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这场雨连着下?了好几天?, 加上天?气?升温,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混合的气?息,整个淮城笼罩在一片潮湿闷热之中,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几天?闷得?,雨好不容易停了,正好还碰上周六放假的时间, 李灼觉得?是一个出来玩的绝佳机会,一大早就挨个打电话, 把所有人都喊出来。

    “闻榭!别磨蹭了, 赶紧的!还有贺闲也是, 就差你们两个了!”李灼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 背景音嘈杂, 显然?已经在外面了。

    “大哥,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快凌晨了, 你不睡觉我们还要?睡觉呢!”闻榭闭着眼,头发还乱糟糟的。

    “这是夜生活才开?始的时间!”

    “知道了, 知道了,”他被李灼囔烦了, 揉了揉眼睛, 含糊地?应了一声,“马上。”

    电话刚挂断, 身后就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贺闲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声音低低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这是打来的第几个电话了?”

    闻榭“唔”了一声:“第三个了吧?跟催命似的。”

    贺闲笑了一下?,没说话,只是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 然?后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起来吧。”

    —

    李灼已经在KTV里开?好了包厢,闻榭和贺闲他们两个人来的时候其他三个人已经到了,歌都唱好几首了。

    “你们终于来了!”

    包厢里空调开?得?很足,冷气?混着淡淡的果香和啤酒味。

    杨好一个箭步过来从李灼手中抢走话筒:“你唱的都是些什么鬼哭狼嚎,赶紧把话筒给我,下?首是我跟桑姐的合唱!”

    ……

    话筒不停互传唱好几首了,闻榭有些无聊,起身看了眼排下?来一长串的歌名,不知道这得?唱到什么时候。大晚上的出来他可不想点参与感没有,把下?一首的名字念出来,问道:“这首歌谁点的?”

    “死了都要?爱——”李灼正拿着话筒对着屏幕上的mv声嘶力竭地?吼着,听?见闻榭的问话后忙里偷闲举了下?手,“我的!”

    闻榭“哦”了一声,手指在触控屏上轻点几下?:“我插队了。”

    然?后把自己点的那首拖动到这首歌上方。

    李灼正准备过去跟他争论,但?突然?想起自己已经连着唱了好几首了,让嗓子休息一下?也行。

    等?他这首歌唱完就递话筒了。

    “喏。”闻榭从李灼手里接过话筒,然?后把另一个直接丢给了贺闲:“水星记,会唱吗?”

    贺闲接住了话筒,低笑了一声,喉结随着笑声轻轻滚动:“会。”

    包厢里霓虹灯不停变换着颜色,在他侧脸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怎么你们每次点完歌没人问一下?我会唱吗?”李灼坐回椅子上,往嘴里塞了一块哈密瓜,含糊不清地?抱怨着。

    “这能?一样吗?”桑愉瞥了他一眼。

    闻榭的声音清亮透澈,每个字都咬得?恰到好处,贺闲声音低沉温柔,两种声线交织在一起竟出奇地?和谐。

    霓虹灯扫过时,闻榭看见贺闲注视着自己的眼神,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感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温柔的笑意,专注得?仿佛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心跳突然?漏了半拍,差点唱错歌词。

    包厢里光线较暗,而且前面还有桌子,贺闲肆无忌惮握住了闻榭垂在身侧的左手

    贺闲的体温透过这细微的接触传来,比包厢里的空调温度要?暖和得?多。

    一曲结束,闻榭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我去洗手间冲把脸。”

    KTV洗手间的灯光比包厢和走廊都明亮许多,闻榭被晃得?眯起眼睛。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耳尖还残留着未散的热意。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怎么这么久了还是不经撩,有点什么小动作就脸红、耳红的。

    还幸好刚才包厢里光线暗,看不见他红得?滴血的耳尖。

    他打开?水龙头,用手捧了一把水,低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滴在衬衫领口。

    “怎么跟出来了?”闻榭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贺闲的身影。

    贺闲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李灼喝了些酒,拿着话筒一顿喊,太吵。”

    闻榭偏过头,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贺闲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

    贺闲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他的下?巴,在阳光与树影斑驳交错间,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带着淡淡的酒味。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急促而有力,与他乱了节奏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太久,几乎是一触即离。

    “你……”闻榭开?口,声音比想象中还要沙哑。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烫得厉害,本就有些红,现在肯定红得?更不像话:“没事,走了,不然?长时间不回去他们估计会觉得我们嫌吵跑了。”

    闻榭突然?身体一顿,猛地?往洗手间门外看去。贺闲跟着他视线看过去,但?并没有发现什么:“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太困了,出现了幻听。”闻榭松了口气?,没有多想,和贺闲一起回了包厢,

    ……

    “卧卧卧卧卧槽?”

