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曾经的交锋 “前辈喜欢吗？”
“hiro，其实头发样本我送了不止一个检测机构。”
隔天，要找证据的降谷零在和好友碰面时说了这么一句话。
闻言正在拆解狙击枪的诸伏景光挑眉，“哦？zero这时候才跟我坦白，是怕我同时看到两份一样的报告笑出声吗？”
他慢吞吞补充，蓝色的眼底含着笑意，“放心，一般情况下我不会笑的。”
降谷零深吸口气，“你最近的任务有和格兰威特接触过？”
不然说话时怎么多了几分讨厌的墨镜卷毛的调调。
“有吗？”
诸伏景光把拆解好的狙击枪零部件一一摆放到桌面上，准备挨个为其进行保养，“我对博多的任务可不感兴趣。”
他轻抬眼皮对上那抹紫灰色，擦拭枪管的动作滞住一瞬，又缓缓垂眸，语气动作毫无异样，“近期几个任务都是要去国外的。”
降谷零撇嘴，双手环胸向后靠到椅背上。
“忘了我们的降谷议员如今不好出国。”
黑发凤眼的男人用枪布不急不缓的清理着枪管内壁，嘴里揶揄道：“要不我给尊敬的议员先生带几个当地特产回来？”
降谷零顿时满脸恶寒，“禁止用敬语跟我说话。”
“好的。”诸伏景光从善如流改回原来的说话方式，“所以两份检测报告真一样？”
“hiro猜到了也没必要反复提吧。”
降谷零移开视线，却还是坚持自己的论点，“这件事不对劲，我会找到证据的。”
“希望我从国外回来时能收到你的好消息。”
诸伏景光将保养完毕的狙击枪组装回去，填满子弹放入贝斯包，“放心，如果看见有趣的特产我会带一份回来给zero的。”
降谷零扯扯嘴角，似乎眼前的人要不是他幼驯染，早就回敬过去了。
以苏格兰的效率，国外的几个任务很快便能完成。
【可惜没在当地找到适合做礼物带回国的特产。——Scotch】
收到这条短信的议员先生选择已读不回。
把手机放回到桌面上，金发深肤的男人此刻正坐在国会议事堂的办公室内。
今天的天气并不是特别好，天空是雾蒙蒙的灰蓝色，房间窗帘半拉，使得未开灯的室内更显昏暗。
半个身子都笼罩在阴影中的降谷零盯住桌面上息屏的手机。
小少爷那件夹克卫衣的牌子，竟然是不存在的。
这是令降谷零最感到意外的事。
曾经，黑衣组织的Boss给波本下达过一个这样的命令：
允许动用组织一切资源，务必从美国找到泽田弘树的藏身地并带回他，或者摧毁人工智能诺亚方舟依存的服务器。
托彼时尚未死去的托马斯·辛德勒的福，相关领域的所有人都知道辛德勒公司拥有一位划时代的计算机天才，甚至才十岁。
始终在关注这方面的组织自然也不例外。
为确认消息真伪，组织派人秘密潜入过托马斯的公司和其住所，结果意外发现了DNA追踪系统。
令组织遗憾的是，该系统无法拷贝带走，其使用密钥估计只有泽田弘树本人知晓。
于是本想再观望一阵的组织决定出手。
然而在这之前，托马斯·辛德勒死了，据说是意外受到美国本土黑帮火拼的波及。
不论各路媒体记者如何报道，其公司迅速更换了新的理事人。组织后续暗地详细调查过，这位新上任的理事人也只是台前代理而已。
泽田弘树成为了辛德勒公司幕后真正的掌权者。
好在公司本身并无多少涉黑背景，对于这位年幼的天才，组织势在必得，仅稍稍更改了些许原定的计划。
令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是，行动前一天，组织网络遭遇全面入侵，以泽田弘树自身为蓝本创造而出的自主成长型人工智能诺亚方舟第一次出现在了组织面前。
计划就此夭折。
经这一遭，乌丸莲耶忌惮无比，从此将组织所有基地网络改为外部无法连接的局域网；成员不得带电子设备进入重要基地；一系列实验研究则全部转入设有专门信号屏蔽仪的地方。
乌丸莲耶没有轻易放弃，敌人的实力固然可怖，但也只有十岁罢了。
波本因此来到美国。
