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鲨鱼宝宝 松：谁会在下雪天中暑啊！
在即将踏入公寓大楼前，长谷川优率先见到了从天而降的松田阵平。
黑卷发男人背朝下从高空急速坠落，黑色的大衣衣摆在狂风中肆意舞动，不等雪花将之环绕，男人在半空中熟练地调整身体角度，手臂线条绷紧，握紧身上唯一的绳索，双腿用力蹬向墙面，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见对方下坠速度放缓后，长谷川优砰砰跳的心脏才跟着平缓下来。
吓死鱼了，原来有绳子啊！
无法理解这种刺激运动的长谷川优拉拉口罩，憋住不对此发表评价，转身走向公寓门口，准备先去和目暮警官他们汇合。
“站住。”
长谷川优脚步一顿，闷头继续朝前走。
结果刚迈出两步，就在原地踏步起来。
“小少爷。”不知何时来到橙发青年身后的松田阵平抓住他的后衣领，“急着去哪？”
明明连视线都没对上！
不甘心地扑腾几下后，自觉把脸捂得很严实的长谷川优不明白他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暂不知道面前的人已经“死亡”的松田阵平上下打量青年一番，觉得他的外套很碍眼。
换穿衣风格了？但这种风格……特别像某个金发黑皮的。
“你今天的外套品味真不怎么样。”
“？”长谷川优低头看看零哥给自己的外套，灰黑色系，低调普通保暖实用，根本没毛病。
他忍不住鼓起张包子脸，“随便对别人的衣服发表评价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无所谓。”
对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松田阵平不痛不痒，抓住后衣领的手没松开，又问了一遍，“你要去哪？”
长谷川优不吱声了。
察觉到衣领上的力道逐渐加重后，他才小小声道：“我去公寓楼上逛逛。”
之前松田阵平与两位警官的对话，长谷川优通过诺亚方舟的转述听完了全程。
现在这片居民区和警视厅都被安放了炸弹，且半小时内就会爆炸，他要去……
等等，长谷川优悄悄向后瞄了一眼。他可以让诺亚去目暮警官那帮忙定位炸弹具体位置，自己在这分散松田前辈注意力！
完美的计划！
“你是说，你在凌晨一点半这个时间，逛公寓？”
松田阵平松开手中的后衣领，转而屈指敲了下青年脑袋上的鸭舌帽，“还穿成这样，踩点？准备闯谁家？”
这顶帽子就是波本的吧。
见到讨厌的人的东西，松田阵平感觉自己的心情更不爽了。
小少爷今天身上一股波本味。
hagi才去京都多久，长谷川优就和波本搞上了！
想到幼驯染近期的种种举动，松田阵平替人感到不值。
要抢过来就好好抢，把小狗散养和放他回家有什么区别？
长谷川优护住帽子，“这是我的、我的个人爱好，请前辈别管那么多。”
好，隐晦提醒诺亚先去……
“你在打什么主意呢？”松田阵平双手插兜，骤然俯下身，额头抵上鸭舌帽的帽檐。
那双失去墨镜遮挡的凫青色眼睛微不可察地眯起，直直望向青年藏在帽檐下正滴溜溜转的杏眼，“想上去找那几个条子？”
长谷川优向后仰头避开他的动作，脚也跟着后退半步。
见他的反应，松田阵平漫不经心直起身，冷不丁道：“炸弹倒计时信号被切断的话，会直接爆炸。”
“！”长谷川优眼睛睁圆几分，脑海中的想法倏然停止。
前辈是会读心术吗？
尽管青年的面容被口罩遮挡大半，可松田阵平却能从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里瞧见几许端倪。
“看出小少爷很讨厌我了，我说的话全部都不听。”
听到这句，长谷川优的某个雷达叮叮作响，果断转身就跑。
一条手臂从后方伸过来箍住他的腰，轻而易举地将人困在原地。
松田阵平垂眸看向背靠在他怀里的青年，想到对方的头槌，原本要把人扛麻袋的动作一顿，改为夹进臂弯，单纯凭力气将人提溜了起来。
“我说过，不要让我看见你跟条子凑一起。”
腰上的手臂肌肉结实，被迫面朝下的长谷川优脸都憋红了，也没能把手臂挪开一公分。
“前辈去当鲨鱼算了。”
他放弃挣扎，嘴里嘀嘀咕咕，“力气这么大，一定能在鲨鱼宝宝群里称王称霸。”
然后被天敌虎鲸狠狠教训！
比起被比喻成鲨鱼，松田阵平更在意另一点，“说谁宝宝呢？”
“虎鲸宝宝真可爱。”长谷川优即答，“虽然调皮，但玩耍的时候懂得收敛力道，是好宝宝。”
不像鲨鱼宝宝，只会横冲直撞。
什么乱七八糟的。
松田阵平轻嗤，走到公寓附近的停车点，把人丢进自己车里，关门上锁。
在后排座位上晕头转向地爬起身，长谷川优第一时间去掰车门把手。
打不开。
他又去拍车窗，“前辈，我们商量一下。”
站在车外的黑卷毛前辈睨他一眼，没说话。
长谷川优恶狠狠想，让诺亚入侵中控台，把前辈的车开走算了。
【这辆车上有干扰器。】
诺亚方舟默默把松田阵平提到讨厌的人类第二位，【是在小优被丢进车里的时候启动的。】
