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保护他

    小客厅沧逸景每天都会打扫,他不在,保洁阿姨也会来打扫,所有东西都是整齐的,除了钟睿之刚刚躺着的沙发,周围一圈,一地的烟灰零嘴渣子。

    姚勉看着不修边幅的儿子又是一股无名火。

    姚敞也跟了进来,他受老母亲所托,一定不能让姐姐打到外婆的好宝贝。所以站在一旁随时候着,注意着姚勉的动?作。

    气氛挺尴尬的,小哑巴站着都不敢动?。

    而门口?,似乎还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居然是许久不见的顾渺然,他上次说完要撤资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为什么现在会在,是和这些人一起来的吗?

    顾渺然和小哑巴对上视线,用动?作示意他别说话,又指了指钟睿之那边,是叫他看着吧,还没轮到我出场呢。

    姚勉哼了声:“离家出走,过上你想象中的好日子了吗?”她从上到下打量了钟睿之一番,“邋遢成这样,他还能喜欢你?一股子烟味。”

    钟睿之拨了拨头发。

    姚勉继续道:“跟我回家,既往不咎。”

    钟睿之还是站着的,他低头,然后摇头。

    “什么意思?”姚勉问?,“书也不读了?家也不要了?只要你的爱情?”

    钟睿之在脑海里预演了今天的场景很多?次,可真的发生?,他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还是忍不住流下眼泪。

    沧麦丰示意姚敞带姚勉出去坐一会儿,他要单独和钟睿之聊一聊。

    他们?在路上已经说好了,沧麦丰和姚敞一致劝她不要太强势,太多?人围着,让钟睿之压力太大,肯定会适得其?反。

    姚勉和姚敞退了出去,顺带把小哑巴也带出去,关上了门。

    人都走了,只剩下沧麦丰和钟睿之两个人。

    沧麦丰坐到了两个单人沙发的其?中一个,自然的问?了一句:“你们?就住这儿?沧逸景不是赚了不少吗,没买个别墅,至少安静点的地方啊。”

    楼下今天甚至已经打起来了,吵得根本没法开窗。

    “哦,我忘了,现在他是欠钱的,股票输得整个广东追着他要债是吧?那这儿更没法住了啊,万一破门而入呢?”他指楼下,“他是做生?意还是混□□啊,那么多?左青龙右白虎,楼下那个凶神恶煞的胖子,比我还凶。”

    他看钟睿之还站着,柔声道:“你坐下吧。”

    小叔何?曾这么温柔和他说过话,甚至让他觉得现在坐在他对面的人不是沧麦丰而是沧逸景了,怪不得阿姨被他迷住了呢,老沧家男人都会这一套啊。

    钟睿之道:“我去给你倒茶吧。”

    他和沧逸景都不喝茶,冰箱里有冰着的饮料,钟睿之去厨房找了半天,最后拿了瓶汽水儿出来。

    沧麦丰笑说:“也不错,其?实我也没看上去那么老呢。”

    “你不老。”钟睿之道,“景哥和你长得像的。”

    沧麦丰道:“跟我哥更像,你跟你妈也长得像,你妈妈真漂亮。”他停顿了片刻,“就是老是皱着眉…如果你黄阿姨知道了,肯定也会和你妈妈一样,皱着眉,没法接受吧。”

    钟睿之沉默着。

    “诶,我刚刚问?你的你怎么不说呢?还是说你也不知道沧逸景在干什么?”沧麦丰继续问?。

    钟睿之道:“不是欠钱,股票虽然跌了,但?数量没变…能操纵着涨回来的,只要…有足够多?的资金下去。”

    沧麦丰道:“所以他才四?处找银行抵押?”

    “什么?”钟睿之惊讶,“他没跟我说这个啊。”

    四?处抵押,这个词挺严重的。

    沧麦丰点头:“你以为我们?今天来他不在是凑巧吗?”

    钟睿之试探问?:“人去银行了?”

    沧麦丰继续点头。

    钟睿之看着门外:“我妈妈是不是动?手脚了。”

    沧麦丰道:“对,我让你妈妈出去,就是要跟你好好说说这件事,给小叔一个面子,咱们?没聊完,不要出去发脾气,行吗?”

