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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我小时候居住的福利院,一楼的杂物间旁边,有一个很小的老式电视,放得非常隐蔽,因为如果放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这个曾经陪伴过我无聊童年的小机器,存活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天。

    福利院这种地方,说实话没几个人会真正当作自己的家,而电视机在我眼里算是一个家必须有的。

    这个信号并不稳定、时常马赛克屏的电视,听说是某个好心人捐的,寄过来的时候,遭受了一些快递暴力,左上角的一小块是漏液的,完全看不到。

    因为我也没有遥控器的缘故,一般是它播什么,我就看什么。

    有一段时间,总是会播纪录片,央视探寻宇宙奥秘主题的纪录片,我每天下午帮院长干完活,她会给我一瓶酸奶,偶尔是一颗糖,鼓励地摸摸我的头,告诉我:“去看你喜欢的星星天空吧!”

    我搬来一张小板凳,头抬高看着对当时的我来说位置有点高的屏幕,听着富有磁性的配音,静静地等待渺小的探测器穿过云层,进入一个又一个陌生而美丽的星球,然后在某一个瞬间,字幕里说——探测器经过六年的飞行,距离地球6.76亿公里,并于2002年坠入木星,与我们失去了联系。

    每一个费尽科学家心力制造而成的探测器都有相同的使命,就是耗尽能量去找寻,最终消失于茫茫太空中。

    人会在第十二天的时候养成习惯,某一天午后,我把得到的一颗牛奶糖放进口袋里,想着昨天的预告,今天要播北欧的极光了。

    我按了按电视机的按钮,机器迟钝地运转起来,先是亮了一下,闪出品牌的英文名,我等待着、等待着,本来应该自动播放的屏幕卡顿在那里,没有跳转出我想看的纪录片。

    应该是信号不好,我忐忑地动了动它脑袋上的天线,它疑神疑鬼地发出了滋滋的两声电流声,随即黑屏,再没亮过了。

    这给小小的我还是造成一定的恐慌,我僵在原地,又按了两三次总按钮,心里想的是,弄坏了,怎么办?怎么办呢?

    对责备的隐忧一直陪伴着我直到吃完晚饭,肚子开始有点丝丝的微痛,我好几次看向院长,最后走到她面前。

    “院长,电视机好像坏了,我下午开了一下,碰了天线,然后就打不开了。”我怯怯地解释,换来了释然的笑容。

    “这有什么啊,那个电视,不也就你一个人在看吗?傻孩子。”说完她手忙脚忙地去收拾另一个人打翻在地的杯子。

    忧虑消除,我愣在原地许久,为那个电视机原来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在看,感到一些难过,其实画质也没有那么差,声音有时比较模糊但是仔细听能听清楚的。

    我又想到那个预告片,北欧神秘的极光,太阳耀斑爆发一次会释放多大的能量和高速粒子。

    从这里到城里的车费是五十块左右,那从这里到可以看到极光的地方,又是多少钱呢?

    ——

    “你怎么这么爱听这个纪录片,而且还只听这一集?”江崇拿下了我的一边耳机,指着我空白了很久的物理题,“边戴耳机边做题,不怕分心吗?”

    我高中时攒钱买了一个mp3,一开始是想着听英语听力的,下载了好几个G,可到最后听得最多的,却是小时候一直没看完的那集纪录片。

    我被江崇打扰到,不太耐烦地从他手里拿回了另一边耳机,小声嘀咕了一句:“你懂什么,这个男配音的声音很好听,我听了解压。”

    解压倒是真的,每次焦虑的时候,我就会想起那些消失在太空中的探测器,想起气态巨行星低调的星环,想起宇宙中连名字都没有的小星球。

    没什么好焦虑的,太阳系有那么大,太阳系之外甚至有其他星系,我只是很渺小的一个人,睡着小小的床,承担着小小的责任,一天一天地过着小小的日子。

    江崇很少听我逆着跟他讲话,估计是有点不高兴,把我的mp3和耳机全部没收过去,不许我听了。我无语地低头继续写物理题。

    江崇突然凑过来,在我即将计算出太阳与月球平均密度比值的草稿纸上,摁下一张纸条——“声音也没多好听啊,明明好一般。”

    高中时我在江崇面前存在非常强烈的自尊心,有关我小时候的许多事情,我都不告诉他,所以为了避免他顺藤摸瓜问起来,只好避重就轻解释我某些癖好的来源。

    我憋了一下笑说:“你就为这个?还专门写张纸条讽刺我的审美?”

