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吃回头草

    沧逸景看?向钟睿之提着的纸袋。

    钟睿之把纸袋拎高了一些:“给你?。”

    沧逸景没伸手?接,但不?置可否。

    他?接着往前走,似乎火气消了些:“吃什么啊?”

    哦,是答应一起吃饭了。

    “你?家酒店晚上十点有宵夜自助。”钟睿之道。

    现在走回去也差不?多十点了。

    沧总似乎不?太?乐意:“还是炒菜吧。”

    “你?没去吃过吗?有烧肉、肠粉,哦,虎皮鸡爪也非常好吃,我一会儿就要睡了,吃一小碗蛋炒饭和两小份点心就够了。”自助餐的菜是分了小份装盘的,钟睿之这几天?倒是经常去,不?用纠结菜色,转一圈,每一个品种都能吃上一两块,新鲜感?还没褪去,“昨天?的牛小排也很好吃。”

    他?就像是在和朋友聊天?一样,絮叨着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饿了,想吃炒菜。”沧逸景道。

    钟睿之点头,不?过他?走在后面,沧逸景看?不?到,于是出声道:“好。”

    “三楼C区的餐厅还不?错。”沧逸景道,“有本帮菜。”

    其实钟睿之并不?在意吃什么,他?对上海菜没有很重的依赖,他?十七岁前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北京的。当年下乡也是拿锄头挖地,收过麦子的,并没有特别娇气。

    钟睿之:“我记得你?不?是很喜欢吃甜的。”

    他?是根本不?吃甜的,去上海是没得选。

    “难为你?还记得。”沧逸景道。

    钟睿之不?再多话,打算进了餐厅,如果沧逸景要点菜,那他?点什么自己吃什么,如果沧逸景让自己点菜,他?就点些不?甜的,免得再多话,又?被他?阴阳怪气一通。

    距离酒店门口还差十几步了,前头的沧总突然回头,好像吵架吵赢了似的:“怎么,没话说了?”

    钟睿之想起小米的话,越来越难相处,越来越难伺候。

    无奈笑了笑,点头:“嗯。”

    沧逸景一拳打在棉花上,又?开始憋气。

    C区的餐厅是有本帮菜,但并非全?部?都是本帮菜,还是粤菜居多的,甚至还有北方菜。

    “很少看?见炖的鱼了呢。”虽然是炖鱼尾,并非整条鱼用铁锅炖,贴玉米饼子。

    炖的杂鱼尾,说是杂鱼但几乎选的都是没有小刺的鲜甜品种,这样的卖法比整条鱼贵三四?倍不?止。

    钟睿之挑了三个不?甜的菜,又?加了一份清淡的蛤蜊汤。

    “你?要喝酒吗?”钟睿之拿着菜单问沧逸景。

    钟睿之不?太?喝酒,但两个人三菜一汤,闷头吃饭似乎不?太?对,如果沧逸景愿意喝点酒,他?们能坐下吃慢点,或许能聊几句。

    ……

    不?说话,当默认。

    “喝点度数低柔和些的吧,”钟睿之问服务生,“有单独的酒单和推荐吗?”

    服务生拿来酒单,钟睿之一页一页慢慢翻着,沧逸景从不?下楼吃饭,现在又?过了饭点,餐厅的工作人员并没有认出他?,他?依旧是那副冷冷的,好像什么都不?合他?心意,又?好像什么都随意的样子,静静地等上菜,等钟睿之点酒。

    小少爷会点什么呢,十年以上的陈酿?白酒?还是葡萄酒,威士忌?或者…香槟?

    他?倒是存了几瓶好酒,只不?过现在说去拿来,未免太?热情,就好像自己盼着和他?喝酒似的。

    绝对不?能这么做。

    菜上齐,服务生端来了一大?一小两个酒壶。因为他?没说名字,指着酒单说的:“就这个吧。”沧逸景并不?知道他?点了什么酒,但看?到那小酒壶,便?知道是烫过的国产酒。

    钟睿之端起稍大?些的酒壶,用桌上的玻璃杯给他?倒了满满一杯,酒液偏混浊不?清澈,是偏白的。

    “米酒?”沧逸景问。

    “嗯,酒单上写的广西特色米酒,而且是限量供应,厨师长自酿,买完即止。”钟睿之道,“我这份黄酒也是自酿,介绍写的是,绍兴老酒。”

    钟睿之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嗯,热热的带甜味呢,刚刚在外?头吹了风,深圳虽然不?冷,但稍微喝些热酒,对睡眠有帮助。”

    “自酿…有资质吗?”沧逸景心下抱着怀疑。

    他?们酒店肯定不?可能让没品牌没资质的酒水进入,但三楼的这几家餐厅是外?包的。

    钟睿之道:“我觉得挺好的啊,爷爷以前在家不?也自己酿酒嘛,大?家不?都那么喝啊。”

    沧逸景知道他说的爷爷是沧正才,便?也不?再多话尝了一口酒,米香浓郁,甜比辣多,温热的划过喉间,喝进胃里,身上立即暖了上来,还不?错。

    “我听说,盐田区在规划港口?”钟睿之主动就他现在忙碌的工作在搭话。

    那米酒很好喝,酸酸甜甜的,沧逸景那它当水解渴,鱼尾炖得偏咸,他?这两口喝光了一杯,又?倒上了一杯:“很早之前就规划了,一直在贷款。”

    “你?下周要去香港也是去谈贷款?”钟睿之问

    沧逸景点头:“不止香港,还有日本。很多人都要去,我…只是代表之一。”

    钟睿之盛了一碗蛤蜊汤,慢慢喝着:“那到时候怎么算呢?”