但他压根没看到前辈有做什么动作！
车子开走不成，有些闷的长谷川优拉下口罩透气，继续拍车窗，“前辈，我们聊聊炸弹的事吧。”
“别想了，炸弹没有遥控器。”松田阵平用正常音量回答，“一个个拆除或者全部引爆，只有这两个选项。”
隔着车窗，正常的音量变小许多，显得朦朦胧胧的。
仍旧听得很清楚的长谷川优心口一跳，“如果警官们在半小时内做出选择，另一边的炸弹前辈打算怎么停止？”
盯着他的口型，松田阵平挑眉，一字一顿道：“你偷听了我们的对话，还是有人转述给你的？”
他直觉刺猬头公安就怪不对劲的。
可公安不可能是小少爷的人，所以还是入侵警察手机进行窃听的可能性更大。
遇到的人类全跟开挂一样，长谷川优也不管了，“前辈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有说做出选择后会把炸弹停下来吗？”松田阵平似笑非笑。
闻言长谷川优搭在车窗上的手缓缓滑下，静静坐回到位置上。
他记得目暮警官说过，松田阵平是天赋高到能被爆处班提前招揽的天才警察。
这类人类，往往都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大放异彩。
长谷川优所在的世界很少遇到炸弹，但他知道，拆弹警察是一份非常危险，也值得很多人尊敬的职业。
如今前辈受崩坏世界影响站到了拆弹警察的对立面，拆弹的天赋转而成了犯罪的辅助，长谷川优对此不发表评价。
他只是想，建筑物损坏还好说，要是这次事件中有人因为前辈的炸弹死亡，等前辈恢复记忆后他会多自责啊。
前辈分明是救人的一方，是超酷的拆弹警察。
“没关系。”长谷川优低下头，小小声咕哝，“崩坏世界死亡的人类，在世界重启后都能回到正常的轨迹。”
可以拿这点安慰前辈！
但他还是要努力一下的，不死人最好。
长谷川优重新抬头，盯着黑卷发男人认真看了一会，“松田前辈，你的炸弹真的没有设计另外的停止方法吗？”
车外的松田阵平没有人鱼的好耳力，因此并不知道青年低头时说了什么。
他只知道在自己说完那句话后，青年受到打击般低下头，接着再抬头时，便用水润润的漂亮杏眼望着他。
不是吧，脆弱的小少爷又哭了？
松田阵平莫名头皮发麻，沉默片刻后道：“我设计了一个主控炸弹，只要主控炸弹被拆除，其余炸弹都会停止，反之亦然。”
长谷川优眼睛一亮，拆一个比拆一堆简单多了，“那前辈要怎么样才能告诉我主控炸弹在哪？”
话说出口后，松田阵平再次沉默。
他是不是被小少爷拿捏了？
以前出任务时见过多少个流眼泪的家伙，他都接着干自己的事。
松田阵平皱眉，hagi不会就是这样上当的吧？
“做个实验吧。”
自认不会轻易被外人影响的松田阵平半降下车窗，不给人任何准备机会，“用你的‘超级听力’听一听我身上有多少微型炸弹。”
“什么？……”
听到细微声响的长谷川优震惊地咽下未完的话，“前辈，这些炸弹在你自己身上！”
“有多少个？”松田阵平充耳不闻，“倒计时，三、二……”
“十八个！”长谷川优大喊，不放心地又数了一遍，“跳动频率近乎一致，但就是十八个。”
话音落下，未见黑卷发男人如何动作，细微声响停止了。
“数目正确。”
松田阵平满意地勾起嘴角，“我给其中五个制作了不一样材料的外壳，其中包括铅。这么看来，小少爷的‘超级听力’倒是没有超人那样的弱点。”
长谷川优不可置信地深吸口气，“太危险了，前辈，如果炸弹走火爆炸了呢？”
伤害到的可是你自己！
“我自己的炸弹我心里有数。”
对危险行为完全没放在心上的松田阵平一手探进车窗。
“咔哒——”
长谷川优的左手上出现了一只手铐，另一头连接着车前座的座椅。
“实验结果我很满意，所以小少爷老实待着吧。”松田阵平我行我素的升起车窗，“回头我再把你丢给斯佩塞。”
黑卷发男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把有主控炸弹的事跟目暮十三说了。】
诺亚方舟看着安静下来的人鱼，【但炸弹外壳几乎是一样的，很难分清。】
“好生气。”长谷川优握紧拳头，“做出这么危险的行为，前辈甚至还是没告诉我主控炸弹的地点！”
刚出生的鲨鱼宝宝都知道不能往危险的海域里游！
让自己平静下来，长谷川优看向车窗外，这辆车所停靠的位置刚好可以看见居民楼。
此时居民楼里陆陆续续有住民在边抱怨着边往外走，显然收到了炸弹疏散通知。
没人关注这边。
长谷川优摸上手铐，要是绳子他反而会苦恼一些，手铐的话……
下一秒，停在角落的藏蓝色马自达轻微震动起来，车身出现不可挽回的裂纹。
揉着手腕的长谷川优开门下车，戴好口罩，“诺亚，把居民楼里的炸弹地点告诉我。”
声音，声音，会跟他想的一样吗？
依照人工智能的指引，长谷川优把每一个炸弹的跳动节奏听了过去，成功从中找出一个频率不同的。
忍着接收过量细碎声响后要炸掉般的脑袋，他轻吐出口气，“再往楼上走两层位置，那里安放的炸弹不一样。”
【还剩十五分钟，来得及疏散全部居民，警视厅那边晚上值班的警察也很少。】