有诺亚方舟在，网络不可用不可信，一切能够被入侵的电子设备也必须隔绝在外，包括路上的监控探头，有收音功能的所有产品。
这绝对是波本做过的最难的“寻人”任务。
退化到原始人环境般的住处不提，和线人聊天时提及诺亚方舟设置的检索关键词，但凡两人身上有电子产品，这条线就废了。
后来更是进化到涉及该任务的代号成员们的声线也被列为重要监测对象。
但位于网络的诺亚方舟无所不能，现实中的泽田弘树总要生活，人工智能的服务器总是要用电的。
略过困难重重的过程不提，波本在人工智能铺天盖地的防范下终究找到了一丝线索。
不等他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同在美国居住的工藤优作半路插了进来。
波本不知道这个早不出手晚不出手，偏偏在他即将找到人的时候出手的烦人家伙和Boss进行了怎样的交锋。
总之任务取消，大家就此井水不犯河水。
哦，工藤优作也进入了他厌恶排行榜的前三名。
这并不是最让降谷零生气的。
偶然一天，他在工藤优作新出版的小说里看到了起码有90%相似，进行过删改的，以上述任务过程为蓝本创造的单元案件。
他们所有人都成为了大作家的写作素材。
没准任务时大作家为了达到他想要的“小说结局”还在暗中推动过什么。
Boss严禁组织成员对“男爵”出手，降谷零转手用假身份雇了一位雇佣兵。
奈何没能杀死对方。
后来工藤优作在日本读书的儿子工藤新一试探着找过降谷零几次麻烦。
这次降谷零把线索处理得很干净，对方只能怀疑，无法肯定。
思绪回到现在。
降谷零对工藤两人的恩怨随着时间流逝逐渐被压下去，彼此也再没接触过。
但在美国时的种种经历却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比如针对人工智能的丰富敌对经验。
在头发检测结果出来之前，降谷零原本是没想到诺亚方舟的。
结果出来之后，直觉这件事不对劲的他蓦然想起那只名为“亚拉腊”的加菲猫玩偶。
《圣经》中记载，诺亚方舟在洪水消退后所停靠的地方，其名为亚拉腊山脉。
降谷零记得自己提起这个话题时长谷川优的反应，显然是一无所觉的。
不管诺亚方舟告知小少爷这个名字时是出于什么想法和暗喻，都不妨碍他再次试探。
头发对比这条线是彻底废了，降谷零只好从其他渠道入手。
没成想这条最不抱希望的线索给了他最大惊喜。
毕竟一个在网上拥有官网的衣服牌子，也能下单购买支付，正常想怎么会有问题呢？
结果不仅发现诺亚方舟大概率在时刻关注长谷川优，还找出一个对方伪造过的市面上没有的衣服品牌。
私人订制根本不必这般大费周章，唯有真的讲不清来源的东西才会这样。
得出结论后，降谷零恍然意识到Boss那晚对他说的话。
“新奇”的事恐怕指的不是魔法少女，而是诺亚方舟。
既然如此，自己对小少爷的身份推测全部要推翻重来了。
长谷川优，可能真的不是组织成员。
降谷零不禁回忆起hiro说过的“不把他当一名组织成员”的话，也不知该不该笑。
何尝不是一语成谶。
想到这，金发黑皮的男人重新拿起手机。
解锁，进入主界面，点开邮箱。
七只乌鸦音调的虚拟按键音在静谧的房间内响起。
身为某种程度上来讲最了解诺亚方舟的组织成员，降谷零不可能一直觉察不到对方存在的痕迹。
他确认过，只要不提及小少爷有关的事，人工智能不会时刻监控他和hiro。
眼下正是向Boss汇报这件事的最好时机。
伴随小麦色的指尖敲打键盘，一行行字符也显现在屏幕上。
手机屏幕反射出的光亮落入降谷零眼底，使那双紫灰色眸中的光愈发明灭不定起来。
“嗡嗡——”
手机在这时接二连三传来收到新消息的震动。
降谷零扫眼时间，居然都下午了。
差不多该到小少爷每日向自己请教各种学习问题的时候了。
停下打字的手，他切换界面一看，果不其然全是长谷川优发来的新消息。
“……”
降谷零眼睑微微垂落，按顺序回复起小少爷的问题。
