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唱你喜欢的

    钟睿之最早来配电脑,去过一次华强北步行街,当时似乎正在重新装修,很多店铺都等着搬迁。

    顾渺然带着钟睿之逛了几家店,又绕着整个?电子市场走了一圈。

    “这里很热闹啊。”钟睿之道。

    顾渺然道:“沧逸景和uncle他们?一直在做外包和出口,对接的是港商,日韩的市场。但国?内的电子市场,也正在发展当中。很多公司,想要购买电子元件,或是电子产品,却因为量少,找不到拿低价的地方。”

    “其实…也可以让他们?在这里,开?一家直营店啊。”钟睿之道。

    顾渺然点头:“我当然欢迎了,只不过,现在整个?广州都知道,盐田是大事。至于电子厂方面,无论是技术还是订单,睿安的电子园区都已经走向正轨了,肯定占不了沧逸景和uncle多少时间。”

    他们?走完了一圈,去了一家茶室坐下商谈。

    钟睿之问?:“市场挺不错的,所以,你找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还太小了,需要扩建招商。”顾渺然道,“现在外商来谈项目,都是在睿安大厦里找沧逸景,他现在胃口很刁,你知道吗?”

    钟睿之摇摇头。

    顾渺然道:“市场那么大,他吃不下全部,但所有的东西,都争先?恐后的凑到他面前,他自然会去挑最好的吃。”

    钟睿之道:“人之常情啊。”

    “那漏下来的呢,不一定不好,可能是份量小,或者只是单纯的不合他胃口,或是合他胃口,可他实在是吃不下了。”顾渺然道,“投资和食物一样都有赏味期,过了就烂了,钱会流向其他有机会的项目。明明有肉,烂在睿安门?外,国?内这么多商人,还饿着肚子呢。”

    钟睿之懂了,顾渺然想要把分散的市场整合,建一座集零售、批发为一体?的交易所,让各地找来的商人,甚至是普通人,都能在这样的地方,平等的选择商品。

    他继续说着:“刚刚我带你去看的那几家店,都有自己的小工厂,产品做的不比睿安差,还有些东西,是睿安的电子厂不生产的。”

    钟睿之道:“你的想法很好,可我…没?有做投资的打算。”

    顾渺然道:“硬件赚了钱,才?有精力去研发,脱离代工,去做技术。国?内能买到便宜的电子产品,民众和各大企业才?能更?好的普及,你总不能一直只给睿安做系统,国?内市场那么大,需要我们?联手去开?发。”

    他这样说,钟睿之有些心动了。

    进口的电子产品太贵了,普通人根本配不起电脑,可与此同时,国?外的电子游戏已经走向成熟,有风靡的趋势了。

    可国?内,选择学习电子工程这项新专业的人,却仍旧不多。

    这个?行业,需要更?多有梦想的天才?进驻。

    有想象力的年?轻人,去适应电子行业的飞速发展,然后创造出令人匪夷所思的新东西。

    这些,是钟睿之一个?人长着三头六臂都做不到的。

    凭热爱,可以,但不够吸引。

    只有让后继者,看到这个?行业的前景和利益,才?能让他们?怀抱着热情,把时间、精力、所有的一切投入进来。

    让电子产品进驻大众视野,渗透进千家万户,行业才?算是腾飞。

    顾渺然感?受到了钟睿之的动摇,他轻抿了一口茶,问?道:“和沧总感?情还不错吧?”

    没?想到他突然会说这个?,钟睿之腼腆一笑:“嗯,还…还行吧。”

    很中肯,不去刻意的炫耀,他并不想和顾渺然深谈这个?。

    顾渺然道:“温柔乡会使人堕落啊。”

    钟睿之被他这么一说,有些小窝火:什?么意思,说我不思进取呗。

    “顾总怎么也玩起激将法了?”要不是真的对这项目有点兴趣,钟睿之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是没?做投资的打算,我的公司会一直基于电子软件技术开?发,不会参与任何形式的,跨专业的投资和集资,但我可以帮你一起招商。”

    这所谓的招商,就是钟睿之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人脉,去凑局。

    寻找更?多的厂方入驻,并拉进更?多的投资,以扩大商业街的规模。

    顾渺然听?着,略有些疑惑:“既然看好,为什?么不亲自下场?”

    钟睿之道:“我爸爸已经和家里断绝关系了,可我还是钟家的人。”

    顾渺然似懂非懂:“在老爷子没退下来之前,你不打算做投资?”