诺亚方舟担心，【小优，你要不要先休息下？】
长谷川优摸摸胸口，“可我总感觉哪里不对。”
虽然在迷路问题上不好使，但他相信他的直觉。
“轰隆——”
公寓大楼震颤一瞬，是楼上某层发生了爆炸。
【不是松田阵平的炸弹。】
诺亚方舟的语气陡然凝重不少，【我在刚才那一瞬间检测到好几个新启动的炸弹信号。】
【等我几秒。】
说话的功夫，人工智能很快找出源头，【被疏散的居民里藏有朗姆的人，是他受令安放的炸弹。】
【他的目标是搜查一课，也是为了引有可能在暗中帮助搜查一课的人出去。】
目暮警官他们还在楼上！
为找出哪个是主控炸弹跑遍居民楼的长谷川优再次迈开腿，说话间有点气喘，“诺亚先前说，风见警官也是朗姆的人？”
风见裕也同样在楼上，朗姆连自己人也炸吗？
诺亚方舟窃听松田阵平和警官们的对话时，以防万一，把所有人的手机都纳入监控范围，恰巧发现了风见裕也在联系别人。
不仅如此，他还监测到风见裕也给降谷零也发了一封邮件。
但降谷零回复的邮件，有部分内容在诺亚方舟眼中是一串无法解读的乱码。
他暂未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便没告诉人鱼。
【炸弹没波及到整栋楼，风见裕也抓住机会还是能及时撤离的。】
“轰隆——”
又是一阵爆炸声传来，这次是在楼下。
长谷川优放弃研究坏蛋的脑回路，他已经感受到热浪了。
空气变干了。
长谷川优舔舔唇，终于跑到目标楼层，这里离主控炸弹所在的位置只差一楼。
这层楼的居民早已被疏散，现如今只剩几位警官和一个陌生男人在这。
楼层窗户大敞，由下而上飘来的刺鼻烟雾很快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长谷川优压下咳嗽的欲望，躲在拐角，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难道是朗姆大人猜错了？”
陌生男人举枪对准目暮十三，“都这时候了，你们的帮手还没出现吗？”
佐藤美和子捂住中枪的腹部倒在地上，闭着眼，呼吸急促。
目暮十三也将手中的枪对准男人，“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意思。”
此前还在楼上的风见裕也不知去向。
“算了，我跟死人废什么话？”
陌生男人举起手中的遥控器，“居民楼里的人还未全部疏散，想让他们活命的话，就告诉我贿赂名单是你从哪里得到的。”
“我说过了，是有人匿名寄到我手上的，我也不清楚他具体从哪得来的。”目暮十三一口咬死说辞。
“是吗？”陌生男人按下按钮。
“轰隆——”
楼下两层传来爆炸声，正好站在拐角，感受到热度的长谷川优不自觉后退。
陌生男人哼笑，“再给你一次机会，贿赂名单的事和长谷川优有关吗？下一次就是楼下了。”
“没有。”目暮十三毫不犹豫。
陌生男人摩挲着遥控器，沉吟不语。
长谷川优侧耳倾听楼下，确定火焰暂时波及不到主控炸弹后，从包里拿出降谷零给他的枪。
楼下是主控炸弹在的楼层，不能再炸了，不然这栋楼里的人一个都跑不出去。
掏枪时，款式老旧的翻盖手机也跟着掉了出来，手机的呼吸灯闪了闪，显示有一通来电。
【是波本。】
没空接的长谷川优抿紧唇瓣，举起枪口对准男人手上的遥控器。
受突发情况影响，目暮十三明显来不及看诺亚方舟发给他的消息，也不知道主控炸弹所在地点。
长谷川优闭了闭眼，努力回想这段时间的枪支训练。
他的准头一直不太好，遥控器又小，他没把握能一次击中。
零哥说过，当无法确保自己能百分百射中首要目标时，就查找面积更大，能够影响到首要目标的第二目标。
想到这，长谷川优手中的枪口微移，绷紧手臂。
“砰——”
“呃！”
陌生男人的肩膀炸开一道血花，被迫松开了手中的遥控器。
目暮十三抓住机会扑上前，试图制服住他。
打斗中，两人的枪都被甩到了一旁。
陌生男人的体术俨然要比胖胖的警官先生好许多，短暂的落于下风后，便开始迅速反击。
“不许动！”长谷川优从拐角处走出来，出声制止，把枪口对准他。
即将拿到枪的陌生男人停下动作，抬眸看向看不清面部的青年。
“如朗姆大人所料，你们背后果然有人。”
长谷川优紧盯着他的动作，没有回答。
目暮十三喘口气，再次把人压到身下，准备扣上手铐。
见此，安分下来的陌生男人骤然起身反抗，把目暮十三摔到一边，无视对准他的枪口，扑向一旁地上的手枪。
长谷川优咬牙，瞄准他的大腿又开了一枪。
子弹穿透陌生男人大腿，但他也成功拿到了枪。
“你好像有点心软。”
陌生男人一边举起枪一边后退，任由肩膀和大腿上的伤口崩裂，“不然你第一枪就该瞄准我的脑袋。”
后脑勺受创的目暮十三察觉到他的目的，比陌生男人更快一步将遥控器抢到手里。
陌生男人并不在意，左右他的目的达到，可以撤退了。
但在那之前，要是能看清这人的面容……
忽然，陌生男人眸光一凝，“波本，你怎么会来这？”
长谷川优一惊，不等他下意识回头，一具身躯从后边覆了上来。
“我说你怎么不接电话。”
