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咬死你

    陈诺轻心底忽然涌上?一股没?来由的恐慌。

    他们只不过是在网上?聊断断续续的一年, 他那?时甚至刻意伪装真实?的自己,从?没?有暴露过多私人信息。红到发紫的大?明星,从?十多年前就出道, 在娱乐圈过得风生水起的人, 怎么可能……只喜欢过他。

    陈诺轻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也不相信没?来由的爱, 就连他的父母对他的爱都是有限的,要求回报的, 他知道他父母内心是爱他的, 但?这种爱, 时常让他有强烈的负罪感,成为他一整个青春期冬夜里穿着的湿透棉袄,穿上?冷,脱下也冷。

    陈诺轻猛地伸手推开他, 往后退着快速站起来, 手很忙地整理自己的衣领,无措道:“我、我去?找我弟……这么大?的船, 我弟找不到我会害怕的。”

    被推开的徐砚深凝眉站起来, 想向前再靠近一步,却看到陈诺轻警惕地往后退了步, 只能开口:“我让船上?的服务员先带他去?吃饭了。”

    陈诺轻连忙往后一退,手很忙乱地扶着木桌绕圈, 防备地看他:“那?、那?我去?找他。我也饿了。”

    徐砚深垂眸:“我带你去?。”

    这艘豪华游轮,比陈诺轻想象的还要大?,走进船舱,他看到脚下一层层旋转式的楼梯,入目之下, 金碧辉煌,数不清的楼层。

    负责招待他们的应侍生领路,向他介绍:“小朋友现在正在负一层的餐厅用餐。”

    徐砚深站在他身后,陈诺轻始终有些精神紧绷,他后悔刚刚被他一时蛊惑,竟然答应要留下来七天。

    七天?他给员工放的假才到十五,他得赶回去?上?班啊,《脱单》的销量正好,后续游戏BUG各方面维护还少不了他,赵景阳那?个懒货可搞不定……想到赵景阳,陈诺轻下意识伸手摸了下关?机的手机,他肯定打回来不少电话,等下得抽空给他报个平安,否则他真怕这家伙会脑抽报警。

    徐砚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将他所有警惕戒备,甚至摸手机的动作?都看在眼里。

    是太急了吗?

    为什么他说完喜欢,原本在他怀里意乱情迷的人,却突然就将他推开。

    “正好我也饿了,我陪你吃。船上?有各系菜式的厨师,想吃什么都可以点单。”徐砚深跟着他下楼,来到餐厅。

    陈诺轻遥遥看到那?坐在餐桌前,啃着烤猪蹄啃得满脸流油的臭小子,气不打一处来,当?即严声?喊了小家伙的大?名:“陈叙言!”

    出门在外一点儿?警惕心理没?有,就跟着外人走了,还敢随随便便吃陌生人给的食物,他看他之前耳提面命跟他说的话,全给他吃狗肚子去?了。

    陈嘘嘘乍一听到他哥喊他大?名,整个人一激灵,抬起头来,当?即感到不妙,迅速一骨碌翻下高椅,快速扯了纸巾,毁尸灭迹地擦干净小嘴,朝他哥养起一个灿烂的笑讨好着张开双手扑过去?:“哥哥!你终于来啦,嘘嘘给你点了好多你喜欢的菜呢!”

    陈诺轻被他一把抱住小腿往后一退,再看他那?张讨好的笑脸,精心养了好几年,在重庆的大?蒸笼里都蒸成了奶白皮,唇红齿白,格外可爱帅气。他哪里还生得出气来,只能被他抱着摇晃了下,冷哼:“哦,点这么多,你们老?师就叫你这样浪费国家粮食的?”

    陈嘘嘘小脸一僵,仰头的瞬间,下意识看到了徐砚深,忙朝他露出一个求助的表情。

    徐砚深轻笑着应声?开口:“没?事?,点的不多,我帮你吃。”

    陈诺轻教育小孩,一向喜欢唱白脸,这下感觉被拆台,更加不爽,冷哼一声?,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来。

    陈嘘嘘立即翻回他哥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明显感觉他哥心情不太好,小心翼翼地觑他哥一眼,突然看到他哥肿得通红的嘴,大?惊:“哥哥!你嘴巴中毒啦!”