    “我当年离开前…你叫我不要叫你小叔的。”钟睿之眼睛还是红的,他虽然没有抽泣,但?眼泪一直在往外淌。

    沧麦丰扯了个笑。

    钟睿之道:“我也想遵守承诺,我两年都没见他,可…我再看到他的时候,立马就不行了,小叔…我们?真的挺难的,只是想和正常…夫妻一样。”

    他说完把头低的更低,甚至用手抱住了自己的头,但?他勇敢的说出了那两个字‘夫妻’。

    良久,发顶被一只大手温柔的揉了揉:“小叔知道。”

    沧麦丰当然还记得,钟睿之是第?一个跟他说‘我觉得你和阿姨挺般配,’的人。

    小孩儿心真的好,又真诚。

    “我妈妈怎么说的?她有什么打算?”钟睿之问?。

    “当然是要你跟她回家,然后出国留学了。”沧麦丰笑问?,“为了逸景,读了那么久的书,喜欢的专业,未来的事业,都可以放弃吗?”

    钟睿之点头:“不怕你笑话,当年我连高考都不想去的,就想和景哥一起在乡下种?田。景哥叫我去读书,他说等?我读完大学,还是喜欢他,就回泉庄找他,到时候他把天翻了,都要跟我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现在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了,七年了,他们?背着所有人好了七年。虽然期间有分开,可心却不曾改变。

    “你记得你那时候怎么说的吗?”沧麦丰道,“你说爷爷岁数大了,家里出了一对儿叔嫂…”

    “小叔。”钟睿之打断道,“爷爷和阿姨、姥姥那边,可以等?的,我家这边,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不能逃避,我要是退缩了,景哥怎么办?”

    “他拿着银行的贷款,继续他的股票,他的生?意啊。”沧麦丰道,“你不是不知道,你家里的手有多?长多?大,你一意孤行下去,我的水产公司也得倒闭。”

    钟睿之起身要去找姚勉。

    沧麦丰把他拉回了沙发上:“坐回来,我还没说完。”

    “她不能这么做!”钟睿之道。

    沧麦丰道:“我倒是能理解她,如果我是她,或许我也会这样做。”

    钟睿之道:“你们?这是在逼我!”

    沧麦丰道:“逸景也走进了死胡同,如果你妈妈不松口?,他拿不到银行的贷款,这一关他过不去。”

    钟睿之思索了片刻后,问?:“是门口?的黄毛说的吗?”

    他一点没客气,说的顾渺然。

    “对于景哥来说,顾渺然是对手。”钟睿之道,“他的话并不可信,至少景哥在我面前,根本没有表现到无路可走,十?分焦急的地步。”

    沧麦丰道:“你坚持要等?到那一天吗?回不了头的那一天。”

    “我去叫顾渺然进来,我要问?清楚。”钟睿之说着快步走向门口?,打开门,他没看任何?人,只盯着顾渺然,“你来看笑话?”

    顾渺然摊手:“我们?不是朋友吗?aunt不知道沧老板的地址,我带她来而已。”

    钟睿之很坦然的对姚勉道:“他不是什么好人,见我第?一面,就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上床了。”

    姚勉脸都绿了。

    顾渺然挑了挑眉,说了句:“god,baby,你对我的敌意太大了,我不也说了,你不愿意,我们?可以当朋友啊。”

    在场的长辈们?十?分震惊,到底是钟睿之太过妖冶,还是现在的年轻人太过狂野,他们?活了几十?年都没遇上的事,现在一下冒出来俩。

    钟睿之问?:“沧逸景的股票怎么回事?”

    顾渺然笑着走近钟睿之,钟睿之又不是娇弱的小姑娘,根本不带怕的,也朝他走,一步不退,就连眼神都不让,直到顾渺然有所顾忌的停下脚步,两人的距离不到五十?厘米,钟睿之也没有低头,顾渺然和他差不多?高,他平视着对方,十?分坦荡。

    “你的景哥,没告诉你?”顾渺然笑问?。

    “是我没问?他。”钟睿之道。

    顾渺然:“那你再问?他吧。”

    钟睿之道:“你就站这儿,问?你不就行了,你今天来不就是有话说的吗?”