【我想明白了，是这样理解的吗前辈……】
【耶～今日份学习目标顺利完成！】
【胖头鱼转圈。jpg】
哪找来的奇奇怪怪的表情包。
降谷零盯着屏幕中人不像人鱼不像鱼的不明抽象物种，皱眉。
说TA是爱丽儿都会被迪〇尼状告污蔑公主形象的程度。
解答小少爷的问题花了降谷零一会时间，见人没再发来新消息，他又将手机界面切回到邮箱。
先前打到一半的情况汇报还静静躺在里面。
算了。
一根拇指按上删除键，邮箱内输入好的内容飞快消失，转瞬恢复成空白界面。
退出邮箱，降谷零想，不急这一时。
人总是偶尔要偷懒一下的，积极也得不到更多钱，他又不是琴酒那个卷王。
很积极，甚少偷懒的长谷川优接连打了个好几个喷嚏。
哇，是有谁超级想他吗？
揉揉鼻子，长谷川优继续被喷嚏打断的话题，“诺亚想和我说什么？”
开口之前纠结许久的诺亚方舟心一横，提前给人鱼打补丁，【以防万一，小优要做好我被波本发现的心理准备。】
“啊。”
猝不及防得到这个消息的长谷川优愣住，“是衣服……？”
【不全是。】诺亚方舟停顿片刻，【我和这个奸诈阴险的人类有过一段非常不愉快的‘交流’，导致波本很熟悉应对我的方法。】
“什么？诺亚和前辈还发生过这种事……”听到他形容词的长谷川优越说越小声。
怪不得诺亚对前辈这么不顺眼。
【严格上讲，这场‘交流’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对错方。小优不用顾忌我，跟波本正常相处就行。】
可不能耽误人鱼学习。
波本作为一个答题机器还是能用的。
见人鱼的表情，知道他会想什么的诺亚方舟欣慰的同时叹息一声，【我只是不想小优真的一无所知。】
虽然人鱼的演技很烂，百分百会被波本看出异样，但诺亚方舟仍旧选择把它说出来。
至于头发检测的事……左右这条路被他斩断了，暂时不说吧。
根据他对人鱼的了解，诺亚方舟怕自己说了对方就不会再泡澡了。
鱼只是爱泡澡而已，做错了什么！连大海都忍着没去夜游呢。
反正全怪波本！
“唔……”长谷川优小心翼翼，“我能知道是关于什么的交流吗？”
“不方便的诺亚可以不用说。”
【……】
回想以往那些嚣张的违法行径，想要维护自己在人鱼眼中形象的诺亚方舟轻咳一声，【一个有一点点不一般的捉迷藏游戏。】
“？”
【我躲人，波本找人，双方都用上了一点点不一般的方法。】
“？？”长谷川优迷茫地眨眨眼，能一起玩捉迷藏，关系是好是坏呢？
听上去……捉迷藏似乎真的不一般。
“前辈很擅长找人吗？”
【勉勉强强吧。】诺亚方舟轻哼一声。
于是长谷川优不再问捉迷藏的事，转而道：“米花大楼那次萩原前辈和我说过降谷前辈有幻觉症，这件事诺亚有了解吗？”
【我也是和小优同一时间知道的。】
诺亚方舟才不关心得了幻觉的波本下场会如何，【正常人类得了心理疾病都懂得去找心理医生的，小优放心。】
波本不去找就是他不正常。
“也对。”长谷川优点点头，收起对前辈的担心。
懂得去找心理医生的正常人类时隔几天再次登门拜访。
“前辈想知道我上次在小田乐器行弹的那首曲子的名字？”
长谷川优弯起眉眼，“暂时没有名字，是我即兴为前辈弹的哦～不错吧？”
说着，他鼓起张包子脸，语调像抱怨又似撒娇，“那天没来得及问听后感前辈就走了。”
“……很好听。”
有把这种可能性列入思考范围，可当它成真时却感到心情……相当微妙的降谷零露出惊喜的神色，
“抱歉，我那会临时有急事，没想到这首曲子是小优特意为我创造的。”
“哼。”
长谷川优闭起眼偏过头，几个呼吸后又悄悄睁开一只眼分给金发男人一点目光，“早猜到了。前辈喜欢的话我录下来发给前辈吧。”
“我会好好收藏的。”降谷零认真道。
拿出电子钢琴，橙发青年不忘絮叨，“施坦威的音质真的超棒，可惜没录下来。”
那架钢琴最近也不在店里，不然他还能借用一下。
长谷川优在心里补充，没有说电钢不好的意思，能弹出音符的乐器都是最棒的宝贝！