    他挑了挑眉,把进度条调到我刚刚听的地方,轻轻地把耳机塞回我左耳,手指刮到我耳朵,我写字的手瞬间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控制不住地缩了缩脖子。

    纪录片告一段落,缓缓地念出了结语——“其实我们总会忽略一些眼前的美好,而事实即便在城市中,我们也很容易看到宇宙自带的迷人色彩,和突然出现的北极光,宇宙是如此的安慰。”

    后来,在一众我帮江崇圈点勾画出来的适合他分数的热门工科专业里,江崇扫了一眼,最后指了我只用铅笔画出一条微弱不起眼痕迹的一行。

    “就这个吧,航天工程。”

    我看了他一眼,按照常理来劝:“这么多大热门你能去的,你怎么选了个冷的。”我甚至查了这些专业的就业率和薪资待遇跟江崇分析了一遍,告诉他有更好的选择。

    为什么我始终认为就算在物质最窘迫的时候,江崇骨子里是一个浪漫主义的人呢。

    因为他当时说:“冷门吗?我觉得还好啊。”江崇朝我看了一眼,抿着嘴唇,好像有些不太自然地开口:“你不是喜欢看星星什么的吗?”

    那会儿我们没在一起,说话做事,我都默默在意着分寸,听到他这么说,我也没敢再往下细想很多,也没有添油加醋地问,原来你这么在意我的喜好啊。

    有一个被我藏匿许久的愿望突破了心里的隔膜,跃跃欲试着。

    我对江崇说:“等我们攒够钱了,一起去看极光吧!”

    ——

    天还没亮,江崇从床上醒过来,回了几条信息,几个电话,医院在催没办的手续,还有他的医生,斥责江崇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让他马上回去。

    江崇坐着缓了一会儿,带着衣服进了浴室,我以前不知道,遗憾总是越来越多,越想起来从前的事情,我就发觉,我们说过要一起做的事情有好多好多,都没来得及办成。

    江崇出来的时候,我最后地仔仔细细看了他的脸。没有关系,没看过极光,但我们一起走过许多个疲惫的深夜,天空总是同一个,也许在世界的另一端,有相爱的人正在欣赏电视机里才能看到的风景,但我挽着江崇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也已经算满足。

    我突然发现江崇发顶上的一根白头发,原来他也会长白头发,我们什么时候到会长白头发的年纪了。

    临出门时,江崇站在玄关处,突然回头,把身上的东西放下来,打开一个抽屉,开始在里面翻东西。

    这个抽屉以前是我在用,我已经不记得里面被我乱丢过什么,总之是一些杂七杂八不重要不值钱的。

    江崇拿出了一张红色的卡牌,我记得这个,某一回学校圣诞晚会,我们项目组的人在一起玩游戏。

    这张牌是一张功能牌,可以让任意一人放弃自己的任务执行你的一个指令,整套游戏里只有两张,我因为这张牌之珍贵,整场游戏都在想,怎么才能发挥出它的最大价值,想着想着就分心了,直到赢了都还没来得及用出去。

    那天晚上我们玩到凌晨才收拾回家,可能是困了没注意,也可能是某种奇怪的隐喻,那张牌不知道怎么的,掉到江崇包里面,他过了一周才翻出来。

    我还挺惊讶的,我说,江崇,你什么人品啊,偷藏人家的牌!少了一张一整幅牌都玩不了了,坏成这样了你!

    江崇放下包就过来抱我,挠我的腰,还咬了一口我的耳朵。“你玩游戏的时候眼睛都黏在我身上了,不是一直留着这张牌,要用到我身上吗?”

    我瞪大了眼睛,扭头看他:“靠啊!这你都知道,还是不是人了!”他把头埋进我肩窝里吸了一口,很痒。

    “好了好了,痒死了,这不是没用上吗,顾着琢磨这张牌,我后面都没用心玩了。”我推了推他的脸,想让江崇离我远点。

    他不太满意,抓紧我两只手,箍在一起,我啧了一声,瞪他一眼。“想干嘛?要杀要剐?”我气鼓鼓地说。

    他嘴角勾了勾,两根手指掐我脸颊,靠过来用力地吻了我的唇,最后偏过头在我耳边说:“牌归我了,记得欠我一个愿望。”

    “好好好,不敢不从。”

    在那之后我偶尔还会想起来这张牌,可江崇一直没跟我提起什么愿望,我就只能在各种为他准备礼物的日子发挥自己的创意了。

    我不知道江崇突然翻出这张牌的用意,总之他擦掉了上面细小的灰尘,近乎虔诚地放进了口袋里。

    今天估计是要下雨了,天亮得很慢,灰蒙蒙的,不知道会不会有日出。

    我跟江崇最终在医院分别,他回病房,我去跟老头约定好的,准备要回去的地方。

    没有所谓最后的告别了,看着他背影的时候,我默默祈祷了一下,如果江崇有什么我没来得及没办法帮他实现的愿望,希望可以帮他实现。

    从回来之后,我就一直给老头惹麻烦,他一大把年纪,因为我的事情憔悴不少,明明还没到约定的时间,他已经在那里,靠着栏杆打瞌睡,如果有人不小心经过,应该不会发现自己打扰了一个瞌睡鬼。

    我碰了碰老头的胡子,没有醒,于是我动了一下他全部梳到右边的稀疏头发,他猛地被我吓了一跳,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骂我,就拿出一面小镜子整理起来。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收获一个不疼的巴掌。

    “没大没小!”老头点了点手表,“我等你半小时了!”

