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充充电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沈秋易的睫毛上蒙了层薄薄的水汽, 分不清是被洋葱呛的,还?是被男生的话?惊的。他睫毛颤得厉害,却还?顾忌着对方别被辣到, 没敢伸手去碰, 只小心翼翼地?用鼻尖蹭了蹭荆朗的鼻尖,语气里裹着细碎的颤音:“你是……认真的?”

    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上,鼻尖相触时像有细密的电流窜过。荆朗本就紧张, 被这么一碰,耳根霎时红透, 结结巴巴道:“废、废话?, 这种事能?随便开玩笑?”

    “怎么会突然……”沈秋易仍不敢信, “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荆朗望着他浅色的眸子, 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只是终于敢承认心里的想法了。”

    “沈秋易, 所有人都?知道我张扬洒脱,不拘小节, 爱打抱不平, 可其实我活得特别矛盾。”

    “从小因为?长相和穿女?装听了太多声音,善意的, 恶意的, 没人真的懂我, 我也懒得解释。要是事事都?往心里去, 早就炸了。所以我的洒脱, 其实是层保护色——生气了就发?脾气,委屈了就掉眼泪,这样大家就不会盯着我的本质,不会深究, 不会挖到底。”

    “第一次见你这样的人,太执着,太认死理,把我看得透透的。我其实怕得很,本能?想躲,想和你撇清关?系……”荆朗语速慢下来,字字清晰,像在说给?沈秋易听,又像在跟自己?坦白,“可偏偏忍不住被你吸引,拼命忍还?是想靠近。”

    即便一次次忘记……

    “那些片段式的记忆里,都?是不同面的我,矛盾又别扭,可你全看见了,还?一直站在这儿。所以,是你赢了。”

    话?音未落,沈秋易突然用力将?他揽进怀里。温热坚硬的胸膛撞上来,男人的头搁在荆朗肩上,双臂的力道像巨蟒一样不断圈紧,像是要将?他活生生嵌进身体里,融入骨血。

    “宝宝……”沈秋易的声音闷在颈窝,墨镜后的视线早已模糊,两滴滚烫的泪砸在荆朗肩头,透过衣料烫得他一哆嗦。

    外界的嘈杂重新涌来,却盖不住荆朗擂鼓般的心跳。听着耳边压抑的哽咽,他喉结滚了滚,缓缓抬手搂住对方的腰,过了会儿,又伸手轻轻捏住沈秋易的后颈,像安抚小动物似的揉了揉。

    沈秋易抬起头,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凑上前,用额头蹭了蹭他的额头,又蹭了蹭鼻尖、脸颊,像只撒娇的小动物,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老婆,亲我一下。”

    荆朗被蹭得发?痒,脸颊泛起薄红。他抬手捧住沈秋易的脸,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痕,然后微扬下巴,在他刚才蹭过的地?方,轻轻落下一个又一个吻。

    沈秋易的睫毛跟着颤动,心里又暖又涩,眼眶里又涌上热意。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藏了那么久的暗恋,终于在这一刻开了花。

    唇上突然尝到咸苦,荆朗动作一顿,见沈秋易的眼泪跟断了线似的,心疼地?想把他的墨镜摘下来自己?戴上:“我来做饭吧,你去洗把脸。”

    手还?没碰到墨镜,就被沈秋易按住了。他用衣袖胡乱擦了把脸,指尖把墨镜往上推了推,重新架稳,随后拿起刀利落地?切起洋葱:“这是我唯一能?抓住老婆味蕾的机会,你别想抢走。”

    荆朗哭笑不得:“我开玩笑的。”

    “那也不行。”

    “……”

    好吧。

    小插曲结束,屋内的温馨气氛又浓了几分。戴上墨镜的沈秋易超常发?挥,什么材料在他刀下都?乖乖听话?。

    四菜一汤,经过半个小时终于是准备好了。男人起锅烧油,有条有序的把食材放入锅中,什么火候,怎么翻炒,一步一步,都?是大厨级别教出?来的杰作。

    不过五十分钟,两人已围坐在餐桌旁,看着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荆朗还?翻出?一瓶伏特加和四罐雪碧。