    “……”陈诺轻,狠狠瞪他一眼,拿过筷子动筷夹了块红烧肉塞他嘴里,“闭嘴吃你的!”

    陈诺轻色厉内荏,想到自己刚刚竟然和徐砚深在甲板上?就那?样胡来,要是被船上?其他人看到了……他绷紧了一张冷酷帅脸,下意识快速瞥了眼对面徐砚深的唇——破了一个口子。

    他咬的。

    只是这么一个念头,他的脸就轰得发烫起来。

    但?不得不说,徐砚深果然不愧是长期游走在名流上?层的人,餐桌礼仪极为讲究,哪怕不是用刀叉,拿着筷子,姿态都比他要更优雅耐看。

    陈诺轻低头再看看自己,大?餐也能吃出路边摊麻辣烫的感觉,浑身上?下就一个“俗”气。

    他不好让他也跟着吃被嘘嘘糟蹋过的食物,于是斟酌开口:“你……还是点你自己喜欢吃的吧?嘘嘘这两年在重庆,口味偏辣,你应该吃不惯。”

    徐砚深确实吃不惯重油重辣,刚刚吃尝了一口毛血旺,就忍不住蹙眉,辣得险些呛到,生生忍住了:“……没?事?,不要浪费。”

    “……”陈诺轻想说,不要浪费都是跟他们这些穷人说的,论浪费当然永远比不上?有钱人的奢靡无度。

    但?他又觉得没?必要说这样,于是伸手招来服务员,拿来菜单,问:“有没?有沪菜?来几个招牌的,给这位先生。”

    徐砚深闻言,眼神微动,抬眸看向他,下一秒就听他道:“不好意思,不太了解你的口味,你要不喜欢,就再重点。我那?些话不过是教育普通人家的小孩,当?然和您这样阔气地能包下一整艘游轮的人无关?。总不能这么大?艘船都包了,结果跟着我们吃剩菜吧?”

    徐砚深:“……诺宝,口味不一样,我可以尝试改变。”

    陈诺轻狠心,回头问一开始就站在附近介绍情况的应侍生:“我等下想带着我弟回房间休息了,能给我安排一下吗?”

    应侍生微鞠躬微笑:“没?问题,本艘游轮共计有147套豪华套房,您想选择住哪一间都行,我推荐临窗可以看到江景最好的那?一套。”

    陈诺轻挑眉,随意摆手:“行,那?你安排吧。”

    徐砚深:“将我安排在陈先生隔壁。”

    “是。”

    饭后,陈诺轻带着吃饱喝足的嘘嘘立即站起来,拿上?饭卡,就跟着应侍生前去?房间,徐砚深始终亦步亦趋地跟着。

    陈诺轻按着嘘嘘小肩膀走在前面,感觉身后跟了个背后灵一样,暗自叫苦。他就不该答应上?这艘贼船。

    刷了房间,一开门,他迅速推着嘘嘘闪进去?,反手就要关?门。

    哪知道徐砚深忽然伸手扶住门,抬眸盯着他:“诺宝,今晚是情人节,你答应过我的。嘘嘘都快七岁了,我记得之前他在老?房子都是自己一间房睡的。”

    陈诺轻:“……”他咬牙,手上?用力,“这里太大?了,还是在船上?,我不放心。”

    哪知道徐砚深看着不动如山,面上?如常,手劲儿?却那?么大?,陈诺轻最后忍不可忍,狠狠瞪着他:“徐砚深,你别太过分?,你逼急了我跳长江里游回去?,我都不和你好!”

    哪知道徐砚深闻言一愣,下一瞬却忽而诡异地笑了声?,说:“你不会游泳。”

    陈诺轻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嘴硬:“……谁说我不会?我这两年不会学啊!”

    徐砚深也深知物极必反,于是微松手,盯着他的眸子低声?道:“给你点时间,洗个澡,把孩子哄睡了,来找我。否则,我来找你。锁门也没?用,你该相信我能拿到这艘船的所有门卡。”

    “……”陈诺轻被这男人的无耻惊到了。

    他气得一掌将门狠狠甩上?!