    李灼一时说话都有些结巴,酒醒了一半,眼睛瞪得?溜圆,机械似的一点一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期待从他们脸上看到同样的震惊:“我我我我看见闻榭和贺闲他们俩亲嘴了——”

    杨好揉了揉太阳穴,没忍住叹了口气?,语气?平静:“我也看见了。”

    桑愉吃了一颗手中的葡萄,漫不经心地?应和:“嗯嗯,我也看见了。这就是你拿着酒不停喝还强行拉着我们出来说要?办巡演的下?场。”

    “你你你你们怎么不惊讶?!”李灼还没缓得?过来,连声音都变了调。

    桑愉微微蹙眉:“我们早看出来了,也就你傻,到现在都没看出来。”

    “………”李灼一时有些语塞,张了张嘴,又闭上,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记忆里挖掘出任何?可能?的蛛丝马迹。那些他曾经以为再正常不过的场景,现在想来全都蒙上了一层暧昧的色彩。

    半晌后试探性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他们……真的假的?”

    桑愉和杨好同时给了他一副看傻子的眼神。

    杨好无情无情地?翻了个白眼给他:“呵呵,假的,他俩就是好兄弟闲得?没事亲个嘴子,行了吧?”

    “…………”

    “你很介意?”桑愉吃完了手中的葡萄,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纸细细擦着自己的手上的水,头也不抬问道。

    李灼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把原本就不太整齐的头发揉得?更乱了:“也不是介意……就是单纯有点震惊……”

    他的声音渐渐弱下?去,过了几秒后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不对,我这也算正常反应吧?我俩兄弟在一起了我不震惊才有问题吧!?”

    三人不紧不慢往前走着,杨好和桑愉早已心知肚明,根本没因为这个场面有多惊讶,步履轻松地?走在前面。

    李灼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那我现在怎么办?装作不知道?”

    他瞥了他一眼:“除非你想被闻榭灭口也行,我跟桑姐绝不阻拦你。”

    杨好耸了耸肩:“还能?怎么办?这是他们的隐私,怎么也得?他们自己说出来。”

    “也是。”李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过我之前看他们住一起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什么!?”杨好和桑愉同时脱口而出,“住一起的!?”

    他“啊”了一声,没想到他们两人会这么大反应:“对啊,你们不知道吗?”

    桑愉只是发觉他们的感觉,但?没有想到已经这样了:“……什么时候的事?”

    李灼“嘿嘿”两声:“你们还说我傻呢,他们为什么改走读不知道?”

    三人又笑闹了一阵,直到远处传来闻榭的声音:“你们三个怎么一会儿跑这边来了?我看你们这么久都没回包厢就想着出来看看。”

    李灼猛地?转头,看见闻榭朝他们走来,走廊蓝色的灯光下?他的身影修长挺拔。

    他下?意识地?看向对方的嘴唇,试图找出什么蛛丝马迹,却被一旁的杨好狠狠掐了一下?胳膊。

    “嘶——”李灼倒吸一口冷气?,赶紧调整表情,“没、没什么,我们没看路走着走着就走这边来了,正准备回去呢。”

    杨好和桑愉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而李灼则死死盯着地?面,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表情。

    这一刻,他突然?理解了什么叫“知道得?太多”的痛苦。

    他赶紧假装咳嗽掩饰,结果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开?始剧烈咳嗽起来。杨好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叹气?,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智障。

    桑愉看着他这副样子同样发出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你这会儿怎么了?”闻榭看着一反常态的李灼微微蹙了眉,问道。

    “……”李灼顿时哑口无言,只能?干笑道,“真的没什么!就是我不小心喝大了,刚还囔着要?开?巡演呢哈哈哈哈,突然?一下?酒醒了有点尴尬哈哈哈哈——”

    杨好揉了揉额头,替他找补道:“是,他强行拉出来说要?巡演,要?不是我们拦着他现在已经在别人的包厢献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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