    我撇撇嘴:“你什么时候可以改掉比约定时间提前一小时就赴约的毛病啊,时间观念是这么用的吗,这样别人压力很大!”

    老林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在这些方面总是说不过我,当然大概率是让着我。

    “你就贫吧,快点填表,填完就出发了。”他给我递来纸笔。

    “什么表?我来的时候也没填表啊。”

    老头看起来也不满意这些复杂的行政事务,“新领导,新规定,人家说进出都要备案了。”

    我看他苦恼的样子,添了一句:“哪来的领导,你不是局里面最大的官了吗?”

    “空降的,因为救人死的,签了协议不投胎,直接破格提拔了,谁懂啊!他还比我年轻好多,唉算了算了,你赶紧的吧,别磨蹭…”

    在老头碎碎念地抱怨以后也要看别人眼色行事时,注意到窗边的一个盆栽,有一朵蓝色的花,花瓣被窗户破损掉出的的铁丝网勾住,生长得很憋屈。

    我在表格里填下自己的名字,这笔不太好使,写一个字要断好几次墨水,让我莫名横生出一点不好的预感。

    墨水断第四次的时候,我放下笔,打开了窗户,扶了一下那朵花,花瓣得到解脱,比刚刚看起来状态好上许多。

    我拿起笔继续填写一些没必要的问题,心说有这种事多的领导,我以后的日子怕是也不太好过。

    窗外开始飘起了一点毛毛雨,雨点落到玻璃上,开始比赛谁先凝成一整颗水珠,我眼睛一瞟,随意地选取一滴为它加油。

    倏忽,可能是楼上浇花,噼里啪啦落下来很多大颗的水珠,我忙往旁边退后几步,然后发现,刚刚被我拯救的那朵花,被水珠砸坏了,整个花苞掉在土里,花瓣全部脏了。

    我愣怔了一瞬,心里面判断着,如果刚刚它还保持着被铁丝网勾住的状态,是不是不会被水砸烂。

    老头看我的表情,笑了一下,拍拍我肩膀:“这个世界有它的规律,既定的命运是无法改变的,至少这朵花最后开得很好,你帮它了却遗憾了,我们都看到它最美的样子。”

    我嗯了声,有些心慌地转了转手腕。

    楼下的小商贩开始准备迎接早市,有个阿姨过马路太慢,推着车还没走到路边,人行道的红灯亮了,后方的来车呼呼开了上来,阿姨推着小车小跑起来,差一点被撞到,正在后怕地拍拍胸口。

    我有点想江崇了,他回到病房了吧,现在在干嘛?

    有一家店面也要开门了,戴着头盔的女人从电动车上下来,拿出钥匙打开铁闸门,站起来的时候手被铁闸门夹到了,似乎有点流血,她把手指放在嘴边含了下。 路口有两个小朋友背着书包,腾出手系红领巾,有一辆大车从他们面前经过,溅起许多泥点,把红领巾弄脏了,其中一个气得脸都皱起来。

    我的心越跳越快,胸口闷闷的,左右眼皮一直跳。

    我想江崇,我好想他。

    我刚放下笔,老头就识破我的意图:“不可以,你再见他多少次,都不会够的。”

    我叹了一口气,摇了两下头想清醒一下,脑中某根神经受到某种触动。

    “老头老头,你听到没有!有人在叫我!”

    ——

    与此同时,医院,天台。

    微风吹起白色的裙摆,女孩坐在天台边缘,两条腿摇摇晃晃,牛仔裤上因为淋到一两滴雨,浅灰蓝色的布料上有几点深色。

    她抬起头,正在迎雨。

    “程又嘉,你冷静点。”江崇慢慢靠近她,伸出了手。

    她回过头,露出跟这个天气截然不同的明媚笑容。“小江哥,你怎么总是不按计划做事,我不打算让你看见的,还有,我很冷静。”

    江崇吞了吞口水,又靠近一步。

    “我知道吃药和电击很烦,但是我们都在努力,不是吗?你不是问过我吗?我觉得,我们会好的。”

    程又嘉双手抬到头顶,伸了个懒腰,目视着前方的一处虚空。“得了吧,我得这个病的时间比你长得多,我很了解它,江崇,你是我的朋友,你懂我的,我不讨厌这个世界,我更不讨厌自己,我也有很多喜欢做的事,我还有好多朋友,可是进度条那么长,暂停键也是选择啊,我只是希望,暂时就到这里吧!”