    一进屋,他就让嘘嘘自己先玩会,自己快速掏出手机开机,看到几十个未接来电和消息后,他只能先给赵景阳回了条消息:“我没?事?,不要电话轰炸我,再轰炸拉黑。”

    对方连忙追问了句:“你带着嘘嘘去?哪了?你电话里那?个男人是谁?”

    陈诺轻心烦,回了句:“追债的,别管,我能解决。”

    赵景阳迟疑:“什么债?情债?”

    “……”你小子是乌鸦嘴是吗?!

    “滚。”

    陈诺轻深吸一口气,快速给他开免打扰了。

    “哥哥,你怎么啦?”作?为孩子,陈嘘嘘敏锐地察觉到他哥情绪上?的反常,担忧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半跪着扶着靠背抬头问他,“哥哥你是不是被绑架啦?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他平时就不该让他刷那?么多短视频。

    他还不如被绑架了呢,起码还能报警。

    而且徐砚深这个身份,他可不想闹上?热搜,人尽皆知。

    七天,他真的要跟他在这个船上?耗七天吗?

    “哥哥?”嘘嘘的声?音找回他纷乱的思绪。

    陈诺轻抬头望了眼房间外的江面,和对面连绵的山,叹口气,摇头。

    门外响起敲门声?,他谨慎地出门,是应侍生送来了好几套一大?一小换洗的衣服。陈诺轻怔怔地接过来,心里顿时更慌了。

    他带着嘘嘘去?洗澡,出来换上?一身完全合身的衣服,屋子里开着很足的暖气,只要不开窗,让江上?的寒风吹进屋内,他完全只需要穿一件薄薄的羊毛衫。

    嘘嘘精力旺盛,怎么都不肯睡,正拿着套房里自备的Switch2游戏机,玩起游戏来,玩得不亦乐乎。

    躺床上?的陈诺轻盯着墙上?的时针,正紧张呢,身边桌上?的座机,如午夜凶铃突然叫了起来。

    他被吓得一个机灵,在嘘嘘赶过来要接之前忙喊:“我接!我接!”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来,没?敢吭声?,对面沉默了一秒,传来男人低磁的嗓音:

    “诺宝,十一点了。你再不过来,情人节要过去?了。”

    陈诺轻紧紧地用手指绞着电话线:“……我弟还没?睡呢。”

    徐砚深:“三十秒,我过来。亲自哄他睡。”

    “!”陈诺轻,“不用!”他一把挂了电话,当?即上?前一步,摁了电视,收了游戏机,牧羊犬赶小羊羔似的,连拎带拽,把小家伙塞进被窝里,盯着他眨巴着的澄澈大?眼睛,下达命令:“现在,立刻,马上?就睡觉!我有事?,出去?一会,你乖乖睡觉,不许出房间,听到没?有!”

    陈嘘嘘闻言眼睛一亮,“哥哥,你要干嘛去?呀?是不是和我哥夫过情人节?!”

    “谁说他是你哥夫?胡说!”

    “那?就是男嫂嫂!”

    陈诺轻压下一口气,伸手在臭小子额头上?弹了个钢镚儿?:“别乱说,人家是大?明星,能看上?你哥吗?就算看上?了,能是真心的吗?就算是真心的,能长久一辈子吗?咱就是普通人,不能贪心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嘘嘘漆黑的眼睛埋在被窝后,盯着他哥望,忽而开口:“哥哥,你们大?人怎么总是想那?么多呀,东想西想的,一点儿?都不帅。”

    ——“咚咚。”

    陈诺轻正要开口,门口响起了一声?敲门声?,他当?即立刻给小家伙一把拉被子盖住,转身,快步走向门口,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门把手。

    扭动,开门,门口却不是他以为的人——是个被他这英勇就义吓到了的服务员。

    他尴尬地低头,认真地从?推车上?,小心地送上?一瓶罗曼尼康帝,说:“这是徐先生让我送来的。”

    陈诺轻低头瞥了眼,单手拿着酒,另只手拿上?一个酒杯,跟他摆手:“你走吧。”然后转身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对面的房间。

    “砰砰砰!”他故意用力敲门,“开门,我是你爹!来疼你了!”