“我想只要是小优弹的，无论用什么乐器都能弹出最好的曲子，并让人喜欢上。”
“前辈呢？”
降谷零微怔。
摆好电子钢琴的长谷川没听到回答，抬眸望向男人，等待他的答案，“前辈喜欢吗？”
十分清楚青年的这个问题不含任何额外含义的降谷零眼睫微不可察地一颤，笑容不变道：“当然。”
“哼哼～”
长谷川优嘴角满意地向上扬起，伸手点向手机的录音功能，“我开始了。”
下一秒，节奏感极强的音符环绕在这处不算大的客厅上空。
降谷零闭了闭眼，这次脑海中没有浮现出第一次听到时的画面。
那些他明明没看清，却觉得很重要的画面。
一曲终了，金发黑皮的男人面上不曾有丝毫变化，“有点好奇小优即兴弹奏它时的灵感来源是什么了。”
“嗯……”长谷川优摸摸下巴，犹豫一瞬，“是依据我对前辈的感觉？或者印象？来弹的。”
橙发青年瞧着也有些不太确定的模样，“总之是直觉！”
“可这首曲子很像是在描绘一位警察卧底。”
降谷零眯起眼，周身透出丝丝缕缕的危险气息，“我在小优眼里是警察卧底？”
长谷川优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了一二周目里的公安降谷零。
没准曲子也有受到记忆里的影响？
长谷川优张了张嘴，“前辈……”为什么会选择当议员呢。
降谷零静静看着他，紫灰色的眸底一派平静，仿佛从未泛起过涟漪。
“没什么。”长谷川优不知为何咽下了想问的话。
他改口道：“都说是直觉啦！直觉就是琢磨不透的嘛，前辈怎么会是警察卧底呢？”
警察卧底肯定属于红方，可前辈又没有崩坏值。
是想到什么了吗？
降谷零眼眸微转，“好吧，不过在组织里说别人是警察卧底是很冒犯的行为哦，小优下次要注意点。”
“唉？！”长谷川优睁圆眼睛，原来坏蛋会在意这个呀。
他给自己的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多谢前辈提醒～我不会再说了。”
组织里的人真敏感呢。
隔天，要找证据的降谷零在和好友碰面时说了这么一句话。
闻言正在拆解狙击枪的诸伏景光挑眉，“哦？zero这时候才跟我坦白，是怕我同时看到两份一样的报告笑出声吗？”
他慢吞吞补充，蓝色的眼底含着笑意，“放心，一般情况下我不会笑的。”
降谷零深吸口气，“你最近的任务有和格兰威特接触过？”
不然说话时怎么多了几分讨厌的墨镜卷毛的调调。
“有吗？”
诸伏景光把拆解好的狙击枪零部件一一摆放到桌面上，准备挨个为其进行保养，“我对博多的任务可不感兴趣。”
他轻抬眼皮对上那抹紫灰色，擦拭枪管的动作滞住一瞬，又缓缓垂眸，语气动作毫无异样，“近期几个任务都是要去国外的。”
降谷零撇嘴，双手环胸向后靠到椅背上。
“忘了我们的降谷议员如今不好出国。”
黑发凤眼的男人用枪布不急不缓的清理着枪管内壁，嘴里揶揄道：“要不我给尊敬的议员先生带几个当地特产回来？”
降谷零顿时满脸恶寒，“禁止用敬语跟我说话。”
“好的。”诸伏景光从善如流改回原来的说话方式，“所以两份检测报告真一样？”
“hiro猜到了也没必要反复提吧。”
降谷零移开视线，却还是坚持自己的论点，“这件事不对劲，我会找到证据的。”
“希望我从国外回来时能收到你的好消息。”
诸伏景光将保养完毕的狙击枪组装回去，填满子弹放入贝斯包，“放心，如果看见有趣的特产我会带一份回来给zero的。”
降谷零扯扯嘴角，似乎眼前的人要不是他幼驯染，早就回敬过去了。
以苏格兰的效率，国外的几个任务很快便能完成。
【可惜没在当地找到适合做礼物带回国的特产。——Scotch】
收到这条短信的议员先生选择已读不回。
把手机放回到桌面上，金发深肤的男人此刻正坐在国会议事堂的办公室内。
今天的天气并不是特别好，天空是雾蒙蒙的灰蓝色，房间窗帘半拉，使得未开灯的室内更显昏暗。
半个身子都笼罩在阴影中的降谷零盯住桌面上息屏的手机。
