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猪吃人?反了天了,弄死它!

    程处弼回头瞅了一眼,声音里还带着后怕:

    “说是正好撞见黑猪在翻墙,但也说不清具体怎么回事,反正等某和房二闻声跑出来,他已经骑着猪窜出了二里地。”

    李斯文听着,眼神渐渐转冷。

    后世农村的土地并不金贵,几乎家家的宅基地面积都相当可观,足够搭上一不小的院子。

    人们也喜欢在自家院子种些瓜果,或是养点鸡鸭鹅,自给自足,还能增添点乐趣。

    而在二龙沟,村里还特意划出一片地,供养猪户集中养殖,方便管理也比较卫生。

    而每当清早,还没睡醒就会听到,养猪户们‘叮叮当当’的拿着铁棍敲猪圈。

    说是要观察哪头猪的反应不对,但凡发现有抬头偷瞄、刨墙根的便重点关注,一旦有更出格的行为,直接干掉。

    以防有猪开了智、开了荤,夜里跑出来祸害人。

    这种说法虽然有以讹传讹的成分,不管是从生物学,还是行为学方面解释都站不住脚,但二龙沟的民众却深信不疑。

    更架不住,他嘴馋,想吃肉了。

    “侯杰的直觉一点没错。”

    李斯文摸着下巴,信誓旦旦的点头:

    “猪是杂食动物,总抬头瞅人,就是在琢磨着怎么吃人,今日留它一命,将来必成祸患!”

    程、房二人从没听说过这种说法,但李斯文的博学多识却做不得假。

    既然他都如此说了,这只猪怕是要成精!

    正巧一阵夜风吹过,程处弼顿时觉得后颈发凉。

    转头往回走,等到薛礼身侧,盯着黑猪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特奶奶滴,人都不打算吃猪,结果猪开始琢磨着怎么吃人了是吧,简直倒反天罡!”

    一边说着,程处弼撸起袖子,朝薛礼伸了伸手:“薛兄弟,借把刀来,今天某要亲自料理了这头畜生!”

    薛礼看了看自家公子,欲言又止。

    以他的判断,八成是公子嘴馋了,随便找了个借口吓唬他俩。

    可这猪已经杀身成仁,事已至此,总不能浪费了这一身肥肉吧?

    果断解下腰间的横刀递过去,磨刀声在夜里格外清脆。

    等升起火塘,木柴噼里啪啦作响,薛礼动作利落的把黑猪破膛开肚放血,内脏清理干净。

    才刚绑到架子上,太子李承乾便带着他的小跟班杜荷,一瘸一拐的赶了过来。

    但等俩人看清火塘边,一脸风尘仆仆的李斯文,顿时就愣在了原地,面面相觑。

    李承乾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大半夜的见了鬼,嘀咕道:

    “斯文不是还在凉州打生打死么,什么时候跑回来的?怎么没听到半点风声?”

    “呦,高明你也醒了,正好,再等会猪肉就好了。”

    李斯文朝他挥挥手,笑容里带着庆幸,得亏他一路疾驰跑了回来,不然可赶不上这等好事。

    才一到家,大肥猪就迫不及待的上了桌,着实是热情好客,让他怪不好意思的!

    听到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清朗少年音,即便再怎么茫然,但李承乾心里再无半分怀疑。

    眼前这人,的的确确是自己阔别许久的发小。

    快步上前,拍了拍李斯文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躺下,笑骂道:

    “你这家伙,回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某还打算出城十里为你接风呢!”

    言罢,颇有些不是滋味的看了几眼,火塘上滋滋冒油的黑猪。

    这可是他精心照料才养出来的猪王,没曾想,几个时辰不见,却已是阴阳两隔。

    李承乾摇了摇头,也罢,既然二郎得胜归来,想吃就吃吧,全当替父皇犒赏了。

    可等程处弼一顿添油加醋,说黑猪抬头瞄人,就是想吃人肉后...

    李承乾当即一拍大腿,毫无储君仪态的嚷嚷道:“吃,今天必须吃了它,还敢惦记着吃人,反了天了!”

    瞅着太子一脸的义愤填膺,恨不得当扬冲进火塘,给黑猪来个三刀六洞,杜荷当扬愣住,表情呆滞,嘴角抽搐。

    左瞧瞧右看看,见李斯文嘴角勾起的坏笑后,忍不住的腹诽一声——

    人是杂食动物,低头盯着猪一动不动,准是嘴馋想吃肉了。

    但闻着猪肉的焦香,还有薛礼涂抹香辛料后,愈发勾人的味道后,杜荷非常识趣的选择性遗忘了自己的论点。

    虽然‘子不语怪力乱神’,但后边可还有一句,‘非不信也,敬鬼神而远之’。

    夫子都亲口承认,这世上有鬼神之事了,那他这个徒子徒孙自然要奉为圭臬。

    今天谁来也没用,这黑猪必然是成了精,留它不得!

    “熟了!”

    不多时,薛礼拿刀戳了戳猪皮,油脂溅在火塘里,腾起一串火星,外焦里嫩,火候刚好!

    闻言,早已经垂涎三尺的众人纷纷围了上来。

    程处弼手起刀落,片下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烤肉,烫得直搓手也顾不上,塞进嘴里硬嚼,斯哈斯哈的赞道:

    “嗯,香!比某家的烤羊腿还带劲!”

    向来以李斯文马首是瞻的房遗爱,此时也顾不上二郎。

    捧着肉来就是大快朵颐,油汁顺着下颌滴到衣襟,也是浑然不觉。

    管他呢,衣服脏了可以再换,但手慢点,这猪肉可就没了!

    两者孰重孰轻,房遗爱分得清清楚楚。

    李斯文咬了口烤肉,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

    “说起来,这还是某头一次来这养猪扬,如今规模如何?”

    提到这个,李承乾顿时来了精神,抹了把嘴角油光,感慨道:

    “正如斯文当初所言,这养猪远比牛羊来的划算,生的多,长得快,实在是百姓开荤的不二之选!”

    他望着远处,藏在夜色里的排排猪圈,回想起养猪扬在自己手里,一点点的从畅想落成现实。

    语气里已经满是自豪,再无当初阴郁。

    “转眼十个月的时间,养猪扬已经像模像样的了,等再发展几年,供应整个关中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是二郎那骟猪的法子,有点子伤天害理!”

    程处弼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

    “但也不得不承认,没了腥臊味,这猪肉的确鲜美,简直绝了!”

    房遗爱使劲点头,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只能发出 “呜呜” 的应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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