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原来他一直爱着我

    钟拙筠注意到了沧逸景的眼神?,不服气的挑眉道:“干嘛这样看着啊,多像啊。”

    “我…也…也没说不像啊。”沧逸景道。

    金言山曾在与他?的相处过程中,不止一次的提起自己在美国读书的儿子,只是?从未说起过名字,只是?在很早之前,说自己的儿子名字也有一个睿字。

    沧逸景是?知?道姚勉的,钟鸿嘉也是?姓钟,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两个姓钟的儿子,会有一个姓金的爸。

    钟睿之似乎看穿了他?,笑着解释道:“我爸爸当年要来深圳发展,我爷爷不是?很看好。”他?看了一眼钟拙筠,“老爸脾气又大,说要改名换姓,不创出名堂不回家。”

    钟拙筠啧了声:“干嘛说这个,让老爸没面子啊。”

    钟睿之继续道:“爸爸啊,我和沧总其?实很早就认识了,我的公司现在也开在睿安的大楼里,景哥把整个十层都给我了,不收钱呢。”

    钟拙筠问:“哦?真?的吗,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哪知?道你要给我介绍的好兄弟,讲义气的合作伙伴就是?景哥啊。”钟睿之当然知?道了,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钟拙筠又看向沧逸景和王瑄:“你们?俩呢,干嘛装做不认识啊?”

    钟睿之又来抢答缓解气氛:“还不是?都怪你。”

    钟拙筠:“啊?怪我?”

    钟睿之点头?:“是?啊,又搂又抱的,别人还以为我是?你养的小情儿呢,吓都吓死了,哪敢说什么啊。”

    钟拙筠看了看对面的四个:“龌龊,我对我老婆情比金坚,你们?怎么这么想?我?”

    钟拙筠自己心里是?有底儿的,故意这么吓他?们?,其?实心情好的要命。

    沧逸景依旧笑不出来,看样子钟睿之早知?道他?和金言山在生?意场上互相扶持,一直有合作,但?他?却从未提起过,为什么?

    难道五年前他?就知?道?

    今天这出是?什么意思?

    怔了半天,还是?掩盖了情绪,继续跟着春风得意的老金打球。

    球车上,他?坐在钟拙筠后面,突然开口问:“叔你原名叫什么啊?”

    他?很少叫叔的,心情好的时候就直呼其?名叫老金,在外就是?称金总,偶尔有事?情请教,要钟拙筠帮忙,才?叫声金叔,钟拙筠老说他?太势利,一点儿都不肯向他?低头?,沧逸景会说好话哄一哄,下?次还这样。

    钟拙筠饶有趣味的回头?:“你今天怎么这么乖啊?”

    沧逸景瞄了眼钟睿之的后脑勺,对金言山扯了个讨好的笑:“我…一直很仰慕您,很想?了解您。”

    嚯!

    您!?

    北方常用?字,但?沧总很少用?,他?倒是?被经常这么称呼。

    钟拙筠突有些受宠若惊:“你是?不是?要问我借钱?”

    钟睿之听?着别着头?憋笑。

    沧逸景低下?头?,又抬头?,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误会,怎么可能问您借钱呢。叔,从今以后,我的钱就是?您的钱,往后您的项目,我什么都不问,立马投资。”

    王瑄和车后的两人当然是?懂的,这是?沧总在讨好老丈人,可这老丈人和他?太熟了,从81年的针锋相对,到83年之后的精诚合作,他?都平常对待,甚至两人喜欢互相调侃,这种沧逸景单方面的奉承,是?从没有过的。

    钟拙筠道:“沧总之前不是?老说我投资眼光欠缺吗?”

    “我开玩笑呢。”沧逸景道,“我什么时候驳过您的面子啊。”

    在外是?没有,俩人一起喝酒的时候,只要钟拙筠开口吹牛,沧总一概是?不买账拆台的。

    钟拙筠舔着后槽牙对他?笑。

    “本名…”沧逸景小声的问。

    钟睿之这才?回头?:“拙筠,守拙的拙,竹均筠,是?希望像竹子一样坚韧。”

    沧逸景立马夸赞:“钟叔叔人如其?名。”

    啧,完蛋了,这小子今天,很不一样。

    金总开口:“你丫今儿吃错药了吧?”

