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分离焦虑……症

    奥菲后悔了。

    仅仅是喀戎刚刚从他在军团驻地附近不远的小别墅里出门不到两个星时, 他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为什么他不是喀戎身体的一部分?

    为什么不能是那片紧贴着强韧肌腱的皮肤?

    为什么不是那根随着心跳微微搏动的静脉?

    或者……就变成一根汗湿的黑色发丝也?好,可以死死纠缠在他的军装领口里,感受他每一次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又?或者……

    为什么他不能是一条皮带呢?缠在雌虫那紧窄又?充满爆发力的腰上?。

    勒紧!

    陷入充满弹性的肌肉里。

    嵌入他的骨血里。

    跟随他每一次强有力的步伐, 每一次呼吸时的扩张。

    打?开他!

    感受他!

    标记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呢?

    雄虫开始在空旷又?没有一丝喀戎气息的客厅里焦灼地踱步。

    绒毛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只有他略显紊乱的, 带着细微呜咽底色的呼吸声在回荡。

    空虚感像毒雾,呛入他的肺腑。

    他猛地冲进淋浴间。

    镜子里的那张脸,苍白。

    瑰色的眼瞳,过度扩张, 失神?、危险、绚烂。

    可这张脸的主?人不是喀戎。

    雄虫烦躁地抬手, 狠狠搓揉着自己金色的长发, 然后盯着镜中的自己,停顿了片刻,他猛地拉开盥洗台的抽屉, 翻出剪刀,一大?把顺滑的金发被他抓起。

    剪刀咬合时拉扯头皮的刺痛感, 头发被强行斩断时发出的闷响, 短暂压过了焦虑,他沉浸在宣泄的快意中。

    很快,镜中的他只剩下参差不齐、垂到耳下或下颌的短发,像被野兽刚刚啃噬过。

    只有那对长长的金色触角还完好无损, 它们从额际垂落, 被粗暴的胡乱扎成一束, 甩在脑后, 就像一条金色的发辫。

    不行……不行!

    被遗弃的感觉让他感到窒息。

    等他回来……等他回来……

    干脆把他那该死的,象征着责任与?荣耀的军装撕碎!让那些金属扣崩飞时发出的清脆声响,成为他宣告独占权最悦耳的伴奏?

    然后, 再用自己的信息素印将他从头到脚重?新包装起来?

    每一寸!重?新,浸染!裹缠!覆盖!

    ……

    ……想念。

    去军团。

    去找他。

    立刻!马上?!

    ——

    第七军团总部弥漫着异常的气氛。副官尤卡在军团长办公室来回踱步。

    原本?为期一个月的帕米尔隆星直播提前终止,今天是他们上?将复职的日子。

    到底发生什么了呢?

    星网上?各种关?于?他们军团长“受虐”、“精神?濒临崩溃”的流言甚嚣尘上?,尤卡心急如?焚。

    登记中心初见时那只举止得体的金发雄虫,与?星网上?疯传的虐雌视频里的暴虐形象始终无法重?合。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尤卡条件反射地立正:“老大?!”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来者身上?时,脸色立刻变得难看。

    来的虫是第一军团的上?将塔尔森。

    这位年仅三百出头,正值黄金年龄的军雌,素来以野心勃勃与?侵略性极强的社交风格著称。

    “听说你们军团长今天复职?”塔尔森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鹰隼般扫过空荡的办公室,脚步毫不停顿,径直走向唯一一张转椅。

    他甚至没有看尤卡一眼,伸出手慢条斯理?地划过光洁如?镜的桌面。

    桌面干净得一尘不染,显然被细心打?理?过。

    “我来慰问慰问。”他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地坐下,双腿交叠,军靴搭上?了桌沿,宽大?的皮质转椅因为重?压而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

    尤卡正要发作,门口光线一暗,一道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堵住了门口。

    喀戎逆光而立,肩线平直,银灰色的军装整洁挺括,熨烫得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几缕不羁的发丝垂在额角,衬得他琥珀色的眼眸愈发深沉。

    他的目光穿越室内空气,静静地落在塔尔森的脸上?。

    两位上?将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塔尔森眼中快速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随即被带着审视兴味的笑意取代。

    他不但没有收起脚,反而更为放肆地向后倚进椅背,双臂抱胸,笑容张扬:“喀戎上?将,好久不见。这些日子……”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在喀戎露出的脖颈、手腕、面颊上?逡巡,试图找到传闻中伤痕的蛛丝马迹,

    “我的雌子,给您添麻烦了。”

    尤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目光也在喀戎身上反复扫视,裸露的皮肤光洁有力,没有青紫,没有破损……至少明面上没有。他稍稍松了口气。

    喀戎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他没有立刻回话,只是不紧不慢地抬手,解开了军装上银亮的扣子。他将厚重?的外?套脱下,露出贴身的黑色战术背心,线条饱满流畅的肌肉在灯光下格外有压迫力。

    直到他将外?套挂好,才终于?转向塔尔森。

    琥珀色的眼眸沉寂无波,声音也?沉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确实是给我添了很大?的麻烦。所以,第一军团打?算如?何赔偿我——和我的雄主?因此遭受的精神?损失?”