    “为?了庆祝今天?脱单,咱两得醉一个。”他一边打开雪碧,一边说话?,白色气泡流到他手背上,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沈秋易现在情绪已经恢复往常,挑眉道:“脱单跟男朋友拼酒,也就你能?干得出?来这事。”

    荆朗一脸茫然:“怎么了?你嫌弃我不浪漫?”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思想太单纯了。沈秋易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藏着笑:“要不是怕你恢复后找我算账,说我欺负你幼小的心灵,骂我畜生,你现在应该在床上,而不是桌上。”他忽然直勾勾盯着对面的男生,眼神带了点危险的钩子,“还?敢邀请我跟你醉一个,小鬼,你知道这是在玩火吗。”

    “……”荆朗被那句“应该在床上而不是桌上”雷的不轻,一张脸红的能?滴血,他咬了咬后牙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老色鬼!”

    “是啊,”沈秋易抬手撩了一把头发?,眉眼竟漾出?几分春意,“只对你。”说罢,他动了动脚,在桌下将?荆朗的两条腿牢牢锁住,荆朗挣了挣,发?现挣不开,只能?脸红脖子粗地?把人瞪着。

    果然,一个在游戏里都能勾得他生娃的老蹬,怎么会是纯情男人。

    沈秋易喜欢他看炸毛的样子,却也舍不得欺负太狠,抬手刮了下那力挺的鼻子,轻声道:“反正迟早有这么一天?,就当给?你提前打打预防针。”

    荆朗嗤笑一声,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眸色沉下来:“沈秋易,你上赶着送上来,我现在也行。”

    沈秋易被那充满侵略性的眼神晃了一下,但此刻他还?沉浸在“荆朗告白”的兴奋之中,没有多想,眨了眨眼睛挪开视线。

    “算了,未成年我下不手。”

    “是吗?亲都?亲过好几次了,装什么。”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哪里都?不一样……”

    最终,这场口舌之争,终究是沈秋易败下阵来。输的代价,是连罚三杯。

    他喝酒不上脸,放下杯子时若不是眼尾轻轻晃了下,荆朗都?要怀疑买了假酒。暖黄灯光把画面染得格外柔和,男生憋着笑,夹起一筷子牛肉递到他嘴边:“诺,别说我只会欺负你。”

    鼻尖飘来肉香,沈秋易愣了愣,垂眸看了看油光锃亮的牛肉,又看了看对面的人,张嘴轻轻咬住。当牛肉的鲜香混着辣椒的呛劲在口腔炸开,他不止尝到了食物的火辣,更尝到了属于“男朋友”独有的甜。

    “你一个海边人,还?挺能?吃辣啊。”荆朗忍不住夸赞,“算你有口福。”

    沈秋易咽下食物,笑了笑,随口道:“认识你之后练的。”

    荆朗顿住,一下想起昨晚刷对方的微博,那些热炒美?食打卡地?,确实像他会进去的地?方。他盯着面前的酒杯,片刻后抬眼问:“诶,要是没有网恋那件事,你打算什么时候才来认识我啊。”

    “你就不怕……我喜欢上别人?”

    哪知,沈秋易跟他对视一眼,笑意更浓了:“你眼光高,一般人入不了你的眼。”虽然曾经担心的要死,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英雄不问来时路。

    “嗤——”荆朗没想到他脸皮这么厚,连自己?都?夸,被逗得笑出?了声,举起酒杯道:“老蹬,美?死你了吧。”