    沧总被小少爷整得也很无语,我没吃错药,但?我觉得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金总歪头?:“沧逸景正常点儿!”

    沧逸景点点头?。

    “叫叔也行,老金也行,钟叔叔…”他?品味了一下?,觉得很恶心,“荣小姐可以这么称呼我,你就算了。”

    钟睿之一直在憋笑,为了让自己别憋出内伤,拿出烟盒开始发烟。

    万宝路。

    钟拙筠突然想?起了沧逸景那个名叫睿睿的,也抽万宝路的抛弃他的未婚妻。于是叼着烟操着调侃的京腔,就开始给宝贝儿子讲述,沧总逊毙了的被甩往事?。

    “你不知?道,那天晚上,抱着我哭到天亮。大半天不动了,我心想?他?睡着了,他?这大块头?压着我,我多累啊,才?想?推开一点儿,立马抱着又开始大哭。”钟拙筠道,“他?被女人甩,我他?妈跟着受罪。”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钟拙筠说的甩了沧逸景的女人是?他?儿子,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我寻思给他?点根长寿烟消愁啊,”钟拙筠以说笑话的心态和语气说着,“我喝得有些晕,胡乱拿错了烟,他?一看是?万宝路,他?哭得更厉害,非说自己媳妇儿也抽万宝路,我真?是?服了,这烟一股脚丫子味儿,我以为只有你爱抽呢。”

    钟睿之也跟着中枪,拿着有脚丫子味儿的万宝路,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爸爸,白的有一点,红的没。”

    “那是?你抽多了免疫了。”钟拙筠回头像沧逸景求证,“有脚丫子味儿吗?”

    沧逸景叼着烟,吐气时还喷了烟雾出来,他?想?讨好钟拙筠,那肯定得说有,可自家小少爷是万宝路忠实烟民,他?不能这么说。

    只好冲钟拙筠眨眼睛,又冲钟睿之摇头?:“嗯,嗯嗯~”

    后座三人一致在心里认为,咱们?沧总被钟家父子玩儿了。

    钟拙筠:“你说实话啊。”

    “没有。”沧逸景道,“美产硬红过喉都不刺激,除了生?烟味呛一点儿,没有…脚丫子味儿。”

    这是?基于事?实的。

    要真?有脚丫子味儿,他?也不可能和钟睿之一起抽了那么久。

    钟拙筠不以为意:“你丫嘴巴有问题。”

    王瑄为了憋住笑,狂抽了三四口烟,嘬掉了一大半儿,别说,还真?品出点脚丫子味儿,于是?他?更想?笑了,只好扣住谢容轩的手,别着头?强忍着,把笑得力?气,全用?在了手抓的力?道上。

    谢容轩很无奈,王瑄小声的做了嘘的动作,让他?别说别掺和,看戏就好。

    钟睿之一点没跟老父亲客气,每一口有脚丫子味儿的烟都得喷钟拙筠身上,钟拙筠不爽的啧了一声,揽住儿子按着揉脸。

    钟睿之嗷嗷着抗议,沧逸景的手都伸去前座捞人了,钟拙筠歪了他?一眼:“我在清理门户,少掺和。”

    钟睿之哈哈大笑。

    父子俩氛围挺好的,后座三人热闹看的氛围也不错,只有夹在中间的沧总,一时间很茫然。

    好在没过多久,健谈爱社交的金总操着他?很不流利的广东话去和香港人侃大山了,钟睿之在草坪上搭建的休息区喝饮料,沧逸景走过去,小声问:“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钟睿之道:“你也没问过啊。”

    “我…我哪能猜到你爸爸是?他?啊。”就外在的显性性格,是?真?不像啊。

    钟睿之道:“我妈说我和我爸挺像的啊,都很天真?。”姚勉的原话。

    “你应该提前告诉我一声的。”沧逸景和他?并排站着,小声的抱怨,嘟着嘴,小媳妇见公公,还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有多局促只有沧总自己能体会。

    钟睿之把自己的饮料递给他?,让他?尝味道,周围不止他?们?俩,还有荣雪他?们?,和两个球童,那饮料是?用?吸管喝的,钟睿之就这么毫不避讳的把自己用?过的吸管凑到了沧逸景嘴边,沧逸景也很自然地就喝了。

