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腻了

    十八级超强台风是?什么概念?

    它每小时释放的能量相当于2000颗广岛核弹, 能轻易掀翻10万吨巨轮,掀起?的海啸足以荡平沿岸建筑,堪称“陆地绞肉机”与“海洋吞噬者” 。

    再没有了度假的心情, 荆朗连忙拿起?手机拨通父母的电话。

    他们老家在蜀州, 但父母长期在花城打?拼,他从小学到高中也都在那儿念书。

    听?筒里?沉闷的嘟声?像钝刀刮擦着心脏,荆朗眉心拧成死结, 手指无意识摩挲手机边缘,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令人窒息的等待碾碎。

    林多金见状, 轻轻握住他颤抖的手腕:“你别着急, 叔叔阿姨肯定早做好?了防护措施。”

    等了十多秒, 那头终于接起?电话。荆朗眼睛猛地亮起?来, 心跳却像擂鼓般砸在耳膜上, 几?乎是?吼出声?:“妈!你和爸怎么样?没事?吧?”

    那头“哎哟”一声?, 语气跟他的火急火燎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小声?点嘛!耳朵都要被?你震聋咯。”

    荆朗喉头哽了一下,没说出话。

    知道他担心, 妈妈很快接着说:“我们好?得很, 门窗早加固好?了。你该玩玩你的,等回来了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哈。”

    听?到这话, 荆朗悬着的心刚落下。他打?开?扩音, 正要开?口?讲讲度假地的趣事?, 父亲低沉的声?音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我们离海远, 情况还好?。但你在海边的那套房子, 估计够呛,得有个心理?准备。”

    空气瞬间凝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电话那头传来“啪”的脆响,紧接着是?妈妈略带愠怒的声?音:“哎呀你烦死了!不会说话别说!”

    荆朗握着手机, 盯着窗外被?风吹得剧烈摇晃的椰树,突然觉得指尖发凉。

    电话那头爸妈还在拌嘴。父亲坚持:“我说实?话而已,你这样报喜不报忧,其实?是?不对的,等他回来心里?会有落差。”

    妈妈立刻打?断:“张姐!快给这人塞个哑药!”

    屋内三人组:“……”

    电话挂断后,荆朗听?进去了父亲的话,有些担心海边的房子,边吃午饭边关注花城的实?时报道。

    他那套房子,是?自己给自己的成年礼物,里?面有很多漂亮的衣服、手伴、书籍等,都是?定制的,若真没扛住这次台风,他将损失惨重。

    “你打?算现在回去吗?”林多金咽下嘴里?的食物,问。

    荆朗愣了一下:“这是?天灾,下手轻重得看天意,我只?能祈祷它高抬贵手。”

    蒋雨眠点头认同:“虽然十几?个小时后台风应该停了,但现场肯定一片狼籍,水路不通,他回去能干什么。”

    “就是?说啊。”荆朗看着碗里?的饭菜,突然有些担忧,“也不知道沈秋易到时候能不能正常着陆。”他顿了顿,轻叹一口?气,“就算他在别的城市降落,回去必定车船难行。”

    “那没办法呀,谁让他是?公司的老板呢……”-

    因为心里?装着事?,荆朗没什么兴致浮潜,但还是?陪着两个朋友。

    下午烈阳渐衰,荆朗坐在一艘游艇的二楼,顶头是?遮阳伞,手边是?果汁,悠哉地欣赏着不远处两具浮尸懒惰的表演。

    “嘿~~~那边的美眉,动一动!”楼下的教练时不时会喊上这么一嗓子。

    下一秒,那两具浮尸扑腾着四?肢往前游了一小段,证明自己还活着。

    “噗嗤!”荆朗一个人乐了半天。虽然并没有那么好?笑。

    S一大早跟他说有急事?要处理?,至今没动静,他都快闷得发霉了……

    荆朗突然一顿。

    ……不是??他什么时候这么在意那家伙了?

    以前没有对方的时候,他不是?照样跟朋友们疯玩吗?

    怎么现在偏偏觉得无聊透顶了呢?

    不对!

    不对不对!!

    荆朗猛地坐直起?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是?渣男疯狂思念他吗,怎么反倒他成了望夫石了?

    倒反天罡!

    像是?猫被?踩到了尾巴,荆朗整张脸黑如锅底。下一刻,他猛地窜起?身,迅速找出一件救生?衣,然后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噗通!”炸出一朵巨大的浪花。

    林多金当即尖叫一声?,仰头吐出呼吸管,骂他:“仙人,你扳命啊!(作死)”

    “鱼都被?你吓跑了。”蒋雨眠幽怨地瞪着他。

    荆朗全当没听?见,一个人沿着游艇划水,两个女生?互相对视一眼,立马踢着脚蹼游到他身边。当荆朗看到她?们跟美人鱼一样举着叉子仇视着自己,双眼赫然瞪直,赶紧划拉着四?肢逃命。

    “别跑!”

    “啊~~~救命啊!!教练!!!”

    教练墨镜下滑,见状端起?桌上的果汁晃了晃,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免费的表演不看白不看。

    …

    一直到太阳落下,几?个人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酒店。

    荆朗洗完澡换上睡衣,往床上一躺就像散了架,累得连抬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长长舒展了下酸痛的四?肢,打?开?新手机。看见S还是?没消息过来,便点开?游戏,给彩虹鸟喂食、捡蛋,又给人物做了份蒸蛋当晚餐。

    不过两个星期,猫猫的肚子已经隆起了碗大的弧度,有经验的邻居说,这一胎至少有两只?狼崽以上。

    荆朗一想到自己到时候会被三四?只?奶呼呼的小鼻嘎围着叫,心里?既期待又觉得肯定会被?烦死。

    哦对了!到时候给他们取个什么名字呢?

