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上面镶着个牙印◎

    楚棠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晌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洒入屋中,唤醒了沉睡一夜的人。她眼珠滚动两下,缓缓睁开了眼皮,短暂的恍惚过后,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身旁。

    一片冰凉,人早就起了,楚棠又失神片刻,关于昨夜的记忆这才渐渐复苏。

    楚棠的脸颊忽的滚烫起来,“唰”的一下将被子拉过了头顶,一副羞窘到没脸见人的模样。而事实上她确实觉得没脸见人了,尤其没脸见夏时……

    昨夜,周郎中家中。

    楚棠那句“狼妖”震的夏时久久无言,还是旁边田二嫂轻咳一声,提醒她道:“行了,别在意小楚的话,她这会儿脑子糊着呢,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说了些什么。”

    夏时回神,点点头去掰楚棠的手,同时哄道:“乖,你先坐下,让大夫看看。”

    楚棠平日里表现得颇为温顺,这时却像是犯起了倔,抱着夏时的脖子就是不肯松手。夏时又怕用力太大伤到了她,只好连声哄劝,最后楚棠到底松了口,却提出了个让人无语的条件:“要我松手也可以,但你的耳朵要给我摸摸。”

    在楚棠此刻的视野里,夏时脑袋上正顶着双毛茸茸的狼耳朵,有时还会随着夏时的动作而转动,看上去就软乎乎一副很好摸的样子。

    唯一的问题是她看得见,摸不着,于是理所当然的要求耳朵的主人主动送到她手里。

    这在楚棠的意识里不算是为难,可夏时听了这要求,真是哭笑不得——要是老婆真喜欢狼耳朵的话,她也不是不能进山猎匹狼回来,可问题是她自己真没长啊。而且说实话,狼毛偏硬,也并不是很好摸,真要想摸柔软的皮毛,兔子更适合些。

    脑子里转过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夏时也知道此刻的楚棠就像个小孩儿,和她讲道理是没有用的。于是她只好哄道:“好好好,给你摸给你摸,不过你得先从我背上下来,乖乖让大夫给你看诊。”

    楚棠脑子是糊了,但并不傻,当即拒绝了:“不行,要先给我摸耳朵。”

    夏时毫不退让,当然她也没办法退让:“先让大夫给你看诊。”

    两人谁都不肯退让,就这样僵持住了,看得一旁围观的几人忍俊不禁。不过看楚棠这精神的样子也知道,她暂时没有大碍,于是也都乐得看个笑话。

    终于,楚棠在夏时的坚定下妥协了。她看看夏时脑袋上的“毛茸茸狼耳朵”,又看看她毫不退让的坚定模样,撇撇嘴主动退了一步:“好吧,先听你的,但你答应要给我摸耳朵的。君子一诺千金,你要是骗我的话,我,我……”

    她“我”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威胁的词来,夏时却忙不迭点头答应了,心道:我既不是君子,也没有千金。不过你要摸耳朵的话,我也只有人耳朵给你摸,也不算骗人。

    折腾半晌,楚棠终于乖乖坐到了凳子上,然后在周郎中的要求下伸出了手腕。

    周郎中见多了各种病患,尤其是吃菌子中毒的,那症状真是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因此也不将楚棠闹的笑话当回事。他兀自等着对方折腾完,然后老神在在的闭目诊脉,过了好一阵才睁眼问夏时:“她吃的什么菌子,你认识吗?”

    夏时还真不认识,毕竟除了常吃的那几种,山上的菌子可谓千奇百怪,反正她只要知道那些菌子有毒不能吃就是了。不过这也难不倒夏时,她伸手入怀掏了掏,掏出个小布包来。

    “我不认识,不过我把菌子带来了。”说着打开布包,正是她从自己碗里捞出来的那朵毒蘑菇。

    周郎中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看大夫时能想着把菌子带来的人可不多。不过他也就看了一眼,很快又低头辨认起夏时带来的菌子——菌子经过烹煮又被人揣怀里走了一路,已经有些变形看不出原本模样,不过那鲜红的颜色却醒目得很,有常识的人都不会碰这菌子。

    有那么一瞬间,周郎中甚至怀疑楚棠是不是被人下毒的,否则这么明显的毒菌子怎么可能有人吃?不过给人下了毒,又大半夜把人背来求诊,这事也说不过去。

    各种念头转了几转,周郎中到底没说什么,只道:“这菌子毒得很,吃多了人就疯了。好在这姑娘吃的不多,我没看错的话应该还吐过,残留的毒性就不那么强了。我再开两副药,给她去去余毒,回去修养个几天也就没事了。”说完扫夏时一眼,又道:“不过这种毒菌子,以后就别碰了。”

    夏时不知老大夫那眼神为何如此犀利,闻言却忙不迭点头应是:“是是是,以后我家都不会乱吃菌子了。这次是意外,多谢大夫救治。”

    她说着乖乖付了诊费,又看着老大夫去抓药,不管怎么说,没事就好。

    这边夏时刚松口气,那边忍耐已久的楚棠就不忍了,她扯扯夏时衣袖,仰头望她:“好了,我听你的话让大夫看过了,现在你可以把耳朵给我摸了吧?”