    身后的服务员闻言目瞪口呆,连忙推着车一溜烟跑了。

    做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知道客人的秘密。

    他还要再重重拍第二?次门,眼前的门当?即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面无表情的男人逆着屋内的光,低头望他,有些无奈:“进来。”

    陈诺轻拿着红酒就大?步流星地进了屋,没?敢看客厅卧室一体式的主卧大?床,而是走到落地窗前,找了个高桌吧台,特费劲,又故作?粗鲁地把那?价值不菲的红酒给直接开了,不等醒酒,就大?喇喇先给自己倒了满杯。

    他拿在手里,仰头就咕噜噜灌下去?了大?半,正还要灌,手上?的酒忽然被人伸手握住。陈诺轻抬头,眼角被酒劲醺了点红,盯着他,还是难免紧张地打了个酒嗝儿?,故意笑得很浪荡,伸手向前贴在徐砚深刚洗了澡穿着的浴袍上?,伸手由上?而下地摸了把,眼神意意思思地盯着他笑。

    陈诺轻指尖颤抖,但?还在强撑着耍流氓,握着酒杯的手笑吟吟地往上?一递,“Silvio,我就拿了一个杯子,刚都接过吻了,你该不会嫌弃我吧?”

    徐砚深站在灯光下,眼神晦暗地盯着眼前犹如一朵开到荼蘼,笑得艳丽的年轻男人,半晌,竟果然低头去?要喝他手上?半杯摇曳的红酒。

    陈诺轻眼瞳一颤,手上?下意识往下收,偏偏男人还主动低头倾身去?够酒杯的杯口。他手上?一哆嗦,想干脆撒了算了,哪知道却突然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直接死死握住手腕,捏着他的命脉,强迫他抬腕喂酒。

    男人灼灼的目光里摇曳着幽火,低头喝酒的同时,也一目不眨地始终盯着他,就像猎犬盯着他的猎物。陈诺轻被他盯得肝颤,看到殷红的酒液因?为倾斜的角度而有遗漏,从?他薄唇边溢出嘴角,滑落,顿觉也口干舌燥,忍不住舔了舔唇角。

    偏偏男人握着他的手腕一歪,酒液撒出来,落在陈诺轻的手腕上?,凉得他肌肤发颤,偏偏下一秒,男人就低头直接吻住他手腕从?上?而下流下的红色液体,一点点吻到他胳膊上?。

    陈诺轻被刺激得颤栗了下,忙要收回手,却被他一把牢牢抓紧,酒杯彻底一松,砸落在地,而男人的手如阴冷的蛇一般迅速缠上?来,五指强迫他撑开出缝,立即见缝插针地牢牢与他十指相扣,紧紧缠握,猛地将人翻身往后推得匍匐在旁边的长桌上?。

    陈诺轻一惊,刚刚喝酒壮胆的那?点儿?匪气,顿时荡然无存,慌乱起来:“不是,等会儿?,你不是让我来陪你喝酒的吗?不是……等会儿?,你别乱亲……”

    作?为一名演员,离开荧幕和固定台词,徐砚深是个一贯沉默的人,比起语言,他更喜欢干脆利落的行动,更何况——下午他才刚刚实?践过,发现说多错多,不如实?操。

    陈诺轻感觉到身后黏腻的吻已经贴着脖颈黏上?来,亲到他敏感的锁骨上?时,整个人应激地发颤,瑟缩地扭动着。他个子不矮,但?架不住徐砚深比他更高,更人高马大?,他在他面前就跟只小鸡似的,真把按住了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陈诺轻应激的眼角都湿了,真是真要哭了,急得要命:“徐砚深,你别这样!我只是答应和你谈七天,我没?说要和你干这个事?啊!你别亲那?……不是,你哪儿?都别亲!嘶……别咬!”

    背后的人的沉默,实?在让人后怕,他真吓到了用尽浑身力气,拼命挣扎,嗷地一嗓子,转头就咬上?去?——“咬我是吧!我咬死你!”

    “……”紧实?弹性,口腔里奇怪的感觉,陈诺轻下意识吸溜了下,忽然感觉身前人颤了下,他猛地意识到什么,缓缓抬头,恰好对上?了男人垂眸的死亡凝视。

    “好喝吗?诺宝。”他掀唇问。

    陈诺轻僵住,石化在原地,嘴巴是张也不是,闭也不是。

    半天,才讪讪含糊道:“……不、不好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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