    钟睿之道:“我对投资也没?什?么兴趣。”

    “可你当年?仅凭只言片语就参破了沧逸景的计划。”顾渺然道。

    “那是因为我很了解他。”钟睿之道,“你的想法很超前,有前景,对国?内电子元件产业和未来电子技术的发展,都将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单这一点,我都乐于尽全力帮助你。”

    钟睿之给顾渺然倒茶,他分析道:“你做电子元件交易中心,嗯…姑且先?这么叫着吧,是绕不开?睿安和兴华的,这两家集团拥有目前深圳最大的电子园区,手上掌握着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境外订单,和几乎垄断式的国?内市场。”

    简而言之,绕不开?沧逸景和金言山。

    “景哥知道你的打算吗?”钟睿之问?。

    一个?集合大小厂区,任意电子商品的交易中心,对睿安和兴华的垄断形式,会造成破坏。

    像是撕裂一个?口子,这个?口子会随着进驻的商铺增多而变大。

    在消费者和投资者眼中,这是项良性的竞争,会带来更?加便宜的产品和竞争后的优等质量。

    但对老?牌厂区而言,则是一种掠夺,他们?必须更?加精益求精,甚至去加速开?发和让利,才?能维持龙头地位。

    但这却是市场进展中,无法规避的变化。

    简而言之,这件事顾渺然不做,将来也会有人做。就像当年?清政府没?有参与工业革命一样,如果睿安和兴华,不参与到项目中来,现在的中小型厂区,就有可能借着交易中心起势,异军突起取代他们?老?厂牌的地位。

    所以钟睿之认为,顾渺然绕不开?两家老?厂,自然两家老?厂也该参与进来,谋求共同的发展。

    顾渺然面露难色:“我和他从83年?之后,就没?有再?合作过。他…或许知道我在做什?么,但并没?有参与的意思。兴华和睿安几乎不分家,我想uncle肯定也会帮着沧逸景的。”

    钟睿之笑道:“我爸爸还不知道我和景哥的事,你要是和他说了,他肯定不会帮景哥的。”

    顾渺然自嘲式的笑着摇了摇头:“我当初太轻狂了,向你道歉。不过,uncle现在还不知道,确实挺让我吃惊的。”

    钟睿之道:“我一直想说的,但他们?俩还在一起参与盐田那边的投资建设,景哥也害怕我爸爸发脾气,影响那边的进度。”

    顾渺然点点头:“那你的意思是,可以帮我说动睿安和兴华两家集团,参与投资?”

    其实这种交易中心,睿安完全可以单独投资,但现在沧逸景的关注重点,工作重心全在盐田。集团的其他项目,有分管老?总们?盯着,有基础在,处在平稳的发展中。

    “我有这个?想法,并非因为我们?的私交或是其他原因,仅是单纯的看好这个?项目,我认为它是有巨大后劲效益的,办得好的话,甚至可能发展成深圳的一大特色。同时我也认为,睿安和兴华往后还想在电子产业站稳脚跟,就必须参与到这个?项目中来。Nolan我需要你的企划方案。”钟睿之道,“这个?项目,我会和你一起做。”

    顾渺然展颜开?怀,他把见钟睿之当成一次小小的尝试,因为有之前的算是‘小恩怨’吧,对钟睿之的态度,顾渺然并没?有很大的信心。

    没?想到他不仅自己答应的干脆,还愿意牵线搭桥,促成自己和睿安、兴华三家的合作。规划这类统筹的街区不同于自己买下一行店面开?店,超过一定面积就需要上报审批,沧逸景肯定能比他更?快拿到批复。

    “睿之,谢谢你。”顾渺然道。

    钟睿之道:“我现在还不能跟你保证结果呢,但就算他们?不帮忙,我也会和你一起把这个?项目做下去。”

    “有你这句话我也很开?心了,我会尽快把企划案给你。”他是真的这么想,钟睿之能如此迅速的答应他,和理解他的想法,在他这里已经把钟睿之算作知己了。毕竟这是他花了心血的项目,是他实现事业成就的方式。

    顾渺然站起身问?,“要不要去我的公司看看?”

    钟睿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早,也可以啊。”他跟着顾渺然去停车场,随口问?了句,“如果我不答应你,你打算怎么办?”

    顾渺然道:“继续一个?人做呗,好项目不缺人加入。”

    钟睿之笑着点头:“Nolan,你成熟了很多。”

    顾渺然长长的叹出一口气:“不是被沧总结结实实上了一课吗?”