    顾渺然道:“我和他可能说的不一样,宝贝,我怕你不信我说的。”

    “你只管说,信不信我自己定。”钟睿之道。

    顾渺然踱步到了窗边,打开了一条缝隙,谩骂声立从那窗缝中传来,一分多?钟后他才关上,然后看向了钟睿之:“你天天听,粤语都学会了吧。”

    “我还没你想的那么聪,”钟睿之道,“别卖关子了。”

    “我也只是看到表象而已,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沧逸景把钱输光了,他要用公司去抵押借贷,再放进股市翻身,顺带…还钱。不然,一个半月之后,他所有的资产都会被冻结,包括手上的股票,都会被瓜分抵债。”顾渺然道,“三个月前,他跟一家境外机构对打,现在有数家主力和成堆的散户,都加入其?中,他被套牢了,再想翻身,以我的认知来说,似乎…很难,甚至说是——不可能了。”

    顾渺然笑道:“六月底他就会破产,你要是到时候还对他情深义重,或许可以求你爷爷拿出点钱来,帮他还债。”他又突然恍然,“哦,我想即使是钟家也不会那么大方的,因?为粗略估计,他的持股数,超过了五千万美金。不过那是最初的数字,现在全部卖掉,或许只剩一千万了,还不一定有人愿意低位接盘。当然,我相信那些股票总有一天会涨回来,可…咱们?沧总能等?到那一天吗?”

    他说完又转向姚勉:“aunt,你不让银行贷款给沧逸景是对的,钱给他,也只是让那个疯子送进别人的口?袋而已。”

    顾渺然似乎还在说着什么,可钟睿之却听不进去了。

    他闭上眼睛,思索着这段时间沧逸景的行为,思考着是否有异常,他紧张吗?他晚上失眠吗?

    甚至是他们?上床的时候,沧逸景有因?为股票的事,表现异样吗?

    没有,除了最近忙了点,没有任何?异样。

    甚至还有心情去研究十?分复杂的菜谱和甜点,昨天还做了姜撞奶,焦糖布丁,还准备买个烤箱来烤面包。

    大厨当的有模有样,早起晨跑,晚上偶尔还会和小哑巴他们?一起去打球。

    钟睿之继续从脑中调动?着记忆,有一件事倒是有印象,一周前,汪晨上楼来给他们?发喜糖,在要离开时,沧逸景叫住了她,问?她和小丁的钱,现在是分开的还是放一起的。

    没错,丁明博是汪晨的男朋友,并且两人八月份就要举行婚礼了。

    为什么这么问?,问?的没头没尾的。

    汪晨笑着说:“老板你说什么呢,当然是分开的啊,还没真成一家子呢。”

    然后沧逸景怎么说的,他说:“小丁没买股票吧?”

    汪晨笑得很勉强:“啊?没有…啊。”

    “那就好,我不喜欢员工炒股。”沧逸景道,“口?袋里没有足够多?的钱,千万不能碰股票。尤其?是像你们?即将新婚,以后用钱的地方有很多?,要买房子,养孩子,筹备婚礼酒席也要花钱,万一生?病有个什么事应急,都需要钱。”

    他为什么这么说,明明他们?的工资,在目前的广东,至少超过了百分之九十?的人。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你看,我的钱都交给你和你师傅管着呢,小丁要是不愿意把钱给你管着,你的钱也一定要跟他分分清楚。”

    汪晨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沧逸景在她去开门时,还交代?说:“把我说的话,说给他听。”

    钟睿之睁眼了,其?实只过了五秒不到,顾渺然的话才刚刚说完,他一脸胜利者的表情看着钟睿之。

    钟睿之还以微笑,他走向姚勉和姚敞,会客室的沙发更多?更大,他坐下轻声问?:“是不是我不回去,你们?出门就会马上去找爸爸,跟他说?”

    姚勉姚敞二人没说话,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钟睿之会这么问?,但?他们?确实打算这么做,钟拙筠知道后,在实业的生?意场上,必定还会给沧逸景打击,虽然沧麦丰说沧逸景是倔驴,是铁板一块,但?生?死关头,人还是要服软的。这是他们?最后的办法,也是杀手锏。

    “你们?都猜错了,都小看了景哥。”钟睿之又看向顾渺然,“Nolan,如果我没猜错,你说跟沧逸景对打的主力、机构,后面加入的就有你对吧?”

