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南玉一听这说话的语气，就知道这确实是风凌。
看着睁着大眼睛望她的小家伙，南玉张了张口, 没有说话，过了半晌才迟疑着问道：“你, 刚刚是不是说你见到了凤君。”
风凌使劲点头, 表情非常认真。
记得之前因为妖界突然被封印, 和幼崽们收集圣剑碎片的时候，风凌就因为接触到碎片而昏迷。
而在昏迷的过程中，他看见了一千年前的南玉和宿清, 以及当时发生的一些场景。
现在想来, 校长、以及这五个兽族首领都在碎片中出现过。
因为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 所以风凌没有和其他人提过这件事。
今天，在盼盼被抓之后，他拿着奶瓶打人而被对方捏碎了奶瓶。
其实这个奶瓶是风凌的, 就是当时在武斗比赛时抽出来的那个道具, 风凌因为觉得羞耻而将这个奶瓶藏在房间，后来又被幼崽翻出来, 这才将其放入戒指空间里。哪想到昨天又被盼盼翻出来, 还偷偷带出来。
奶瓶通体晶体剔透，盼盼喜欢这个是因为里面的奶是无限量的, 至于能不能提高异能, 这就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而事实上，这个奶瓶之所以能有这样的功效, 是因为里面有圣剑碎片。
风凌之前将圣剑融合之后, 发现剑身上缺了一小块，但因为缺失的地方太过微小, 以及找不到缺失的那一小点儿碎片，就没再关注过。毕竟那个小小的缺口不影响圣剑的使用。
这一小块碎片在奶瓶瓶身里面，在被兽族捏碎之后，碎片因为受到圣剑本体的吸引而冲向风凌，所以风凌才会昏迷。
不同于之前看到的碎片化的场景，这次风凌昏迷的时间虽然短暂，但他却看完了凤君从封印前到死之后的所有画面。
甚至和凤君留下的意识进行了交流，还被对方指导了如何运用异能。
风凌猜想，凤君在死之前已经预料到了如今的种种，甚至连他的出现都已经设下了种种铺垫，与其说他是被宿清牵引着解开鬼界封印，不如说是凤君在指引他找到真相。
“老师，你想知道凤君当年为什么要封印鬼界吗？”风凌问道。他已经答应凤君，要替对方完成他当年没有完成的事。
关于这件事，南玉想了一千年也没有想明白；而这件事，也同样是宿清这一千年来最大的执念。
她神情激动地点点头，真相近在眼前，自然是想知道的。
“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们一起去找宿清，找到之后我再告诉你们两个人。”
南玉有点想把这个磨人的小家伙抓起来摇一摇，好让他赶紧说，可是她估计自己现在已经打不过风凌了。这可是能轻而易举打赢兽族五位首领的人。
一旁默不作声的校长也想跟着去，被南玉留下了。现在幼崽还在学校，不清楚之后是否会有威胁，必须要留下人来保护他们才行。
看着义正严词的南玉，校长委委屈屈，他也想知道当年的真相，虽然他和凤君不熟，但也算是点头之交，关心一下不行吗？
最后在南玉不走心地劝慰下，说回来第一时间就告诉他，校长这才去找幼崽们。
两人都知道如今的宿清在什么地方，默契地前往传送阵。
在传送阵前停下，风凌眨巴着眼睛，一派天真的模样，无辜道：“老师，我没有钱。”
南玉嘴角抽了抽，倒也没说什么，掏出一枚晶石放在传送阵上，和风凌一起站了上去。她开始怀疑，风凌非要见到宿清再告诉她真相，是因为他一个人没钱去不了。
再次来到魔幻森林，这里已经变了模样。不同于之前如童话世界一样的绚丽多彩，现在的魔幻森林死气沉沉，大白天都觉得阴森。
“宿清在哪儿？”南玉问道。
风凌摇头，“我不知道。”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找他？”
风凌漂浮在半空，仔细辨认着周围的风向，发现某个方向的血腥味很浓。宿清是来找兽族报仇的，那顺着血腥味找应该就能找到他。
果不其然走了没多远，就在草地上发现了血迹，再往后走血迹就越多，甚至能看到一些兽族的尸体。