    啊这……

    夏时眼神飘忽,不敢与楚棠对视。她实在没地方给老婆找狼耳朵去,最后只好一咬牙,拉着楚棠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耳朵上——反正是摸耳朵,她也没骗人不是?

    可惜,夏时是这样想的,被哄骗的楚棠却并没有那么好糊弄。

    昨晚折腾到半夜,楚棠这一觉醒来已经快晌午了。

    她扯过被子闷了半天,还没从昨夜自己无理取闹惹出的笑话中缓过神来,就感觉被子上传来一股力道,应该是有人正在外面拉扯。

    不用想也知道,这只有两人的小家里,会扯她被子的人是谁。

    楚棠的脸更烫了,抓着被子的手下意识用力,不肯让对方将被子扯开。可僵持不过几息,她便又泄了气——这会儿掩耳盗铃有什么用,她又不可能在被子里躲一辈子,早晚都得面对对方的。她这会儿大大方方的还好些,不然又要添一笔笑料了。

    念及此,楚棠拉被子的手便松开了。所幸夏时拉扯的力道并不大,楚棠一松手,她也只将被子拉开半截,正好露出楚棠那张白里透红的漂亮脸庞来。

    夏时没在意楚棠那张红得过分的脸,她先伸手摸了摸楚棠的额头,然后关切的问道:“怎么样,你好些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说完顿了顿,又指着自己的头顶问她:“你再看看,我头上有什么?”

    楚棠闻言没往夏时头上看,反正那里不会真竖着一双狼耳朵。她又把被子往上扯了扯,遮住了自己小半张脸,这才闷声闷气的回道:“我很好,没事了,也没哪里不舒服的。”

    夏时见她眼神飘忽的模样,分明是彻底清醒了,放松下来的同时有心想要调侃几句。但想了想觉得老婆才刚好,何必在这时候惹她不高兴?反正来日方长,将来有的是时间拿这事调侃对方。于是将嘴边的话咽下,如往日一般说道:“没事的话就起来吧,我去给你准备早饭。”

    她说完起身就走了,一句调侃的话也没说,倒是让楚棠越发不好意思起来。

    见夏时转身出去,楚棠也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探头去看夏时背影,正见她走出房门踏入明媚的阳光下。恰好楚棠眼神还不错,这一眼就看到了夏时泛红的耳朵。

    当然,夏时耳朵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上面镶着个牙印。

    那是楚棠昨晚咬的,因为夏时“说谎”骗了她。楚棠没能摸到心心念念的“狼耳朵”,又见夏时拿自己的耳朵糊弄她,于是一气之下就咬了对方耳朵一口。

    这一口咬得还挺重,虽说没见血,眼下看来恐怕也得肿个一两天,分外显眼。

    楚棠又倒下了,重新把被子拉过头顶……都怪那该死的毒菌子,她这辈子就没这么丢人过!

    在被子底下自暴自弃的躲了会儿,想到夏时已经去给自己煮早饭了,楚棠到底躺不下去了。她揉揉脸起了床,努力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照常穿衣洗漱。

    今日阳光正好,明媚却不热烈,楚棠洗漱过后看看屋内,又看看院中夏时特地给她做的那把躺椅,到底没有躲回房中。而她刚坐下没一会儿,夏时也从灶房里出来了,手里端着只汤碗,刚走近便有一股红糖的甜香传来。

    夏时将碗递到了她面前,楚棠一看,却是一碗红糖煮鸡蛋。

    “昨天吃的都吐了,一晚上就喝了碗苦药汁,今早肠胃恐怕不会舒服。快喝点红糖水暖胃,再吃点鸡蛋补补,可不能让这点小事坏了身体。”夏时一边说,一边眼巴巴看着她。

    楚棠心里一暖,虽说昨夜闹了不少笑话,还不讲理的咬了夏时耳朵,可对方非但没有生气嘲笑她,反而如此贴心。难怪好友劝她寻个女郎成婚,这便是好处吗?

    说实话,从前的楚棠锦衣玉食众人追捧,并不缺爱。可如今的她面对眼前人的拳拳心意,却很难不动容,而动容的更进一步,自然就是动心。

    她微微低下头去,不去看夏时在阳光下明媚的脸庞,可红糖鸡蛋入口,还是甜到了心里。

    但就在这时,某个煞风景的人忽然开口:“阿棠,你很喜欢狼耳朵吗?狼毛其实挺硬的,不过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去给你猎一只回来也不是不行。”

    【作者有话说】

    夏时(认真):不就是想摸狼耳朵吗,我猎匹狼回来给老婆摸,也不算食言

    楚棠(磨牙):不,比起摸耳朵,我更喜欢咬呢

    PS:入V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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