    顾渺然点头:“有钱我不可能不赚啊。”

    钟睿之笑了笑:“我奉劝你,适可而止,现在把能抛的全抛了吧。”

    顾渺然等?着他继续说。

    沧麦丰也早从客厅走到了外间的会客室,所有人都在等?钟睿之说话。

    “景哥说他要盖楼,五十?层,贸易中心,他带我去看过那片地,很大。如果我没猜错,他在做一个很大的局,他要集到他能在南方汇聚的所有的钱,去恒生?指数的大盘里套钱。Nolan,你说的那些和他对打的机构,跟着那些机构补仓的散户,都是他要套住的。”钟睿之想到了他第?一天来广东,钟鸿嘉对他说过的话,“资产转化,把能收集到的所有的钱,转化成股票,再膨胀,等?到收网那天,翻个数倍再收回来。”

    顾渺然显露出了他今天第?一个认真的神情。

    钟睿之笑道:“你对景哥的动?向那么清楚,肯定是在景哥身边安插了眼线吧,是丁明博吗?”

    顾渺然面露诧异。

    钟睿之接着说:“我都能猜到,景哥早就知道了,将计就计,把你的眼线,当成窥探你动?作的猫眼。”

    “景哥不喜欢公司的人掺和股票,丁明博是不是跟着你的机构,一直在买进股票。因?为他对你很有信心,你们?在压低景哥手上的股价。”钟睿之哦了一声,“你是不是告诉他,会涨到某个位置。他借钱买股票了对吗?”

    “我不了解他的私事。”丁明博对于顾渺然来说,并不重要,“可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景哥知道。他劝汪晨,也就是丁明博的未婚妻,把他的钱管好,不要炒股。”钟睿之道,“他其?实不那么说,我也不会猜到,他叫汪晨回去,把他说的话原封不动?告诉丁明博。”

    “你的这位间谍,被金钱冲昏了头脑。”钟睿之道,“他没有琢磨,也没有告诉你,那些话,是景哥在告诫你们?,适可而止。Nolan,你想着吞掉他所有的股票,逼死他,可他,在给你留生?机。”

    “你说持股超过了五千美金,盖那样一栋楼,五千美金肯定是够的,看来他还有要继续干的事,况且股票这种?东西,是需要慢慢抛售,我想他会拿美元做外贸,再用外贸赚到的钱盖楼。”钟睿之接着道,“妈妈,景哥集资不是为了要跑,他的理想和爸爸是一样的,他们?要建设这个城市,要为深圳奠基,他们?不该因?为我反目。”

    “那你呢,他有理想,你呢?”姚勉抬眼看他,“不读书,不学无术,被他包着?”

    姚勉把话题带歪了,钟睿之沉默了片刻,才再开口?:“妈妈,让银行放贷,我跟你回去。”

    “我为什么要为他的理想负责?你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开口?闭口?就是景哥,就是相信他,就是你们?的爱情,还想让我冷静?让我去帮他搞贷款?”姚勉道,“天底下本事的人多?了去了,钟睿之我告诉你,他沧逸景失败了,去死去坐牢,第?二天就有人顶上去,比他干的更好。”

    “他算个什么东西?小瘪三,还做外贸,玩股票,哼。”姚勉道,“信不信我一句话,让他滚回秦皇岛种?田!”

    钟睿之话也说得狠:“我信啊,但?你真的要这么做的话,我也会跟着他回去种?田。况且我没有让你帮他,是你先?动?手搅乱了他的贷款。”

    “你!”姚勉气急要来打。

    被姚敞拦住:“阿姐冷静冷静,你忘了妈妈交代?的了,冷静!”

    “你听他说的什么?”姚勉道。

    姚敞劝着:“我听到了啊,他说我们?打电话通知银行放贷,给沧逸景担保一下,他就跟我们?回家啊,跟我们?回家!你不就是要他回家吗?是吧睿之?”

    钟睿之点头:“对。”

    “非要逼我用手段你才听话?”姚勉冷哼一声,“你觉得我卑鄙,我不该这么做吗?”