    “砰!”沈秋易跟他碰了下杯子,爽朗的笑了两声,高兴的合不拢嘴。

    两人边吃边斗嘴,偶尔碰杯喝酒,此起彼伏的笑声在屋里荡开。角落的螃蟹看着这幕,头顶的红眼睛默默切换成录屏模式。

    到晚上十点多,桌上的菜见了底,酒瓶也空了,螃蟹才钻出?来收拾残局。荆朗则把脚步虚浮的沈秋易塞进客房,自己?回房洗澡。

    等收拾好自己?,荆朗躺上床,打开手机,找到家人群,深吸一口气,敲下消息公?开恋情。

    群名:浪浪的一家人。

    浪里有个朗:【爸妈,姐,姐夫,今晚七点半,我跟沈秋易在一起了。】

    很快,同样躺在床上的柯桃桃秒回消息。

    紫气东来:【哦。】

    荆朗挑眉:【哦?您也太冷淡了吧?】

    紫气东来:【这不是迟早的事吗?】

    【我还?以为?七点半有什么节目呢,害我白期待了一秒钟。】

    浪里有个朗:【……】

    【不是?您儿子第一次谈恋爱诶!不该好好庆祝一下吗?】

    下一秒,荆萧发?来消息:【你们不是都?庆祝三个多小时了吗,还?不够?需要我拿大喇叭给?你们办几桌?】

    【你怎么知道的!】消息刚发?出?去,荆朗就想起来家里有个移动的监控,顿时哀嚎,【我真是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吉星高照:【荆朗,让沈秋易睡客房。】

    【你现在还?没有痊愈,不适合剧烈运动。】

    “……!”看到父亲上来竟是这种发?言,荆朗彻底没脾气了。

    浪里有个朗:【爸,这话?是能?在群里说的吗!】

    吉星高照:【都?是成年人,懂的都?懂。】

    我还?没成年!

    荆朗本来因为?喝酒脸通红,洗完澡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此刻竟又红透了,连脖子都?跟着发?烫。

    埃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爸,都?说中国人含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您这样有话?直说的。】

    荆萧:【不是你爸,别乱叫。】

    埃蒙:【啊?宝贝,我们都?要订婚了啊!你这么小气的吗?】

    荆萧:【别说还?没订婚,没结婚之前都?不是你爸。】

    埃蒙:【宝贝你怎么这样![大哭][大哭][大哭]】

    荆朗正看得发?笑,螃蟹突然端着解酒汤滚进来,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见他笑,屏幕不自觉切换成拍照模式,却被抓了个正着。

    “臭小子,还?敢拍。”荆朗抓住它的麻花手,肌肉记忆般往自己?这边一拉——“砰”的一声闷响,力道不算重,可他喝了酒,又被这突然的电流窜得一激灵,眼前一黑,竟翻着白眼栽倒在床上。

    属实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哎呀!”螃蟹一下慌了,“少爷你没事吧?”

    荆朗还?在翻白眼中,伸手指了指它,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少爷?”

    “少爷!”

    正当螃蟹准备打电话?时,床上的男生突然皱着眉拉起被子蒙住脑袋,闷声闷起道:“别吵!再?烦关?小黑屋啊!”

    闻言,螃蟹愣了愣,屏幕上大大的眼睛快速眨了几下。窗外夜风溜进来,带着点凉意,螃蟹克服心里的恐惧,用手指戳了戳那个鼓包。

    “少爷,起来喝完醒酒汤再?睡吧。”

    没动静,直到它又唤了两次,被子里不耐烦地?“啧”了声,男生掀开被子,眯着眼睛爬起来把醒酒汤喝完,最后漱了下口,又重新倒回床上,之后便没了动静。

    螃蟹看着空碗,屏幕上的大嘴巴弯成了月牙。正要出?去时,却见门口立着道高大的黑影。沈秋易表情凝重,眼神却有些发?沉——他被屋里的动静引来,见荆朗睡了仍不放心,想再?守会儿。螃蟹举着爪子在他眼前晃了晃,刚要说话?,却见他像梦游似的走到床边,轻轻坐下,伸手将?荆朗蒙住脸的被子往下拉了拉。

    被子里闷得久了,男生的脸颊泛着红,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颤了颤,呼吸渐渐平稳,乖得不像话?。

    沈秋易喉结滚动,这才扯出?一个浅浅的笑。螃蟹见他低下头,看样子是想给?少爷一个晚安吻,可不知怎的,还?没碰到人,眼皮就沉沉耷拉下来。下一秒,男人脱了力似的,趴在被子鼓包上,也睡了过去。

    “……”

    第二天?,荆朗是被身上的束缚感搅醒的。窗外天?朗气清,白云像蓬松的棉花糖浮在蓝天?上,早起的鸟儿振翅高飞,啾啾鸣唱着新的一天?。

    感官渐渐回笼,耳边传来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他眯了眯琥珀色的眼睛,眉心微蹙。转头望去,猝不及防撞进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是沈秋易。

    荆朗怔住的瞬间,才惊觉自己?正被对方牢牢圈在怀里。大脑像被投了颗炸弹,“砰”地?炸开。

    卧槽!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什么情况?

