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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两?个小时的航班, 林序南和江崇礼都?没睡。

    他们把脑袋凑在一起?,小声地讨论了一下今天的行程。

    “我最?早计划是去游乐园,里面有一些比较刺激的大型游戏设施, 还有舞台剧和花车巡游之类的,应该会?好玩, 但人可能很多,还会?很吵,如果?你不感兴趣, 我还制定了几个备选计划,比如去博物馆吹空调或者?去游轮上看看江, 我都?提前预约了,可以?随时改。”

    林序南手上拿着一个薄薄的作业簿,低头翻了两?页,继续絮叨。

    “或者?你都?不喜欢的话,今明两?天这里有场大型漫展,还有几场音乐剧和舞台剧可以?随时去看, 演唱会?也有……但我抢不到票。”

    江崇礼把下巴压在林序南的肩上, 歪歪脑袋, 侧脸贴着对方的耳垂,目光落在那本作业簿上。

    京大发的横线格本, 又小又薄。

    上面被红蓝黑三色字迹盖得满满当当, 有些地方还用荧光笔圈注了,加粗醒目标了个日期,写着“预约抢票”。

    江崇礼伸手:“我可以?看吗?”

    林序南把作业簿递给他。

    江崇礼枕着林序南的肩, 轻轻地翻动纸页。

    大到景点地标,小到巷尾街角。

    吃喝玩乐样样都?有,随时可以?根据个人喜好把每条计划打碎重组。

    林序南足足写了七八页, 其中?有一些标注的日期早在一个月前,看起?来应该准备了很久。

    江崇礼越坐越低。

    冷气开得足,就显得林序南很温暖。

    江崇礼偏过头,鼻梁抵着他的侧颈轻轻蹭了一下。

    唇瓣也跟着擦过去,一个似有若无的亲吻。

    林序南缩了下脖子?。

    “江神,”他觉得痒,“看好了吗?”

    江崇礼不知所谓地“嗯”了一声。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今天你生日,你说得算。”

    江崇礼的声音闷闷的:“是吗?”

    说话似的吐息打在林序南的颈脖,他又缩了下脑袋:“当然。”

    话音刚落,他的手被牵住了。

    江崇礼枕着林序南的肩,把手指送到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林序南指尖微蜷,心脏砰砰直跳。

    下意识瞥了眼?身边的乘客,那人戴着眼?罩睡得昏天黑地。

    见行为?被默许,江崇礼得寸进尺,又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林序南抿了抿唇,看过去,对上江崇礼墨一般深邃的眼?瞳。

    照明灯没有开,他们困在一处小小的地方。

    细密的亲吻时有时无,像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中?都?氤氲着湿漉漉的水汽。

    他们接了个短暂又安静的吻。

    “所以?你对我的安排有什么建议吗?”林序南舔了下唇上的水渍,哑着声问。

    “没有,”江崇礼掌心托着林序南的下颚,用拇指替他轻轻擦了一下,“哪里都?可以?。”-

    到达沪市已经快九点了。

    他们直接坐上酒店的接客大巴,打算把行李全部寄存起?来。

    江崇礼还抱着他的向日葵,似乎有不想撒手的意思。

    服务员表示有鲜花保鲜服务,江崇礼不放心,跟过去看看。

    两?人分?开,林序南趁机对前台的服务员道:“我定了个蛋糕,大概下午四五点会?送到这里,你能帮我收一下,再放到房间里吗?”

    “可以?的先生,”服务员微笑回复他,“但您是晚间入住,需要在下午收到后先帮您把蛋糕放进冷藏室吗?”