    荆朗努了努嘴巴,哼起?一首轻快的歌。算了,这种麻烦事?还是?让那家伙来吧。

    没过多久,林多金和蒋雨眠带着烧烤来敲门。三个人边吃晚饭边聊了一些趣事?,随后又拿出扑克来打?,直到凌晨才各自回房间休息。

    也就在她?们走后几?分钟,荆朗收到了S的消息。他有些激动的捧起?手机,等看到“在申城下飞机”的字眼,才知道对方回国了。

    猫猫:【哥哥是?申城哪里?人呀?】

    【听?说花城在刮台风诶,你那边有受到影响吗?】

    【[图片]】鸡蛋羹空碗。

    【哥哥看,你不在的日子里?我都有好?好?照顾自己哦,是?不是?很乖(oo)】

    【[夸我夸我.gif]】

    S:【宝宝,我不是?这里?的人。就是?因为花城刮台风,所以飞机才在这边落地,我现在正赶回去。】

    【乖宝[摸摸头]】

    荆朗愣了愣,刚燃起?的精神因为那个“赶”字萎靡下来。

    猫猫:【你是?花城人?】

    S:【是?的。】

    荆朗嘴角抽搐了下,没想?到这么巧。

    猫猫:【好?的,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哦。】

    S似乎有些忙,简单应下便再没了动静。

    荆朗砸吧砸吧嘴,又把手机放了回去。他躺到床上,怔怔地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深夜时间,周遭一切都很安静,耳边偶尔有风吹进来,在房间里?卷起?阵阵凉意。

    荆朗下意识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准备闭眼时,又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琥珀色的瞳仁眨了眨,怎么也没有头绪,又因为下午玩累了,没多久他便撑不住闭上眼睛。

    之后的几?天,荆朗一直有跟S保持联系,但都断断续续的。也不知道对方是?故意冷落还是?真的很忙。

    他会这样想?,是?因为对方有前科。毕竟一个花花公子又不是?公司的总裁,哪有那么多事?情要忙?

    何况……

    何况曾经最大灰产城市就在隔壁,保不齐那小子回去后“狗改不了吃屎”,天天在美人怀里?醉生?梦死。

    一想?到这些,荆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海边的房子被?台风摧残的不像样,此刻正在找人重新装修,但因为沿海的建筑全部遭到袭击,工人们告急,好?几?个维修平台都至少要排队半个月左右。

    加上要去的实?习公司也在抢救中,他就算回去也只?能呆在父母那里?。不仅无事?可做,每天还可能面对朋友们对台风糟心的吐槽,想?想?就头疼。

    一件件烦躁的事?情同时发生?,荆朗现在就像个炮仗,轻轻一点就会炸。

    就在荆萧通知他可以回国的前一天早上,S突然又热情起?来。

    S:【宝宝早安】

    【[图片]】一碗南瓜粥+咸菜+肉包

    【阿姨今天的早餐非常开?胃,我请教了一下教程,等下次有机会亲自做给宝宝吃。】

    荆朗面无表情盯着那些消息,双眼被?刺眼的阳光照得眯起?。没有任何解释,没有过度与道歉,上来就嬉皮笑脸,仿佛这么多天只?有他一个人在意。

    指尖“啪啪”敲在屏幕上,彰显主人此刻糟糕的心情。

    猫猫:【腻了。】

    没等那头再回话,荆朗直接点击注销账号,等把验证码一输,屏幕里?瞬间就变成了微信的登陆页面。

    “砰——!”手机被?随意丢到床尾。

    床上一阵窸窸窣窣,荆朗蒙上被?子,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继续进入梦乡。

    那天醒来后,荆朗约了林多金和蒋雨眠到家里?聚餐,并告诉她?们自己已经把渣男甩了。林多金拉着他高兴得跳起?来,直言这辈子愿意为他当牛做马。

    “干杯!!!”

    “愿我荆哥以后事?业顺顺利利,感情甜甜蜜蜜!”林多金一手举着酒瓶,一手抱了抱他,“等夏季学期结束,我一定去看你。”

    荆朗点了点头,接着仰头干了半瓶酒。

    蒋雨眠见他喝得有些猛,难得开?金口?关心道:“悠着点荆哥,身体健健康康才会有后续的发展啊。”

    荆朗立马竖起?大拇指给她?点赞:“放心吧,哪怕只?剩下一格电,也没有我荆朗搞不定的事?。”

    “……”已经醉了啊。

    三个人从白天喝到黑夜,荆萧回来时,只?看到茶几?上一片狼籍,走进去才发现,地上歪七扭八地躺了三个人。

    她?知道这几?天荆朗心情有些低落,以为是?因为要回家,舍不得他们才会这样,也就放任他这么一次。

    隔天,荆朗几?乎是?被?埃蒙架着进机场的。怎么道的别,怎么过的安检,他全都没有了印象,上飞机后就又睡死过去。

    直到第二天下午,他才缓过神。当他身着素净优雅的旗袍重新坐回座位,邻座的乘客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接机厅里?人声?鼎沸,行李车轱辘声?、此起?彼伏的呼唤声?交织成一片。看到父母,荆朗招了招手,快速推着行李箱从人群挤出来,不料余光扫到父母旁的高个男生?,那身影晃得他眼睛一涩。

    可等他眯起?眼仔细一认,发现对方竟是?自己许久不见、以前活得巨“阴间”的朋友时,下巴都快惊掉了。

    “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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