降谷零没管陌生男人，仿佛两人仍在枪支训练那般，一手盖上长谷川优握住的枪柄。
“偶像的手只要干干净净地拿话筒就好了，解决罪犯的事，交给我们……”
他顿了顿，“还是交给我这个坏蛋吧。”
低低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长谷川优略微怔愣的侧头看向他。
许是受楼外的火光影响，金发男人那双紫灰色的眸底也染上了几分细碎的光。
什么嘛，长谷川优睫羽颤动，听到前半句时，差点以为零哥是警察了。
他手上的枪被金发男人动作轻柔地拿走。
“砰——”
“波本，你！”心脏中枪的陌生男人嘴唇嗫嚅几下，直直向后倒去。
“很抱歉，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降谷零微笑，语气平静，“所以，跟你的炸弹做伴去吧。”
长谷川优张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回过神，连忙去扶人，“目暮警官，你没事吧？”
“没事。”目暮十三踉跄着起身，“先把佐藤送下去，她中枪了。”
“我来吧。”降谷零暗叹口气，回想刚才无法说出口的那个词，主动把女警官背了起来。
他的形象别是挽救不回来了。
鉴于金发男人刚杀了一个人，目暮十三迟疑，“你……”
“零哥可以相信。”长谷川优顾不上太多，催促道：“火焰马上要波及到主控炸弹了，我们先撤。”
下楼时，长谷川优不忘开放听力检查，“这栋楼的居民应该跑得……”
不对，为什么还有脚步声？
“零哥，目暮警官，你们先走，我立刻跟上。”长谷川优捂住口鼻，往声源处跑去。
火焰燃烧了一大半的楼层中，带着防烟面具的松田阵平弯腰捡起一块炸弹碎片，“这个样式……朗姆……？”
“松田前辈！怎么又是你！”
专心研究炸弹碎片的松田阵平身体一抖，有种被超级生气的幼驯染叫了的感觉。
定睛一看，不是幼驯染，是脆弱的小少爷。
“这么大的火焰你看不到吗！”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克服对火焰的恐惧跑进来，长谷川优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人往外拖，“主控炸弹就在这层，不到三分钟就要炸了！”
“我把主控炸弹拆了。”
不知为何不敢反抗的松田阵平有理有据辩解，“我计算过火焰燃烧时间，能够及时撤离。”
“而且坑我的这个人……”
轻薄的口罩挡不住越来越浓的烟雾，长谷川优咳嗽几声，“请安静一会，前辈。”
松田阵平摸摸脸上的防烟面具，又看看只带了一副口罩在不断咳嗽的脆弱小少爷，试探，“我把面具……”
“格兰威特。”
快速把人送下去又返回来找人的降谷零出现在前方，“没想到不懂火场逃生的人居然是你。”
“啧。”松田阵平把话收了回去。
长谷川优一言不发地往下走。
三人成功离开公寓大楼。
长谷川优松开一路上拉着的胳膊，“前辈，你伤害同类也就算了，毕竟是坏蛋。”
松田阵平默然，说的好像你不是同类一样。
“但你只靠一根绳子从高空跳楼，用自己身上的炸弹试探我的听力水平，在火场里跟没事人一样闲逛……”
长谷川优深吸一口气，又咳嗽了几声，嗓音有些哑。
松田阵平偏过头，不语。
“也对，我又没资格管你。”
说着说着，长谷川优的语气顿时低落许多，“但担心你是我的事，前辈也管不着。”
那双橙金的眼睛又水润润地瞧了过来。
松田阵平转回头，“我……”
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干的啊！
“我知道只有研二哥有资格管前辈。”
长谷川优却没再看他，整个人恹恹地垂下头，“前辈再见，我要回去了，口好渴。”
身体好干，好热，要变成烤鱼干了。
好想泡澡。
“等……”
不等松田阵平再说点什么，橙发青年身体摇晃了一下，瞬间软倒下去。
松田阵平：“！”
赶在黑卷发男人接住人之前，降谷零一把抱住了要往雪地里摔的青年。
“我先去医院。”他把人抱起来，没去看松田阵平。
“一起。”
降谷零不欲在这种事上与他浪费时间，默认了。
十分钟后，白色马自达停在一间熟悉的诊所门口。
“什么？你说他中暑了？！”
听到医生给出诊断的松田阵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说一个在十来度天气里淋暴雨半小时都不会生病的人，在零下会下雪的天气里，中暑了？！还轻度脱水？！”
“淋暴雨？！”头一次听说这件事的降谷零侧头，阴森森道：“格兰威特，你很好。”
诊所门口在这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解决完手上的事情，连夜飙车赶回来的萩原研二从外大步而入，“大半夜了，两位真有活力啊。”
“正好都有精力，来聊聊今晚具体什么情况吧，让研二酱也震惊一下？”
看着面带亲切笑容的半长发男人，松田阵平咽了下口水。