    “你讨厌他吗?”钟睿之问?。

    顾渺然道:“刚开?始当然讨厌啊,现在…没?空去讨厌他了。”

    商人的社交永远为利益驱动,如果沧逸景愿意投资,那就是顾渺然的财神爷,又怎么会讨厌呢。

    “我当年?刚到广东的时候,是沧逸景想尽办法让我掏钱投资。”顾渺然道,“短短几年?,角色调转了。”

    “你没?问?家里要钱?”钟睿之问?。

    顾渺然道:“要了一部分,83年?股市上的钱有你的提醒,拿回了百分之八十,但后来我在广州的所有投资,工厂都被沧逸景挤掉了,亏了不少。从那以后,我爷爷并不是特别信任我,没?有给我太多钱投在项目上。我做这个?项目的钱,都是我这几年?在两江赚的,可那边的项目也需要资金运转。我呢不想放弃深圳,电子市场,我一个?人做进度太慢了。”

    钟睿之恍然的点头:“我还以为你只是找我呢,原来一开?始盯着的就是我爸爸和景哥。”

    顾渺然打开?车门?请他进去,自己则绕去主驾,系上安全带后,对钟睿之笑道:“我来之前确实是这么想的,可刚刚和你谈过后,也愿意即使只有我们?两个?人,也把这个?项目做到底。”

    钟睿之道:“你不是说了吗,好项目不愁没?人来,现在是只有我们?两个?,往后人会越来越多的。”

    车子向前行驶,顾渺然突然说了句:“我觉得,你和原来一样,没?变。”

    “嗯?”

    顾渺然道:“如果哪天你和沧逸景分手了,记得考虑我啊。”

    钟睿之笑着摇头,用玩笑的语气,说出了最真的话:“放心吧,不会分手的。”他撑着头为顾渺然:“诶,这么多年?,没?遇上中意的?”

    顾渺然道:“也有过两个?时间稍长些的,但都…不太行。”

    “什?么啊?”钟睿之问?。

    花花公子没?什?么忌讳:“感?觉吧,很多人和我在一起,也是为了钱。别说,我还挺羡慕你和沧逸景这种的,不用担心对方是不是真心。搞得我都想去下个?乡,看看在乡下能不能遇上我那位…会种田的小夫郎啊。”

    这个?话题在轻笑声中结束了。

    钟睿之晚上回家后,并没?有和沧逸景说这件事,他在等着看顾渺然具体?的企划方案,要在他这儿能过关,他才?会向沧逸景和钟拙筠开?口。

    天气越来越热,沧逸景夜晚的饭局也跟着越来越多,钟睿之知道他已经拒绝了很多,但有些还是不得不去的。

    晚上九点多才?回家,钟睿之拿着电视遥控器不停的换台,沧逸景去浴室洗掉了酒气,换上干净衣服,才?到沙发边单膝跪着认错,摇摇膝盖,又捏了捏嘟着嘴的脸:“媳妇儿。”

    钟睿之关了电视机,看着他喝了酒双颊泛红的样子,也狠不下心责怪他。

    “这种无聊的饭局,必须要去吗?”

    沧逸景抱上去,两人姿势调转,沧逸景坐在沙发上,把钟睿之横抱在怀里:“中途想偷跑来着。”

    钟睿之道:“我担心你的身体?,再?好的人都经不起这么喝啊。”

    “比早几年?好多了。”沧逸景道,“也是为了港口的事,答应下的饭局。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少的,集团里是命令禁止酒桌风气这一套的,你爸爸那边倒是喜欢请客。”

    钟睿之道:“他贪玩儿。”

    沧逸景笑道:“是了。”

    “诶,我问?你。”钟睿之道,“你们?请那些港商还有投资商吃饭,要找女?公关陪着吗?”

    “一起赚钱的倒不用这些,这都是媚上要做的。”沧逸景无奈的笑了笑,“不过那些投资商,还是要陪着的,投其所好…也得去做。”

    钟睿之好奇道:“你也带我去见见世面呗。”

    “乱得很,你肯定不喜欢。”沧逸景抱着他,疼惜的要命,哪舍得带去那种地方,万一被没?眼力见儿的惦记上,他可要醋死的。

    钟睿之道:“我听?说是选妃现场呢,一排站过去。”

    沧逸景不语。

    钟睿之拉着他的领子:“干嘛不说话啊。”

    沧逸景压着他的脑袋吻上去,对准了那两片唇又磨又咬的:“心肝儿啊,吃的哪门?子飞醋,我不喜欢女?人。”

    “男人呢?不也得投其所好准备着。”钟睿之道,“有没?有人投你所好啊?嫩嫩的小鸭子,沧总忍不忍得住啊?”

    沧逸景明白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也撩骚起来:“鸭子哪儿有你嫩啊?不把你端我床上,都不算投我所好啊。”

    钟睿之撅嘴嘟囔:“别做生意了,咱们?回老?家种地去,名利场,酒色财气的,都把你带坏了,我不喜欢。”

    沧逸景和钟睿之脸贴着脸:“行,想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真去种地?