    林序南连忙点头。

    “好的先生,”服务员备注完毕,又问,“今天是您爱人的生日吗?酒店提供房间内有偿布置,不知先生您是否有需要。”

    一个“爱人”把林序南听懵了两?秒。

    他张了张嘴,然后又点了下头。

    服务员立刻拿起?一边的平板,点了两?下转过来:“先生可以?看一下布置规格,我们近期销量最?高的是这一套——”

    林序南还没来得及伸过去脑袋,江崇礼去而?复返,他赶紧把身子?站直。

    服务员也非常有眼?色地把平板扣了回去,划开自己的手机递向林序南:“您可以?加我一个微信,我们线上讨论。”

    江崇礼一回来就林序南被人要微信。

    林序南都?打算扫码了,看见江崇礼的脸“哐”地一沉,于是就又把手机收回来了。

    “就销量最?高的那个吧,”他压低声音,匆匆道,“我先付钱。”

    两人轻装简从出了酒店,地铁站就在附近,走几分?钟就能到。

    路上有很多与他们同方向的游客,大多都?是情侣,女孩子?们打扮得可可爱爱,和自家男朋友有说有笑。

    林序南和江崇礼坐在一起?,两?人靠得很近,手臂和大腿都?贴着。

    江崇礼用膝盖轻轻撞他一下:“脸好红。”

    林序南抬头,瞪着眼睛:“太热了!”

    坐他们对面被冷气冻得瑟瑟发抖的女生抬了眼?。

    她疑惑地看向车门,显示屏上特别强调了这节是强冷车厢。

    “耳朵也好红。”江崇礼又说。

    林序南有点恼火:“江崇礼你有没有发现你的废话越来越多了?”

    脑子?乱糟糟的,还在想服务员脱口?而?出的那句“爱人”。

    “很可爱。”江崇礼说。

    林序南给他手臂一拳:“不许说我可爱。”

    江崇礼更正:“很帅。”

    林序南又是一拳:“这个用不着你说。”

    到了地方,地铁站直通游乐园大门。

    下车的人很多,他们跟着人群检票进场,林序南拉着江崇礼先去了入口?处的玩具店,在一片毛茸茸中?间挑了一个深棕色熊耳朵发箍。

    他冲江崇礼勾勾手:“过来。”

    店里人很多,江崇礼横过去一步,在林序南面前微微低头。

    那个深棕色的熊耳朵被戴在了他的头上。

    “可爱。”林序南说。

    江崇礼往上看了眼?:“发箍?”

    林序南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江崇礼指着自己:“我呢?”

    林序南:“。”

    他用力抿了下唇,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也可爱。”

    江崇礼顶着这个发箍去结账了。

    林序南买了快速通道,两?人连着玩了好几个项目,非常爽快。

    中?午就近吃完饭,林序南在一片五颜六色的冰淇淋前挑花了眼?,最?后选了牛奶和开心果?两?个冰淇淋球。

    江崇礼本想和林序南一样,但林序南秉承着多吃一样是一样的精神,让对方错开了要。

    最?终,江崇礼举着莓果?和柠檬的冰淇淋,先递到他的嘴边。

    林序南看了眼?对方:“?”

    江崇礼重复他的话:“多吃一样是一样。”

    这时林序南才发现,落实这个条件的前提是他俩的冰淇淋得混着吃。

    “呃……”他小心翼翼地问,“我吃的过了的话你还会?吃吗?”

    江崇礼点头。

    “不嫌弃?”林序南又问。

    江崇礼的目光下移,落在了他的唇上。

    林序南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心领神会?地往后退开一步:“这里很多人。”

    江崇礼又把视线提上去,看着林序南的眼?睛,一脸无辜。

    “不嫌弃。”他像是在说冰淇淋。

    林序南稍稍放心一些,又听江崇礼继续道:“吃过很多次了。”-

    饭后是最?热的时候,太阳炙烤着大地,照得人睁不开眼?。

    虽然还是有不少人顶着烈阳全副武装,但林序南没打算让江崇礼的细皮嫩肉遭这份罪。

    他提前计划好了地方,打算去拍大头照。

    可惜脑子?不止林序南一人长,等?到了地方,那里已经人满为?患了。

    “中?午应该来这边吃饭的。”林序南嘟囔着,企图再去检查一遍还有没有空余的位置。

    计划出现滑铁卢,他赶紧启动planB,把那本作业簿翻得哗啦啦响,指出几条方案供江崇礼选择。

    江崇礼凑过去扫了一眼?:“在这等?吧。”

    林序南一顿:“等??”