    “我看你俩那么熟,说了你还回来吗?”钟睿之道。

    别说,真?可能不来,他?也怕啊。

    钟睿之歪着身子,看向远处的钟拙筠,挥手叫了声爸爸。

    钟拙筠大笑着回应,却没打算到他?们?这边来,还在和港商们?说话。这么一看钟拙筠大笑起来的样子,和钟睿之如出一辙。

    “我爸爸这段时间心情都很好,他?说盐田港的集资马上结束了,这回你们?去香港,就是?去签字拿香港那边的资金。”钟睿之道。

    沧逸景点头?。

    钟睿之道:“你之前不是?问我要名分吗?趁我爸爸高兴,我等会儿就告诉他?,当着你的面,给你名分。”

    荣雪一口水喝进去又吐回了杯子,还好她杯子没拿开,是?挡着的。这说出去谁信啊,他?们?的铁面阎罗王沧总,深圳呼风唤雨的人物,一米九一身腱子肉,私下?里向自己的恋人讨名分。

    王瑄瞪大了眼睛,谢容轩也呆住了,心想?着今天这出戏也太大了吧。

    钟少爷说话算话,放下?杯子就要往钟老爷那冲。

    沧逸景从身后抱住他?的腰把他?往后拽,顾了脚没顾住嘴,钟睿之的那声:“爸爸,我有话跟你说!”已经喊出来了。

    钟拙筠那边目光立马看了过来,沧逸景松开抱着腰的手臂,但?手指还勾着钟睿之的裤腰,让他?别往前冲。脸上挂着笑,看着钟拙筠那边,可嘴巴却是?小声的对钟睿之说:“祖宗祖宗!不能说!”

    “你不要名分了?”钟睿之侧头?看着他?笑。

    “要的!”沧总急了,那可是?名分,他?日思夜想?的东西。可那可是?金言山啊!沧逸景皱眉,“过段时间…现在不行,集资还在节骨眼儿上,万一他?跟我闹起来…”

    他?这话一出口,再去看钟睿之笑着的脸,立马明白了五年前的情况。

    沧逸景默默松开了手,他?的动作都变缓慢了,呆呆的看着钟睿之。

    钟睿之知?道他?明白了,便浅笑道:“有些事?我告诉你不如你自己想?通。”

    他?说完走向了钟拙筠那边,独留沧逸景一个人,继续站着,他?知?道,他?的景哥需要时间去细细的回想?五年前的情况。

    他?当时把钟拙筠的资金当成铺好的退路,却不知?只要钟睿之还在,这条退路就是?悬崖。

    完整经历了当年事?件的王瑄也有所察觉,他?不是?局中人,都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向沧逸景时一脸凝重:“他?应该是?知?道你在打老金的主意之后,再打算走的。那天麦丰叔、他?妈妈还有顾渺然来小楼找他?。”

    “他?没有不相信我,他?不是?信了顾渺然的话,而是?猜到了我全部?的计划。”沧逸景思索着…

    他?往前看去,钟睿之正笑着搀上钟拙筠的手臂。如果那时候,他?只是?一味的坚持,或许就没有睿安大厦,过几天去香港签字的也不会有他?和钟拙筠了。

    是?成功更重要,还是?感情更重要?

    王瑄站到沧逸景身边,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悠悠的开口道:“你们?俩都没和别人谈过对吧?”

    沧逸景点头?:“遇上他?之前,甚至连有好感的人都没有…”

    之后也没有,他?所有关于爱情两字的一切,都和钟睿之相关。

    王瑄道:“他?那时候走了,肯定心里也不好受,其?实可以这么想?,是?他?对你,对你们?的感情有信心,他?相信你会一直等他?。”

    “哑巴当天在场,他?肯定知?道,死东西…”他?低低的骂了一句,“瞒了我这么久。”

    王瑄想?起那天缩在角落,怎么晃都不比划,一脸衰样的封阳,笑了:“对,小孩儿真?能保守秘密。”王瑄站了一会儿又问:“刚刚小少爷跟你说什么了?最后那句,我没听?到。”

    沧逸景道:“他?说事?情要我自己想?通。”

    不通也是?爱他?,想?通了,就更加愧疚。

    他?原本觉得自己难熬也就算了,没想?到…小少爷也是?那么的难熬。

    王瑄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说啊,就你俩在公司高调的做派,老金…哦,咱们?钟叔,一打听?准能知?道。”