风凌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场景，虽然这些兽族大多以原形的模样死去，可看着这么多尸体，还是让人心里不适。
顺着血迹继续往前走，风凌已经能闻到宿清的气味了。一路上不断有绿皮肤的鬼族和模样凶恶的兽族想要攻击他们，都被这两人轻易避过。
等见到宿清，他的周围环绕许多鬼族，正在和兽族厮杀。两方都杀意腾腾，看对方的眼神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发现有人靠近，两方都警惕地观察着他们。发现只有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眼中的警惕也没有放松。如今这地方成了战场，这两个人却径直朝他们走来，神态轻松，衣着整洁，绝对有问题。
宿清背对着他们，这么近的距离他应该早就知道来的人是谁，却一直没回头。
南玉刚和宿清打了一架，现如今也根本不想和他说话。
风凌看着丝毫不准备开口的南玉，只能自己上了。
“宿清老师，你想不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宿清微侧过头，浅绿的耳朵和侧脸露了出来。南玉看了两眼，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宿清的真面目，不过片刻又转了过去……
“不重要了。”宿清语气平淡，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想象到他在说这句话时面无表情的样子。一千年的等待实在太久，他已经说服自己不需要答案了。
“如果我说当年凤君并不是因为封印鬼界而死，他根本没想要封印鬼界呢。”风凌突然语出惊人。而这句话，也确实触动了两人。
南玉紧盯着风凌，率先问道：“你说什么？是真的吗？”
“当然。”
宿清此时才转过身来，看着一脸笃定的风凌，眼中的动摇明显可见，“你说谎。”
风凌知道他不会信，毕竟口说无凭，当年的事也只有他一人通过圣剑碎片看到了全过程。
“我有办法可以让你们见到凤君，不相信我的话，就听他本人来解释吧。”
这句话是真的震惊到了两人，毕竟凤君陨落多年，怎么可能再见到他。
话不多说，风凌直接召唤出自己的化身。
果然，随着他实力增强，化身的大小也变得和他差不多了。
两个一模一样的小朋友面对面站着，连身上穿的衣服都一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哼！”只见其中一个小朋友头一转，使劲哼了一声。
风凌嘴角抽搐，这狗脾气。
所以说化身性格古怪根本和他没关系，是因为凤君将自己的意识落了一缕在他的化身上。?所以这个狗脾气一定是随了凤君！
而凤君到底是怎么通过时空限制将自己的意识放在他的化身上，风凌也不知道，毕竟凤君活得太久，会的术法也千奇百怪。
就是看着这个长着和他同一张脸的化身耍脾气，还是挺糟心的。
将圣剑从戒指里取出来，宿清和南玉看着凭空出现在风凌手上的剑，神色惊异，却没有多言。
风凌的个子太小，握着剑看上去极其不协调。他也不在意这个，另一只手摊开，里面是一块菱形的碎片，非常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小心翼翼将碎片放在圣剑的缺口处，没有用火焰淬炼，碎片就和剑身融合了，看不出一丝一毫受损的痕迹。
紧接着，风凌将剑缓缓插.在化身的胸口处。按常理来说，化身受伤之后就会消失，可风凌的小化身却依旧待在原地。
圣剑一寸寸融入化身的身体，最后消失不见。
而化身在整个过程中，神态也逐渐在发生变化。
从刚开始梗着脖子不说话，到现在变得平和淡然，嘴角挂着浅笑。“好久不见。”
风凌终于发现，原来宿清和南玉一直以来对外营业时微笑的表情，都是模仿凤君的。
明明是个二头身的小朋友，气质跟风凌完全不一样，现在即使两人身高长相都一样，却绝对不会被人认错。
“凤，凤君？”南玉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她上下打量着对方，觉得这该不会是风凌的恶作剧吧。