    江崇摇了摇头:“不是的,你告诉我的很多事情,你还没去做,你不是最喜欢听故事吗,我还有很多跟祁丹伊的事情没跟你讲,还有…还有…南美洲,你还没去过南美洲,你还没见过水豚,你会遗憾的。”

    程又嘉被这番话逗笑:“江崇,你不是也跟我一样,想过很多次暂停吗,可以告诉我吗,是什么让你对这个世界突然产生了留念。”

    江崇沉默了,没有给出答案。

    “是吧,这是无解的,而我想控制我的人生,遗憾又怎么样,遗憾是我人生的一部分,这是我的选择,我可以承担这部分责任。”程又嘉说。

    程又嘉看了看东边还没突破云层,大概半个小时后将会升起的太阳,大声喊了一句:“早安!世界!”

    “程又嘉!等等!”

    她再一次回头,朝江崇摆了摆手,“回去吧,我的朋友,千万不要为我难过,也不要自责,我始终是我自己,没有人可以改变我的想法。”

    江崇眨了眨眼睛,时刻注意着她的动作。

    “是因为我在乎的人,我在乎的人,他对这个世界有留念。”江崇停顿了一下:“你爱的辛西娅、沙洛薇、还有那只粉色的海豚,它们都还有很多想体验但体验不到的!拜托,你还没有给那只粉色的海豚取名,它需要一个名字。”

    程又嘉伸手在眼下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泪珠,假装啜泣了几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江崇,你知道我最受不了的是什么吗?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那只粉色海豚了,没有办法,想要治病,这就是后果,我不想因为这些原因,忘记我感知到的所有。”

    “江崇,这里很危险,是朋友的话,你不要再靠近我了。”程又嘉的表情变得严肃。

    人的天性使然,群居动物第一反应总是希望保护同类,而生命是世俗意义上最为珍贵的。

    江崇大概被说服,无力地说出:“可是今天,天气很差,没有日出。”

    程又嘉伸出手接雨:“没关系,这样我才舍得离开,日出的话,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你替我看看吧。”

    友谊中总是充满和而不同的色彩,它建立在理解、尊重和信任上,截然不同的灵魂因为一些真挚的情感聚在一起,渡过人生的某个阶段而后分别,踏上新的旅程。

    下意识的反应常常比理智快一步出现。

    “别!”江崇伸手拽住什么。

    一群白鸽匆匆飞过,即将到来的阵雨会打湿它们的翅膀,所以必须在雨来之前飞到安全的地方。

    是纱裙从手中溜走时的无奈先到达,还是身体失重、一脚踏空的恐慌率先占据。

    江崇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感受生命消逝的速度,只觉得风很大,要下雨了。

    眼前的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走过,原来真的会有走马灯,真好。

    ——“江崇,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小江老师,你怎么越来越坏了!”

    ——“到底要说多少次你才会信啊?我最喜欢你!”

    ——“江崇,其实我很想你。”

    ——“你要好好的,知道吗?”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江崇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讲出来。

    “对不起,可能又要让你生气了,祁丹伊——”

    ——

    “有人在叫我!老头,我听到有人叫我!”

    我扔掉手里的笔,甩开被拉住的手,朝我心中的声音跑过去。

    世界轰的一下在我周围竖起坚硬的屏障,把我隔绝在所有人之外。

    突然有好多人跑出来,医生、护士、保洁员、所有病人的家属,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恐慌,随即几声尖叫——“有两个人坠楼了!”

    我自言自语着:“有人叫我了,有人在叫我。”

    耳朵屏蔽了所有声音,我站在原地,走不出困住我的屏障,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月前,我刚精疲力尽地做完半天的工作,有人跟我说——“给你签死亡告知书的那个人,他快死了。”

    ——“至少在那朵花凋谢之前,你了却了它的遗憾,不是吗?”

    …

    一颗梧桐树的某一处树杈上,突然飘来了一张红色卡牌,仔细看的话,卡面上有一行漂亮却悲伤的字迹——

    “如果他必须走的话,就把我带到他身边吧。”

    毛毛雨积蓄力气,变成了落在地上会有声音的小雨,雨点打在树叶上,溅到了卡牌,模糊掉上面的字迹。

    一阵大风刮过,树叶随风而动,卡牌掉了下来,跌跌撞撞地落到地上。

    环卫工人轻扫落叶,轻盈的卡牌又腾空而飞,飘到了长椅边,有行人走过,脚步急促,带起一股微弱的气流,最后带着这一抹红色摔上了石阶。

    风继续吹,卡牌被高高抛起,又轻轻落下,最后卡在一朵不知名的蓝色野花里。

    雨水擦去了字迹,带走回忆,无人知晓它的故事。

    雨天也会迎来黎明,角落的天边开始出现亮色,金黄色的光突破云层照在建筑上,即将开启全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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