    时间就是金钱,好不容易出来了,等?什么等?。

    “你流汗了,”江崇礼用指背贴了一下他的侧脸,“外面很热,不要出去了。”

    林序南眨了下眼?,江崇礼把他的刘海撩开,用手掌轻轻擦掉额头上的薄汗。

    带着些凉意的手,林序南在一片嘈杂中?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

    “咔嚓——”

    一道快门声响起?,林序南下意识扭头看向声源处。

    拍照的人放下相机,抬手一挥,一脸友好地就奔着他们过来了。

    “你好我是兼职摄影,刚才看见你们两?人的互动非常有爱所以?拍了下来……”

    林序南听他叽哩哇啦说了一堆,然后伸过去脑袋,在对方的设备上看到了刚才拍下的照片。

    乱糟糟的背景,迎着光的角度。

    两?个高高瘦瘦的男生面对面站着。

    江崇礼戴着熊耳朵,抬手去擦林序南的额头,林序南稍稍偏着脑袋,因近距离的触碰而?闭上了一只眼?睛。

    “谢、谢谢。”林序南呆愣愣地掏出手机,“能把这张照片发给我吗?”

    “当然可以?,”摄影师满口?答应,反手掏出二维码,“我们这边冲洗两?百赠送原图,加相框八折,一共三百二,您看怎么付?”

    十分?钟后,林序南拿着那张价值三百二的照片,手指发颤。

    “一张照片而?已……”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我也不是特别想要……”

    他千辛万苦只还下来了二十块,正准备扭头就走的时候,发现江崇礼已经把钱付了。

    “那人一看就是专门在这里坑人的,什么照片两?百一张?什么相框一百二一个?天杀的奸商,我特么……我特么要把他举报了……”

    江崇礼把照片拿过来:“我买的。”

    林序南手上一空,连忙道:“等?等?,我又没说不要!”

    江崇礼不给他:“我的。”

    两?人就照片的归属权争论了一下午,最?后在一场结束的烟花雨中?石头剪刀布。

    林序南出了拳头,江崇礼出了布。

    “我故意的,”他立刻给自己找补,“今天你生日,我让给你,懂吗?”

    江崇礼勾着林序南的小指,晃晃:“懂的,谢谢。”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林序南累得够呛,但还没忘记最?后的重头戏。

    酒店下午三点就发短信通知他已经布置好了房间,让他回来前半小时通知他们再做准备。

    林序南猜测,这个“再做准备”大概是几个人藏在房间里,等?江崇礼回来把门一开,“砰”一声放出彩带,再端着蛋糕涌上来唱生日快乐歌。

    想想还挺激动。

    等?到了门前,他装模作样地退到门边,把房卡递给江崇礼:“你先进。”

    江崇礼停顿片刻,似乎有所感应,但还是接了过来。

    “吱”一声,房门解锁。

    江崇礼按住门把,往里推开。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惊喜,没有彩带,更没有端着蛋糕的服务员欢天喜地地唱生日快乐歌。

    甚至没有声音。

    但江崇礼还是顿住了。

    林序南倚在门边,看不到房间里。

    察觉出江崇礼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他意识到一丝的不对,立刻一百八十度转过脸,从门的侧边往里探去半个脑袋。

    房间窗帘紧闭,屋里摇曳着暧昧的烛光,鲜红的玫瑰花瓣铺洒满地,从玄关直通大床。

    玄关的置物架上放着他提前订好的生日蛋糕,旁边配了瓶红酒和两?只精致的高脚杯。

    还有一张明信片,里面夹了一支深红色的丝绒玫瑰。

    江崇礼打开来看,上面只有一句英文:For my dar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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