完蛋，超级生气的幼驯染这回真的来了。
黑卷发男人背朝下从高空急速坠落，黑色的大衣衣摆在狂风中肆意舞动，不等雪花将之环绕，男人在半空中熟练地调整身体角度，手臂线条绷紧，握紧身上唯一的绳索，双腿用力蹬向墙面，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见对方下坠速度放缓后，长谷川优砰砰跳的心脏才跟着平缓下来。
吓死鱼了，原来有绳子啊！
无法理解这种刺激运动的长谷川优拉拉口罩，憋住不对此发表评价，转身走向公寓门口，准备先去和目暮警官他们汇合。
“站住。”
长谷川优脚步一顿，闷头继续朝前走。
结果刚迈出两步，就在原地踏步起来。
“小少爷。”不知何时来到橙发青年身后的松田阵平抓住他的后衣领，“急着去哪？”
明明连视线都没对上！
不甘心地扑腾几下后，自觉把脸捂得很严实的长谷川优不明白他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暂不知道面前的人已经“死亡”的松田阵平上下打量青年一番，觉得他的外套很碍眼。
换穿衣风格了？但这种风格……特别像某个金发黑皮的。
“你今天的外套品味真不怎么样。”
“？”长谷川优低头看看零哥给自己的外套，灰黑色系，低调普通保暖实用，根本没毛病。
他忍不住鼓起张包子脸，“随便对别人的衣服发表评价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无所谓。”
对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松田阵平不痛不痒，抓住后衣领的手没松开，又问了一遍，“你要去哪？”
长谷川优不吱声了。
察觉到衣领上的力道逐渐加重后，他才小小声道：“我去公寓楼上逛逛。”
之前松田阵平与两位警官的对话，长谷川优通过诺亚方舟的转述听完了全程。
现在这片居民区和警视厅都被安放了炸弹，且半小时内就会爆炸，他要去……
等等，长谷川优悄悄向后瞄了一眼。他可以让诺亚去目暮警官那帮忙定位炸弹具体位置，自己在这分散松田前辈注意力！
完美的计划！
“你是说，你在凌晨一点半这个时间，逛公寓？”
松田阵平松开手中的后衣领，转而屈指敲了下青年脑袋上的鸭舌帽，“还穿成这样，踩点？准备闯谁家？”
这顶帽子就是波本的吧。
见到讨厌的人的东西，松田阵平感觉自己的心情更不爽了。
小少爷今天身上一股波本味。
hagi才去京都多久，长谷川优就和波本搞上了！
想到幼驯染近期的种种举动，松田阵平替人感到不值。
要抢过来就好好抢，把小狗散养和放他回家有什么区别？
长谷川优护住帽子，“这是我的、我的个人爱好，请前辈别管那么多。”
好，隐晦提醒诺亚先去……
“你在打什么主意呢？”松田阵平双手插兜，骤然俯下身，额头抵上鸭舌帽的帽檐。
那双失去墨镜遮挡的凫青色眼睛微不可察地眯起，直直望向青年藏在帽檐下正滴溜溜转的杏眼，“想上去找那几个条子？”
长谷川优向后仰头避开他的动作，脚也跟着后退半步。
见他的反应，松田阵平漫不经心直起身，冷不丁道：“炸弹倒计时信号被切断的话，会直接爆炸。”
“！”长谷川优眼睛睁圆几分，脑海中的想法倏然停止。
前辈是会读心术吗？
尽管青年的面容被口罩遮挡大半，可松田阵平却能从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里瞧见几许端倪。
“看出小少爷很讨厌我了，我说的话全部都不听。”
听到这句，长谷川优的某个雷达叮叮作响，果断转身就跑。
一条手臂从后方伸过来箍住他的腰，轻而易举地将人困在原地。
松田阵平垂眸看向背靠在他怀里的青年，想到对方的头槌，原本要把人扛麻袋的动作一顿，改为夹进臂弯，单纯凭力气将人提溜了起来。
“我说过，不要让我看见你跟条子凑一起。”
腰上的手臂肌肉结实，被迫面朝下的长谷川优脸都憋红了，也没能把手臂挪开一公分。
“前辈去当鲨鱼算了。”
他放弃挣扎，嘴里嘀嘀咕咕，“力气这么大，一定能在鲨鱼宝宝群里称王称霸。”
然后被天敌虎鲸狠狠教训！
比起被比喻成鲨鱼，松田阵平更在意另一点，“说谁宝宝呢？”
“虎鲸宝宝真可爱。”长谷川优即答，“虽然调皮，但玩耍的时候懂得收敛力道，是好宝宝。”
不像鲨鱼宝宝，只会横冲直撞。
什么乱七八糟的。
松田阵平轻嗤，走到公寓附近的停车点，把人丢进自己车里，关门上锁。
在后排座位上晕头转向地爬起身，长谷川优第一时间去掰车门把手。
打不开。
他又去拍车窗，“前辈，我们商量一下。”
站在车外的黑卷毛前辈睨他一眼，没说话。
长谷川优恶狠狠想，让诺亚入侵中控台，把前辈的车开走算了。
【这辆车上有干扰器。】
诺亚方舟默默把松田阵平提到讨厌的人类第二位，【是在小优被丢进车里的时候启动的。】
但他压根没看到前辈有做什么动作！
车子开走不成，有些闷的长谷川优拉下口罩透气，继续拍车窗，“前辈，我们聊聊炸弹的事吧。”
