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凑巧

    宋知意也为他戴上另一只。

    阳光下,两只手表闪烁着同样的光芒,就像他们此刻同步的心跳。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争吵声从大队院子里传来。

    “贺明耀!你魂被勾走了是不是?”方诗雅的声音尖利得吓人。

    “从见到那个贱人开始,你就心不在焉!”

    “你胡说什么!”贺明耀压抑着怒气。

    方诗雅越说越激动,“我胡说?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他们看?为什么照相时笑得比哭还难看?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宋知意?”

    贺明耀低吼一声,“够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丢人?贺明耀,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就这样对我?”方诗雅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宋知意和霍骁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脚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走出老远,还能听见方诗雅的哭闹声。

    “她,真的怀孕了?”霍骁突然问。

    他也有些怀疑。

    宋知意摇摇头:“不知道,也不关我的事。”

    她顿了顿,“霍骁,谢谢你今天维护我。”

    霍骁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宋知意,从今往后,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这是我作为丈夫的责任,也是我的心意。”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他坚毅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知意突然发现,这个男人的眼神比任何誓言都令人安心。

    她主动牵起他的手,“走吧回家。“

    而在大队大院里,贺明耀看着宋知意和霍骁远去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响。

    方诗雅还在旁边哭哭啼啼,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那张鲜红的结婚证在他口袋里,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明耀!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方诗雅拽着他的胳膊摇晃。

    贺明耀猛地甩开她的手:“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照相吧,别耽误正事。”

    方诗雅这才破涕为笑,整理了一下头发跟着摄影师走进照相室。

    但当她看到那面红布背景时,突然想起刚才宋知意和霍骁就是站在这里拍的照,心里那股妒火又烧了起来。

    “笑一笑!”摄影师指挥道。

    方诗雅挤出一个夸张的笑容,贺明耀则面无表情。

    快门按下的一瞬间,方诗雅突然意识到,这张结婚照上的两个人,看起来就像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回程的路上,方诗雅喋喋不休地规划着婚礼要请哪些人,要买什么样的家具。

    贺明耀却一言不发,目光始终望着周围。

    他腕上的新表是母亲咬牙买的,比起霍骁送给宋知意的那对,显得那么寒酸。

    这个事情让他胸口发闷。

    更让他难受的是,宋知意看霍骁的眼神,是曾经对他也不曾有过的温柔与信任。

    方诗雅突然说,“对了,我把日子定在了初八?。”

    贺明耀猛地转头:“什么?”

    “怎么,和宋知意同一天结婚,你不开心吗。”方诗雅冷笑。

    “我就是让那个贱人看看,我现在才是贺家的儿媳妇!”

    贺明耀盯着她扭曲的面容,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他想起刚才霍骁维护宋知意时的样子,再对比自己对方诗雅的纵容,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怀疑。

    但木已成舟,结婚证都领了,还能怎样呢?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结婚证,突然觉得那薄薄的一张纸,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婚礼前夜,宋知意在宿舍里辗转难眠。

    月光透过窗棂,在床前洒下一片银白。

    明天就是她和霍骁的大喜之日,按理说她应该满心期待,可此刻却莫名有些心慌。

    “知意,还没睡?”林淑芬轻轻推开门,拿着一杯热水。

    为了明天方便,他们就没有去招待所,霍骁特地给他们安排住在了隔壁。

    宋知意坐起身:“妈,我有点紧张。”

    林淑芬坐在床边,将碗递给她:“傻孩子,紧张什么?霍骁那孩子多好啊。”

    她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妈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待你。”

    宋知意小口喝着水热气中,她想起霍骁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心里的不安渐渐平复。

    林淑芬突然压低声音,“对了,听说贺家那媳妇,把婚期定得跟你们同一天?”

    宋知意的手一顿:“嗯,听说了。”

    “这不是存心找不痛快吗?”林淑芬皱眉。

    宋知意放下碗,“没事的,我们互不干扰。”

    再者大喜日子,宋知意也懒得和他们生气。

    林淑芬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等母亲离开后,宋知意重新躺下,却依然睡不着。她起身从抽屉里取出霍骁送她的那本书,翻到扉页,开始研究。

    指尖轻抚过上面的字迹,宋知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明天过后,她就是霍太太了,这件事情让她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与此同时,贺家却是一片忙乱。

    方诗雅指挥着几个亲戚在院子里搭棚子、挂灯笼,声音尖利得刺耳。

    “红绸再往左一点!不对,是左!哎呀笨死了!”

    贺明耀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自从领了结婚证,他就变得越发沉默。刘翠萍走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高兴点,明天是你大喜的日子。”

    贺明耀突然问,“妈,为什么非要和宋知意同一天?”

    刘翠萍眼神闪烁:“这,这不是凑巧嘛。再说了,咱家办事,管别人干什么?”

    贺明耀冷笑一声,“凑巧?方诗雅连酒席菜单都照抄县里饭店的,这叫凑巧?”

    因为宋知意他们酒席定的就是饭店厨师。

    “哎呀,你管她呢!诗雅肚子里还怀着咱家的孙子,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刘翠萍不耐烦地摆手,表示什么事都没有。

    贺明耀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屋。

    桌上摆着一套崭新的中山装,是方诗雅特意为他准备的,说是要和霍骁穿得一样。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发闷。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宋知意就被母亲叫醒了。

    梳洗打扮,穿上大红嫁衣,盘起头发。

    当最后一根发簪别好时,镜中的新娘已经明艳不可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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