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这物资我们不要

    这时,姜梨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奶奶说的对,我们又不是有反社会人格专门以杀人取乐的神经病。

    你觉得自己杀了人,但你有没有想过,杀了他们之后,明天就可能少一个像那对母女一样被他们绑在电线杆上等死的人?少一个被他们抢光最后一口粮食活活冻死饿死的可怜人?”

    她也就点到为止。

    说到底,这是人家的家务事,要不是看这老太太明事理,她连这点口水都懒得费。

    老太太听到姜梨的声音,脸上的厉色瞬间褪去,换上了笑容。

    “今天真是多亏你们了,”太太看向三人,语气郑重,“要不是有你们在边上护着,就凭我家这俩棒槌,”她没好气地瞪了儿子儿媳一眼,“别说全须全尾地回来,怕是刚照面就得吓得尿裤子,让人当肥羊给宰了,我老婆子谢谢你们了。”

    何铮回道:“谈不上什么感谢,我们是一起出去的伙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而且叔叔阿姨一路推车也出了大力气,关键时刻也敢上手,帮了大忙。”

    老太太摆摆手,心里对自家的两个棒槌清楚得很。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那堆小山似的物资上:“我听这俩不成器的说了,这两车东西,是大家伙儿拼命从那帮畜生手里抢回来的,要平分?”

    姜梨挑挑眉。

    孙姐还没到,老太太这是急着分东西?

    她不动声色地接过了话:“是,奶奶,大家伙儿都出了力,流了汗,见了血,按规矩,见者有份。不过,得等孙姐来了,人齐了才好分。”

    老太太闻言,却连连摇头:“不不不,小姜,你误会了,我不是急着分东西,我是想说,这物资,我们家这俩,不能分。”

    这话一出,连何铮和林飞贺都愣住了。

    老太太继续道:“他俩今天能囫囵个儿回来,没缺胳膊少腿,我就烧高香了。

    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几个孩子在前面顶着,护着,他俩除了在后面推推车,最后被逼急了瞎抡了几棍子,还吓得够呛,能帮上什么大忙?

    这物资要是分了他们的份儿,我们娘仨拿着都烫手,亏心!”

    夫妻俩也连忙点头附和:

    “我娘说得对,这物资我们不要。”

    “对对对,我娘和媳妇儿说得对。”

    何铮皱起眉:“奶奶,话不能这么说。叔叔阿姨推车是实打实的力气活,没他们帮忙,那么多东西我们根本弄不回来。最后动手也是真动了,见血了,这物资,是他们该得的,不亏心。”

    老太太叹了口气,眼神却异常清明:“小何,你的好意奶奶心领了,但道理不是这么算的。他俩能跟着你们出去,平平安安回来,还长了见识,知道这世道该怎么活命,这就已经是天大的回报了,比什么都强。”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再说了,你们把隔壁那么好的大别墅,二话不说就腾出来给我们一家子住,这份情,我们已经还不清了。

    要是再分这物资,那不成蹬鼻子上脸的白眼狼了?绝对不行!”

    老太太的态度异常坚决,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她似乎是怕众人再劝,话音一落就一手一个,拎小鸡崽儿似的拽着儿子儿媳,转身就回了他们暂住的房间。

    林飞贺捂着肿起来的嘴角,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发表意见:“嘶……这……这老太太……嘶……真一点不要啊?这……不太好吧?”

    姜梨看着那扇关紧的门,点点头:“物资肯定是要分的,人家出了力,该拿的就得拿。至于怎么个分法……”

    她顿了顿,“等孙姐来了,咱们一起商量着办。”

    说曹操曹操到,她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孙语的声音。

    几人连忙跑上二楼,七手八脚地打开窗户。

    寒风卷着孙语一起灌了进来,她脸色铁青,嘴唇抿得死紧,像是下一秒就要爆炸的火药桶,连头发丝儿都透着怒气。

    何铮和林飞贺赶紧把她拽了进来。

    姜梨看她这模样,心里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孙姐,怎么了?家里那位……又作妖了?”

    她没好意思直接说死老太婆。

    孙语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把肺里的火气都喷出来:“你们猜我刚回家看见什么了?”

    她声音都气得有点抖,“我丈夫,我闺女,在外面顶着风,拿着锤子凿子,哆哆嗦嗦地凿冰存水,冻得脸都青了!”

    她猛地一拍大腿:“而那个老虔婆正带着她那宝贝疙瘩,舒舒服服窝在沙发上,一人捧着一杯热牛奶,喝得那叫一个美滋滋,那奶粉还是我为了给两个女儿补充点营养,昨天特意找人高价换的!”

    她越说越气,眼睛都红了。

    她回家刚看到这一幕就直接爆发了。

    要不是丈夫因为心软拦着她,她今天非把死老太婆和她那个小兔崽子一起带铺盖卷一起扔雪地里冻成冰雕不可。

    姜梨皱眉:“那最后怎么收场的?”

    这种家务事最难缠。

    孙语重重哼了一声:“看我真发火了,要动真格的,那老妖婆立马往地上一瘫,开始嚎,哭天抢地的,说什么自己命苦,含辛茹苦养大儿子喝口奶还要被儿媳妇赶出门,自己怎么会害自己的亲儿子和亲孙女……”

    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我丈夫就是个面团儿,被他妈那眼泪鼻涕一糊,那点愧疚心又上来了,反过来劝我算了算了,最后还能怎么办?只能和稀泥,不了了之,真是憋屈死我了!”

    孙语也是烦得不行,她和丈夫十几年的感情,她就算再讨厌那个死老太婆,也不能不顾及丈夫的感受。

    姜梨叹了口气。

    这可真是一锅粥,要不怎么说不婚不育保平安呢?

    网上不一直有个梗吗。

    结婚之前是诗和远方。

    结婚之后是尸体和行李箱。

    孙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行了,我就是实在没地方说吐槽两句,心里松快多了,等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

    发泄了一通,情绪稍微平复,孙语这才注意到客厅里那一大堆带着血迹的物资小山。

    “嚯,收获不小啊。”

    她随即又疑惑地环顾四周,“诶?和咱们一起出门的叔叔阿姨呢?分物资他们怎么不来?”

    林飞贺“唔唔”地想解释,结果一激动扯到嘴角的伤,疼得他眼泪汪汪,只能默默闭上了嘴。

    一旁的姜梨把老太太的话复述了一遍。

    何铮开口提了个建议:“老太太觉得平分是占便宜,心里过意不去,照我看,不如把物资分成五份,他们夫妻俩合拿一份。”

    因为这次人人都出力了,所以分物资并不是按照户来分的,而是按照人头。

    照原来的分法是物资平分成六份,一人拿一份。

    姜梨和林飞贺都觉得这法子折中,挺合适。

    但孙语却摇了摇头:“老太太推辞,大半原因是你们让了别墅的情分太重。这样吧,”她指着物资道,“还是分成六份,他们夫妻俩合拿一份,这是他们应得的。咱们各拿一份,剩下的那份你们三人平分。”

    几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个办法也可以。

    毕竟一起经历过生死,这点信任还是有的,犯不着为这点东西生出龃龉。
Back to Top
TOP