“别想了，炸弹没有遥控器。”松田阵平用正常音量回答，“一个个拆除或者全部引爆，只有这两个选项。”
隔着车窗，正常的音量变小许多，显得朦朦胧胧的。
仍旧听得很清楚的长谷川优心口一跳，“如果警官们在半小时内做出选择，另一边的炸弹前辈打算怎么停止？”
盯着他的口型，松田阵平挑眉，一字一顿道：“你偷听了我们的对话，还是有人转述给你的？”
他直觉刺猬头公安就怪不对劲的。
可公安不可能是小少爷的人，所以还是入侵警察手机进行窃听的可能性更大。
遇到的人类全跟开挂一样，长谷川优也不管了，“前辈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有说做出选择后会把炸弹停下来吗？”松田阵平似笑非笑。
闻言长谷川优搭在车窗上的手缓缓滑下，静静坐回到位置上。
他记得目暮警官说过，松田阵平是天赋高到能被爆处班提前招揽的天才警察。
这类人类，往往都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大放异彩。
长谷川优所在的世界很少遇到炸弹，但他知道，拆弹警察是一份非常危险，也值得很多人尊敬的职业。
如今前辈受崩坏世界影响站到了拆弹警察的对立面，拆弹的天赋转而成了犯罪的辅助，长谷川优对此不发表评价。
他只是想，建筑物损坏还好说，要是这次事件中有人因为前辈的炸弹死亡，等前辈恢复记忆后他会多自责啊。
前辈分明是救人的一方，是超酷的拆弹警察。
“没关系。”长谷川优低下头，小小声咕哝，“崩坏世界死亡的人类，在世界重启后都能回到正常的轨迹。”
可以拿这点安慰前辈！
但他还是要努力一下的，不死人最好。
长谷川优重新抬头，盯着黑卷发男人认真看了一会，“松田前辈，你的炸弹真的没有设计另外的停止方法吗？”
车外的松田阵平没有人鱼的好耳力，因此并不知道青年低头时说了什么。
他只知道在自己说完那句话后，青年受到打击般低下头，接着再抬头时，便用水润润的漂亮杏眼望着他。
不是吧，脆弱的小少爷又哭了？
松田阵平莫名头皮发麻，沉默片刻后道：“我设计了一个主控炸弹，只要主控炸弹被拆除，其余炸弹都会停止，反之亦然。”
长谷川优眼睛一亮，拆一个比拆一堆简单多了，“那前辈要怎么样才能告诉我主控炸弹在哪？”
话说出口后，松田阵平再次沉默。
他是不是被小少爷拿捏了？
以前出任务时见过多少个流眼泪的家伙，他都接着干自己的事。
松田阵平皱眉，hagi不会就是这样上当的吧？
“做个实验吧。”
自认不会轻易被外人影响的松田阵平半降下车窗，不给人任何准备机会，“用你的‘超级听力’听一听我身上有多少微型炸弹。”
“什么？……”
听到细微声响的长谷川优震惊地咽下未完的话，“前辈，这些炸弹在你自己身上！”
“有多少个？”松田阵平充耳不闻，“倒计时，三、二……”
“十八个！”长谷川优大喊，不放心地又数了一遍，“跳动频率近乎一致，但就是十八个。”
话音落下，未见黑卷发男人如何动作，细微声响停止了。
“数目正确。”
松田阵平满意地勾起嘴角，“我给其中五个制作了不一样材料的外壳，其中包括铅。这么看来，小少爷的‘超级听力’倒是没有超人那样的弱点。”
长谷川优不可置信地深吸口气，“太危险了，前辈，如果炸弹走火爆炸了呢？”
伤害到的可是你自己！
“我自己的炸弹我心里有数。”
对危险行为完全没放在心上的松田阵平一手探进车窗。
“咔哒——”
长谷川优的左手上出现了一只手铐，另一头连接着车前座的座椅。
“实验结果我很满意，所以小少爷老实待着吧。”松田阵平我行我素的升起车窗，“回头我再把你丢给斯佩塞。”
黑卷发男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把有主控炸弹的事跟目暮十三说了。】
诺亚方舟看着安静下来的人鱼，【但炸弹外壳几乎是一样的，很难分清。】
“好生气。”长谷川优握紧拳头，“做出这么危险的行为，前辈甚至还是没告诉我主控炸弹的地点！”
刚出生的鲨鱼宝宝都知道不能往危险的海域里游！
让自己平静下来，长谷川优看向车窗外，这辆车所停靠的位置刚好可以看见居民楼。
此时居民楼里陆陆续续有住民在边抱怨着边往外走，显然收到了炸弹疏散通知。
没人关注这边。
长谷川优摸上手铐，要是绳子他反而会苦恼一些，手铐的话……
下一秒，停在角落的藏蓝色马自达轻微震动起来，车身出现不可挽回的裂纹。
揉着手腕的长谷川优开门下车，戴好口罩，“诺亚，把居民楼里的炸弹地点告诉我。”
声音，声音，会跟他想的一样吗？
依照人工智能的指引，长谷川优把每一个炸弹的跳动节奏听了过去，成功从中找出一个频率不同的。
忍着接收过量细碎声响后要炸掉般的脑袋，他轻吐出口气，“再往楼上走两层位置，那里安放的炸弹不一样。”
【还剩十五分钟，来得及疏散全部居民，警视厅那边晚上值班的警察也很少。】
诺亚方舟担心，【小优，你要不要先休息下？】
长谷川优摸摸胸口，“可我总感觉哪里不对。”
虽然在迷路问题上不好使，但他相信他的直觉。
“轰隆——”