    他跟沈秋易不是在骑马吗?怎么滚到床上来了!

    “嗡——”后脑勺一阵细微的刺痛,荆朗下意识抱住脑袋,瞬间,坠马的记忆,以及不同年龄段的记忆统统涌了上来,如洪水一般。

    ——“这个哥哥我认识。”

    ——“那我嫁给?你好了。”

    ——“不是赶你走,是舍不得逼你。”

    ——“你忘记一百次,我就追你一百零一次。”

    ——“沈秋易,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

    荆朗眸色里翻涌着惊恐和慌乱,后背被记忆冲激地?狠狠撞到床头,“砰!”一声,震得旁边的沈秋易睁开了眼睛。看到他这个姿势,还?以为?撞到头了,连忙爬起来,拿下他抱在脑袋上的手,轻轻揉了揉,语气里满是关?切。

    “撞到哪儿了?是这儿吗?”

    他一靠近,熟悉的茶香扑鼻而来。荆朗低着头摇摇头,突然往旁边缩了缩,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老板。”

    沈秋易动作一顿,像是感应到那般,凑近捧起那张脸:“老板?”他望着那双恐慌的眼睛,眉尾轻挑了下,“不是男朋友吗?想赖账?”

    “……”

    见他不回答,沈秋易视线往下,定在那张饱满的唇上,想用另一种方式让对方承认。荆朗看着他无限放大的五官,瞳孔骤缩,下意识抬手盖住了那张脸,阻止前进。

    “等、等我……缓缓。”说完,男生立刻梭下床,踉跄着跑进洗手间。

    沈秋易看着对方落荒而逃的背影,听着里面传来水声,微抿了下嘴唇,眼里的笑意漾开。没多久,他也下床跟了过去,“砰”地?推开了门。

    荆朗正在掬水洗脸,闻声转头。暖橙色的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沾着的水珠像碎钻般闪着光,漂亮得像一汪盛了星光的湖。没等他反应过来,沈秋易已经几步上前,将?他一把抱起来放在洗手池台上。

    “诶诶诶!”脚下一空的瞬间,荆朗双手下意识抓着台沿,那上面有水,他左手打了个滑,又慌忙扯住沈秋易的衣领,双脚也不自觉勾住了对方的腰,这才稳住重心。

    沈秋易被他拽得微微俯身,一手撑在他右手边,一手扣住他后脑勺,避免他撞到上面的柜角。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了坠马前的冷静自持,眸中全是对对方各种情感。有深情,羞愧,激动,还?有化不开的温柔。

    扑通、扑通、扑通……

    洗手间空间狭小,两颗心脏跳动的声音一清二楚,又重,又急,像是要冲破皮肉撞出?来相见。

    荆朗用力咽了口唾沫,先受不了那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眼神,别开脸嘟囔:“……不是让你等会儿吗?”

    “等不了。”沈秋易低头抵住他的额头,“太久了。”

    “哪有很久!”

    “五年零九个月,还?不够久吗?”

    “……”荆朗噎了一下,睫毛飞快地?眨着,反应过来惊讶道:“九月了?”

    “嗯。”

    “啊!那我时间不多了!得赶快去公?司赶方案!”

    沈秋易低笑一声,都?不知道该欣慰还?是无奈——曾经急着下班的人,如今竟被他培养成了心系工作的“卷王”。窗外的太阳越爬越高,晨光将?两人裹在暖融融的光晕里。他喉结滚了滚,轻轻蹭了蹭荆朗的鼻尖,声音带着起床时独有的沙哑:“不急,先亲会儿男朋友,充充电。”

    荆朗睁大眼睛,刚想说话?,嘴巴就被堵了个严丝合缝。

    ……啊?

    啊啊啊啊啊啊!

    亲上了亲上了!

    这才刚刚醒过来,他还?没有消化掉这些天?发?生的事,突然就这样亲密,这、这合适吗?再?怎么说,也应该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先谈谈心,然后自然而然……脑子里正乱七八糟,男人突然拉开距离,眼神认真而严肃地?瞪着他。

    “不准再?咬我的舌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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