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一眼就从夏时身上看出股煞气◎

    猴子们逃得很快,不过片刻功夫,整个温泉山洞就空了。

    夏时带着楚棠进去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竟是意外的干净,除了地面上有几个刚啃干净的果核之外,就没有别的垃圾了。至于猴子们泡过的温泉水,也没有什么异味,只是水面上免不了有薄薄的一层猴毛漂浮着,让人看了就觉得没法下水。

    楚棠见状蹙了下眉,但也很快想开了:“这样的温泉池里一般都是活水,过不了几天,这满池的水就自己换干净了。”

    夏时一听就放心了许多,毕竟她们今天本来也没打算做什么,出来都没带换洗衣裳的。

    想到这里,夏时便将手探进了温泉池里,顿时感觉一股温暖的水流将自己的手掌包裹起来。只是一只手泡进了热水而已,刚在外面沾染的寒气仿佛都消散了三分。

    夏时自己并不怕冷,察觉到这般好处,便对楚棠说道:“阿棠,你伸手进去泡泡看,很暖和的。”说完怕楚棠嫌弃,还顺手捞起了一片猴毛看了看:“这些猴子估计时常泡温泉,这水里的浮毛也不怎么脏,更没有什么异味。”

    楚棠闻言心里的排斥果然少了些,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将手伸进水里,而是拢在了袖中:“还是算了,我手太凉,就这样泡进热水里很容易激得寒气入骨,反而不美。”

    是这样的吗?夏时并不清楚,但她总相信楚棠说的不错,只好放弃了劝说。

    她又伸手撩了撩温泉水,大股的热气随之蒸腾而起,将山洞里的空间熏的白茫茫一片。抬眸再去看对面人,便觉那日日相对的美人也仿佛置身云端。

    夏时不知不觉看得呆了,还是在楚棠的话语中回神:“比起之前那个大山洞里的温泉池,我觉得这里的温泉似乎还要更适合些。”说着顿了顿,又带着几分歉意道:“只是抢了猴儿们的好地方,似乎有些不妥。”尤其刚才跑出去的那些猴子里,好些还是湿漉漉的。

    “这有什么,那边大山洞里的温泉池还没人泡呢,猴子们喜欢泡澡的话,大可以过去那边。”夏时回神后随口答道,旋即目光又在这处山洞里细细打量了一遍。

    确实如楚棠所说,这处山洞里的温泉更适合两人独占——山洞没那么大,热气也更不易散就不说了,之前占据这里的猴子们都爱泡温泉,因此山洞里也不臭。此外还有一桩好处,便是这山洞的洞口更狭小些,真在里面泡温泉的话,堵门也更容易。

    夏时满意的点点头,私心里已经决定将这处温泉池占为私有了。

    楚棠看了看时间觉得不早,于是冲夏时说:“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田二嫂那边应该已经收拾妥当了,咱们迟迟不回的话,恐她们牵挂担忧。”

    温泉池已经找到选好了,夏时自然点头应下。不过离开之前她想了想,又从怀中逃出了个密封的竹筒,然后将里面的东西细细洒在了山洞口。

    楚棠被遮挡了目光,也没看清夏时洒的是什么,等到她将竹筒重新收好离开,这才问道:“你刚才是在做什么?”

    夏时随手抓了把雪在手上搓了搓,然后又将冰凉的手放进怀里捂暖了些,这才去牵楚棠的手:“唔……我怕我们离开之后,那群猴子又回来重新占据了山洞温泉,那温泉水再过多少天也不会置换干净。所以我在那洞口洒了些东西,小动物们闻到之后就会主动避开了。”

    这也是猎户们在山中生存的一种本领,就像是驱蛇药能够驱蛇一般,他们也有各自驱散野兽的手段。只是这驱兽方子的用料就不好与楚棠细说了,免得她嫌弃。

    好在楚棠也没深究,她只回头看了一眼,便跟着夏时一起离开了。

    两人出来逛这一趟着实花费了不少时间,再回去钱老头等人落脚的山洞时,里面已经被几人收拾得有模有样了,只等二人回来。

    田二见两人回来,兴冲冲对夏时说道:“小夏你看,我们在附近找到块大石头,到时候就用这东西来堵门。山洞口本来就不大,再被这一堵,寻常野兽也就进不来了。”

    夏时还未接话,楚棠顺着田二所指看向了大石头,一看之下顿时哭笑不得:“这石头也太大了,咱们离开之后,两个老人家怎么推得动?难不曾要将人堵死在山洞里,想出也出不来?”说到这里微顿,又道:“总不能日日让人过来查看情况吧。”

    说到之后一句,楚棠的语气明显有些不对,在场几人也不是傻子,都听出来了。

    田二嫂闻言连忙摆手:“哪能呢?今日已经很麻烦你们了,钱叔钱婶住在这里,我们时常上山来看一看也就是了,怎么好意思让你们日日过来查看?”