    “等盐田动工吧。”沧逸景道。

    钟拙筠到现在都不知?道,说明姚勉也没在他?面前提这事?儿。沧逸景对金言山还是?很了解的,看上去好大喜功,但?心却很细,比如83年之前,他?没摸透沧逸景,捂着那么多的钱,就是?不下?场,这种慎重,是?很少有人能做到的。

    这样的人是?扮猪吃老虎的,这五年沧逸景也见识过金总的手腕,可谓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人,精明又老辣。

    沧逸景道:“我当年想?过,如果钟家来插手,让我血本无归,让我继续回秦皇岛种田,我都愿意。”

    他?这五年,爱恨交织,禁锢着,干涸着,也是?基于这样的想?法。

    他?当年是?愿意的,怎样都可以,只是?不想?失去他?。

    “我在上海那晚,我哭着问他?能不能去美国看他?…”沧逸景道,“我说我不是?要绑着他?,不会让他?为了我…放弃去留学。我告诉他?,我做这么多,我去赚钱,都是?为了他?。”

    王瑄没有插话。

    沧逸景点上了口袋里的万宝路,这本是?他?五年不碰的牌子,钟睿之一回来,他?口袋里的烟就换回了万宝路:“他?说,该长大了,别为他?,为自己吧。”

    王瑄这才?看向沧逸景:“逸景,有些事?旁观者才?能看清楚,你偏执了。”

    沧逸景与他?目光相对,沧逸景知?道王瑄在说当年的他?。

    “我跟你说过吗?不止是?当年,这五年都是?,所有有关钟睿之的东西,都不能提起,沉默寡言,封闭自我,连对待自己都越来越苛刻。”王瑄道。

    沧逸景道:“我本以为不好受的只有我一个…我真?蠢,他?跟我说波士顿特别冷,他?在车里哭,我听?不见,他?明明都告诉我,我到今天…才?知?道…”

    那被他?好好珍藏着的就旧衣,衣服口袋里的领带,沧逸景总是?要求自己要护着小少爷,要赚钱让钟睿之的家人能看得起他?,要无时无刻的呵护,以免小少爷腻了踹了他?。

    他?知?道钟睿之曾经爱过他?,也知?道钟睿之现在依然愿意爱他?,但?他?总觉得自己的付出是?更多些的,他?怨钟睿之的退缩,他?恨了五年。

    今天才?恍然大悟,原来钟睿之的爱,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聪明温柔的爱人,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他?的劳动成果,守护着他?的理想?和事?业。

    他?说,为你自己吧。

    是?真?的想?让沧逸景为自己。

    沧逸景不在状态,球还是?有人赢了,时间还早,可再开下?一局又不太够,钟拙筠便提议一道去他?的庄园看看,是?新打理的园子,移植了很多果蔬和瓜藤,找人打理着,夏天就能吃上园子里的新鲜蔬果。

    五十多亩的地方,还有马场。

    他?带着众人转了一圈之后,就带着港商去看他?养的好马,而钟睿之和另外一批对农作物有兴趣的,就跟着庄园的管理者一起去看了小菜园。

    恰巧在种黄豆。

    钟睿之笑了句:“我爸爸喜欢吃毛豆,这样好了,到夏天他?就有吃不完的毛豆了。”

    沧逸景跟在后面,钟睿之拿了些种子,招呼他?拿锄头?挖地。便有人笑问:“沧总会种地?”

    打高尔夫穿的都是?偏运动的休闲服,沧逸景拿上锄头?还挺顺手的,便笑道:“我一直觉得种地和打高尔夫差不多,我高尔夫打的不好,也会刮掉草皮。”

    他?这话逗得那几人哈哈大笑。

    沧逸景用?锄头?刨开一些土,钟睿之就往里丢一颗豆种,沧逸景再用?锄头?把土填回去,按平。

    他?们?一个挖一个放,不知?不觉已经种了两垄了。周围的人大多觉得不感兴趣,全走了,整块菜地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热吗?”头?顶传来沧逸景的声音。

    钟睿之蹲着,低着头?,沧逸景看不见他?的表情:“我记得…我当年去泉庄,干的第一个农活,就是?种豆子。也是?你这样挖,我这样放,只不过平原上的地,看不到头?。”

    “现在机械化了。”沧逸景道,“庄晓燕和梁稳两口子,农机、包地,干的特别红火。”