“小玉？”凤君抬头看着南玉，“你长这么大了啊，哦，不对，是我变矮了。”
凤君说着还看了风凌一眼。
风凌：为什么看我？又不是我想变这么矮的。
南玉终于相信了，会叫她小玉的人只有凤君，风凌不知道这个名字，眼前的人真是凤君。
宿清却没有这么容易相信，他一直默不作声，狐疑地盯着凤君。
而凤君在和南玉寒暄了几句之后，又看向宿清。风凌以为他也会继续跟对方打招呼，却没想到凤君和宿清对视一会儿后，他竟然眼神闪烁地撇过头，一副我没有看见你的样子。
风凌：不是要说清楚吗？凤君怎么看上去那么心虚？
“说啊，之前你不是用意识给我传话，想要和他们说清楚当年的事吗？怎么现在又不说了？”风凌直接问道。
凤君盯着地上的小草，将双手背在身后，咳嗽了几声，做足了模样才说道：“我当年没想封印鬼界。”
好家伙，要不是风凌和他一样高，就站在他旁边，连声音都听不清楚，他真的是凤君吗？不是说凤君是个超级厉害，有很多人崇拜的大妖吗？怎么这么怂。
宿清倒是听清了他的话，冷笑道：“难道是我自己封印然后嫁祸给你的？”
小凤君用鞋蹂躏着脚下的小草，也不搭话。
这副模样反倒急死了风凌，“你说啊，跟我说话的时候那么溜，现在给你个机会解释你怎么不说话。”要不是还记着他的身份，他估计上去就要给他一个脑瓜崩儿。
“咳咳，我不好意思说，毕竟，太丢脸了。”凤君现在的模样是小孩，可内心却是个活了千万年的老妖怪，又傲娇又爱面子，本以为能给朋友一个惊喜，结果变成了惊吓，自己也嗝屁了，简直就是上辈子最丢脸的事。
“凤君，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南玉也忍不住问。
在风凌的眼神“鼓励”下，凤君这才不急不慢地开口。
一千多年前，凤君结识了宿清，得知对方是鬼族，并且想要打破鬼族被妖界普遍歧视的现状，并带领族人找到属于他们自己的道路。
凤君那个时候对宿清很欣赏，不仅因为他作为鬼族却进化出了新的形态，也是因为他在说这番话时，眼中坚定无畏的光芒。
凤君和对方成了朋友，并且一口答应会帮忙，而他也确实在暗地里做了很多准备。
他发现鬼界的土壤之所以如此贫瘠，是因为黑雾浓度太高，虽然黑雾会通过两界的通道向妖界蔓延，可鬼界地底深处会源源不断地产生黑雾，根本无法消除。
之后进一步研究，凤君发现大量的黑雾确实会对动植物造成影响，但少量黑雾能够提高妖界的繁殖率和妖怪们转化为人形的能力。黑雾蔓延至妖界，因为妖界太大，早就被稀释了，妖怪们也从来没发现过这件事。
而黑雾对鬼族也有好处，鬼族不怕黑雾，所以黑雾对他们而言只会影响他们种下的粮食和养殖的动物。明明土地那么贫瘠，鬼族数量却一直只增不减。
所以黑雾并不是什么灾害，只要运用得当，作用非常大。
凤君最后想出的办法，是将鬼界扩大。只要鬼界的面积足够大，就能让黑雾变得稀薄，对动植物都是有利无害的。
但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实现这一目的，凤君一直在想办法，见到宿清也总是心虚，毕竟他承诺了人家要帮忙，却一直没有成功，他也不好意思提这件事。宿清每次说到这个总是赶紧岔开话题。
久而久之，宿清自然认为凤君早就忘了这件事。
直到多年后，凤君终于找到了方法来扩大鬼界，那就是创造一个足够大的空间，然后将这个空间与鬼界合并起来。
只是一开始始终不得其法，毕竟能够储物的空间对他而言不算太难，想要足够大且装下活人的空间，就有些费劲了。
最后他决定分开制作，先制作了一个足够大的空间，这个空间差不多有妖界的一半，这样和鬼界融合之后，这么大的空间足够稀释黑雾。
因为多年未兑现承诺，凤君在宿清面前总觉得矮了一截，所以他扭扭捏捏将这个戒指给了宿清，却没有说明用处，反正到时候空间融合了宿清自然也就知道了。
之后他一心研究能够容纳活物的空间，终于也被他研究出来。风凌在魔幻森林得到的戒指，就是凤君所制作。
而现在羽族避难的地下世外桃源，也是当年凤君练手时随意制作的，当然他不会想到在死后这竟然成为了羽族唯一的栖身之地。
