极限运动”，说实话，他渐渐对当初的体会无感了。
自从原世界的记忆恢复越来越多后，萩原研二回想崩坏世界里的记忆，除去最近几年的，时间越久以前的，越像是在以第三人视角看一场主角是自己的电影。
两份记忆交织在一起，诚然会受一些崩坏世界经历的影响——这是不可避免的，但不妨碍原世界的记忆愈发清晰。
萩原研二清楚知道，他不是组织的斯佩塞，或者游走在灰黑地带间的情报商，而是警视厅机动队爆炸|物处班的拆弹警察。
对樱花宣过誓的警察。
公务员可是铁饭碗呢，谁想不开要当罪犯啊！
“嘛，就当赶时髦体验卧底了。”萩原研二低声喃喃，“毕业后就消失的那俩家伙不会来的就是这个组织吧。”
“什么？”松田阵平没听清他特意含糊的话语。
“小阵平，他人对你的担忧关心，可是很宝贵的东西。”
自己同样干过“极限运动”的萩原研二不好再对幼驯染的行为做批判，“如果你不是他在意的人，他浪费时间说这些干嘛呢？”
松田阵平沉默片刻，“我看他连在路边遇到一条流浪狗，都能冲上去问对方饿不饿。”
萩原研二不赞同地看他一眼，“难道这份情绪是假的？
……小阵平怎么还主动把自己跟流浪狗比，是吃醋，怕自己的地位会和流浪狗一样吗？”
“hagi！”松田阵平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我，流浪狗？”
“流浪狗是小阵平先说的，研二酱只是拿来用了。”
萩原研二无辜地眨眨眼，“好吧，那我们不提这个，聊聊朗姆的事。”
唉，小阵平八成要等恢复记忆才能“醒悟”了。
凭他们两人，两个世界相处快要半辈子的幼驯染交情，在他的“洗脑”下，该死的崩坏值难道不能哐叽一下降到0%吗？
再不济，好歹也该瞬间降50%吧！
萩原研二不服，诺亚方舟前段时间提过，小阵平的崩坏值在65%了，他不信没法给人“洗脑”到50%以下！
即将面临“洗脑”的松田阵平轻哼一声，姑且放过幼驯染，话锋一转，“长谷川为什么要假死？”
“……这个……”萩原研二眼神飘忽，“小阵平不如问问波本？”
见状松田阵平眯起眼，“长谷川一个人做不到假死，假设是诺亚方舟帮助他，他没必要再回组织。”
“是波本干的？可那家伙会无缘无故做这事？”
萩原研二微笑不语，内心划过冷汗。
小降谷，不是不帮你，他什么都没说哦。
“小阵平，你接下来是要回去，还是去炸朗姆的地盘？”萩原研二转移话题，“朗姆暗地里算计的事不能这么算了。”
“你们果然有古怪。”松田阵平双手环胸，“我先回去。”
等着，他会自己找出秘密的。
回到住所后，目送幼驯染开车离去，松田阵平计算了下时间，拨出一通电话。
嘟嘟三声响过后，电话顺利接通。
“苏格兰。”松田阵平叫出通信对象的代号，“你跟波本聊完没，我们也来聊聊？”
“聊聊吧。”
两人粗略给别墅大门做过处理后，诸伏景光对降谷零如是说到。
见橙发青年踩着期待的步伐前往房间，身影转瞬消失在拐角，降谷零收回目光，率先指指点点，“hiro，我上次说魔法的时候，你还让我多喝热水。”
“唔，长谷川在诊所确实喝了很多水，不是吗？”
诸伏景光耸耸肩，“而且我记得zero找了很多数据当魔法的参考，其中有一个好像叫……《光之美少女》？”
黑发凤眼的男人给出反击，语气不咸不淡，“刚好对上了呢。”
降谷零：“……”
“听说这部动漫不算剧场版的话，差不多有15季？”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诸伏景光一手支着下颔，“zero研究到哪了？是突然发现‘魔法少男’不好惹，才把人又放走的？”
“这中间的因素很复杂。”降谷零慢吞吞开口，“hiro，我都不知道《光之美少女》有15季。”
他看一部明白套路后就没再看了！
“你在背后也有研究魔法吧！”金发男人的眼底明晃晃写着这句话。
“……”×2
两人默契略过通过动漫研究魔法的事。
“我确信尾巴扫得很干净。”诸伏景光轻描淡写地提起正事，“长谷川假死的事暂时不会被察觉。”
但要是让他继续在外活动就说不准了。
听出言下之意，降谷零忍住捂脸的冲动，“拜托，hiro，我们能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吗？”
你未来恢复记忆后也会后悔的啊！
诸伏景光：“？”
经过反复羞耻，马上要脱敏的降谷零深吸口气，“放心，我有安排。”
在长谷川优去公寓找人期间，降谷零也没闲着。