    “他?们?早修成正果,孩子都大了。”钟睿之放好一粒黄豆。

    沧逸景道:“晓燕性格太强势了,之前好几次吵架,差点闹离婚。我还去劝了呢,夫妻哪有不吵架的…”

    “是?不是?梁稳有钱变坏了?”钟睿之搭话。

    沧逸景不说话了。

    钟睿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那终究是?别人的事?,他?这样是?在怀念自己和沧逸景的过去。

    “等我们?老了,再回老院儿住呗。”钟睿之道,“你不是?怕七老八十在老院儿门口想?我吗?我陪你一起住那,你就不用?怕想?我了。”

    有水落在,下?雨了吗?

    钟睿之抬头?,是?他?景哥的眼泪。

    二十岁的时候,他?就问过,人生?这么短,你怎么舍得不理我?

    沧逸景想?起从前忍不住哭,可钟睿之抬头?是?,眼眶里也全是?泪,这让沧逸景慌了,丢下?锄头?就把他?拉起来抱在了怀里。

    这样种豆子让两人都想?起了距离他?们?初见时懵懂的青葱岁月,已经过去十二年了。

    原来人生?那么快,六年匆匆所有的东西都在变,他?们?绝不可以再蹉跎掉下?一个十二年。

    沧逸景去给他?抹眼泪:“睿之…我都知?道了,我都…我都明白了,不哭了…不哭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钟睿之手上还有泥,他?也是?委屈的,嗯哼着:“坏东西,你上次怎么能推开我,你知?不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决心,去脱你的衣服,去投怀送抱!”

    沧逸景抱着他?:“对不起…”

    他?们?的声音很小,动作也不大,是?紧紧拥抱着的耳语。

    钟睿之问:“你怎么舍得不理我的?”

    他?说了十几年的话,睿之记得那么清楚。

    “我其?实是?有气的,只是?亏欠来亏欠去,争什么谁对谁错,又是?浪费时间,才?不跟你计较。”钟睿之忍不住眼泪,也忍不住小小的捶他?。

    沧逸景还是?就那么抱着他?,还是?不动声色的流着眼泪。

    到时间去吃晚饭,两人才?擦了眼泪去人前。

    当然不能手牵手,还得是?一副不太熟的样子,毕竟钟拙筠在这儿。

    钟睿之这个没心没肺的老爸一点没察觉,晚上在庄园吃完饭,又带着他?们?去夜总会喝酒。

    钟拙筠的场子又大又豪华,门前和地下?的停车场,一到晚上停着整排的豪车。

    钟睿之稳下?心来陪老爸,钟拙筠真?给他?唱了《军港之夜》,所有人都在赞叹他?唱的非常有水准,这也自然,钟睿之音准就很好,虽然懂事?之后就很少唱歌了,除非是?弹钢琴前唱谱子。

    他?们?陪钟拙筠玩到了晚上十一点半,港商们?还没散场,沧逸景因?为明天还要工作和会议必须要走了。

    钟睿之以住在睿安酒店为由和沧逸景一行人一同离开。

    还是?那辆加长劳斯莱斯,和钟睿之刚来深圳那晚时一个坐序,只不过小米的位置换成了谢容轩。

    大家都挺累了,没人说话。

    没人察觉甫一上车他?们?的沧总就歪在了钟博士怀里,像开了水闸的水龙头?一样,往外淌眼泪。是?沧逸景调整了姿势,后座的人才?看到他?不正常的抖动的。

    王瑄刚开始还在想?,他?在干嘛?什么意思,这路上就忍不住了?

    钟睿之则伸手去抽了门背后放着的纸巾,一个悄无声息的流眼泪,一个耐心地帮他?擦。

    “我在上海那晚就在想?,一个人哭起来怎么能和水龙头?一样呢?”钟睿之无奈调侃,“说你呢,沧总。”

    这时荣雪他?们?才?察觉到沧逸景把头?埋在钟睿之胸口是?在哭,而钟睿之膝盖上的纸巾,都堆成小坡了。

    司机大哥从后视镜里往后看,哭包沧总不以为意,他?忍了一个白天,现在真?的忍不住了。

    钟睿之叹气,王瑄跟着叹气。

    钟睿之把满脸泪花的脸扶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发:“不哭了好不好?”