    钟睿之沉默。

    “沧逸景也不是什么好人。”姚勉道,“你还记得秦皇岛那个举报了沧麦丰,害得沧麦丰差点坐牢的人吗?他被沧逸景逼得公司破产,现在秦皇岛的渔业圈子里已经查无此人了,或许换地方躲债,或许已经自杀了。”

    这件事钟睿之那时候知道,但?后来忘记了,没有再问?过。

    姚勉深呼吸了两下,终是调整过来放软了语气来劝说:“睿之,你从小被保护的太好了,外面很多?事情你都不清楚,你太单纯了,沧逸景和你不一样,如果你刚刚说的是真的,他就是个人精,他随便?一个手段,就把你骗了你知道吗?”

    “他没有骗我,他不会骗我。”钟睿之道,“我很清楚我和他的事。”

    “他还没有骗你?”姚勉又不淡定了,“多?高明啊,趁你还小,还不懂事,十?七八岁啊,就…就骗你和他…”姚勉说起这个就生?气,“一辆桑塔纳哄得你躺在里头脱裤子,我要是把这件事告诉你爸爸,他死无葬生?之地!”

    钟睿之点头:“所以在场的所有人。”他目光看向顾渺然,“尤其?是你Nolan,我敢肯定你说的那个第?一个和景哥对打的境外机构,就是景哥自己。至于那样的控股数还有没有潜藏的,藏了几个我不知道,但?他跟我说过,来钱的路子多?着呢。他这一把是稳赚不赔的,只不过是多?少快慢而已。如果你去告诉了我爸爸,我和他的事,他迫于压力肯定会立刻收网,你投下去的钱,跑不了那么快。我想你肯定也不想被他吃干净吧。”

    顾渺然不能肯定钟睿之说的是真是假,却仍旧紧张的吞了一口?唾沫。

    钟睿之对姚勉道:“我要是就这么走,景哥会追到天涯海角的。他1978年的时候就说过不怕告诉任何?人这样的话。就算被爸爸打死,他不会缩一步的,当然…真的闹到那一步,我也不会后退。”

    姚勉看着这样的钟睿之,就这一瞬觉得他已经是个很强势的大人了,虽然不修边幅,很颓废的模样,可气场却足以震慑住在场的所有人。

    “妈妈,舅舅。”他没落下在场的长辈,“还有小叔,我答应离开不是因?为我放弃了,而是因?为现在我离开他才有最好的结果。”

    沧逸景既然要做这件事,自然是把所有能算的钱全算进去了,肯定还包括钟拙筠手上捏着一直没有投进市场的钱。

    他扛着等?着,其?一是要等?更多?的机构,散户抱着瓜分他打压他的目的下水,他好再收网套牢。

    其?二是拖延住整个南方的大部分投资市场,把他一个人的事,变成所有人的事。砸出去的钱太多?,捞不回来,可股票还是满仓,作为和他站在同一边的需要掌控南方经济局势的人,就必须要出来组织剩余主力,捞他一把。

    不过这可能需要长期续航才能把股票盘活,再把套进去的钱慢慢解出来。

    这就是沧逸景给自己留的最后的退路。

    但?不出特别大的岔子,是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还有就是他志在必得的第?三点,金言山口?袋里的钱。

    时机成熟,把账号摊给老金看,邀请他一起赚钱,他肯定不会拒绝。

    千算万算,算漏了一步,金言山是钟拙筠,他一旦知道沧逸景和钟睿之的事,就是拿钻石给他盖房子,他都不可能帮沧逸景。

    钟睿之在想清楚真相后,立马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和沧逸景的事,会让目前足以影响城市发展的两个经济体反目,互相消耗,这种?事,不能发生?。

    景哥说的真对,真不凑巧,如果…再迟点被发现,等?他这边稳定下来,就不怕告诉爸爸了。

    钟睿之对姚勉道:“你要遵守承诺,让银行放款,还要让钟家给沧逸景担保,银行按最高额度,放过桥贷款。还有不可以告诉爸爸。我的条件足够让你这样做,我会…”钟睿之停顿了片刻,接着是下定决心的四?个字,“让他死心。”

    死心?