    钱老头也忙接口:“就是就是,不必麻烦你们了。其实有这块大石头堵门也不碍事,我和老婆子都能翻过去的。而且这大冷天的,我们避祸过来,本来也不准备时常出去。”

    这话也不是敷衍,钱老头和钱婆子都生得瘦小,山洞口留下点空隙就足够两人钻进钻出了。虽然那必定不雅,对于老人家来说也有些危险,但却算不上阻碍。

    见他们自有打算,楚棠和夏时也就不管了。出去后见钱老头将几个捕兽夹布置好,又帮着将那石头推过来堵门,今日这事她们能帮的也就帮完了。

    冬日本就天短,一番折腾下来,天色也有些暗沉了,几人于是告别老两口转道回去了。

    ……

    帮钱家老两口找到山洞落脚避祸,对于楚棠和夏时来说就是个小插曲。两人谁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回去之后惦记更多的反而是那池温泉,算算日子至少得等个七八天才能去泡。

    然而两人都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到了赌坊给钱家的三日之期,赌坊的人来了之后没找到钱家人,居然直接就上了山——两人之前的顾虑一点没错,在赌坊打手的威逼利诱之下,石田村的人一点没顾及钱家这外姓同村,当天就有人给赌坊的人指了路。

    所幸夏时大冷天也没出门,正跟着楚棠在家继续练字呢,就听见外面一阵“砰砰”砸门声,动静比起昨日田二等人登门时不知大了多少。

    夏时一听就知道来者不善,她把手里的笔一搁,提着猎刀就出去了。

    今日倒没下雪,可积雪沉积之后化作了冰,这天气山道更是难行。赌坊的人上山就憋了一肚子气,对待夏家的院门更是不客气,拳砸脚踹的,恨不得直接将院门给踹翻了。

    然而猎户家的院子是防野兽的,院门自然不会单薄,相反结实得出乎意料。任院外人折腾了半天,也没能把这门板卸掉,反倒累得那连踢带踹的人直喘粗气:“老,老大,人肯定是在这家了,不然这么久了,里面的人怎么还不过来开门?肯定是心虚!”

    结果那人话音刚落,口中吐出的白气还没散呢,怎么都踹不开的院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赌坊的打手们精神顿时一凛,赶紧摆出了一副凶恶嘴脸,试图在第一时间就将院子里的人震慑住。领头的壮汉却在下一刻手一伸,将身边的兄弟都拦在了身后。

    有打手没反应过来,刚喊了声“老大”,就被一抹雪亮的刀光晃了眼。

    夏时手中猎刀平举,刀尖直指那领头的壮汉:“你们是什么人,来我家砸门,是想做什么?!”

    她语气平静,举止也并不算冲动,但一双冷清清的眸子扫过众人,打手们无端就打了个寒颤。领头的壮汉见识更多,一眼就从夏时身上看出股煞气。这煞气是因杀生而来,城里杀猪的屠夫身上也有,但比起眼前的女郎来说,却是小巫见大巫了。

    山里的猎户总是不好惹的,一来他们常年与野兽搏命,二来人住在山中,就连官府也不好管束——据说有猎户杀了人躲进山中,官府派人搜山也没能将人抓住,最后只能作罢。

    当然,女猎户就更不好招惹了,因为她们能在野兽身上讨食,多半是比男人更加凶悍。

    壮汉上下扫了夏时一眼,心里顿时就计较开了,片刻后扯出抹客气的笑:“误会,误会,是我兄弟脾气不好。我替他向你道歉,还请妹子别和他个愣头青计较。”

    这壮汉夏时见过,三天前就是他带人去钱家砍了钱二柱的手。不过当时对方浑身凶戾,就连笑也是冷笑,远没有今日这般客气。

    夏时也不理会对方的好脸,依旧冷着声问道:“你们来做什么?”

    壮汉闻言目光往夏时身后的院子里瞥了眼,他身后的小弟就主动开口说道:“山下的钱家欠了我们赌坊的钱,人却都逃了。有人看到钱家老两口上了山,必是来投奔你的,你赶紧把人交出来!”

    钱家人跑了,赌坊就收不回钱了。哪怕钱家的院子田地都还在村里摆着,可欠条上写的是钱二柱,房契田契上写的却是钱老头的名,官府也没有办法强行收走房屋田地还给赌坊。赌坊收债的打手们对此再清楚不过,因此才会如此气急败坏,不惜踩着积雪上山寻人。

    夏时才不会体谅这些打手,她皱皱眉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手里猎刀一摆:“没有。这院子里只有我和我媳妇,没有别的人了,你们去别处找吧。”

    打手们自然不肯善罢甘休,要不回钱他们也是要吃挂落的,当即气势汹汹围了上来。

    夏时见状手中猎刀横着一划,上前的打手们顿时惊得连退数步。有人甚至感觉那刀锋就是贴着自己胸前划过的,顿时惊得后背冒了一层冷汗,众人围聚的气势也因此一落千丈。

    领头的壮汉见状连忙上前两步,喊道:“都住手,不许乱来!”

    他这一声原本是想喝止夏时的,免得这小猎户一时热血上头,追着他兄弟砍。可哪知话喊出口再定睛一看,才发现对方根本就站在原地没有挪步,依旧牢牢挡在院门前。

    壮汉见状不免有点尴尬,整理下表情才又说道:“妹子别怪咱们失礼,这实在是一笔不小的钱,咱们找不到人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不如这样,你既然说人不在你家,就让咱们兄弟进去看看,确定了人真不在,咱们也免得一场误会。”

    夏时闻言略一垂眸,还没想好要不要放人进去,就听身后传来熟悉嗓音:“那就让他们进来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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