小少爷那件夹克卫衣的牌子，竟然是不存在的。
这是令降谷零最感到意外的事。
曾经，黑衣组织的Boss给波本下达过一个这样的命令：
允许动用组织一切资源，务必从美国找到泽田弘树的藏身地并带回他，或者摧毁人工智能诺亚方舟依存的服务器。
托彼时尚未死去的托马斯·辛德勒的福，相关领域的所有人都知道辛德勒公司拥有一位划时代的计算机天才，甚至才十岁。
始终在关注这方面的组织自然也不例外。
为确认消息真伪，组织派人秘密潜入过托马斯的公司和其住所，结果意外发现了DNA追踪系统。
令组织遗憾的是，该系统无法拷贝带走，其使用密钥估计只有泽田弘树本人知晓。
于是本想再观望一阵的组织决定出手。
然而在这之前，托马斯·辛德勒死了，据说是意外受到美国本土黑帮火拼的波及。
不论各路媒体记者如何报道，其公司迅速更换了新的理事人。组织后续暗地详细调查过，这位新上任的理事人也只是台前代理而已。
泽田弘树成为了辛德勒公司幕后真正的掌权者。
好在公司本身并无多少涉黑背景，对于这位年幼的天才，组织势在必得，仅稍稍更改了些许原定的计划。
令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是，行动前一天，组织网络遭遇全面入侵，以泽田弘树自身为蓝本创造而出的自主成长型人工智能诺亚方舟第一次出现在了组织面前。
计划就此夭折。
经这一遭，乌丸莲耶忌惮无比，从此将组织所有基地网络改为外部无法连接的局域网；成员不得带电子设备进入重要基地；一系列实验研究则全部转入设有专门信号屏蔽仪的地方。
乌丸莲耶没有轻易放弃，敌人的实力固然可怖，但也只有十岁罢了。
波本因此来到美国。
有诺亚方舟在，网络不可用不可信，一切能够被入侵的电子设备也必须隔绝在外，包括路上的监控探头，有收音功能的所有产品。
这绝对是波本做过的最难的“寻人”任务。
退化到原始人环境般的住处不提，和线人聊天时提及诺亚方舟设置的检索关键词，但凡两人身上有电子产品，这条线就废了。
后来更是进化到涉及该任务的代号成员们的声线也被列为重要监测对象。
但位于网络的诺亚方舟无所不能，现实中的泽田弘树总要生活，人工智能的服务器总是要用电的。
略过困难重重的过程不提，波本在人工智能铺天盖地的防范下终究找到了一丝线索。
不等他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同在美国居住的工藤优作半路插了进来。
波本不知道这个早不出手晚不出手，偏偏在他即将找到人的时候出手的烦人家伙和Boss进行了怎样的交锋。
总之任务取消，大家就此井水不犯河水。
哦，工藤优作也进入了他厌恶排行榜的前三名。
这并不是最让降谷零生气的。
偶然一天，他在工藤优作新出版的小说里看到了起码有90%相似，进行过删改的，以上述任务过程为蓝本创造的单元案件。
他们所有人都成为了大作家的写作素材。
没准任务时大作家为了达到他想要的“小说结局”还在暗中推动过什么。
Boss严禁组织成员对“男爵”出手，降谷零转手用假身份雇了一位雇佣兵。
奈何没能杀死对方。
后来工藤优作在日本读书的儿子工藤新一试探着找过降谷零几次麻烦。
这次降谷零把线索处理得很干净，对方只能怀疑，无法肯定。
思绪回到现在。
降谷零对工藤两人的恩怨随着时间流逝逐渐被压下去，彼此也再没接触过。
但在美国时的种种经历却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比如针对人工智能的丰富敌对经验。
在头发检测结果出来之前，降谷零原本是没想到诺亚方舟的。
结果出来之后，直觉这件事不对劲的他蓦然想起那只名为“亚拉腊”的加菲猫玩偶。
《圣经》中记载，诺亚方舟在洪水消退后所停靠的地方，其名为亚拉腊山脉。
降谷零记得自己提起这个话题时长谷川优的反应，显然是一无所觉的。