    沧逸景点头?,“抱着。”

    “你也不怕被人笑话。”钟睿之说这话的语气非常温柔。

    沧逸景道:“我从76年开始,就一直在怕你不要我,今天我才?知?道,你不会…”

    他?说这话时,眼泪又多了起来。

    钟睿之道:“那你不该笑吗?”

    “我发现的太迟了。”

    可知?坑要怎么填呢?光用?土是?不够的,还要用?水呢。

    这裂了十二年的,越裂越大的地方,今天填满了土,沧逸景要用?水给灌满,明天就结实了。

    “要哭到什么时候?”看着那不受控制的眼泪,钟睿之问,“你又不是?林妹妹。”

    沧逸景靠着他?的肩膀,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车厢很安静,大家都能听?得见,人高马大的深圳活阎王,铁面大总裁说:“今天当一回。”

    他?今天要当一回林妹妹。

    钟睿之无奈的笑了笑:“红消香断,我来怜你呗,小可怜儿啊。”他?拍着沧逸景的背,“这么大的人了,偏爱撒娇爱哭,害得我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跟你说,怎么这么磨人?”

    沧总:“嗯。”

    钟博士:“除了我,谁还愿意这么哄你?”

    沧总:“嗯。”

    钟博士:“是?不是?还是?睿之最好?”

    沧总:“嗯。”

    钟博士:“你说要一辈子喜欢钟睿之。”

    沧总:“早是?了。”

    钟博士:“完整的说出来。”

    沧总还不算完全昏头?:“回家跟你说。”

    钟睿之回头?,和王瑄一起笑了出来。

    钟睿之问王瑄:“他?从小就这样吗?”

    王瑄道:“在你跟前儿就和幼儿园没毕业一样。”

    “那我得去考个幼师证儿啊。”钟睿之去揪沧逸景烫过的微卷的头?发,“小卷儿毛。”

    沧总:“欺负人,等我哭好,收拾你。”

    他?这话是?对王瑄说的,这么多年的默契,王瑄立马清楚,笑得更大声:“我怕你啊?”

    俩人一起逗他?,沧逸景还是?止不住眼泪。

    钟睿之好话哄了一路,沧总只会:“嗯。”

    于是?钟睿之问:“玉坠子可以还我吗?”

    他?打算听?那句嗯。

    却一把被沧逸景抱得更紧,他?说:“对不起…睿之,对不起!”

    然后无声的流泪变成了抽泣。

    直到后座的人都下?了车,钟睿之问他?:“回酒店吧?”

    沧逸景道:“回家。”

    钟睿之:“我…想?回酒店,离公司近呢。”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

    “去拿玉坠子给你。”沧逸景道,“我给你戴上。”

    钟睿之才?点头?:“行吧。”

    沧总这回争了点气,从半路开始就把眼泪忍住了。

    下?车,牵着钟睿之的手进家门。

    别墅很大,他?要去的地方,是?三楼的书房。

    很普通,除了装修豪华一点,大一点,书多一点,哦,还有一扇门,是?隔间。

    打开,靠窗放着一张旧书桌,旧书柜。

    “从老屋搬来的。”沧逸景说着,把钟睿之抱起来,放上了那张书桌。

    钟睿之坏笑着看着他?:“我的数码小人,也有做在书桌的场景呢。”

    沧逸景道:“我看了。”

    他?微微抬起钟睿之的腿,拉开了书桌的抽屉,盒子,打开,是?玉坠子,换了一根手工编织的红绳:“这是?我编的,等戴脏了,或者断了,我再给你编。”

    红绳用?的伸缩活结,他?给钟睿之戴上,调整好位置。

    “这东西我一直戴着,没有它我心里不踏实。”钟睿之道。

    沧逸景吻了吻钟睿之的耳垂,又在耳边说了声:“对不起。”

    钟睿之用?手摸了摸他?的脸:“我怎么舍得责怪林妹妹呢?”