公寓大楼震颤一瞬，是楼上某层发生了爆炸。
【不是松田阵平的炸弹。】
诺亚方舟的语气陡然凝重不少，【我在刚才那一瞬间检测到好几个新启动的炸弹信号。】
【等我几秒。】
说话的功夫，人工智能很快找出源头，【被疏散的居民里藏有朗姆的人，是他受令安放的炸弹。】
【他的目标是搜查一课，也是为了引有可能在暗中帮助搜查一课的人出去。】
目暮警官他们还在楼上！
为找出哪个是主控炸弹跑遍居民楼的长谷川优再次迈开腿，说话间有点气喘，“诺亚先前说，风见警官也是朗姆的人？”
风见裕也同样在楼上，朗姆连自己人也炸吗？
诺亚方舟窃听松田阵平和警官们的对话时，以防万一，把所有人的手机都纳入监控范围，恰巧发现了风见裕也在联系别人。
不仅如此，他还监测到风见裕也给降谷零也发了一封邮件。
但降谷零回复的邮件，有部分内容在诺亚方舟眼中是一串无法解读的乱码。
他暂未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便没告诉人鱼。
【炸弹没波及到整栋楼，风见裕也抓住机会还是能及时撤离的。】
“轰隆——”
又是一阵爆炸声传来，这次是在楼下。
长谷川优放弃研究坏蛋的脑回路，他已经感受到热浪了。
空气变干了。
长谷川优舔舔唇，终于跑到目标楼层，这里离主控炸弹所在的位置只差一楼。
这层楼的居民早已被疏散，现如今只剩几位警官和一个陌生男人在这。
楼层窗户大敞，由下而上飘来的刺鼻烟雾很快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长谷川优压下咳嗽的欲望，躲在拐角，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难道是朗姆大人猜错了？”
陌生男人举枪对准目暮十三，“都这时候了，你们的帮手还没出现吗？”
佐藤美和子捂住中枪的腹部倒在地上，闭着眼，呼吸急促。
目暮十三也将手中的枪对准男人，“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意思。”
此前还在楼上的风见裕也不知去向。
“算了，我跟死人废什么话？”
陌生男人举起手中的遥控器，“居民楼里的人还未全部疏散，想让他们活命的话，就告诉我贿赂名单是你从哪里得到的。”
“我说过了，是有人匿名寄到我手上的，我也不清楚他具体从哪得来的。”目暮十三一口咬死说辞。
“是吗？”陌生男人按下按钮。
“轰隆——”
楼下两层传来爆炸声，正好站在拐角，感受到热度的长谷川优不自觉后退。
陌生男人哼笑，“再给你一次机会，贿赂名单的事和长谷川优有关吗？下一次就是楼下了。”
“没有。”目暮十三毫不犹豫。
陌生男人摩挲着遥控器，沉吟不语。
长谷川优侧耳倾听楼下，确定火焰暂时波及不到主控炸弹后，从包里拿出降谷零给他的枪。
楼下是主控炸弹在的楼层，不能再炸了，不然这栋楼里的人一个都跑不出去。
掏枪时，款式老旧的翻盖手机也跟着掉了出来，手机的呼吸灯闪了闪，显示有一通来电。
【是波本。】
没空接的长谷川优抿紧唇瓣，举起枪口对准男人手上的遥控器。
受突发情况影响，目暮十三明显来不及看诺亚方舟发给他的消息，也不知道主控炸弹所在地点。
长谷川优闭了闭眼，努力回想这段时间的枪支训练。
他的准头一直不太好，遥控器又小，他没把握能一次击中。
零哥说过，当无法确保自己能百分百射中首要目标时，就查找面积更大，能够影响到首要目标的第二目标。
想到这，长谷川优手中的枪口微移，绷紧手臂。
“砰——”
“呃！”
陌生男人的肩膀炸开一道血花，被迫松开了手中的遥控器。
目暮十三抓住机会扑上前，试图制服住他。
打斗中，两人的枪都被甩到了一旁。
陌生男人的体术俨然要比胖胖的警官先生好许多，短暂的落于下风后，便开始迅速反击。
“不许动！”长谷川优从拐角处走出来，出声制止，把枪口对准他。
即将拿到枪的陌生男人停下动作，抬眸看向看不清面部的青年。
“如朗姆大人所料，你们背后果然有人。”
长谷川优紧盯着他的动作，没有回答。
目暮十三喘口气，再次把人压到身下，准备扣上手铐。
见此，安分下来的陌生男人骤然起身反抗，把目暮十三摔到一边，无视对准他的枪口，扑向一旁地上的手枪。
长谷川优咬牙，瞄准他的大腿又开了一枪。
子弹穿透陌生男人大腿，但他也成功拿到了枪。
“你好像有点心软。”
陌生男人一边举起枪一边后退，任由肩膀和大腿上的伤口崩裂，“不然你第一枪就该瞄准我的脑袋。”
后脑勺受创的目暮十三察觉到他的目的，比陌生男人更快一步将遥控器抢到手里。
陌生男人并不在意，左右他的目的达到，可以撤退了。
但在那之前，要是能看清这人的面容……
忽然，陌生男人眸光一凝，“波本，你怎么会来这？”
长谷川优一惊，不等他下意识回头，一具身躯从后边覆了上来。
“我说你怎么不接电话。”
降谷零没管陌生男人，仿佛两人仍在枪支训练那般，一手盖上长谷川优握住的枪柄。
“偶像的手只要干干净净地拿话筒就好了，解决罪犯的事，交给我们……”