到时候只要将这两枚戒指里面的空间与鬼界融合，鬼族之后就能好好发展了。他也听闻过不少妖怪残杀鬼族的消息，但因为太过忙碌没时间管，却没想到之后会酿成大祸。
想要融合一界并非易事，要先将鬼界封闭起来再进行融合，不然与鬼界相连的妖界也会产生影响。
凤君制作好戒指之后，一直在为鬼界融合做准备。却不曾想因为兽族虐杀鬼族使得宿清带着全族前来报复，并准备攻占妖界。
凤君知道现在必须要完成融合，不然等之后鬼族与更多的妖怪们结仇，两界之间的仇恨就会不断增加，再无谅解之日。
作为大妖，凤君有足够的能力将整个鬼族送回鬼界，之后只要封闭了鬼族，利用他手中和宿清手中的戒指，就能完成融合。
可他将鬼族送回鬼界，封闭鬼界时，却被偷袭了。
虽然说着轻松，可封印一界，融合一界所需要花费的精力常人难以想象，在凤君封闭鬼界时，兽族的五位首领竟然偷袭了他。
如果是往常，这五个人联手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可现在封闭到了紧要关头，一旦停下鬼界说不定就会溃散，凤君只能一边封印一边和这五人战斗。
当年这五人分别统领着不同的五个兽族，他们是每个族群中最强大的妖怪，而那个时候，也正是他们实力最巅峰的时候。
其实在此之前，凤君的实力就大不如前，运用空间之法所耗费的力量太大，即使是他也需要时间来恢复。本想着等这件事结束睡个几千年，却没想到被这群卑鄙的家伙赶了个巧。
最后凤君奋力将鬼界封闭，但之后的步骤再也无法进行。妖界唯一的神鸟，竟然就这么被五个兽族联合杀死。
为什么没有人怀疑过他们，因为在妖界所有妖怪们看来，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凤君是神鸟，就算来十个兽族首领，也无法伤害他分毫。神鸟除了他本身，没有人能杀死他。
所以之后兽族刻意放出凤君是为了封印鬼界耗费了全部生命力，这个说法立刻被认同了。
凤君在死前用异能将戒指放在魔幻森林，他的领地之中。又将最后一缕意识附着在天地间，这样等下一只神鸟孵化之后，他就能借助对方的力量，再次完成这件事。
这五个兽族在杀死凤君之后，立刻夺了他的领地，而这枚戒指也就一直沉睡于魔幻森林地底，等待着被人发现。
现在的凤君已经死了，他只能借助风凌的力量将意识短暂停留在化身里，过不了多久意识就会消散。
听到这里，南玉已经泣不成声了。“您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鬼界做到这个地步。”
凤君挠了挠鼓鼓的小肚子，闻言看了南玉一眼，双目无神地说道，“哦，因为太无聊啊。”
南玉哭不下去了，而且觉得有点浪费感情。
就因为这样？
宿清沉默着听完整个故事，慢慢摸上了那枚戴了上千年的戒指。
这一千年来每天都在怨恨，看着这枚戒指就想到了凤君当年信誓旦旦的保证，他将这枚戒指留下，是为了让自己记住，这世间除了自己，不能相信任何人。可是现在凤君亲自现身给了他另一个答案。
那他这一千年的恨算什么，一千年的心计又算什么。
“现在要恢复鬼界的土壤，只能用之前的办法，先封闭鬼界，然后用这两枚戒指融合。”凤君边说边瞄宿清。他心虚不敢说了，毕竟这一千年鬼界是真的处于封印状态，虽说不是他本意，却是他亲手所为。
更心虚了怎么办。
宿清听懂了凤君的暗示，要他们自己回到鬼界，然后重新封印一次。他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凤君，凤君立刻低下头，只给他看后脑勺。
“那个，我插一句。”风凌看着已经说清楚，却还是僵持的两人。“鬼族大部分都在这里了，让宿清把剩下的人也弄出来呗，到时候一封印，一融合就完事了。为什么非要让鬼族进去才行，难道他们也需要完成什么仪式吗？”
凤君：“……”
凤君恍然大悟。
对啊。
看着深深吸了一口气拼命忍耐的宿清，风凌都开始同情他了，如果自己是他，早就一顿老拳揍他丫的了。
之后宿清同意了这件事，将鬼界留下的鬼族全部通过传送阵召唤到了妖界。
此时妖界空无一人，只有漫天的黑雾遮蔽视线。
而接下来的操作，就需要风凌来完成了。
毕竟他现在是妖界唯一的神鸟，而凤君已经死了，现在作为一缕意识，只能在旁边暂时指导一下。