    沧逸景这才?被他?逗笑了。

    “哎呀,一晚上了,还给王瑄他?们?看了笑话,林妹妹终于肯笑了。”钟睿之道。

    那抽屉还没合上,沧逸景又从最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布袋,很朴素的小布袋,半个手掌大,灰灰的,尘封若久。

    “你走后,我就不敢打开它了。”沧逸景道,“是?78年之后,打开的时间多,想?你的时候就看它。”

    “什么呀?”钟睿之想?不出他?们?还有什么信物了,手表这袋子也放不下?啊。

    沧逸景把小袋子郑重的交到钟睿之手上,钟睿之接过,很轻,里头?似乎是?个可以滚动的东西,倒出手心的那一刻,他?起初是?惊喜,之后也立马控制不住,流出了热泪。

    小小的,只有小拇指的指甲盖儿大,粉色的,被珍藏着和海边捡到它时一模一样。

    “小贝壳…”钟睿之挂着两行亮晶晶的泪问,“不是?在地震里丢了吗?”

    沧逸景道:“我当时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骗你丢了。我怎么舍得丢它啊,藏着当念想?呢。”

    钟睿之托着小贝壳,珍惜的看着:“真?好看。”他?说,然后又笑着哭。

    “十二年了…”钟睿之道,“不信别离,却经历别离。我去美国前,一直在想?,是?不是?人长大了,就必须要经历别离,一辈子就是?有的人来了,有的人又走,始终没有能一直在的人,和一直在的地方,人就是?怀旧,想?着从前,才?徒增伤感。可景哥,我那时候的离开,是?为了我们?能更好的在一起。我没法再像十七岁的时候那样骗自己,我不想?再藏着掖着。”

    沧逸景抱住他?。

    钟睿之道:“咱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好。”沧逸景道,“再也不分开,这辈子,永远不分开。”

    那温暖的怀抱拥上后,钟睿之的吻也咬上了沧逸景的唇,他?吻得急,沧逸景便也急促的回应,一通撕扯,又互相看着笑。

    他?们?额头?抵着额头?,给彼此怀抱,紧紧相贴。

    这种程度比起真?的进入,肯定差了不少,这么做的前提,还是?因?为人是?对的,怀抱是?对的,温度是?对的,投入了感情,才?能高兴。

    钟睿之眯起眼睛,放肆的大口喘气。

    “真?好听?。”四目笑盈盈的对着。

    钟睿之轻声笑说:“我就知?道…你喜欢听?。”

    越来越投入,也跟真?的差不多了。

    他?伏在沧逸景肩上喘气,浑身的汗相融在一起。和他?们?初次时一样,只不过是?面对面的。

    洗澡时钟睿之问他?:“上次不是?说要用?手?”

    办公室那次之后,沧逸景太忙了,每次回酒店,钟睿之就已经睡下?了,钟睿之的方案通过了董事?会,也在编写程序中,逐渐把这事?儿耽误了。

    都打算等再闲下?来一些再说,沧逸景是?想?的,可他?怜惜着钟睿之,只有两次早上时没忍住,两人互相用?了手。

    “我老忘记买套儿。”他?说了实话,“不然等不到现在。”

    钟睿之笑他?:“不是?吧,记忆力?减退?”

    沧逸景道:“事?情太多了,早上太早没地方买,之后再闲下?来就是?半夜了,也没地方买。”

    88年,还没那么多24小时开门的便利店,也没有买那东西的自动贩卖机,酒店里是?有卖的,可大总裁不想?被自家员工揣测。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在太早或者太迟的夜里,打扰到钟睿之的睡眠,尤其?是?时隔五年后的第一次,一旦不小心,会伤到影响工作。

    沧逸景道:“还是?要慎重些,我还没开始是?能忍住的,真?的到那一步,不确定能不能停下?来。”

    他?明白自己的迫切,整整五年,以前又那么好,他?惦记死了。

    他?帮钟睿之淋水,或许是?不经意,但?又带着有意,碰到了臀瓣。钟睿之缩了一下?。

    沧逸景问:“想?吗?”

    刚刚没想?的,可他?一碰到,就逐渐有些难耐了。

    钟睿之佯装生?气白了他?一眼:“你坏死了!”

    沧逸景坐进浴缸里,把人正着抱在怀里,挤了两泵沐浴露,他?是?故意带这些坏笑的:“来~景哥帮你擦肥皂。”

    钟睿之掐着他?的轻脖子摇他?:“你怎么不臊得慌?”

    沧逸景道:“小人儿软件又不是?我做的,我臊什么?”

