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掺水的香油

    “怎么了?”

    陈锋起身茫然四顾。

    “陈哥,有人喊冤,赶紧去大堂,待会儿县老爷要升堂审案了!”

    这还是陈锋第一次见识古代县太爷审案。

    心里揣着好奇,连忙从躺椅上爬起来。

    整了整衣帽,向着县衙大堂小跑而去。

    县衙大堂。

    两侧已经站好了衙役,他们面色严肃,手持水火棍,气势十足。

    陈峰扒着门口往里瞅,突然一只手薅住了他的衣服,硬生生给拽了进去。

    “哎!拿着这个!”

    一名皂班衙役,将一根水火棍塞到他手里。

    “哎!我是快班的不是皂班……”

    “缺个人,顶一下!”

    “升堂!”

    “威武——”

    水火棍杵地,噼里啪啦的作响。

    不多时,一身官袍的周云水自屏风后走了出来。

    林正南也跟着出来,走到一侧手扶腰刀站好。

    “谁在外面喊冤?”

    周云水面色不太好,坐在太师椅上,阴沉着脸打着官腔问道。

    一旁的师爷躬身道:“回县令大人,是卖油郎朱三在门外喊冤!”

    周云水眉头微皱:“传!”

    汤师爷拱了拱手,随即朗声道:“传朱三上堂!”

    “传朱三上堂!”

    “传朱三上堂!”

    衙役们一声声将话传出去。

    不多时一名衙役带着个身穿粗布麻衣,满身油乎乎的矮汉子走了进来。

    刚进大堂,朱三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泪俱下喊着冤枉。

    周云水被吵的心烦意乱,抓起惊堂木拍在了公案上。

    朱三吓了一激灵,顿时收声不敢在哭诉。

    “堂下跪的是何人?”

    朱三扣了个头:“回老爷,草民叫朱三!”

    周云水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才对嘛。

    “今日击鼓,有何冤情?”

    朱三又扣了个头:“回老爷,我本是安分守己的卖油郎,每日担货卖油,不曾想今天被一伙男子拦下,说我卖给他们的油掺了水,我跟他们争辩,他们却对我拳脚相加,老爷您看他们把我打的!”

    朱三抬起头,指着自己的乌青的眼眶。

    “他们不但把我打了一顿,还踹翻了我的两个油壶,五十斤香油啊,洒的只剩下十多斤!老爷,我朱三卖油二十多年,从未往油里掺过一滴水,您要给我做主啊!”

    周云水听完朱三的话,瞬间面色阴沉下来。

    在自己的治理下,居然还有当街行凶,毁人财物这等事。

    “朱三,你可知殴打你的那伙人是谁?”

    朱三叩首道:“回老爷,那伙人是街上出了名的盲流,带头的名叫何奎!”

    “林捕头!”

    林正南立刻走到下面拱手:“大人,属下在!”

    “传何奎!”

    “是!”

    林捕头扶着腰刀转身离去。

    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林正南带着两名捕快,押着一名流里流气的汉子走了进来。

    “跪下!”

    林正南一声呵斥,汉子咧着嘴,不情愿的跪在了地上。

    周云水问道:“堂下跪的何人?”

    “回青天大老爷,我叫何奎,家住猫儿胡同,梁员外的小舅子!”

    梁员外是沧澜县几个豪绅之一,何奎说这句话,无非是扯虎皮做大旗。

    周云水问道:“何奎,你说朱三卖给你的香油掺了水,可有证据?”

    “有!”

    何奎一梗脖子:“那壶油我带来了!”

    林正南从身边的一名衙役手里接过一壶油,然后双手捧着放在了周云水面前的公案上。

    “朱三,你的油何在?”

    朱三忙道:“回老爷,就在县衙门外!”

    很快,一名衙差将两个大油壶用扁担抬进了大堂。

    “去取两个碗!”

    周云水摆了摆手,立刻就有人跑回后堂,取了两个大碗回来。

    师爷将桌上小油壶中的香油倒进碗里,又在朱三的大油壶里打了一勺,放在另一个碗里。

    “大人,您看!”

    师爷将两个碗摆在周云水面前,周云水低头一看,里面的香油竟然分成两层,上面是淡红色的香油,而下面却是清水。

    两个碗里的油,一模一样!

    “啪!”

    周云水一排惊堂木。

    “大胆朱三,竟敢售卖掺水的香油!”

    朱三吓的一哆嗦,连忙磕头如捣蒜。

    “大人冤枉,大人冤枉啊!我祖祖辈辈卖香油,从未掺过一滴水,如果我说谎,断子绝孙,天打五雷轰!”

    何奎讥笑道:“别在这卖惨,证据确凿,你发再狠的毒誓有什么用?”

    “大人!”

    何奎拱手道:“朱三卖参水的香油,欺诈百姓,您一定要重重处罚他!”

    “大人,冤枉啊大人!我这油壶里都是纯正的香油,怎么可能有水呢?”

    朱三提泪横流,顿足捶胸,那冤屈的模样,都快让外面飘雪花了。

    可是无论朱三怎么喊冤,大堂之上,却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要说何奎带来的香油能自己掺水,冤枉朱三还说得过去,可是朱三的两个油壶里也有水,这就说不过去了。

    “大人!我想起来了!”

    朱三猛然醒悟,急切道:“大人,何奎他们围住我的时候,我感觉油壶被他们动了手脚,肯定是那时候他们往里面灌了水!”

    何奎不屑一顾:“朱老三,你别胡咧咧,这里可是公堂,说话是要讲究证据的!谁能给你作证,这油壶里的水是我放的?”

    朱三瞬间哑口无言,别说没人看到,就是有人看到,但是碍于何奎的名声,也不会有人来作证。

    朱三想到这里,瞬间面如死灰。

    难不成今日要吃这哑巴亏了?

    被打了他不在乎,朱三本就是社会底层人,挨打也不是第一次,回去自我安慰一下就好了。

    香油撒了虽说心疼,可以后不是还能赚回来么,不就多苦几个月的事儿。

    但是今天要被冤枉香油里参水,他朱三的名声就毁了!以后谁还会买他家的香油?

    祖孙三代,辛辛苦苦传下的纯正香油名声,今日就要毁在他的手里,以后死了怎么下地府面对父亲和爷爷?

    想到这里,朱三胸膛剧烈起伏,双眼布满了血丝。

    “我没往香油里掺水!我没有!我没有!”

    “你们不信是不是?不信是不是?好!那我就死给你们看!我死给你们看!”

    朱三如同疯魔一般,瞅准大堂的门框,咬着牙瞪着眼,一头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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