    多?么有诱惑力的一个词。

    “你打算怎么做?”姚勉问?。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但?如果这中间,景哥和小叔的生?意,银行的贷款,和爸爸那边,但?凡出了一点纰漏。”钟睿之道,“我会立刻回到景哥身边。”

    即使那时沧逸景恨他,不要他,他都会一直跟着,黏着,绝不放手。

    众人都看着钟睿之,封阳也是。

    他对封阳伸出了手,缓缓走近他,揉了揉他的脑袋:“别急,一会儿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

    小哑巴皱着眉,钟睿之知道,他的意思是:你真的要走了吗?你刚刚说的,你爸爸是谁?

    最后钟睿之对姚勉和姚敞道:“定明天的机票,给我最后一晚上的时间。”

    十?分钟后,会客室恢复了安静的原样,钟睿之带着封阳回到了小客厅里,他坐回了沙发里,点上烟。

    “两个小时前,我还在说没什么比和他在一起更重要了,小叔问?我,我也是这么说的。”钟睿之吐出烟雾,“可…瞬息万变啊,明天…我真的要走了。”

    封阳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等?他继续说。

    “景哥怎么跟你说金言山的?”钟睿之问?,“有没有说,要拉他一起进股市?”

    封阳只是听话,沧逸景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他说过,金言山深不可测,很有钱很有钱。”

    钟睿之点头:“嗯,金言山是我爸爸。”

    他说完,封阳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钟睿之道:“我当然相信,景哥有退路,他肯定有随时中止这次集资,保全自己的方法,可他计划了那么久,不成功的话,深圳就会有别人代?替他成功,或许是顾渺然,或许是别人。但?总归,他这次的谋划会浪费掉,至少会失败一大半。投在股市上的钱,要过很久才可能收的回来。并且在此之后,我爸爸还会用手上一切能动?用的钱和势力,打压他。”

    说的很明白,封阳也听得懂:“你保护了逸景哥。”

    钟睿之叹气:“我已经下定决心不退缩了,可…激进放到现在的情况下,绝不是好办法。”

    “他能不能翻身,能不能把股票、风投基金转化成实业,就靠这一次了。从他来广东到现在,全在为这场翻身仗做准备。他不知道金言山是我爸爸,所以才那么笃定自己一定会赢。”

    “我要是一意孤行,钟家能给他使的绊子,多?得数不过来。”钟睿之道,“我不能害了他。”

    他对封阳道:“为了景哥,也…为了我,不要跟他说好吗?”

    “为了你?”封阳指指他。

    钟睿之点头。

    封阳用手语说:“我其?实也希望你去读书,你真的很厉害,很聪明。可…我不想看到你和逸景哥分开,不想逸景哥伤心。你要怎么让他死心?你还会回来吗?”

    钟睿之抽完了拿支烟才说:“我会回来的,我妈妈也需要时间去接受,我的祖父母,外祖父,父母,甚至是你和小叔,所有人都希望我去读书。”

    封阳点头。

    钟睿之道:“其?实我也很两难,一面不想放弃学业,一面不想离开他。现在好了,路走死了,必须得走了,不用再选。”

    是谁走死这条路?

    虽然最后把路堵住的是钟睿之,可踏进这条路的是沧逸景。

    他说完这句话,小客厅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直到有人推门而入,才打破了沉寂。

    是沧逸景,他冲进来,单膝跪下,扑进了钟睿之怀里:“你妈妈刚刚来说什么了?小叔也来了?”

    果然有人给他报信了,来的那么慢,估计是那边抽不开身。

    “没事。”钟睿之抱住他。

    封阳识相的走了。

    门关上后,沧逸景便?吻了上来:“睿之,你信我,不会有事的,就算银行的贷款下不来也没有关系。”

    他知道姚勉那边肯定说了一些关于股票和贷款的事。

    沧逸景紧抱着他:“我最多?少赚一点,不会有事的。最近…最近是有些乱,我现在没法跟你解释太多?,因?为局面每天都在变,但?都在预料之中,你信我。”

    钟睿之点头:“我不是还在嘛,别怕。”

    “对,对!”沧逸景呼吸粗重,他跑着来的,“吓死我了,看到你还在,我才放心。”