    办公室内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塔尔森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眼中的欣赏刚来得及浮现,办公室的门就突然被打?开。

    一道身影闪过,尤卡刚要阻拦,就被无形的精神?触手掀到一旁。眼睁睁看着一只金发的雄虫砸进他们老大?怀里,铂金色的发丝扫过军雌的下颌。

    “雄主??”喀戎错愕地托住挂在自己身上?的雄虫。

    忽然,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您的头发?您怎么了?”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奥菲那头被剪得参差不齐的铂金短发,琥珀色的瞳孔锐利地扫过奥菲的脸颊和颈侧,似乎在寻找伤口。

    奥菲没有回答。

    他死死箍住喀戎劲瘦的腰身,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去一样,不管不顾地把脸深深埋进雌虫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雌虫的气息。

    更让塔尔森和尤卡瞳孔地震的是,雄虫的手正肆无忌惮地在喀戎的后腰上?游移,指尖暧昧地擦过军裤包裹下绷紧的腰侧,最终若有似无地停驻,掐握住那紧实饱满的臀肌。

    空气死寂。

    “雄主?,”喀戎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无尽的耐心。

    他毫不犹豫地回抱住怀里散发着狂躁气息的雄虫,宽厚的手掌抚上?他短促又?有些扎手的金发,

    “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来这里?”他反复低声问着,语气不急不缓,完全无视房间内其他两位军雌的存在。

    奥菲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用额头和脸颊更用力地摩挲喀戎颈侧的皮肤。

    喀戎不再追问,他直接将身上?这只大?型挂件像无尾熊一样托抱起来。

    就着这个亲密到极致的姿势,他稳健地向后退了两步,用军靴后跟“咚、咚”敲击了两下塔尔森正在坐着的转椅的脚轮。

    迫于?雄虫在场,塔尔森只能僵硬地迅速站直身体,向那团埋在喀戎怀里的铂金色脑袋微微颔首:

    “冕下,日安。”

    话音刚落,话音刚落,他就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骨攀上?后颈。

    那只被喀戎抱在身上?,露出小半边脸颊和一只眼睛的雄虫,目光正越过喀戎的肩膀,毫无阻碍地钉在了自己脸上?。

    那一点也?不像生物该有的眼神?,冰凉,空渗。

    压迫感扼住他的咽喉,却?又?狡猾地避开了正在安抚雄虫的喀戎。

    多年战场历练让塔尔森维持住了表面的镇定。

    被一只雄虫,还是一位冕下这样盯着,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沉默半息,悄然后退半步,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移开那道凝视。

    “……失礼了。喀戎上?将,您说的赔偿,我会认真?考虑。”

    他话音刚刚落下,喀戎就不动声色地抱着雄虫,用靴尖轻轻一勾,将椅子调整到好方向和位置,再从容地落座。

    皮质座椅在军装和体重?的重?压下发出一声低响。

    塔尔森眼角狠狠一抽,最终维持着标准军礼退出办公室。直到金属门在身后合拢,如?芒在背的刺痛感才缓缓退去。

    尤卡也?猛地回过神?来,惊愕和茫然两种情绪在脸上?来回变换,他飞快地看了一眼座位上?那对完全无视外?界两只虫,动作极其迅速且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虐……虐待?!这叫虐待?!这明明是超爱啊!!

    门锁落下的闷响隔绝了外?界。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种信息素若有若无的交锋。

    奥菲垂下眼帘,浓密纤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晦暗情绪。

    雄虫的指尖开始了贪婪又?焦灼的摸索,沿着军裤挺括的布料,固执而深入地滑向喀戎大?腿内侧那片温度最高,肌肉最紧实的区域。

    同时,他的尾钩也?有意无意地向上?嵌合,隔着布料在两虫之?间的缝隙中不规矩地磨蹭着。

    喀戎的呼吸瞬间沉浊了几分。

    雄虫慢吞吞地、黏黏糊糊的,吭吭唧唧的,在喀戎耳边含混地嘟囔着什么。

    喀戎没有听清具体的内容,但感受到对方尾钩磨蹭带来的热度,他没有躲闪,反而很自然地微微张开了那双笔挺有力的长腿,躁动的尾钩得寸进尺,暧昧地探入了他沉稳坐姿的阴影里。

    虫族向来繁衍至上?,任何一只雌虫都不可能会拒绝自己雄主?的非暴力、非强制性求/欢的。

    雌虫的手也?开始了积极的回应。

    他的手掌从奥菲凌乱的短发中滑下,划过雄虫后颈绷直的线条,顺着脊椎一路向下,探进被衬衫覆盖的后腰区域。最终,他的手停留在那个连接着尾钩根部与?腰窝的位置,重?重?地揉按了一下。

    雄虫的身体瞬间绷紧,然后又?像失去支撑般瘫软下来。他的喘息变得急促,从白皙的脖颈开始,红晕迅速蔓延开,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

    雌虫地唇边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满足弧度。

    他稍稍调整了姿势,让雄虫跨坐在自己大?腿上?,两虫的腰腹紧紧相贴,彼此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热度和变化。

    宽大?的皮质转椅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吱呀声让奥菲清醒了一点,他骨节分明的手倏地撑住转椅扶手,迫使自己的身体微微后撤了几分,制造出一点微不足道的距离。

    今天是喀戎重?要的复职日。

    他当然没有想要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

    雄虫的眼神?有些仓促地垂下,他努力调整了下呼吸,决定终结此刻的暧昧,声音带着强行平复后的一丝不稳和异样的沙哑。

    “雌君,你……好穷啊……”

    ……

    ……

    旖旎的氛围瞬间被打?散。

    ——

    塔尔森在第七军团指挥所的回廊里走着,他抬手松了松领口,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加尔诺这个废物,说什么这只雄虫只是个暴虐无脑的贵族,说什么他根本?不喜欢喀戎,绝对不可能让他回到军团。

    原本?的计划在脑海中迅速重?组。吞并第七军团的算盘怕是要落空。

    他居然指望过那个连雄虫心思都摸不透的废物儿子来接手第七军团?

    无可救药的蠢货,回家玩泥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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