    他?说的是股份。

    沧逸景道:“港口是国有独资的,但会在分期工程中分出子公司,按投资持股。”

    问一句说一句,跟鞭陀螺似的。

    “咱们换着喝喝看?。”他?故意去抿了一口沧逸景杯中的酒。

    钟睿之皮肤白,喝一点脸上立马飞上了红霞。俏皮带笑喝他?杯中酒的样子,真是好看?。

    干嘛这么看?着我笑…

    他?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沧逸景收回目光,专心致志吃菜。

    哼,我可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钟睿之把自己满杯黄酒的小酒杯送去了沧逸景嘴边,故意说:“给个面子啊,老朋友。”

    沧逸景看?向他?,那眼神?是:你?还好意思再提什么老朋友?

    却终没拒绝,板着脸凑着他?的手?,把那杯黄酒喝掉了。

    或许酒精真的是有作用的,沧逸景在喝光那壶米酒后,主动问起了钟睿之在国外?的事。

    “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沧逸景道,“你?和…你?那个青梅竹马,不?是说要结婚吗?”

    “那是我表妹,叫姚葳,我小舅的女儿,那时候才十五岁,读初二。”钟睿之立马坦白。

    沧逸景虽然那时没信,但后头想着想着,是越来越信的。

    钟睿之继续说着:“你?送我的胸针我带不?走,就放她那保管了,她特别喜欢,让我借她毕业典礼的时候戴,还答应我演戏。我告诉他?,看?见你?,就拉”我的手?,亲我脸一口就行。”

    要不?是偏深的肤色,沧逸景会被他?气到脸发白:“现在想起来解释了?不?就是信了顾渺然的鬼话啊,他?当年还算聪明,知道提前跑,不?然赔得血本无归,早回他?的英国老家啃土豆了。”

    “我知道…”钟睿之点头,“我不?想我妈妈和我家里影响你?。”

    站在沧逸景的角度,他?当年一再向他?强调过,没事的,他?有办法,不?用害怕。

    即使是上海那一夜,他?也只是去问:我能不?能去美国看?望你?。

    当年是钟睿之无情斩断了所有的联系和念想。

    如今,五年后的今天?,他?却又?在提,怕家里影响。

    沧逸景想要喝点凉的降火气,又?点了壶广西米酒,服务生表示最后半壶,再要喝就要等主厨自酿的下一批了。

    这回加了大?块的冰,一口猛灌了大?半杯。

    很多话是带着酒气才好问:“那现在呢?真当朋友?”

    “看?你?的意思啊。”钟睿之道,“头一天?我就说要去你?家了呢。”

    沧逸景哼笑一声:“想和我上床?”

    钟睿之抿唇,微微点了点头。

    沧逸景那微醺的眼神?带着刻意的玩味,自钟睿之身上走了两遭,光用看?的就勾起了他?全?身的火苗。

    “你?不?想吗?”钟睿之问。

    沧逸景收回刚刚的轻薄神?态,他?挑眉,他?质问:“钟少爷把我当什么啊?”

    不?等钟睿之说话,沧逸景便?道:“真当玩意儿啊?高兴的时候,拿来玩玩,不?高兴了,就一脚踹开。来来回回的,玩了我几趟啊?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贱吗?”

    他?放下酒杯站起来,突然觉得脚有些软,却还是用力站稳了:“钟睿之,我告诉你?,我只和我男朋友上床,我身上也只有我老婆能碰,你?少他?妈做梦。”

    他?说完便?往外?走,钟睿之看?他?脚步虚浮,便?快步跟上了他?,走到餐厅门口,窗边一阵风吹过来,沧逸景明显已经站不?稳了,他?想快点回房间,一脚踏出去,身体却是往后倒的,钟睿之从后头抱住了他?。

    沧逸景不?自觉的靠在了钟睿之身上,酒让他?头脑发昏脚步不?稳,四?肢无力,可嗅觉还是那么灵,靠在钟睿之怀里,立马闻到了他?的气味。

    清爽的淡香型洗发水、肥皂,还有独属于他?好闻的干净味道,还有…烟味,淡淡的掺在里头,烟味是不?好闻的,可放在钟睿之身上,仿佛是平淡中的刺激,钻进脑仁。

    他?用软绵绵的手?去推钟睿之:“我没醉!”

    “好好,我知道你?没醉。是我想要伺候沧总,沧总,我扶您回房间啊。”钟睿之双臂揽着他?,用哄孩子的语气哄他?:“是我不?好,好了好了,回去…睡一觉啊。”

    电梯…

    封闭的空间。

    那味道在沧逸景的周身围绕,浓的散不?开。

    沧逸景再也控制不?住,一口咬上了他?埋首的颈窝,他?咬的用力,脑袋都在往钟睿之肩膀里钻。

    是疼的,可被咬的人,嘴上说着:“嘶…沧总怎么能咬我呢?”