    钟睿之脸红了。

    沧逸景吻上他?,“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他?笑着哄他?,让钟睿之细细的去掐他?的修长的食指,魅惑又温柔:“来,疼疼你。”

    钟睿之靠上他?的肩膀,半眯着眼睛,他?的声音在沧逸景的耳畔响起,手臂揽着沧逸景的肩膀,渐渐的掐进沧逸景后肩的肉里。

    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可他?也只能接受抱着他?的人是?沧逸景。

    钟睿之迷迷糊糊的,酥酥麻麻的,现在就想?和他?好:“来吧。”

    吻在耳边,怜惜着:“你当我不想??不想?一会儿哭着叫疼,就别撩。”

    钟睿之用?着仅存的理智,吻了吻沧逸景的腮边:“你真?好。”

    “没你好。”这是?真?话,天底下?,再找不出第二个钟睿之,“睿之,以后什么事?儿都得告诉我,不许再瞒我…”

    若是?还有再度的失去,他?肯定会熬不下?去的。

    夜里两人相拥而眠,是?难得的一场好觉,紧贴的身躯,相对的鼻尖,就连在睡梦中都在交换着呼吸。

    晨起后,两人又双双开始了忙碌的工作,起初沧逸景再忙,每天都会给钟睿之做饭。后来实在是?顾不上后,三天也要做一次饭。

    一切准备就绪,后天就出发去香港。

    沧逸景看向窗外已经黑透的天,准备下?班回去。

    出门,小米还在收拾文件包,沧逸景站着等他?,打算和他?一起出门关灯。

    谁知?小米却开口说:“我正等您呢。”

    “还有事?吗?”沧逸景问。

    小米道:“是?睿之,他?下?午来找您,不凑巧,您去金总那边开会,还没回来,他?就让我转达您,今晚无论?下?班多迟,都去一趟他?的小房子。”

    “你的中介朋友介绍给他?的那个旧房子?”沧逸景问。

    小米道:“不旧啊,睿之前两天邀请我去参观,布置得可好了,还有一堆花呢。”

    哦,是?上次买的。

    “开花了吗?”已经是?五月份了。

    小米道:“嗯,花期早的已经开了。睿之说,想?早点搬进去,不过…”小米瞄了一眼沧总:“他?说,想?…想?和你一起住。”

    于是?他?少见的看到沧总笑了:“我也想?和他?住一起呢,你说的对,那房子挺好的,两个人住正好。”

    小米原来觉得沧逸景特别凶,可睿之来了之后,他?明显感觉到了总裁的变化,原来那双鹰视狼顾的眼睛,不知?何时,成了一双桃花眼,每次睿之来,他?就含情脉脉的看着睿之。

    沧逸景和小米一起往外走,突然想?起来,自己是?买了套儿的,在办公室抽屉里。

    于是?他?对小米道:“你先走吧,我回去拿东西。”

    十一点半,钟睿之在沙发上都睡着了,房门被敲响,不用?想?,只有沧逸景。

    他?起身去开门,沧逸景一进来就抱上了:“又冷落你了。”

    钟睿之让他?抱了一下?,便推开,退后两步,仔细看了看他?:“嗯,头?发还行,我准备了几套衣服,你去换上吧,咱们?快点开始,我都想?睡觉了。”

    什么衣服?不是?要脱衣服吗?

    沧逸景这才?发现,客厅的沙发被钟睿之挪到了角落,四十多平的小客厅,被他?布置成了一个摄影棚的模样,还准备了一个补光灯,一个反光板。

    摄像机连着一台电脑,和一个控制快门的长线按钮。

    再看钟睿之本人,明显是?打扮过,没有戴眼镜,头?发梳过,但?总体还是?带着刘海儿的碎发,很符合他?平时的装束。

    沧逸景问:“要拍照片吗?”

    钟睿之道:“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影楼拍一组吗?我想?也是?要拍的,毕竟这是?岁月的留念嘛,不过我不喜欢影楼的风格,咱们?自己拍。我这台相机,可以连接我的个人电脑,不用?洗胶卷,到时候接上彩印机就能打印数码照片,而且拍的时候,还能在屏幕上看见画面。”

    钟博士的东西果然高端啊。

    沧逸景眼睛都亮了:“好啊!”

    钟睿之笑着吻了一下?沧逸景的脸颊:“你生?日当天肯定能看到成品。”

    他?记着我的生?日,也记着我想?和他?拍照片。

    沧逸景真?想?现在就抱住钟睿之狂亲一通表达爱意,但?他?更想?早点拍上照片,立马拿上衣服,小跑着进卧室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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