看着睁着大眼睛望她的小家伙，南玉张了张口, 没有说话，过了半晌才迟疑着问道：“你, 刚刚是不是说你见到了凤君。”
风凌使劲点头, 表情非常认真。
记得之前因为妖界突然被封印, 和幼崽们收集圣剑碎片的时候，风凌就因为接触到碎片而昏迷。
而在昏迷的过程中，他看见了一千年前的南玉和宿清, 以及当时发生的一些场景。
现在想来, 校长、以及这五个兽族首领都在碎片中出现过。
因为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 所以风凌没有和其他人提过这件事。
今天，在盼盼被抓之后，他拿着奶瓶打人而被对方捏碎了奶瓶。
其实这个奶瓶是风凌的, 就是当时在武斗比赛时抽出来的那个道具, 风凌因为觉得羞耻而将这个奶瓶藏在房间，后来又被幼崽翻出来, 这才将其放入戒指空间里。哪想到昨天又被盼盼翻出来, 还偷偷带出来。
奶瓶通体晶体剔透，盼盼喜欢这个是因为里面的奶是无限量的, 至于能不能提高异能, 这就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而事实上，这个奶瓶之所以能有这样的功效, 是因为里面有圣剑碎片。
风凌之前将圣剑融合之后, 发现剑身上缺了一小块，但因为缺失的地方太过微小, 以及找不到缺失的那一小点儿碎片，就没再关注过。毕竟那个小小的缺口不影响圣剑的使用。
这一小块碎片在奶瓶瓶身里面，在被兽族捏碎之后，碎片因为受到圣剑本体的吸引而冲向风凌，所以风凌才会昏迷。
不同于之前看到的碎片化的场景，这次风凌昏迷的时间虽然短暂，但他却看完了凤君从封印前到死之后的所有画面。
甚至和凤君留下的意识进行了交流，还被对方指导了如何运用异能。
风凌猜想，凤君在死之前已经预料到了如今的种种，甚至连他的出现都已经设下了种种铺垫，与其说他是被宿清牵引着解开鬼界封印，不如说是凤君在指引他找到真相。
“老师，你想知道凤君当年为什么要封印鬼界吗？”风凌问道。他已经答应凤君，要替对方完成他当年没有完成的事。
关于这件事，南玉想了一千年也没有想明白；而这件事，也同样是宿清这一千年来最大的执念。
她神情激动地点点头，真相近在眼前，自然是想知道的。
“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们一起去找宿清，找到之后我再告诉你们两个人。”
南玉有点想把这个磨人的小家伙抓起来摇一摇，好让他赶紧说，可是她估计自己现在已经打不过风凌了。这可是能轻而易举打赢兽族五位首领的人。
一旁默不作声的校长也想跟着去，被南玉留下了。现在幼崽还在学校，不清楚之后是否会有威胁，必须要留下人来保护他们才行。
看着义正严词的南玉，校长委委屈屈，他也想知道当年的真相，虽然他和凤君不熟，但也算是点头之交，关心一下不行吗？
最后在南玉不走心地劝慰下，说回来第一时间就告诉他，校长这才去找幼崽们。
两人都知道如今的宿清在什么地方，默契地前往传送阵。
在传送阵前停下，风凌眨巴着眼睛，一派天真的模样，无辜道：“老师，我没有钱。”
南玉嘴角抽了抽，倒也没说什么，掏出一枚晶石放在传送阵上，和风凌一起站了上去。她开始怀疑，风凌非要见到宿清再告诉她真相，是因为他一个人没钱去不了。
再次来到魔幻森林，这里已经变了模样。不同于之前如童话世界一样的绚丽多彩，现在的魔幻森林死气沉沉，大白天都觉得阴森。
“宿清在哪儿？”南玉问道。
风凌摇头，“我不知道。”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找他？”
风凌漂浮在半空，仔细辨认着周围的风向，发现某个方向的血腥味很浓。宿清是来找兽族报仇的，那顺着血腥味找应该就能找到他。
果不其然走了没多远，就在草地上发现了血迹，再往后走血迹就越多，甚至能看到一些兽族的尸体。
风凌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场景，虽然这些兽族大多以原形的模样死去，可看着这么多尸体，还是让人心里不适。