    沧逸景道:“嗯,还没?我不会干的农活呢。”

    “还炫耀上了?”

    沧逸景点头:“那不然呢?”

    两人说着玩笑话,钟睿之明显有些困了,沧逸景正要把他抱去床上,大哥大又响了。

    他接听?后,从听?筒里传来音乐和嘈杂的人声。

    “沧总啊,你去哪里了?”是男人带着酒气的声音,“大家都在等你呢,快点来,我们?叫荣雪大美女?唱歌,她嫌场子太小,唱了一首就不干了。”

    起哄的人声:“就是就是,你这个?大老?板,要来帮我们?镇场子啊!”

    沧逸景猜想是荣雪被烦得没?了办法,这种资方电话打来他这里抱怨的情况,是公关的失职,但沧逸景还是很好脾气的帮着荣雪解围道:“各位有所不知,荣雪前两天商演正好下雨,台下歌迷太热情了,荣雪很珍惜歌迷的喜爱不想让他们?失望,冒雨上台连唱了三首。回公司之后,就一直发高烧了,今天白天才?降下来。她原本今晚肯定是不会来的,但听?了各位的事迹,十分崇敬,说一定要来给大家唱几首。既然她已经唱了,咱们?就别难为她了。”

    “啧啧啧,这话说的,真是爱护有加啊。”有人道,“我早听?说荣小姐是沧总的红粉知己,原来是真的啊。那沧总更?要来英雄救美了,顺带让我们?也跟着您享享福,让荣小姐给我们?多唱几首啊。”

    “什?么有的没?的,红粉知己啊?”钟睿之哼了一声,要起身走。

    沧逸景揽着腰给拖回了怀里:“心肝儿啊,和他们?置什?么气,我的心思你还不明白?”

    “不明白。”钟睿之道。

    沧逸景坏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出门?听?荣雪唱歌了。”

    钟睿之压着他双手都抓住了他的领子:“你敢!”

    他们?俩的对话自然也通过听?筒传去了对面,十几个?人听?的真真儿的,沧逸景在和一个?男人调情,叫心肝儿,有人看像了荣雪,合着这沧总是男女?通吃,荣小姐失宠了啊。

    荣雪当然知道那人是钟睿之,她心情不好,一刻也不想再?多留,便道:“各位老?板们?,我实在是生病,身体?吃不消了,嗓子状态也不好,我最后再?唱两首以表敬意,这位是我的小师妹,她的嗓子也是一等一的甜呢。”

    于是听?筒里又传来了问?句:“沧总啊,荣小姐要唱歌了,你真的不来听?吗?”

    沧逸景看着钟睿之,钟睿之凑近他道:“唱歌谁不会啊,我唱给你听?啊。”

    “唱什?么?”沧逸景问?。

    钟睿之靠在他怀里,想了想:“唱你喜欢的…”

    沧逸景把大哥大拿开?,打算挂断:“我喜欢什?么?”

    大哥大挂断前,包厢酒醉男子的大哥大听?筒里,传出一声带着调笑温存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看来,他们?今晚是不可能再?见到沧总了。

    小屋的沙发上,沧逸景躺在,钟睿之趴在他身上,是攀在耳垂边,低沉的用气吹出的声音:“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沧逸景歪过头,就成了四目相对,他那双桃花眼半眯着,钟睿之唱着他还忍不住要去碰那唇。

    “你到底想不想听?啊?”

    沧逸景点头:“好听?,继续唱…要…看着我的眼睛唱,唱进我的心里。”

    “你要求真多。”钟睿之道,“烦人。”

    他说烦人,但还是继续唱着。

    少了几分柔媚,是情人低沉的蜜语,那歌从钟睿之唇齿间飘出,真流进了沧逸景心里。

    他抱起钟睿之进卧室,钟睿之趴在他肩上,还在唱着,唱得沧逸景的五脏六腑都跟着一起打颤儿。这比喝酒还要醉人。

    “沧逸景,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变态呢?”他被沧逸景放在床上,在腰下垫上软枕。

    膝间人的声音因为含着东西,很含糊:“怎么又这么说我?”

    “瞧瞧,听?唱歌都能听?硬了,你不是?”钟睿之笑道。

    膝间人把他的双腿抗了起来,埋得更?深,让钟睿之不经倒吸了一口凉气:“嘶,你报复我!”

    有咕唧咕唧的水声,他说话,但他不放过:“你唱歌给我听?,我疼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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