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千五百天

    沧逸景怔住了,他被钟睿之抱着,回味着他那句用一辈子来还。

    半晌直到钟睿之问:“一直这么抱着,你还带不?带我去海边了。”

    他才缓过神。

    钟睿之稍稍松开他,沧逸景便目光灼灼的看向他,说:“你刚刚说的,会反悔吗?”

    就见小少爷坚定的看回去,窄小的车厢里,从?车窗外透入的光不?是很亮,但能看清他的眼睛。

    “我钟睿之发誓,如我反悔了,一辈子都不?会开心,不?会顺利,我…”

    沧逸景捂住了他的嘴:“你发什么毒誓啊!我…不?是让你发毒誓,快吐掉,呸呸呸!”

    钟睿之看着他笑,虽然被捂着嘴,但眼睛是弯的。

    “笑什么,你是惯犯了…”他突然注意到钟睿之挂在?窗边夹着烟头的右手,烟已?经快烧到手指了,忙抓住钟睿之的手,用食指把烟弹去了窗外。

    这一下子,就成了一只手捂着钟睿之的嘴,一只手拉着钟睿之的手的姿势。

    钟睿之目光向下撇一眼他因为这个姿势扭着的身子,那眼神是说:沧总的腰还是那么好呀。

    沧逸景突的一下皮肤开始发烫,立马缩回来,坐好坐稳坐直了,目视前方,踩离合挂挡。

    “因为我是惯犯,已?经做好我会食言的准备了?”钟睿之问。

    沉默良久,沧逸景才道:“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过得好。”

    钟睿之托腮笑看他:“咱们俩一起过好。”

    甜言蜜语,却让沧逸景心里昨天还是干涸的地方,盛开了花。

    钟睿之总是能这样,简单的三言两句,就让他感?到快乐。

    76年时是这样,81年时也是这样。

    如今十二年过去了,他轻而易举的又?做到了这件事。

    88年的梅沙比起市中心要荒凉很多,大片的沙滩都没有被开发,过去的路虽窄,有些坑坑洼洼,但没有堵塞,半小时就到了地方。

    海边的灯有些暗,人也不?多。

    已?经快八点了,整片沙滩上只有零星几个人。

    钟睿之吹着海风张开了双臂,深呼吸了一口微咸湿润的空气:“我感?觉我已?经好了。”

    他转身歪头对沧逸景道:“什么时候再回一趟泉庄啊,顺带去北戴河玩儿。”

    “等我…这段时间忙完吧…”他很快的就答应了,“等我从?香港回来,盐田那边动工后,能闲下来一段时间。”

    钟睿之顺着沙滩往前走,灯不?是很亮,他走的有些歪歪扭扭,一脚踩到了一个沙坑,沧逸景从?后头伸来一只手扶了一把,他便借机不?松开,一直搀着沧逸景的手往前走。

    “港口多久完工呢?”

    “现在?计划的…不?到两年就能完成了。”沧逸景道,“但以后的扩建工作?,十几…年,甚至是二十多年…和你的软件一样,工程也需要不?断的维护。”

    “挺好的,它会成为很多人终生的事业。让人们有事做,吃饱饭。”钟睿之问,“你买的地是哪一块?”

    沧逸景指给他看,稍远些的看不?清,是些荒地,还有人种了菜。

    “打算什么时候动工啊?”他问的盖酒店。

    “市区房子都没盖好呢,这边…等周围配套设施好一些吧。”是普通的闲聊,“看便宜就买了,海边总不?会亏的。”

    也不?知?是谁主动的,走着走着,就成了十指相扣式的牵着手往前走。

    十二年前他们在?北戴河的沙滩上也这么走过,十二年后还是海边,从?北方到了南方。

    “我想和你就这么一直走下去。”钟睿之道。

    沧逸景低头注意着脚下,半晌回道:“只要你不?变心,我都在?。”

    “玉坠子什么时候还我?”钟睿之问。

    沧逸景:“不?给你。”

    钟睿之停步。

    沧逸景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小少爷撒泼晃他的手:“还我啊!”