    他对钟睿之道:“要不然,你跟船去香港吧,等?我这边的事全解决了,再接你回来。”

    “我在广东我妈还给你使绊子呢,要是知道我去香港,她会跟你拼命的。”钟睿之道,“你答应过我,不会怨恨她的。”

    沧逸景想了会儿,才道:“好,不去,留下来,咱们?俩无论如何?都要在一起。”

    钟睿之推了推他,站起身:“你去洗个澡,我在卧室等?你。”

    下午四?点半,不早也不迟,可睿之少有这么主动?。

    “你要累了,咱们?就抱着睡一觉也行。”钟睿之道,“反正现在出不了门,六点半再起来吃晚饭。”

    沧逸景抱着他又亲了两口?:“我洗澡我洗澡,不累。”

    钟睿之和他一起进的浴室,拿剃须刀刮了胡子。

    细密的白色泡沫打在脸上,慢慢的刮着,这动?作都很性感,沧逸景从背后抱住他:“我想对着镜子干你。”

    “上次玩过了。”钟睿之道,“你洗完,咱们?这回玩个不一样的。”

    他剃完了胡须,刷了牙,就出了浴室。

    沧逸景不知道他要玩什么花样,洗漱好进卧室,钟睿之站起身去迎他,顺带关上了门。

    “你坐在床沿儿上。”钟睿之道。

    沧逸景笑说:“干嘛呀?”

    待他坐好,钟睿之便?跨坐上去,拥吻他。

    他喜欢乘骑,也不是什么新鲜姿势了。

    沧逸景让着他,在吻的间隙对他笑,又扬起脖颈让他吻。

    原本他们?会用这个姿势开始。

    这回却被钟睿之制止了,他先?是站起,而后半蹲下,低下头。

    “睿之…别这样,你不用…”

    咋咂的声音自沧逸景每一寸皮肤上响起,这本是沧逸景常去为他做的事。

    小腹。

    然后是掀开遮拦,就跳跃而出的。

    沧逸景挪动?着躲避,把钟睿之的头抱住,拉起他。

    他的手还在上头:“你让我试试,如果不好,疼了,我立马停下。”

    “真的不用睿之。”沧逸景还在坚持,“你不用这么做,我不舍得你这样。”

    钟睿之微微一笑,牵着沧逸景的手指咬了一口?,齿痕落上,不疼,微微的发痒,他说:“好老公,别扫兴。”

    这声老公,把沧逸景的心都叫化了。

    无奈让他尝试,并未持续多?久,头顶一直悬浮着沧逸景:“好了睿之,可以了。”的声音。

    夹杂着他嗯出的长音,应该还是不错的,只不过他真的舍不得钟睿之这么做。

    钟睿之想回到十?七岁,可沧逸景却不想。钟睿之十?七岁时,沧逸景正因?永远都得不到所爱之人而苦恼。

    可现在不同了,他的睿之,完全属于他。

    想到这,心脏牵着浑身的毛孔都凭空加速跳了三四?下。

    他的头发那么的软,沧逸景伸手捻了一小撮头发,在指尖揉散又搓成一团。

    钟睿之稍稍抬头去看他。

    沧逸景去推开钟睿之,可还是不及闪躲。

    他忙去托住钟睿之的脸。

    钟睿之用手沾了点,靠近唇边,被沧逸景拉住了手:“不行!”

    可钟睿之还是沾到了,还没两秒,吐了出来:“你怎么吃的下呢?”

    沧逸景细细帮他擦拭干净:“我喜欢,你的都是好的。”

    钟睿之还要再继续,沧逸景这回直接抱住他不让他再去了。

    钟睿之问?:“是不是嘴巴更好,所以一下子就到了?”

    沧逸景摇头:“不是,是你刚刚…你抬头看我那样子,太好看了。”

    “还能这样?”钟睿之笑道,“你让我再来啊。”

    “睿之,真的不用。”沧逸景道。

    钟睿之玩笑道:“你是不是怕还没五分钟就投降了?”

    沧逸景无奈的笑:“刚刚是…意外,我还有呢。”

    “那我继续啊。”钟睿之道

    沧逸景道:“还是我帮你吧。”

    钟睿之知道这是他不愿意自己给他做那事儿的借口?:“我知道有个办法,咱们?俩都能顾着。”

    沧逸景脑子嗡的炸开了,他的睿之在说什么?!