他顿了顿，“还是交给我这个坏蛋吧。”
低低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长谷川优略微怔愣的侧头看向他。
许是受楼外的火光影响，金发男人那双紫灰色的眸底也染上了几分细碎的光。
什么嘛，长谷川优睫羽颤动，听到前半句时，差点以为零哥是警察了。
他手上的枪被金发男人动作轻柔地拿走。
“砰——”
“波本，你！”心脏中枪的陌生男人嘴唇嗫嚅几下，直直向后倒去。
“很抱歉，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降谷零微笑，语气平静，“所以，跟你的炸弹做伴去吧。”
长谷川优张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回过神，连忙去扶人，“目暮警官，你没事吧？”
“没事。”目暮十三踉跄着起身，“先把佐藤送下去，她中枪了。”
“我来吧。”降谷零暗叹口气，回想刚才无法说出口的那个词，主动把女警官背了起来。
他的形象别是挽救不回来了。
鉴于金发男人刚杀了一个人，目暮十三迟疑，“你……”
“零哥可以相信。”长谷川优顾不上太多，催促道：“火焰马上要波及到主控炸弹了，我们先撤。”
下楼时，长谷川优不忘开放听力检查，“这栋楼的居民应该跑得……”
不对，为什么还有脚步声？
“零哥，目暮警官，你们先走，我立刻跟上。”长谷川优捂住口鼻，往声源处跑去。
火焰燃烧了一大半的楼层中，带着防烟面具的松田阵平弯腰捡起一块炸弹碎片，“这个样式……朗姆……？”
“松田前辈！怎么又是你！”
专心研究炸弹碎片的松田阵平身体一抖，有种被超级生气的幼驯染叫了的感觉。
定睛一看，不是幼驯染，是脆弱的小少爷。
“这么大的火焰你看不到吗！”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克服对火焰的恐惧跑进来，长谷川优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人往外拖，“主控炸弹就在这层，不到三分钟就要炸了！”
“我把主控炸弹拆了。”
不知为何不敢反抗的松田阵平有理有据辩解，“我计算过火焰燃烧时间，能够及时撤离。”
“而且坑我的这个人……”
轻薄的口罩挡不住越来越浓的烟雾，长谷川优咳嗽几声，“请安静一会，前辈。”
松田阵平摸摸脸上的防烟面具，又看看只带了一副口罩在不断咳嗽的脆弱小少爷，试探，“我把面具……”
“格兰威特。”
快速把人送下去又返回来找人的降谷零出现在前方，“没想到不懂火场逃生的人居然是你。”
“啧。”松田阵平把话收了回去。
长谷川优一言不发地往下走。
三人成功离开公寓大楼。
长谷川优松开一路上拉着的胳膊，“前辈，你伤害同类也就算了，毕竟是坏蛋。”
松田阵平默然，说的好像你不是同类一样。
“但你只靠一根绳子从高空跳楼，用自己身上的炸弹试探我的听力水平，在火场里跟没事人一样闲逛……”
长谷川优深吸一口气，又咳嗽了几声，嗓音有些哑。
松田阵平偏过头，不语。
“也对，我又没资格管你。”
说着说着，长谷川优的语气顿时低落许多，“但担心你是我的事，前辈也管不着。”
那双橙金的眼睛又水润润地瞧了过来。
松田阵平转回头，“我……”
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干的啊！
“我知道只有研二哥有资格管前辈。”
长谷川优却没再看他，整个人恹恹地垂下头，“前辈再见，我要回去了，口好渴。”
身体好干，好热，要变成烤鱼干了。
好想泡澡。
“等……”
不等松田阵平再说点什么，橙发青年身体摇晃了一下，瞬间软倒下去。
松田阵平：“！”
赶在黑卷发男人接住人之前，降谷零一把抱住了要往雪地里摔的青年。
“我先去医院。”他把人抱起来，没去看松田阵平。
“一起。”
降谷零不欲在这种事上与他浪费时间，默认了。
十分钟后，白色马自达停在一间熟悉的诊所门口。
“什么？你说他中暑了？！”
听到医生给出诊断的松田阵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说一个在十来度天气里淋暴雨半小时都不会生病的人，在零下会下雪的天气里，中暑了？！还轻度脱水？！”
“淋暴雨？！”头一次听说这件事的降谷零侧头，阴森森道：“格兰威特，你很好。”
诊所门口在这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解决完手上的事情，连夜飙车赶回来的萩原研二从外大步而入，“大半夜了，两位真有活力啊。”
“正好都有精力，来聊聊今晚具体什么情况吧，让研二酱也震惊一下？”
看着面带亲切笑容的半长发男人，松田阵平咽了下口水。
完蛋，超级生气的幼驯染这回真的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