    脸上却挂上了笑。

    甚至笑的合不?拢嘴,他?由那人咬,吸吮着颈侧的肉,用牙齿来回的磨,用舌与唇把那块可怜的地方,折腾成各种形状,再留下深紫色的痕迹。

    电梯在上升。

    四?周的玻璃映出两个相拥的人,沧逸景的背随着他?的撕咬耸动着,而钟睿之抱着他?,止不?住的笑。

    四?十七楼,电梯停住,门缓缓打开。

    却见门口一个熟悉的人。

    衬衫外?头套了一件深色夹克,看?着电梯里拥抱着的两个人,惊讶的张开了嘴。

    钟睿之瞧见他?,立马把沧逸景抱得更紧。

    “景哥,到了。”他?说,“你?自己挪两步,你?太?重了。”

    钟睿之那么大?的个子,体格也不?差,不?至于扶不?动沧逸景,他?是故意说给电梯外?的人听的。

    虽然你?看?到背影也会立即认出来,但我还是要告诉你?,这是沧逸景。

    此时的沧逸景意识已经模糊了,他?遵循着最原始的欲望,根本不?想放开他?迷恋的颈窝。

    被钟睿之掰着头微微离开了一点,激起的是他?报复似的,更加疯狂的撕咬,他?一手?掐上那脖颈侧面强迫钟睿之抬起头,牙印就咬上了喉结。

    电梯门即将关上了,钟睿之就以被咬住脖子的姿势,推着沧逸景出了电梯。随后,手?覆盖上沧逸景还轻掐着他?的手?,果然沧逸景的手?立即放弃脖颈,死死的扣住了钟睿之的手?。

    这是他?经年梦回,无数次想握住,却无法握住的手?。即使被酒精控制了大?脑,他?还是凭借着身体的记忆,拽住不?肯松开。

    脖子的禁锢解开后,钟睿之微微偏过了头,沧逸景便?又?顺利的把脸埋进了那颈窝里。

    他?收拢抱住钟睿之的手?臂,五指用力的嵌进了钟睿之背部?的衣料里,随即发出了两声很深的吸气声。

    酒精撕扯掉了他?理智的伪装,在他?最空洞的地方,滋生出的爱慕与占有欲常年得不?到满足的浇灌,已趋向病态。

    钟睿之的内心雀跃到了极点。

    他?对那惊讶到都走不?动道儿的人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景哥今晚处理不?了工作了。”

    谢容轩手?上还拿着公文?包。

    马上就要去香港了,他?要把准备好的资料那个沧逸景过目,一直加班到十点多。

    沧逸景也是个工作狂,两人多有加班到深夜的时候。

    尤其是这种重要的资料,他?想沧逸景肯定想今晚看?到,明天?在会议上好布置任务。

    他?给酒店房间、沧逸景的别墅和沧逸景的大?哥大?都打了电话,但没有联系上。公司离酒店不?远,他?想着回家顺路去看?一眼,不?在就算了,在的话,就把资料交给他?。

    敲门没人应,打算要走呢。

    却看?到了这一幕。

    谢容轩从来广东就一直跟着沧逸景,沧逸景的精明强干,雷霆手?段都让谢容轩忍不?住仰慕。

    人类是控制不?住慕强的,他?那么努力的工作,就是为了能和沧逸景并肩。

    他?也曾纠结过,也曾迷失过,最终确定了那份感?情,是暗恋。

    即使是只谈工作的加班,但凡两人单独相处,无意间肩膀的碰撞,手?指的触碰,都会让他?悸动不?已。

    他?却从不?敢说,因为他?是男人。

    他?听说沧逸景在北京有老婆,年轻的谢容轩不?敢多问,他?怕自己藏着的心思,被沧逸景发现。

    他?又?看?他?出席活动,喜欢带着荣雪,心里莫名的嫉妒。

    他?想景哥对他?是不?一样的,但他?还是不?敢说,他?怕说了,会打破现在的相处模式,毕竟谢容轩觉得沧逸景肯定喜欢的是女人。

    却又?因为沧逸景的器重,对他?的照顾,甚至多次让他?在总裁办公室的沙发上午休而欢喜。

    哦…原来…是那种朋友啊…

    怪不?得…没人提起过……

    谢容轩点头后,迅速走进了电梯。

    这短短的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让他?脑中轰鸣不?止,进了电梯立即靠墙,才不?至于站不?稳。

    谢容轩靠着墙,缓了缓,待逐渐清明,脑中跳出的第一个念想居然是:早知道…就告白了。钟睿之…他?们以前认识,他?们以前就在一起过?出国五年,是分手?了对吧。

    谢容轩何等聪明,电梯到一楼时,他?就想清楚了:我操,这位钟博士是想吃回头草啊!电梯里那么浓的酒气,他?…他?把景哥灌醉了!卑鄙无耻!

    他?看?了一眼电梯,又?冲进去,按下了47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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