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绝境生机

    书房,在追兵远去后,终于暂时恢复了安全。

    李氏看着眼前这一幕,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她这才明白,自己合作的,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他们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那个主动引开所有追兵的黑衣人,在她看来,与赴死无异。

    “夫人,得罪了。”

    陆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一把抓住李氏的手腕,将她一同带入了密道之中。

    博古架,在他们身后,缓缓地合上了。

    ……

    密道内,漆黑、潮湿,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

    李氏提着灯笼走在最前面,她的身体,因为恐惧和激动,还在微微地发抖。

    陆风,则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一手护着怀中的证据,另一只手则握着战刀,警惕地听着地面上越来越远的喊杀声。

    “夫人,”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多谢。”

    李氏的身影,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道:“不必谢我,我不是在帮你们,我是在救我的孩儿,也是在为我们张家,寻一条活路。”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凄凉,也带着几分决然。

    陆风沉默了。

    他知道,这个女人已经回不了头了。

    密道并不算长,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就出现了微弱的光亮。

    “前面,就是出口了。”李氏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如释重负,“那是一口早已废弃的枯井,直通后巷。”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推开那块用来伪装的井底石板时……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走在陆风前面的狼卫,脚下猛地一空,半个身子都陷了下去!紧接着,一个隐藏在地板下的捕兽夹,便如同毒蛇的利齿,死死地咬住了他的脚踝!

    “呃!”

    那名狼卫闷哼一声,豆大的汗珠,瞬间从他的额头滚落。

    “怎么回事?!”陆风一个箭步上前,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我……我不知道……”李氏早已是花容失色,声音都在发颤,“夫君他从未跟我说过,这里还有机关……”

    陆风看着同伴那血流如注的脚踝,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当机立断,用匕首的刀背,在捕兽夹的机括处,狠狠一敲!

    “咔嚓!”

    捕兽夹应声而开。

    “走!”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一把将那名受伤的狼卫,扛在了自己的肩上,另一只手则护着李氏,朝着唯一的出口,猛地冲了过去!

    ……

    张府后巷,枯井旁。

    就在陆风等人,即将从井底冲出的瞬间。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从井口上方飘了下来。

    “我说,陆大统领,你们在底下摸什么鱼呢?再不出来,天可就要亮了。”

    是顾九!

    只见他,正坐在一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垃圾车上,正一脸坏笑地看着井底。

    而在他的身后,几名早已等候在此的狼卫,迅速地上前,将井口的石板移开,并放下了一条结实的绳索。

    原来,在陆风出发前,心思缜密的沈琉璃,在君北玄的提醒下,已经预想到了最坏的情况。

    她让伤势稍有好转的顾九,带着几名狼卫,提前潜伏在了这密道的出口处,作为最后的接应。

    顾九虽然伤势未愈,但他对机关的了解,远胜陆风。

    “主公说,让我在这里等一只‘落汤鸡’。”顾九看着陆风那狼狈的模样,啧啧称奇,“没想到,等来的竟是一头‘落水狼’。”

    陆风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迅速地将受伤的狼卫,还有李氏先送了上去。随即,自己也利落地攀了上去。

    然而,那名受伤的狼卫,因为脚踝的剧痛,在攀爬时不慎将腰间的令牌碰掉,落入了枯井的深处。

    那是一块,由玄铁打造,属于“狼卫”的身份令牌。

    “咚。”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逃出生天的庆幸中,竟无一人,察觉到这个致命的疏漏。

    ……

    张府,书房。

    护卫头子王通,看着那空无一人的密室,脸色铁青。

    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给我搜!”他嘶声力竭地吼道,“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找出来!”

    最终,一名护卫在后巷的枯井旁,发现了几滴尚未干涸的血迹。

    王通提着灯笼,亲自下到井底。

    借着火光,他一眼,便看到了井底淤泥中的令牌。

    他缓缓地将其捡起,借着火光,看清了上面那个,带着北境煞气的狼头图腾。

    ……

    揽月楼,望月台。

    刚刚才恢复了些许元气的顾九,正有气无力地靠在榻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熟练地为受伤的狼卫处理着伤口。

    “啧啧啧,”他一边用烈酒清洗着伤口,一边摇头晃脑地评价道,“这捕兽夹的手艺,可真够糙的。锈迹斑斑,倒钩都磨平了,这要是换了我来设计,保证让他三条腿都走不出去。”

    受伤的狼卫,是个年纪不大的青年,此刻正疼得满头大汗,嘴唇都咬出了血,却依旧是咬着牙,不发出一声呻吟。

    但是,当他听到顾九这番风凉话,那张坚毅的脸上也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顾先生,”春桃在一旁,又是心疼又是好气地说道,“您就少说两句风凉话吧!柒哥他都快疼晕过去了!”

    “小丫头,你懂什么?”顾九白了她一眼,手中的镊子,精准地夹出了一块深入皮肉的铁锈,“这叫‘转移注意力’,我若是不跟他说话,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疼。我多跟他聊聊,他一分心这不就好了?”

    他说着,便将一块干净的纱布,麻利地包扎了上去,然后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行了,皮外伤,养个十天半月就好。”他拍了拍手,随即又瘫回了椅子上,“我说,陆大统领,你们这次出去,收获如何啊?可别是费了这么大劲,结果就带回来一腿的铁锈?”

    陆风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走到沈琉璃的面前,从怀中取出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盒,恭敬地呈了上去。

    “主公,幸不辱命。”

    沈琉璃接过铁盒,缓缓地将其打开,两份薄薄的文书,静静地躺在其中。

    一份,是京郊大营三千私兵的军官名册。里面,从上到下,清清楚楚地记载着每一个百夫长以上的军官姓名、籍贯,乃至家眷信息。

    而另一份,则是大皇子李裕亲笔所写的密信!

    信上的内容,让她看得心惊肉跳!

    信中,李裕竟让张启年,在下月初七以“秋操演武”为名,将那三千私兵秘密地调往京城西郊的“卧龙坡”进行一场特殊操练!

    而卧龙坡,距离京城的西华门,不过三十里!

    “好一个‘特殊操练’!”君北玄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他这是想在寿宴之后,趁着京城守备最松懈的时候,来一场兵变啊!”

    “看来,我们这位大皇子殿下,已经等不及了。”沈琉璃的声音,也同样冰冷。

    她知道,自己手中这份东西,已经不是简单的证据了。这是一份,足以让整个乾国皇室,都天翻地覆的催命符!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默的狼卫“柒”,脸色一变!

    “统领!”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惊慌,“我的令牌,不见了!”

    令牌?!

    陆风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一个箭步上前,死死地盯住柒的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我……我不知道……”柒的声音都在发颤,“方才在密道中,被那捕兽夹夹住脚踝时,我曾剧烈地挣扎过,或许是那个时候掉的……”

    “完了。”顾九那懒洋洋的声音,在此刻响起,“这下,麻烦大了。”

    “不就是一块令牌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春桃看着他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不解地问道。

    “那不是普通的令牌。”君北玄的声音,在沈琉璃的脑海中响起,“那是狼卫的身份令牌,每一块都是用北境独有的玄铁,由军中巧匠,耗时三月亲手打造,上面的狼头图腾和编号独一无二。”

    “那块令牌,不仅仅是一个身份的证明。”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它更是一个符号,一个直接指向北境三十万大军,指向我君北玄的符号!”

    “找到那块令牌,就等于在乾国的都城里,找到了我君北玄的战旗!”

    沈琉璃的心沉入了谷底,她终于明白,这是一个何等致命的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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