    沧逸景随他晃,不?停步也不?松手:“你不?是说要追我吗?还没半天呢,不?算追到了啊。”

    “哦,那是追到了就还我呗?”钟睿之问。

    沧逸景道:“本来就是传家?的东西?,给媳妇儿的。”

    钟睿之立马揽着他的脖子,用头蹭他的胸口,挺用力的,像是在?模仿牛顶东西?,边顶边老公老公的叫。

    沧逸景原先还板着脸。被他硬生生喊老公喊得嘴角根本压不?住,用空拳掩着嘴发笑。

    捞起钟睿之的脑袋,他带着鸭舌帽,要把脸仰得高高的才能看清楚眉目,钟睿之以为沧逸景要亲他,结果沧逸景只是露出了时隔五年重聚后的第一个会心的笑,应了声:“嗯。”

    “你答应了?那玉坠子能还我了吗?”钟睿之雀跃。

    沧逸景道:“你还欠着我呢,还完了再给你。”

    刚刚头脑一热说欠了五年,要用一辈子还,别真等到七老八十,确定他不?会反悔,不?会出轨,才把玉坠子还他吧。

    钟睿之苦恼:“啊?那…什么…什么意思啊,欠什么还什么啊?”

    没想到他说:“五年,掐头去尾零零总总就算一千五百天整,一天一炮,一千五百次。干完就给你。”

    我勒个去,小少爷嘴巴都惊得没闭上:“禽兽吧你!沧逸景,一千…一千五百次?你…你…我屁股不?得开花儿啊!”

    以至于吓得小少爷松了手,转过了身。可一转身,发现不?对,怎么能拿腚对着他呢,又?转回了身。

    沧逸景道:“已?经是优惠价了,因为我一天不?止一次,还没给你算利息。”

    “那…什么时候开始…开始还啊?”小少爷问。

    沧逸景道:“给我个名分。”

    钟睿之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大集团的老总,一米九的大男人,在?问他讨名分。

    沧逸景自己也不?太好意思的低下头,说的很艰难,很羞涩,但很认真:“在?公司也行?,然后你…爸妈那边,或者你外公外婆那边也行?,钟家?那边不?想说我可以等,总之…我要名分。”

    钟睿之听完,突然大笑起来。

    他大声的说:“搞什么啊,这沙滩上怎么都没人呢!”

    刚刚还有的零星几个人,现在?也不?知?什么时候都走了。

    当年北戴河的沙滩上来人之后,他们就不?敢牵着手了。

    可如今,钟睿之多希望这沙滩上跟下饺子似的,挤满了人。

    “你要人干嘛?”沧逸景问。

    “给你名分啊。”钟睿之举起他俩牵着的手,对这大海大喊,“我叫钟睿之,和我牵手走在?一起的是我的爱人,他叫沧逸景,我很爱他。虽然我们俩都是男人,但我很爱他,他是我的男朋友,是我的丈夫!”

    他生着病呢,但喊出这话?的声音,连海风都吹不?走,是撞进沧逸心里的。

    他害怕相信,又?沉迷得不?得不?信。

    说完钟睿之转头对沧逸景道:“还有,我头一天回来,你的司机送我回酒店,我就告诉他了,他说你没带过人上车,外头也没有相好,我说因为你一直没忘记我,你还想着我。”

    沧逸景牵着他的手没放。

    钟睿之主动交代道:“你那天说你结婚了,身边还跟着漂亮的小明星,我嫉妒死了。还有你那个谢特助,一看就知?道他对你有意思。”

    “他?你肯定误会了。”沧逸景道。

    “哦~”钟睿之笑问,“那荣雪真的对你有意思?”

    “对我有意思的人挺多的,真没法?一个个儿算给你听。”沧逸景歪过头,不?让钟睿之看到他偷笑的脸。

    钟睿之往他身边靠了靠:“那你也得告诉他们,你是有主的。明白吗?”

    沧逸景继续牵着他往前走:“等你跟你爸妈说明白了,我再说。”

    “怎么精成这样儿啊?”钟睿之玩笑道。

    沧逸景道:“老被你骗,总得学精点儿呗。”

    “一千五百次能打个折吗?”钟睿之道,“我是为了咱们俩的健康考虑。”

    “不?行?。”沧逸景道,“吃药也得做完。”

    钟睿之气的掐了他一把,往前又?走了一段,他假装缩着往后跑,引沧逸景去追他。

    就像早前他们下工回家?,比赛谁先跑到家?,又?绕着樱桃树追赶一样。

    沙滩上没地方绕,钟睿之才退烧,很快就被沧逸景从?背后抱着捞进了怀里。

    钟睿之喘着气是在?笑的。

    可背后人的语气却显然有些着急,他搂着钟睿之的腰,从?后咬了一口钟睿之的耳垂,用力的提醒他:“才发了誓,说不?反悔的,跑什么?”