不管诺亚方舟告知小少爷这个名字时是出于什么想法和暗喻，都不妨碍他再次试探。
头发对比这条线是彻底废了，降谷零只好从其他渠道入手。
没成想这条最不抱希望的线索给了他最大惊喜。
毕竟一个在网上拥有官网的衣服牌子，也能下单购买支付，正常想怎么会有问题呢？
结果不仅发现诺亚方舟大概率在时刻关注长谷川优，还找出一个对方伪造过的市面上没有的衣服品牌。
私人订制根本不必这般大费周章，唯有真的讲不清来源的东西才会这样。
得出结论后，降谷零恍然意识到Boss那晚对他说的话。
“新奇”的事恐怕指的不是魔法少女，而是诺亚方舟。
既然如此，自己对小少爷的身份推测全部要推翻重来了。
长谷川优，可能真的不是组织成员。
降谷零不禁回忆起hiro说过的“不把他当一名组织成员”的话，也不知该不该笑。
何尝不是一语成谶。
想到这，金发黑皮的男人重新拿起手机。
解锁，进入主界面，点开邮箱。
七只乌鸦音调的虚拟按键音在静谧的房间内响起。
身为某种程度上来讲最了解诺亚方舟的组织成员，降谷零不可能一直觉察不到对方存在的痕迹。
他确认过，只要不提及小少爷有关的事，人工智能不会时刻监控他和hiro。
眼下正是向Boss汇报这件事的最好时机。
伴随小麦色的指尖敲打键盘，一行行字符也显现在屏幕上。
手机屏幕反射出的光亮落入降谷零眼底，使那双紫灰色眸中的光愈发明灭不定起来。
“嗡嗡——”
手机在这时接二连三传来收到新消息的震动。
降谷零扫眼时间，居然都下午了。
差不多该到小少爷每日向自己请教各种学习问题的时候了。
停下打字的手，他切换界面一看，果不其然全是长谷川优发来的新消息。
“……”
降谷零眼睑微微垂落，按顺序回复起小少爷的问题。
【我想明白了，是这样理解的吗前辈……】
【耶～今日份学习目标顺利完成！】
【胖头鱼转圈。jpg】
哪找来的奇奇怪怪的表情包。
降谷零盯着屏幕中人不像人鱼不像鱼的不明抽象物种，皱眉。
说TA是爱丽儿都会被迪〇尼状告污蔑公主形象的程度。
解答小少爷的问题花了降谷零一会时间，见人没再发来新消息，他又将手机界面切回到邮箱。
先前打到一半的情况汇报还静静躺在里面。
算了。
一根拇指按上删除键，邮箱内输入好的内容飞快消失，转瞬恢复成空白界面。
退出邮箱，降谷零想，不急这一时。
人总是偶尔要偷懒一下的，积极也得不到更多钱，他又不是琴酒那个卷王。
很积极，甚少偷懒的长谷川优接连打了个好几个喷嚏。
哇，是有谁超级想他吗？
揉揉鼻子，长谷川优继续被喷嚏打断的话题，“诺亚想和我说什么？”
开口之前纠结许久的诺亚方舟心一横，提前给人鱼打补丁，【以防万一，小优要做好我被波本发现的心理准备。】
“啊。”
猝不及防得到这个消息的长谷川优愣住，“是衣服……？”
【不全是。】诺亚方舟停顿片刻，【我和这个奸诈阴险的人类有过一段非常不愉快的‘交流’，导致波本很熟悉应对我的方法。】
“什么？诺亚和前辈还发生过这种事……”听到他形容词的长谷川优越说越小声。
怪不得诺亚对前辈这么不顺眼。
【严格上讲，这场‘交流’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对错方。小优不用顾忌我，跟波本正常相处就行。】
可不能耽误人鱼学习。
波本作为一个答题机器还是能用的。
见人鱼的表情，知道他会想什么的诺亚方舟欣慰的同时叹息一声，【我只是不想小优真的一无所知。】
虽然人鱼的演技很烂，百分百会被波本看出异样，但诺亚方舟仍旧选择把它说出来。
至于头发检测的事……左右这条路被他斩断了，暂时不说吧。
根据他对人鱼的了解，诺亚方舟怕自己说了对方就不会再泡澡了。
鱼只是爱泡澡而已，做错了什么！连大海都忍着没去夜游呢。
反正全怪波本！
“唔……”长谷川优小心翼翼，“我能知道是关于什么的交流吗？”
“不方便的诺亚可以不用说。”