顺着血迹继续往前走，风凌已经能闻到宿清的气味了。一路上不断有绿皮肤的鬼族和模样凶恶的兽族想要攻击他们，都被这两人轻易避过。
等见到宿清，他的周围环绕许多鬼族，正在和兽族厮杀。两方都杀意腾腾，看对方的眼神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发现有人靠近，两方都警惕地观察着他们。发现只有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眼中的警惕也没有放松。如今这地方成了战场，这两个人却径直朝他们走来，神态轻松，衣着整洁，绝对有问题。
宿清背对着他们，这么近的距离他应该早就知道来的人是谁，却一直没回头。
南玉刚和宿清打了一架，现如今也根本不想和他说话。
风凌看着丝毫不准备开口的南玉，只能自己上了。
“宿清老师，你想不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宿清微侧过头，浅绿的耳朵和侧脸露了出来。南玉看了两眼，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宿清的真面目，不过片刻又转了过去……
“不重要了。”宿清语气平淡，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想象到他在说这句话时面无表情的样子。一千年的等待实在太久，他已经说服自己不需要答案了。
“如果我说当年凤君并不是因为封印鬼界而死，他根本没想要封印鬼界呢。”风凌突然语出惊人。而这句话，也确实触动了两人。
南玉紧盯着风凌，率先问道：“你说什么？是真的吗？”
“当然。”
宿清此时才转过身来，看着一脸笃定的风凌，眼中的动摇明显可见，“你说谎。”
风凌知道他不会信，毕竟口说无凭，当年的事也只有他一人通过圣剑碎片看到了全过程。
“我有办法可以让你们见到凤君，不相信我的话，就听他本人来解释吧。”
这句话是真的震惊到了两人，毕竟凤君陨落多年，怎么可能再见到他。
话不多说，风凌直接召唤出自己的化身。
果然，随着他实力增强，化身的大小也变得和他差不多了。
两个一模一样的小朋友面对面站着，连身上穿的衣服都一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哼！”只见其中一个小朋友头一转，使劲哼了一声。
风凌嘴角抽搐，这狗脾气。
所以说化身性格古怪根本和他没关系，是因为凤君将自己的意识落了一缕在他的化身上。?所以这个狗脾气一定是随了凤君！
而凤君到底是怎么通过时空限制将自己的意识放在他的化身上，风凌也不知道，毕竟凤君活得太久，会的术法也千奇百怪。
就是看着这个长着和他同一张脸的化身耍脾气，还是挺糟心的。
将圣剑从戒指里取出来，宿清和南玉看着凭空出现在风凌手上的剑，神色惊异，却没有多言。
风凌的个子太小，握着剑看上去极其不协调。他也不在意这个，另一只手摊开，里面是一块菱形的碎片，非常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小心翼翼将碎片放在圣剑的缺口处，没有用火焰淬炼，碎片就和剑身融合了，看不出一丝一毫受损的痕迹。
紧接着，风凌将剑缓缓插.在化身的胸口处。按常理来说，化身受伤之后就会消失，可风凌的小化身却依旧待在原地。
圣剑一寸寸融入化身的身体，最后消失不见。
而化身在整个过程中，神态也逐渐在发生变化。
从刚开始梗着脖子不说话，到现在变得平和淡然，嘴角挂着浅笑。“好久不见。”
风凌终于发现，原来宿清和南玉一直以来对外营业时微笑的表情，都是模仿凤君的。
明明是个二头身的小朋友，气质跟风凌完全不一样，现在即使两人身高长相都一样，却绝对不会被人认错。
“凤，凤君？”南玉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她上下打量着对方，觉得这该不会是风凌的恶作剧吧。
“小玉？”凤君抬头看着南玉，“你长这么大了啊，哦，不对，是我变矮了。”
凤君说着还看了风凌一眼。