    他太没安全感?了,就算是玩笑般的退却他都会害怕。

    钟睿之回头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哎哟…哥哥,这是在?外面呢,也没个东西?拦着,你绕我一命?”

    沧逸景其实没那个打算,毕竟钟睿之才刚刚退烧,但想吓吓他:“我们又?不?是没在?外头试过。”

    他去掐钟睿之的腰,手伸进去钳制住了地方。

    钟睿之弯腰,笑得打颤,把沧逸景的手拽了出来。

    原以为会拽不?出来,没想到他顺着钟睿之的力道便退回来了,钟睿之道:“你…别在?它不?在?状态的时候摸它啊!”

    “我们回去吧,早点休息。”他担心钟睿之又?烧上去,刚刚那软绵绵瑟缩着的手感?,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

    就连早前钟睿之被吓着了的那次,都比现在?有精神。

    他半蹲上前:“我背你回去。”

    五年不?曾趴上的背,又?熟悉又?陌生,欠了他一千五百天。

    钟睿之趴上去,搂住他问:“还背得动吗?”

    “你瘦了很多。”沧逸景道。

    钟睿之:“轻了?”

    沧逸景:“嗯。”

    “那你多给我做点好吃的,把我喂胖点呗。”钟睿之凑他耳边说。

    沧逸景道:“好。”

    钟睿之问:“明天吃什么?”

    “吃鸡,鸡汤。”沧逸景很认真的说:“以形补形,给小睿之补补。”

    钟睿之笑得快哭了,蛄蛹了两下,轻踢了沧逸景的腿侧:“你要发烧,也会变小的!”

    “不?会。”沧逸景权威发言。

    钟睿之问:“把我喂胖了,你还背得动吗?”

    “背得动。”沧逸景道。

    “我问你,咱们俩第一次见面的那天,”钟睿之问,“你为什么背我?”

    沧逸景没说话?。

    钟睿之道:“别说你忘了啊!”

    “没忘。”七老八十都不?会忘记那天,第一次看钟睿之时的惊艳,“看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人,想…想靠你近一点儿。”

    “原来你那时候就图谋不?轨啊。”钟睿之道。

    “第一天晚上,你就穿个白色三角裤,露着两条腿,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沧逸景道。

    钟睿之笑死了:“我把你当大好人,还把烟给了你呢,天知?道你是个大色狼啊!”

    沧逸景不?置可否的也笑了笑:“我那时候也没想那么多,就是不?由?自主的想多看看你…因为…怕看一眼少一眼,以后就看不?到了。”

    “说的我死了似的。”钟睿之道。

    沧逸景问:“晚上…可以睡一起吗?”

    钟睿之略略迟钝了片刻没回答。

    沧逸景道:“我想搂着你睡。”

    “好,我也搂着你。”钟睿之道。

    于是晚上套房主卧的被窝里,钟睿之是躺在?里头,两米二的大床,他往中间睡才靠住了沧逸景,沧逸景侧身指了指他的脸,很无奈的说:“口罩…”

    钟睿之道:“安全措施,我怕把病毒传染给你。”

    他戴着口罩有些肆意的去亲了一口沧逸景的嘴。

    没有嘴的触感?,八层棉纱布的老式绑带口罩,戴着睡觉,就算是钟睿之这张脸,都会略显滑稽。

    沧逸景要给拽了。

    钟睿之捂着不?让:“干嘛呀!”

    “看着难受,摘了。”沧逸景道。

    “不?行?。”钟睿之道。

    无奈只能由?他戴口罩睡觉,屋里留了一盏暖色昏暗的地灯,沧逸景借着那灯光,盯着钟睿之的睡颜。

    想着他在?海边时说的话?,勾起了唇角。

    他轻轻的帮钟睿之摘掉了口罩。

    侧撑着头,又?看了若久。

    今天是真的吗?

    睿之真的回来了。

    手臂揽上去,就连腿都架到了钟睿之身上,睡梦中的睿之乖巧的缩进了沧逸景怀里,连腿都互相交缠着。

    抱得很紧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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