【……】
回想以往那些嚣张的违法行径，想要维护自己在人鱼眼中形象的诺亚方舟轻咳一声，【一个有一点点不一般的捉迷藏游戏。】
“？”
【我躲人，波本找人，双方都用上了一点点不一般的方法。】
“？？”长谷川优迷茫地眨眨眼，能一起玩捉迷藏，关系是好是坏呢？
听上去……捉迷藏似乎真的不一般。
“前辈很擅长找人吗？”
【勉勉强强吧。】诺亚方舟轻哼一声。
于是长谷川优不再问捉迷藏的事，转而道：“米花大楼那次萩原前辈和我说过降谷前辈有幻觉症，这件事诺亚有了解吗？”
【我也是和小优同一时间知道的。】
诺亚方舟才不关心得了幻觉的波本下场会如何，【正常人类得了心理疾病都懂得去找心理医生的，小优放心。】
波本不去找就是他不正常。
“也对。”长谷川优点点头，收起对前辈的担心。
懂得去找心理医生的正常人类时隔几天再次登门拜访。
“前辈想知道我上次在小田乐器行弹的那首曲子的名字？”
长谷川优弯起眉眼，“暂时没有名字，是我即兴为前辈弹的哦～不错吧？”
说着，他鼓起张包子脸，语调像抱怨又似撒娇，“那天没来得及问听后感前辈就走了。”
“……很好听。”
有把这种可能性列入思考范围，可当它成真时却感到心情……相当微妙的降谷零露出惊喜的神色，
“抱歉，我那会临时有急事，没想到这首曲子是小优特意为我创造的。”
“哼。”
长谷川优闭起眼偏过头，几个呼吸后又悄悄睁开一只眼分给金发男人一点目光，“早猜到了。前辈喜欢的话我录下来发给前辈吧。”
“我会好好收藏的。”降谷零认真道。
拿出电子钢琴，橙发青年不忘絮叨，“施坦威的音质真的超棒，可惜没录下来。”
那架钢琴最近也不在店里，不然他还能借用一下。
长谷川优在心里补充，没有说电钢不好的意思，能弹出音符的乐器都是最棒的宝贝！
“我想只要是小优弹的，无论用什么乐器都能弹出最好的曲子，并让人喜欢上。”
“前辈呢？”
降谷零微怔。
摆好电子钢琴的长谷川没听到回答，抬眸望向男人，等待他的答案，“前辈喜欢吗？”
十分清楚青年的这个问题不含任何额外含义的降谷零眼睫微不可察地一颤，笑容不变道：“当然。”
“哼哼～”
长谷川优嘴角满意地向上扬起，伸手点向手机的录音功能，“我开始了。”
下一秒，节奏感极强的音符环绕在这处不算大的客厅上空。
降谷零闭了闭眼，这次脑海中没有浮现出第一次听到时的画面。
那些他明明没看清，却觉得很重要的画面。
一曲终了，金发黑皮的男人面上不曾有丝毫变化，“有点好奇小优即兴弹奏它时的灵感来源是什么了。”
“嗯……”长谷川优摸摸下巴，犹豫一瞬，“是依据我对前辈的感觉？或者印象？来弹的。”
橙发青年瞧着也有些不太确定的模样，“总之是直觉！”
“可这首曲子很像是在描绘一位警察卧底。”
降谷零眯起眼，周身透出丝丝缕缕的危险气息，“我在小优眼里是警察卧底？”
长谷川优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了一二周目里的公安降谷零。
没准曲子也有受到记忆里的影响？
长谷川优张了张嘴，“前辈……”为什么会选择当议员呢。
降谷零静静看着他，紫灰色的眸底一派平静，仿佛从未泛起过涟漪。
“没什么。”长谷川优不知为何咽下了想问的话。
他改口道：“都说是直觉啦！直觉就是琢磨不透的嘛，前辈怎么会是警察卧底呢？”
警察卧底肯定属于红方，可前辈又没有崩坏值。
是想到什么了吗？
降谷零眼眸微转，“好吧，不过在组织里说别人是警察卧底是很冒犯的行为哦，小优下次要注意点。”
“唉？！”长谷川优睁圆眼睛，原来坏蛋会在意这个呀。
他给自己的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多谢前辈提醒～我不会再说了。”
组织里的人真敏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