应付Boss询问人工智能一事，试探朗姆手上的情报进度，转移对方对搜查一课的关注，安排风见裕也处理可能会有的隐患等等。
给长谷川优打电话是因为他收到了朗姆的人在公寓大楼里的消息。
那个陌生男人没有代号，是朗姆养在暗处的心腹，降谷零偶然见过一次。
不论这人身份如何，他今天对外的下场只能是被炸弹波及，埋葬在公寓大楼里。
暂不知晓幼驯染一晚上干了一堆事的诸伏景光锐评，“你上次说‘我心里有数’时同样是这个表情。”
结果“有数”到哪里去了？
但凡有数，他们现在应该是各自在温暖的住宅里睡觉，而不是凌晨四点，在门板漏风，恒温系统还坏掉的别墅客厅里聊《光之美少女》！
“给点时间，我可以修好门板。”降谷零试图让自己显得可信。
“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诸伏景光探究地盯住他，“魔法限制不能说？”
“我可以去试探长谷川。”
“……不是，没有魔法限制。”
降谷零看向还未恢复记忆的幼驯染，“我上次提过，我们小时候一起钓鱼的画面，hiro还有印象吧。”
诸伏景光不语。
“是和记忆有关的。”
降谷零思来想去，以防影响到什么，决定让幼驯染自己体验恢复记忆一事更好，“过段时间我会告诉hiro的。”
等他弄明白这个世界是什么情况再说。
诸伏景光瞥他一眼，确认人没事，无奈的同意了幼驯染的拖延大法。
“客厅和房间的恒温系统是分开的。”降谷零发出邀请，“别墅有空余房间，hiro留下来休息？”
那他们为什么非得在客厅聊？
诸伏景光果断婉拒，“不了，我没兴趣成为你们play的一员。”
降谷零羞恼：“hiro！”
受够冷风的诸伏景光回到自己有暖气的车上，准备离开时，接到了一通电话，“格兰威特。”
听到电话另一头的说辞，他眸光微闪，“真稀奇，你会选择找我聊天。”
在诊所时，诸伏景光也短暂的冒出过找格兰威特的想法。
眼下来看，他的行动力倒是比不过对方。
降谷零和萩原研二明显瞒着什么共同的事，那种隐约透出来的熟稔感，绝对不是单纯的有情报合作这么简单。
况且那两人完全没怎么细心掩饰，就是要让他们发觉这点一样。
几番对话后，诸伏景光意识到另外两人并不知道魔法一事。
唯一的共同点是拖长的时间、记忆，以及影响到这一切的长谷川优。
一番你来我往的交流情报后，黑发凤眼的男人挂断电话，启动车辆驶离别墅。
隐约听到引擎发动声远去，降谷零用别墅里现有的材料勉强修好了门板。
起码不会漏风了。
剩下的等白天再说吧，降谷零把地上散落的工具收进工具箱。
看着这些工具，他脑海中忽地闪过什么。
“！！！”
另一边，给浴缸放水需要时间，长谷川优做好泡澡的准备工作后，无所事事的在房间里溜达，打发最后一点时间。
由于尽力将声波控制在一定范围，远离别墅门口的房间里，隐形摄像头和窃听器尚是完好无损的状态。
长谷川优一一把它们找出来捏碎。
【波本就是变态！】诺亚方舟给出结论。
零哥说过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长谷川优一边用手比手语，一边去翻床头柜，他听到这里还有一个窃听器的运转声。
咦？
看着满抽屉的各种毛茸茸造型道具，长谷川优好奇的把它们拿出来，好像签售会时粉丝们给他戴的那些头饰哦。
橙发青年随手拿起头饰就要往头上戴。
【不！】诺亚方舟差点尖叫，【小优快把它放下！这和普通头饰性质不一样。】
长谷川优听话地停下佩戴动作，翻来覆去看，也没看出手里的狗耳朵头饰有什么不一样，一副相当接受良好的样子：
诺亚快看，还有尾巴呢。
他签售会和演唱会的时候什么饰品没戴过，蕾丝眼罩，头链脸链胸链，厚厚的猫爪手套狗爪手套，形似婚纱造型的头纱都戴过。
这种毛茸茸头饰真的没什么啊，长谷川优不理解。
诺亚方舟觉得自己的代码要变红了，再次强调，【波本就是变态！】
鉴于人工智能过于激动，长谷川优没在第一层抽屉找到窃听器后便把它合上，转而要去拉开第二层的抽屉。
“等等！”
卧室门毫无征兆地被从外打开，发出“砰”的一声响。
背对着门的长谷川优身子一抖，眼睛都睁圆几分，拉第二层抽屉的动作顿在半路，“？！”
“小优，这个房间有不干净的东西。”
百米冲刺赶到房间的降谷零顾不上太多，把人往门外推，“你稍等我几分钟，我解决一下。”
“？？？”
一句话都来不及说的长谷川优满脸迷茫地看着关闭的卧室门，比划：零哥会抓鬼？
他接着大惊失色，双手舞成残影：这个世界有鬼！？