风凌：为什么看我？又不是我想变这么矮的。
南玉终于相信了，会叫她小玉的人只有凤君，风凌不知道这个名字，眼前的人真是凤君。
宿清却没有这么容易相信，他一直默不作声，狐疑地盯着凤君。
而凤君在和南玉寒暄了几句之后，又看向宿清。风凌以为他也会继续跟对方打招呼，却没想到凤君和宿清对视一会儿后，他竟然眼神闪烁地撇过头，一副我没有看见你的样子。
风凌：不是要说清楚吗？凤君怎么看上去那么心虚？
“说啊，之前你不是用意识给我传话，想要和他们说清楚当年的事吗？怎么现在又不说了？”风凌直接问道。
凤君盯着地上的小草，将双手背在身后，咳嗽了几声，做足了模样才说道：“我当年没想封印鬼界。”
好家伙，要不是风凌和他一样高，就站在他旁边，连声音都听不清楚，他真的是凤君吗？不是说凤君是个超级厉害，有很多人崇拜的大妖吗？怎么这么怂。
宿清倒是听清了他的话，冷笑道：“难道是我自己封印然后嫁祸给你的？”
小凤君用鞋蹂躏着脚下的小草，也不搭话。
这副模样反倒急死了风凌，“你说啊，跟我说话的时候那么溜，现在给你个机会解释你怎么不说话。”要不是还记着他的身份，他估计上去就要给他一个脑瓜崩儿。
“咳咳，我不好意思说，毕竟，太丢脸了。”凤君现在的模样是小孩，可内心却是个活了千万年的老妖怪，又傲娇又爱面子，本以为能给朋友一个惊喜，结果变成了惊吓，自己也嗝屁了，简直就是上辈子最丢脸的事。
“凤君，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南玉也忍不住问。
在风凌的眼神“鼓励”下，凤君这才不急不慢地开口。
一千多年前，凤君结识了宿清，得知对方是鬼族，并且想要打破鬼族被妖界普遍歧视的现状，并带领族人找到属于他们自己的道路。
凤君那个时候对宿清很欣赏，不仅因为他作为鬼族却进化出了新的形态，也是因为他在说这番话时，眼中坚定无畏的光芒。
凤君和对方成了朋友，并且一口答应会帮忙，而他也确实在暗地里做了很多准备。
他发现鬼界的土壤之所以如此贫瘠，是因为黑雾浓度太高，虽然黑雾会通过两界的通道向妖界蔓延，可鬼界地底深处会源源不断地产生黑雾，根本无法消除。
之后进一步研究，凤君发现大量的黑雾确实会对动植物造成影响，但少量黑雾能够提高妖界的繁殖率和妖怪们转化为人形的能力。黑雾蔓延至妖界，因为妖界太大，早就被稀释了，妖怪们也从来没发现过这件事。
而黑雾对鬼族也有好处，鬼族不怕黑雾，所以黑雾对他们而言只会影响他们种下的粮食和养殖的动物。明明土地那么贫瘠，鬼族数量却一直只增不减。
所以黑雾并不是什么灾害，只要运用得当，作用非常大。
凤君最后想出的办法，是将鬼界扩大。只要鬼界的面积足够大，就能让黑雾变得稀薄，对动植物都是有利无害的。
但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实现这一目的，凤君一直在想办法，见到宿清也总是心虚，毕竟他承诺了人家要帮忙，却一直没有成功，他也不好意思提这件事。宿清每次说到这个总是赶紧岔开话题。
久而久之，宿清自然认为凤君早就忘了这件事。
直到多年后，凤君终于找到了方法来扩大鬼界，那就是创造一个足够大的空间，然后将这个空间与鬼界合并起来。
只是一开始始终不得其法，毕竟能够储物的空间对他而言不算太难，想要足够大且装下活人的空间，就有些费劲了。
最后他决定分开制作，先制作了一个足够大的空间，这个空间差不多有妖界的一半，这样和鬼界融合之后，这么大的空间足够稀释黑雾。
因为多年未兑现承诺，凤君在宿清面前总觉得矮了一截，所以他扭扭捏捏将这个戒指给了宿清，却没有说明用处，反正到时候空间融合了宿清自然也就知道了。
之后他一心研究能够容纳活物的空间，终于也被他研究出来。风凌在魔幻森林得到的戒指，就是凤君所制作。
而现在羽族避难的地下世外桃源，也是当年凤君练手时随意制作的，当然他不会想到在死后这竟然成为了羽族唯一的栖身之地。
到时候只要将这两枚戒指里面的空间与鬼界融合，鬼族之后就能好好发展了。他也听闻过不少妖怪残杀鬼族的消息，但因为太过忙碌没时间管，却没想到之后会酿成大祸。