    钟睿之在他耳边说出了那两个数字:“…,你躺下,我们?试试看。”

    沧逸景揽住他的脖子问?:“是不是楼下那群小混混,在看垃圾片子你瞧见了?”

    钟睿之点头:“我想跟你试试的,景哥,让我在上边。”

    他把沧逸景推倒,还不及起身拒绝,重量就压了上来。

    悬在面门上。

    钟睿之虽然被伺候的多?,可是伺候人还是第?一次。

    好在下头有示范,沧逸景怎么做,他就跟着怎么做。

    可没过多?久,他就累了。

    脸上的肌肉都涨麻了。

    腮帮子酸出一堆的水,顺着往下淌。

    草丛里湿了一大片

    钟睿之难受得呜呜直哆嗦。

    累到吐出来后,气儿都喘不过来。

    可自己却被沧逸景温柔的对待着。

    难抑得发出了声音,忍不住的俯冲。

    这个姿势对于他正好是向下冲击的,极大的满足了他的心理期待。

    钟睿之逐渐沉浸,沧逸景能感受到他力道大的几乎是往他脸上砸的。

    沧逸景拍了钟睿之两次,想提醒他慢一点,钟睿之头晕脑胀的完全没发觉。

    到了最后沧逸景的脑仁嗡嗡得响,脑神经里都是钟睿之滋滋往外冒的声音。

    沧逸景侧过身喘气咳嗽。

    钟睿之缓了会儿,过去帮沧逸景拍背:“景…景哥…对不起对不起…我…”

    “我哪儿得罪你了?”沧逸景捏了捏他的鼻子,“这么折腾我?”

    对上那充满歉意的眼睛,他又忍不住笑。

    小少爷知趣的躺好:“你来。”

    沧逸景笑着抱住了他,是温柔的滑入的,速度也不快,他对钟睿之了如指掌,每一下都恰到好处,那欢愉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根本没赶上吃晚饭,两个人晚上十?点多?才吃上饭,下半夜又折腾了一次。

    天亮后,沧逸景原本说是没事的,抱着钟睿之看了一个上午的电影,却在中午突然接到电话,要出门。

    钟睿之知道这样的小插曲,肯定是母亲的安排。

    雨夜他只身一人来找的沧逸景,衣服鞋子都是后面买的。

    于是走时,也不需要带走任何?东西。

    打开衣柜,挑走了一条沧逸景的领带,好像沧逸景还用这根领带蒙过他的眼睛。

    是这根吗?

    算了,就是吧。

    钟睿之下楼,上了姚敞等?候若久的车,封阳坐在二楼办公区的最里面,不敢去看。

    还是王瑄看到钟睿之下楼,他叫了两声,钟睿之没搭理他,才发现异状。

    王瑄跑上二楼找封阳,封阳缩在墙角眼泪汪汪的看着他,怎么问?都不说,不比划。

    真是哑巴了。

    那时候还没有大哥大,他先?是打电话给船运公司,又是电子园区,又是其?他子公司,打了二十?多?个电话,才找到沧逸景。

    沧逸景:“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王瑄道:“逸景,小少爷被他家里人接走了!”

    沧逸景挂了电话,冲回的小楼,小客厅里已经没有钟睿之了。

    茶几上还有他的烟蒂。

    他拿上车钥匙跑下楼,却被王瑄拦住了。

    “你要干嘛?”王瑄问?。

    沧逸景道:“去上海找他。”

    王瑄拉住他:“你不能走。”

    他昨天在说要慢慢收网,手上那么多?欠款,银行那边一堆的事,他要走了,这边就乱了。

    沧逸景道:“我很快就回来。”

    他个子比王瑄高,王瑄根本拦不住,只好跟在后头去挡着他开车门:“逸景,你冷静点。”

    “我没法冷静。”他说好这句,那眼睛里,泪水瞬间充盈:“没有他我没法冷静。”

    “他自己走的,主动?走的。”王瑄道,“我在后头喊他,他都没回头。沧逸景,你至少要等?股票涨势稳定之后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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