【没有。】诺亚方舟斩钉截铁，【不干净的东西百分百只有波本。】
昂，长谷川优在门口原地转了一圈，想听里面的动静又不敢听：零哥不会有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诺亚方舟冷笑，【在毁尸灭迹吧。】
长谷川优双手幅度小小地比划：诺亚，我们要给坏蛋改过自新的机会。
诺亚方舟放缓语气，【那我尽量用新的目光看待波本。】
新的目光就是波本是变态！
长谷川优挠挠头，以防零哥抓鬼出事，鼓起勇气刚要去听卧室里头的动静时，门打开了。
不知从哪变出一个箱子抱在怀里的降谷零微笑，“我解决好了，小优进去吧。”
长谷川优小心翼翼往里探头，扫视一圈房间，转身比划：浴室也有不干净的东西吗？
“现在没了。”
降谷零扶着箱子的指尖微不可察蜷起些许，面上仍旧毫无异样，“我看浴缸水要放好了，我去给小优拿换洗衣服，小优直接去泡澡吧。”
长谷川优冲男人点点头，放下心：零哥没事吧？
降谷零继续微笑，“我很好，我没事。”
见人总算进了浴室，卧室门口，金发黑皮的男人抱着一箱18X物品蹲下身。
救救，SOS！
小优没看到这些吧？降谷零努力回想打开卧室门时的景象。
最多，最多应该只看到了床头柜的第一层？
即将对囚禁一事脱敏的降谷零又在休克的边缘徘徊。
首先，把这一箱毁尸灭迹！
想到萩原研二不一会就到别墅了，降谷零脚下步伐一转，先把它们藏其他房间里吧。
“哗啦——”
丝毫没意识到浴室和房间里少了什么不可说的成人用品，长谷川优把自己泡进浴缸，第一时间变出鱼尾。
舒服了！
他满足地靠在浴缸边，整条尾巴都浸在水里，一副惬意的模样。
活过来了！
漂亮圆润的橙色鱼鳞在浴室灯光的照射下，似将一池水也染上了令人目眩神迷的橙金色彩。
不愿让某些污七八糟的东西污染到人鱼，诺亚方舟毫不犹豫开启别的话题，【松田阵平的崩坏值在今晚降到59%了。】
听到这个名字，长谷川优上半边身子往下一滑，把自己沉进水里，只留下一串咕噜噜的气泡在水面上。
受动作影响，鱼尾巴的尾鳍有一部分浮出水面。
几秒后，轻盈柔软的尾鳍卷巴卷巴，也沉进了浴缸底部。
见状诺亚方舟停顿几秒，略过松田阵平的事，谈起其他的，【那四个人今晚在背地里似乎聊了很多事。】
半透明的橙色尾鳍在水面上翘出一个小角，仿佛在疑惑。
【有干扰器。】诺亚方舟主动解释，【对话内容我不得而知，那两对幼驯染起码开启了四场聊天对象不同的谈话。】
真忙啊，诺亚方舟想，在诊所里的时候不聊，非得背地里开私聊。
萩原研二来别墅的目的估计也是要和波本聊聊。
橙色尾鳍整个浮出水面，轻轻摆了摆，似乎对四位前辈的对话内容并不在意。
“咚咚——”
浴室门口传来敲门声。
橙色尾鳍刷一下又缩回到水面之下。
“小优，我把换洗衣服挂门把手上了。”降谷零的声音在外响起。
长谷川优抬手扒拉了一下水面，弄出声响，表示自己知道。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小优慢慢泡，别睡着了，我去萩原研二那看看。】
“哗啦——”
长谷川优：知道啦～
萩原研二抵达别墅门口时，第一眼便看到门口的裂纹和破破烂烂的大门，“哇哦。”
“优酱真厉害啊。”
这到底怎么做到的？
自闭完毕，迅速整理好自己心情的降谷零神色如常，“先进来再说。”
萩原研二踏进没有暖气的客厅，把质疑的眼神投给金发男人。
“房间有暖气就行。”
降谷零八风不动，只字不提恒温系统也被震坏的事，“一个大男人，在客厅吹吹冷风怎么了？”
萩原研二：？
有本事把这句话对优酱说说看！
零下夹雪的冷风从不漏风的门外路过，带起一片呼啸。
萩原研二皮笑肉不笑，“降谷议员，发达了可别忘记带带我们啊，警校第一不至于这么抠门吧？”
“公职人员下海再就业？”降谷零上下打量他一眼，“倒是更方便你和女性朋友交友了。”
萩原研二：“再怎么下海，研二酱也没干出囚禁paly的玩法呢。”
降谷零：“那格兰威特当街抢人怎么说？”
当小优是流浪狗吗？绑架代替购买？
两人彼此对上视线。
“。”×2
“囚禁的主意是hiro率先提出的。”降谷零绝不是在甩锅。
“小阵平自己做决定把人绑回来，我根本不知情。”萩原研二说的是实话。
“……”×2
算了，他们四个半斤八两，谁也别饶过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