想要融合一界并非易事，要先将鬼界封闭起来再进行融合，不然与鬼界相连的妖界也会产生影响。
凤君制作好戒指之后，一直在为鬼界融合做准备。却不曾想因为兽族虐杀鬼族使得宿清带着全族前来报复，并准备攻占妖界。
凤君知道现在必须要完成融合，不然等之后鬼族与更多的妖怪们结仇，两界之间的仇恨就会不断增加，再无谅解之日。
作为大妖，凤君有足够的能力将整个鬼族送回鬼界，之后只要封闭了鬼族，利用他手中和宿清手中的戒指，就能完成融合。
可他将鬼族送回鬼界，封闭鬼界时，却被偷袭了。
虽然说着轻松，可封印一界，融合一界所需要花费的精力常人难以想象，在凤君封闭鬼界时，兽族的五位首领竟然偷袭了他。
如果是往常，这五个人联手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可现在封闭到了紧要关头，一旦停下鬼界说不定就会溃散，凤君只能一边封印一边和这五人战斗。
当年这五人分别统领着不同的五个兽族，他们是每个族群中最强大的妖怪，而那个时候，也正是他们实力最巅峰的时候。
其实在此之前，凤君的实力就大不如前，运用空间之法所耗费的力量太大，即使是他也需要时间来恢复。本想着等这件事结束睡个几千年，却没想到被这群卑鄙的家伙赶了个巧。
最后凤君奋力将鬼界封闭，但之后的步骤再也无法进行。妖界唯一的神鸟，竟然就这么被五个兽族联合杀死。
为什么没有人怀疑过他们，因为在妖界所有妖怪们看来，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凤君是神鸟，就算来十个兽族首领，也无法伤害他分毫。神鸟除了他本身，没有人能杀死他。
所以之后兽族刻意放出凤君是为了封印鬼界耗费了全部生命力，这个说法立刻被认同了。
凤君在死前用异能将戒指放在魔幻森林，他的领地之中。又将最后一缕意识附着在天地间，这样等下一只神鸟孵化之后，他就能借助对方的力量，再次完成这件事。
这五个兽族在杀死凤君之后，立刻夺了他的领地，而这枚戒指也就一直沉睡于魔幻森林地底，等待着被人发现。
现在的凤君已经死了，他只能借助风凌的力量将意识短暂停留在化身里，过不了多久意识就会消散。
听到这里，南玉已经泣不成声了。“您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鬼界做到这个地步。”
凤君挠了挠鼓鼓的小肚子，闻言看了南玉一眼，双目无神地说道，“哦，因为太无聊啊。”
南玉哭不下去了，而且觉得有点浪费感情。
就因为这样？
宿清沉默着听完整个故事，慢慢摸上了那枚戴了上千年的戒指。
这一千年来每天都在怨恨，看着这枚戒指就想到了凤君当年信誓旦旦的保证，他将这枚戒指留下，是为了让自己记住，这世间除了自己，不能相信任何人。可是现在凤君亲自现身给了他另一个答案。
那他这一千年的恨算什么，一千年的心计又算什么。
“现在要恢复鬼界的土壤，只能用之前的办法，先封闭鬼界，然后用这两枚戒指融合。”凤君边说边瞄宿清。他心虚不敢说了，毕竟这一千年鬼界是真的处于封印状态，虽说不是他本意，却是他亲手所为。
更心虚了怎么办。
宿清听懂了凤君的暗示，要他们自己回到鬼界，然后重新封印一次。他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凤君，凤君立刻低下头，只给他看后脑勺。
“那个，我插一句。”风凌看着已经说清楚，却还是僵持的两人。“鬼族大部分都在这里了，让宿清把剩下的人也弄出来呗，到时候一封印，一融合就完事了。为什么非要让鬼族进去才行，难道他们也需要完成什么仪式吗？”
凤君：“……”
凤君恍然大悟。
对啊。
看着深深吸了一口气拼命忍耐的宿清，风凌都开始同情他了，如果自己是他，早就一顿老拳揍他丫的了。
之后宿清同意了这件事，将鬼界留下的鬼族全部通过传送阵召唤到了妖界。
此时妖界空无一人，只有漫天的黑雾遮蔽视线。
而接下来的操作，就需要风凌来完成了。
毕竟他现在是妖界唯一的神鸟，而凤君已经死了，现在作为一缕意识，只能在旁边暂时指导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